《亵渎》 作者:烟雨江南 www.51sjyx.com提供下载 作品相关夜之分隔线 外篇--夜之分隔线 第一章新人试炼 烈日,无风,无尽的原始森林和巍巍山脉。 在这片亘古未曾有人踏足过的山林中,有一队骑士正缓缓前进。 这支队伍有五百多人,绝大多数是正规的骑士,也有十余个法师打扮的人。 在格罗里亚大陆上,魔法师可是非常稀少的职业。这支部队当中竟出现了十个,想必他们此行的任务很不简单。 大多数的骑士都身着银色的中型甲,以适应丛林山脉地带的行动,每人身披一件乳白色的斗蓬,上面装饰着一个巨大的十字徽章。 队伍中央,有十余个与众不同的骑士。他们全部身披重甲,盔甲胸口处刻着一个徽章,是蔷薇花枝围绕着圣十字的图案。每个人的圣十字都有些小小的不同,看起来是以此来区分阶级的。这些骑士的盔甲兵器上都散发着淡淡的魔法光芒,用的竟都是极为昂贵的魔法装备。 队伍中央有一位引人注目的骑士,他吸引人的并不仅限于飘扬的金发、英俊的面容和耀眼的金色盔甲,还有那无与伦比的自信。在那双深邃的双眼面前,仿佛世上再无难事。 在他身旁,有一位美丽的女骑士并骑而行。她似乎是在望着前方的道路,但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如太阳般的骑士。 女骑士低声道:“奥菲罗克,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为什么是卡比纳而不是你?他都五十多了,又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骑士。奥古斯都大人居然让样一个人来指挥我们圣堂骑士,还要求我们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我真不明白。” 女骑士的声音虽然低,但周围十位骑士和那些魔法师都出自光明教会圣堂,实力出众,因此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的想法都和女骑士差不多。 纵马走在队伍前列的卡比纳是听不到这些的。他头发略显斑白,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那握住四米战枪的手依然沉稳有力。可是因为他年纪已大,斗气只能停留在十二级左右的水平,此生已不会再有寸进。作为整个格罗里亚大陆最大的宗教,侍奉至高神的光明教会中强者云集,教会圣堂培养出来的都是未来教会的中坚力量,只有斗气超过十四级的骑士才会被允许出来历练,积累战斗经验。 卡比纳微眯着眼睛,目光不住扫视着道路两旁的丛林。他知道身后的二十多名圣堂成员对他并不服气,这些人的个人实力都远远在他之上,带领这样一支部队的难度可想而知。可这是教会神圣骑士团团长奥古斯都大人亲自交待的任务,他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力,更何况,在他三十多年的军旅生涯中,比这困难的任务也不知道完成了多少。 这支队伍的任务并不复杂。首先是他们将对肯拉杨山脉中有魔族活动的迹象这一传闻进行调查,然后再掉头北上,消灭新近出现在夕阳山谷中的一个死灵法师。这两个足以让冒险者望而却步的任务,对光明教会来说不过是用来锻炼新人而已。 听着女骑士的抱怨,奥菲罗克微笑道:“卡比纳军旅生涯超过三十年,经验之丰富可不是我们能比的。他来担任指挥官并无不妥。何况奥古斯都大人这样安排,我想必有道理。” 女骑士哼了一声,道:“我们执行的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调查魔族活动,十次倒有九次要扑空。至于刚刚开始召唤不死军团的稚嫩死灵法师,根本不可能给我们制造什么麻烦。” 奥菲罗克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她。女骑士的确有这个实力夸口,“破法者”迦兰是最近十年来圣堂罕见的天才破魔骑士,在她面前,实力稍逊的法师只有死路一条。 只不过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圣堂中还有一头无比耀眼的黄金狮子,奥菲罗克。在黄金狮子的光芒下,迦兰是如此暗淡无光。但她并不因此而感到嫉妒,因为她还有一个秘密,一个与奥菲罗克共同拥有的秘密…… 第二章兽血药剂 队伍在漫长无际的肯拉杨山脉中走了四天。这天扎营之后,卡比纳来到圣堂诸人的营帐,与众人商议下一步计划。 看着卡比纳在魔法地图上标注出来的路线,二十几个圣堂新人不禁面面相觑,就连奥菲罗克都皱起了眉头。 卡比纳指出的几乎是一条笔直的路线,直插发现魔族活动迹象的呼伦环形山,这一路上,不光有原始丛林,还有大断崖、沼泽和一个食人魔的栖息地。 “难道我们要抛弃所有的战马吗?”奥菲罗克问道。 卡比纳点了点头,道:“我们不仅要在这里抛弃所有战马,而且从明天开始,每个人都要在身上涂抹‘兽血药剂’,直到我们攻下呼伦环形山为止。” “这绝不可能!”几位圣堂女法师失声叫了起来。 兽血药剂以卡拉斯野猪的血为主要原料,有非常浓郁的气味:野猪的臭味。这种药剂最主要的作用是可以掩盖斗气和魔法的气息。一个涂抹了兽血药剂的人,哪怕在高明的猎人感应里,也只会被认为是一头魔兽。 可是兽血药剂恶臭冲天,气味又经久不散,让那些年轻的女孩子如何忍受? “不过是确认魔族活动的简单任务,没必要使用兽血药剂吧?就算真有魔族集结,以我们的实力,强攻也不是问题。”奥菲罗克皱眉说道。 他虽然不像那些女孩子一样有洁癖,但兽血药剂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的好,没有人喜欢在任务完成后,还得在恶臭中忍受一周的煎熬。 卡比纳看了一眼奥菲罗克,道:“在战斗发生前尽一切可能扩大胜利几率,这才是一名合格的将领。也许魔族对你们不是什么威胁,但对我手下这些战士来说,每个魔族都是危险的敌人。忍受几天恶臭,如果能够挽回一个战士的生命,那也完全值得!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这是命令!如果你们有任何不满,任务结束后尽可以向奥古斯都大人申诉。但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都从头到脚涂满了兽血药剂!” “卡比纳,你这是什么态度!”一位圣堂骑士勃然大怒道:“你们要是怕死那到达环形山后,我们圣堂单独进攻魔族就是,让你那些胆小手下躲在远处看着就行了!” “泽拉克!”奥菲罗克喝止了那名圣堂骑士,然后对卡比纳道:“虽然我认为您的措施过于谨慎,但我尊重您的命令。明天一早,所有的圣堂成员都会涂抹上兽血药剂的。” 卡比纳有些意外,他仔细地看了一眼奥菲罗克,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营帐。 还在黎明时分,这支恶臭冲天的骑士部队就开始了艰苦的旅程。 奥菲罗克,迦兰和两位圣堂骑士背上各自背着一位女法师。这些体质虚弱的女法师完全无法忍受兽血药剂的味道,刚抹了一点就吐得昏天黑地,此刻已经完全虚脱,只能由圣堂骑士们背着前进。 圣堂骑士人人武技高强,就是背着一个人,在山岭之间仍然轻松前行。 人是一种适应力非常强的生物,经过了日夜被恶臭熏陶的三天后,就是身体最柔弱的女法师也能够行动如常了。 第四天,这支队伍已经来到了环形山脚下,但是他们要进入环形山,还得要登上近千米的陡峭断崖。不过这对圣堂骑士来说,根本是小事一件。 奥菲罗克和迦兰率先登上了断崖,侦察山中环境。 看着山谷中十余栋高大的建筑,以及不停进进出出的魔族,奥菲罗克和迦兰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环形山中间部分是一栋高大的石砌大殿,高达十米的大门不住有魔族进出,看起来整座环形山中至少有数百个魔族。让两名年轻的圣堂骑士惊讶的是,大殿门口不光有两名实力强横的恶魔武士守卫,广场上还有一头高大的火巨人在游荡着。难道说,大殿中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的话,这些高等恶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奥菲罗克藏身的这面山崖上守卫稀少,仅有两个来回游荡的恶魔犬。奥菲罗克金色的身影一闪,就将两头恶魔犬砍成四段。 过不多时,战士们一个个地从崖下攀登上来。因为兽血药剂的缘故,环形山中的魔族全然不知敌人就藏身在他们身边。 仔细观察了一下山谷中的形势,卡比纳当即决定由圣堂主攻大殿,他则率领手下的战士清剿其余的低等魔族。 第三章黄金狮子惊人一击 奥菲罗格一伸手,一个圣堂骑士当即为他递过一杆战枪。黄金狮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金色的斗气火焰自他脚下燃起,转眼间就将他全身包裹起来,战枪上也燃起了熊熊的金焰! 环形山中微微地亮了起来,就如一轮新的太阳刚刚升起。 游荡中的火巨人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它猛然转头,正好看到山边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它巨大的双臂刚刚扬起,那枝燃烧的长枪已经悄然飞至,无声无息地从它由火焰构成的巨大身体中穿过,然后没入了岩石构成的地面,只在地面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火巨人呆了一呆,它超过五米的巨大躯体随后轰然倒下!火巨人濒死前胡乱挥舞的巨手击中了身边的一个恶魔武士,熊熊烈火立刻裹住了这个倒霉的武士,转眼之间就将它烧成了焦尸。 直到此时,黄金狮子宛如龙吟般的长啸才传到山谷之中。 山谷中的魔族全都怔了一怔,它们不可置信地看着火巨人巨大的身躯倒下。这可是长老级的火元素啊!它的实力可是绝对与那巨大的体型相称的。 环形山中虽然出现了高等魔族,但它们数量太少,寥寥几个恶魔武士完全不是二十多位圣堂的对手。特别是在黄金狮子面前,魔族中几乎没有一合之将。 迦兰默默地跟随着奥菲罗克,这还是她第一次同奥菲罗克一起执行任务,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实战中的奥菲罗克。 黄金狮子的动作朴实无华,长达四米的战枪忽隐忽现、倏忽来去,全然无迹可寻。迦兰从他的战枪上只能感应到非常微弱的斗气,只是在战枪枪尖快触到魔族胸膛之时,迦兰才能观察到一点火光在枪尖上绽放,然后四米战枪就会如刺中朽木般刺入恶魔武士厚达一寸的精钢盔甲! 迦兰不由得为自己的发现震惊。单从这一手枪技来看,奥菲罗克对斗气的控制已是出神入化,早已远远超出她的理解范围。 这一刻,迦兰心中似乎忽然打破了一样东西。 小规模配合作战是圣堂武士的必修课。二十多个圣堂结成一个方阵,施法者被保护在中央,不急不徐地攻进了大殿。就是偶尔有强横的魔族逃过了黄金狮子的战枪,也绝对经受不起五位高阶魔法师的一轮集中轰击。 转眼之间,一层的大殿已经被肃清。在圣堂们面前的,是左右各一座通向上层的阶梯。 奥菲罗格与迦兰商议了一下,决定由两人各带一队圣堂分别从左右楼梯攻入大殿上层。奥菲罗克只带了八名圣堂,而将余下的十五人都交给了迦兰。出乎众圣堂意料的是,向来极为好胜且傲慢的迦兰竟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似乎高等魔族战士都守在大门处,大殿内反而见不到几个高等魔族。奥菲罗克一路势如破竹地杀上了大殿的顶楼。这一路上只有一个地狱火石像还算看得过去,其它的魔族都是些普通货色。如以人族社会作类比,不是苦工,就是最底层的平民。 转眼之间,奥菲罗克已经率众冲入了一间巨大的房间。房间的地面上有一个未完成的巨大魔法阵。一位精研魔法阵的圣堂法师辨认了一会,才道:“这是通向魔界的传送门,不过就算建成了,看起来也只能传送少量力量不强的低等魔族过来。” 第四章九阶法术 奥菲罗克还未回答,整个房间里忽然暗了一下! 所有的圣堂都发觉,刚才这一瞬,暗淡的并不仅仅是房间的空间,窗处的一切景物都失去了色彩!一阵奇异的感觉自每个人心头掠过。刚才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可是那一瞬的感觉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得甚至让这些圣堂骑士都失去了时间概念。 他们只知道了发生了些什么,至于什么时候发生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仿佛一切都是无中生有般出现。 奥菲罗克最先恢复了过来,失声叫道:“这是‘时间静止’!” 时间静止--传说中的九阶魔法,也是远远超越了大魔导师能力的魔法。拥有这个魔法的人,在时间静止的那一刻,已然成神! 奥菲罗克一言不发,他身上爆发的金色光芒一瞬间刺破了天地间的昏暗。在众圣堂不能置信的目光中,黄金狮子已经腾空而起,向石殿的另一方飞去。 那正是迦兰那一队圣堂的方向。 虽然美丽的迦兰号称“破法者”,她的几项绝技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法师的终结技,可是那是对普通的法师、甚至是对大魔法师而言的。面对一个能够发动“时间静止”的法师,无论有多少破法者都只有死亡一途。 一道淡灰色的波纹无声无息地掠过,圣堂们无不感觉到身体上一阵虚弱,心中烦闷不已,就连空中的奥菲罗克,身体都微微往下一沉。 所有的圣堂心中都悄然掠过一个词。 死亡标记,恐怖的九阶魔法,凡是看到这个标记的生物,都有机会被标记中蕴含的强大无比的邪恶力量瞬间杀死!这边的八位圣堂仅仅是被死亡标记的余波擦过,就已经感到极度不适,那么直接面对着死亡标记的迦兰呢? 黄金狮子一声龙吟般的长啸,化成一道金色光芒穿越墙壁,向大殿另一方冲去。他瞬间暴发的斗气风暴,竟然将几位圣堂吹得接连后退! 圣堂骑士和法师们惊骇地互相望着。 这就是圣域的力量吗?那无论是武者还是法师,都终生追求的圣域力量吗? 未等圣堂骑士和法师们从震惊中恢复,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然自远处传来,随后是漫天的飞石,紧接着无可抵御的冲击气流将众人吹得东倒西歪。 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众圣堂无愧于强者的称号。身体防御力优秀的骑士和战士在一瞬间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将施法者们挡在了后面。漫天的飞石最多使他们重伤,但对脆弱的施法者来说,每一块小石头都可能是致命的。 当烟尘散尽,原本高耸的五层石殿已经变成平地。八位圣堂从废墟中丫起,无言地看着眼前这残酷的一幕。 石殿原址的另一端,只有迦兰还支撑着站在那里。从她破碎的衣服和苍白的脸色上可以看出,她受伤不轻。而其它的十余位圣堂武士和法师都已经倒在地上,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面对传说中的魔法“死亡标记”,只有破法者迦兰依靠强悍的魔法抗力存活了下来。 天空中,两个风华绝代的强者正遥相对峙。 一边是散发着耀眼光华,光明教会新一代圣堂骑士中的战神,不败的黄金狮子奥菲罗克。 另一边,则是一个一袭黑袍,周身不住向外散发着黑色魔界火焰的绝色女子! 难道,传说中的两个九阶魔法就是出自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神秘女子之手吗? 疑问很快有了解答。 黑衣女子以一双肌肤如雪的纤手织出一个个神秘的魔法符号,那十片散发着诡异的蓝色光泽的指甲在空中划过无数繁复轨迹,让众人看得一阵头晕目眩。 一道淡灰色的光华自她指尖流出,射向了摇摇欲坠的迦兰。 八阶魔法“死亡之指”,没有人愿意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去尝试正面抵抗这个魔法。 奥菲罗克一声长啸,身形如电,竟抢在灰色光华前拦在了迦兰面前! 灰色光华没入了奥菲罗克的胸口,如石沉大海,自再无声息。 “好强的魔法抗力!”黑衣女子赞道。 这个与死神无异的绝色女子,动听的声音正如她倾国的容颜,人间难得一现。 奥菲罗克一把将迦兰掷向活着的八位圣堂,自己再一次升上了天空。即使面对能够操纵传说中九阶魔法的对手,他也镇定如常。 “你的魔力已然不多了,我本来不该占这个便宜,但面对魔族时,胜利压倒一切!所以……对不起了。” 黑衣女子清笑一声,道:“还真是说得理直气壮呢!好威风的男人啊!” 不知为什么,奥菲罗克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热。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大喝:“肮脏的魔族女人!你如果再反抗的话,他们就会因你而死!” 所有的人都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卡比纳正率领着不到三百名战士向这边缓缓走来。在战士们闪着寒光的刀锋下,是一百多个浑身带伤的魔族,其中大多数是非常年幼的魔族。这些魔族都没什么战斗力,因为有力反抗的魔族战士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卡比纳精心策划的突袭效果显著。环形山中的魔族本来绝对有能力一战,但在圣堂第一轮的突袭中,大多数高等战士就倒了下去。 第五章变数 现在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黑衣女子。以她超乎想像的强横魔力,一旦黄金狮子落败,她纵算筋疲力尽,也有能力杀光场中众人。 好在看起来黄金狮子胜算大一些。可是他们这种强者之间的战斗,已经远非地面上众人所能理解。谁胜谁负,只有到最后一刻才能知道。 “散去所魔力!落下来!再带上禁魔镣铐!不然的话我立刻杀了他们!”卡比纳高声喝道。 他一把拉过一个很清秀的幼年魔族,又喝道:“这个人是你的弟弟吧?我数到三,不按我说的做,我就杀了他!” 众圣堂面面相觑,都觉得卡比纳已经疯了!谁都知道魔族向来冷酷无情,这个女子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一定是魔族中的大人物,又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些毫无战力的魔族束手就缚?万一激怒了她,她说不定会将众人连同人质一起杀了。 那黑衣女子忽然望向奥菲罗克,淡淡地问:“你能给我一个保证,保证他们能平安离去吗?” 奥菲罗克一时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点了点头,道:“如你束手就缚,我以灵魂起誓,必定让你的族人平安离去。” 那女子淡淡一笑,张口喷出一团黑焰,黑焰中是浓郁纯净得让人无法想像的魔力。 魔力尽去的黑衣女子,竟然真的为了这些全无战斗力的年幼魔族,落下地面,束手就缚! 咔嚓! 直到将禁魔镣铐扣上黑衣女子的手腕,迦兰才敢透一口气。这短短的一瞬,她已经接连出了数次冷汗,衣服都湿透了。险死还生的圣堂武士们望向卡比纳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待那些魔族全都进入了深山,在众圣堂的催促下,奥菲罗克终于向卡比纳问起,他为何断定那黑衣女子会为这些毫无价值的魔族而束手就缚。 卡比纳只是淡淡地道,他已经与魔族战斗了二十多年,自然知道它们的行事习惯。 如此看来,今天黑衣魔族女子的这种行为,绝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可是,这个答案显然与众人所知的一切大相径庭。 年轻的圣堂武士们,陷入了平生第一次迷茫。 打扫了环形山的战场后,队伍折而向北,继续去清剿新生的死灵法师。这支队伍出征时一共拥有二十五位圣堂和五百名精锐战士。如今再次出发,只剩下十位圣堂和不足三百名战士。 环形山一役后第一次扎营,奥菲罗克就单独会见了那黑衣的女子。 “为什么?”奥菲罗克已经等了一天,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黑衣女子嫣然一笑,无双的丽色一时让蓝月和星辰都黯然失色:“你在迷茫啊,转生的天使。你还是不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为好。对你来说,这个答案可是很危险的!” “为什么?”黄金狮子仍然问道。 “好吧,我告诉你答案,你应该知道,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代,很多成年魔族会不惜付出生命……”她点了点头。 “在这些低等魔兽中很正常的行为,为什么发生在我这样具有高等智慧的魔族身上,就会显得不正常呢?其实不正常的不是我们魔族,而是你们的心!” 黄金狮子眉头紧皱他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某一个角落,正萌芽着危险的种子,他竭力寻找着反驳的词汇:“可是你们魔族凶残成性,以引诱人堕落为天性。而且你们是一个只注重实力,并以自相残杀为乐的种族……” 黑衣女子打断了他:“你相信耳朵胜过相信眼睛吗?我们魔族的确只注重实力,以力量论英雄,但这与保护自己种族的孩子并不矛盾,都是为了生存。” “但是……”奥菲罗克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语言正变得贫乏和干涩:“不能否认,你们是个残暴嗜杀并崇尚黑暗的种族,而且你的魔法从来不给对手留有任何余地……” “我不介意杀人,尤其是敌人。你可以说我残忍,但你在冲进环形山的时候,又可曾给我的族人一个投降的机会?” 在黑衣女子明亮的目光下,从不知畏惧为何物的黄金狮子竟然感到无法与她对视。 奥菲罗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他的心中只是反复回想着黑衣女子最后的几句话:“这一切,只是因为你们并不平等对待我们的存在。我承认天界的强大,你们屠杀魔族,就如人族宰杀猪狗一样。可是若力量压到一切的魔族,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如屠猪狗一样宰杀天使呢?至于黑暗与光明,只是力量的两种不同形式,以你如今的力量,又为何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第六章内心迷途 队伍迤逦北行。 每天夜里,奥菲罗克都会与被俘的黑衣女子长谈,每一次离开时,他都会变得更加迷茫。 曾经风采无限的黄金狮子,正在一天天地憔悴。 距离夕阳山谷只有半天的路程了,这夜扎营后,黄金狮子如以往一样与黑衣女子长谈。 在离去之前,黑衣女子忽然叫住了他:“明天你们就要去消灭死灵法师了吧?” “是的。进攻的时间是明天正午,那正是亡灵力量最弱的时候。” 黑衣女子黛微皱,轻轻地道:“我的灵魂感觉到莫名的不安。万一躲在山谷中的不是一个新生的死灵法师,而是一位亡灵大法师,比如说,罗德里格斯,你们该怎么办?” 奥菲罗克笑了笑,道:“肯定不会是罗德里格斯,他刚刚在北方出现过,现在奥古斯都大人已经亲自去追杀他了。至于其它的死灵法师,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说罢,黄金狮子就欲离开。 “等等!”黑衣女子深深地望着他,“万一明天有意外时,你若相信我,就为我打开这副禁魔镣铐吧!” 奥菲罗克一怔。 如果打开了禁魔镣铐,那将会如何?虽然黄金狮子对自己绝对的自信,但他意识中绝不愿意面对这个能够施放多个九阶魔法的神秘魔族女子。 她忽然失笑道:“我是转生的天使,而你是一个魔族,你也不再是纯粹的天使,为何不可以相信我呢?若你不相信我,怎会天天来与我谈话?你不相信的其实是自己。你,一定会为我打开禁魔镣铐的。” 黄金狮子无言地离开了。 他忽然想起,在刚刚突破圣域的那一天,年轻的他曾经极为兴奋地去找老师奥古斯都。神圣骑士团团长,威震整个大陆的血天使奥古斯都,当时并没有如何高兴。他只是叹道:“奥菲罗克,对我们这些转生的天使来说,强大的力量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但我们最大的敌人既非魔族,也不是罗德里格斯。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我们自己!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面对自己,那你才会发现,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是无用的。” 如今的黄金狮子早已经深入圣域之国度。他虽然年轻,可是放眼整个大陆,能够一拼的对手已经不多。 此时此刻,终于到了他必须面对自己的时候了吗? 黄金狮子离开不久,另一个纤丽的身影悄悄潜入了囚禁黑衣女子的营帐。 “你想杀我吗?转生的天使果然受困于身体的欲望。”黑衣女子平静地望着迦兰,对她手中闪亮的破魔刃视而不见。 迦兰咬牙道:“我知道不该这样,可是……可是我感应得到,他的心中已经全是你!我又能怎么办?只有杀掉你,他才有可能重新注意到我!” 黑衣女子微笑道:“你们同为转生的天使,而我是一个魔族。他来找我,是因为迷茫。虽然我知道得不多,可我知道,受困于身体的个体户是转生天使最难克服的障碍。其实你现在也一样迷茫,杀了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如果你认为可以,那就动手吧。” 说罢,她闭上了眼睛,将修长美丽的颈项留给了迦兰。 营帐中一片沉寂。 呛啷一声,破魔刃落在了地上。迦兰泪流满面,夺门而出。 清晨时分,奥菲罗克再次走进了囚禁着黑衣女子的营帐。他看着地上的破魔刃,若有所思。 太阳行至中天的时候,一身黄金战甲的奥菲罗克当先踏入了夕阳山谷。山谷中果然有许多不死生物在游荡。新生的死灵法师力量都很薄弱,相应的山谷中也未出现厉害的不死生物。 只是越向山谷中深入,奥菲罗克就越感到不安。这种不安毫无理由,完全是发自灵魂最深处的颤栗。虽然他不愿承认,但这种颤栗的确与恐惧非常相似。 夕阳山谷的深处已经见不到任何不死生物,完全是一片死寂。 现在不光是奥菲罗克,其它的圣堂也安静下来了,脸上开始流露出不安。他们也感觉到了那难以言喻的颤栗。现在每个人都知道,山谷最深处隐藏着的绝对不是什么新生的死灵法师,而是一个难以想像的强大存在! 第七章罗德里格斯再现 此时再想后退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圣堂们都已经看到了那巨大的阴影。 夕阳山谷迅速地暗了下去,湛蓝的天空变成了一片浓重铅灰,原本高悬的太阳此刻只发出微弱昏暗的红光。 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气息已经统治了夕阳山谷。 在死亡气息的影响下,谷中众人都感觉到全身的力量在迅速流失,几个普通士兵更是一头栽倒在地,再无一丝生机。奥菲罗克大喝一声,腾空而起,金色的斗气汹涌而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当空洒落,将一众圣堂笼罩其中,使其可以不受死亡气息的影响。在这前所未见的大敌面前,黄金狮子已不可能再保留分毫的实力。 随着山谷深处的巨大阴影慢慢清晰,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那是一头前所未见的巨大骨龙。它那十米的高度和超过五十米的巨大身体,足以让一头神圣巨龙相形见绌。这种体型的骨龙,生前肯定实力超群,死后也不会是头普通的骨龙。何况它深黑色的骨架、身体周围飘浮着的时隐时现的魔法符号,无不昭示着它的神秘与强大。 然而奥菲罗克对巨大的骨龙视而不见,他的眼睛只盯着骨龙前,那个黑袍的死灵法师。 死灵法师周围的空间中,没有斗气、没有魔力、没有生机、也没有死亡气息。那里是一片虚无,可以吞噬一切的虚无。 “欢迎来到夕阳山谷!年轻的天使们!啊,也欢迎你,继承了优秀血统的魔族小姐!我本想钓钓小鱼,却没想到上钩的会是年轻的海龙!”死灵法师的冰冷声音直接在年轻圣堂的心底响起,连奥菲罗克也无法将这声音驱逐出自己的灵魂。 圣堂们的震惊还未消去,死灵法师的精神波动已再一次笼罩了整个夕阳山谷:“我的名字,叫做罗德里格斯!” 罗德里格斯,最强大的死灵法师,孤身与整个光明教会抗衡了三百年的传奇人物,他的名字已与死神同义! 但是他明明刚刚出现在北方,为何会突然跨越了万里之遥,出现在夕阳山谷之中?难道说夕阳山谷是罗德里格斯早就设下的一个阴谋? 山谷中的死灵气息疯狂攀升着,而守护着众人的金色光芒却回到了奥菲罗克身上,凝成一件金色的斗气战甲。年轻的黄金狮子已无法照顾下方的同伴们,因为骨龙的双眼已经盯紧了他。 听到罗德里格斯的名字,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他们知道,今天已断无生还的希望。 罗德里格斯缓步上前,他真实的形貌出现在众人面前。从外表上看,实在很难想像这个披着一身破烂黑袍的骷髅就是名震大陆的死灵大法师。 罗德里格斯的目光落在了黑衣女子身上,道:“美丽的魔族小姐,你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地戴着禁魔镣铐?这种只能禁锢平庸法师的无用东西,又如何束缚得了你呢?” 黑衣女子随手摘下了禁魔镣铐,扔在了地上,轻笑道:“虽然戴着也只是装装样子,不过已经有一个傻瓜把它打开了。” 说着,她蕴着淡淡笑意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向天空中正与骨龙激战的奥菲罗克望了一眼。 始终在一旁默默观察着的迦兰脸色一阵苍白。她心底忽然涌起一阵隐隐约约、淡淡的酸涩。 黑衣女子向罗德里格斯盈盈走去,一双纤手编织着漫天的魔法符号。一个又一个魔法护盾闪着七色光泽,不住出现在她身上,以作为这场传奇魔法大战的开幕。 罗德里格斯法杖挥舞,烟雾弥散中,两个高达三米的木乃伊武士听从召唤而来。它们迈开大步,径直越过了黑衣女子,向她身后的圣堂们攻去。 黑衣女子在吟唱“时间静止”的咒语之前,暗自犹豫了一下。她忽然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魔法来应战。已转化成不死形态的罗德里格斯显然对“死亡标记”和“死亡一指”免疫,她的“噬魂花”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难道用“元素领主召唤”或者是“深渊炼狱之门”吗?这些召唤出来的生物又如何能够与传奇般的木乃伊战士相抗衡? 她终于决定冒一回险,放弃魔法,改以尚不成熟的“精神震荡”直接向罗德里格斯挑战,是胜是负,只以她倾尽毕生之力的一击而定! 第八章冲锋只需要勇气 在浓烈的死亡气息中,所有的圣堂们都浑身乏力,战力大减。惟有破法者迦兰本身魔法抗力高强,又与奥菲罗克一样同为转生的天使,实力未受影响。圣堂都承受不住死亡气息,普通战士更是经受不起。他们还未有机会与木乃伊武士动手,就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 卡比纳胡子颤抖了一下,他放下了头盔的面罩,挺起长枪,直接向罗德里格斯奔去! 迦兰一把拉住了卡比纳,几乎是在吼叫了:“你要去送死吗!罗德里格斯周围的空间都已变成了绝地,以你的实力,接近他之前就会死的!” 卡比纳看了一眼迦兰,平静地道:“冲锋只需要勇气。” 他用力一挣,竟然从迦兰的手中挣脱,然后迈开大步,向罗德里格斯发起了冲锋! 随着与罗德里格斯之间距离不断缩短,年迈骑士的盔甲正迅速地褪色,转眼就变成了一片灰白! 一阵无形的风掠过了正发起最后冲锋的骑士,将他卷成了一蓬灰色的粉尘…… 迦兰呆呆地看着。她讨厌这呆板而不近人情的老骑士,更自心中看不起他的实力,可是这一刻,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胸口。 她茫然四望,仅存的八位圣堂战友已经倒下了一个。在两个恐怖的木乃伊武士面前,能力被大幅削弱的圣堂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如果有神罚之石就好了……”迦兰绝望地想着。 神罚之石可以唤起天界的注意力,引动主神降下审判之光。这几乎是消灭罗德里格斯的惟一办法了。可是神罚之石也极为珍贵和稀少,像这只仅仅为了锻炼圣堂新人的部队,又怎么可能获得一块神罚之石? 生存的机会已全在天空和地面两场传奇式的战斗之中。 一场难以想像的魔法风暴猛然爆发了!超过一公里粗细、完全以混乱魔力形成的巨大龙卷风直冲云宵! 黑衣女子纤弱的身躯从暴风抛飞了出来。就在那一刻,她已经触摸到了罗德里格斯的精神世界。 然而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巍巍的山脉! 暴风转眼消失了,毫发未伤的罗德里格斯再出现。他法杖轻挥,黑衣女子身上多重魔法防护如骄阳下的残雪,迅速融解。 这是传说中的“魔法崩解”,一切防护魔法的终结者。 天空中,奥菲罗克已陷入了苦战。这头神秘的巨大骨龙实力远远超越了普通的骨龙,他甚至怀疑,就算是传奇的恐怖生物龙巫妖实力也未见得比眼前的这头骨龙强。 奥菲罗克时进刻刻关注着地面的战况,但他未曾想到,瞬息之间那黑衣女子就败下阵来。 见罗德里格斯再次举起法杖,奥菲罗克心中一片空白,他闪电一般向那黑衣女子冲去! 但是神秘骨龙的龙息更快。一团无形的龙息在半空中追上了奥菲罗克,狠狠地击在他的后背上! 燃烧的黄金狮子重重地撞在黑衣女子身前的地面上。 他立刻挣扎着站起,战枪一横,将那黑衣女子护在身后。 这一战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谁都没有留意迦兰美丽双眼中的绝望,和她心中无法承受的痛。 “我终究会胜你一次的!”迦兰看着那黑衣的绝色女子,痴痴地想着。 第九章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生一阵悠扬的吟唱打破了战场上短暂的沉寂。 “以我血肉之躯,化为全知之眼……” 奥菲罗克愕然转头,看到迦兰正跪于地上,无比虔诚地祈祷着。丝丝圣光从她身体里不住透射出来,刺破了山谷中的昏暗。 “迦兰!立刻停下!你就是燃烧灵魂也发动不了神罚之眼的!”奥菲罗克大吼。 “祈求全能的诸神,降下审判之光辉……”迦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此时从她身体里透出的不止是圣光,而且还有喷涌而出的圣焰! 甘愿放弃漫长的生命,承受圣焰焚身之苦的迦兰,以燃烧灵魂来代替神罚之石,试图引出天界的审判之光。 只是无人听清迦兰最后的低语:“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生……” 一道乳白色的光柱直冲天际,但它最终未能冲破笼罩着夕阳山谷的昏暗。 不知不觉间,如血阳光再次洒落在夕阳山谷,游荡的不死生物纷纷停止了动作,然后倒在了地上。两个木乃伊武士僵直了片刻,爆成满天的灰土。 罗德里格斯似乎叹息了一声,对已无再战之力的奥菲罗克道:“你已不再是纯粹的天使,她也不是普通的魔族。我想,你们已经给我了足够多不杀你们的理由。” 他召下了天空中的骨龙,准备离去。 奥菲罗克怔怔地看着迦兰原本所在的地方。那里现在只是一片空白,曾经如此美丽的迦兰,如今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罗德里格斯!你现在不杀我,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毁灭你的!”黄金狮子猛然咆哮! 死灵法师和骨龙在天空中越飞越远,他落寞的声音依稀还在山谷中回荡:“我等待着被毁灭,已经等了三百年了……” 夕阳染红了整个山谷,在轻轻拂过的微风中,所有的尸体都化成了片片尘埃。 整个山谷中,只剩下奥菲罗克和那黑衣女子。 曾经发生的大战,此时回想,宛如一梦。 奥菲罗克望着那黑衣女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要去哪里?” 黑衣女子微笑道:“不知道。” “那么……跟我走吧!” 黑衣女子黛眉轻扬,眼中已有一抹化不开的笑意:“哦?你不再迷茫了吗?” 奥菲罗克一声长笑,已完全恢复了黄金狮子的光芒。他当先向谷外行去:“是的!天使与魔族的分别,并不那么重要!” 黑衣女子嫣然一笑,随着奥菲罗克一起向谷外行去。 如血夕阳下,两人只在山谷中留下了长长的身影。 天使与魔族的分别,真的不重要吗?黑衣女子默默想着,幽幽地叹息一声。罢了!休想今后,且随他去吧! 奥菲罗克忽然道:“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呢……” “埃丽西斯。” THEEND 作品相关死灵法师 序章--死灵法师 座落于阿拉斯加雪山脚下的俄狄大神殿是大陆上供奉至高的创世神的十九座大神殿之一。整座神殿以象牙白的大理石建成,殿前是二十四根二人合抱的大理石柱,柱身上雕满了对创世神和他的追随者的赞美。 神殿顶耸立着一尊天使雕像,背后的羽翼上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的魔法光辉,笼罩着整个神殿。 俄狄神殿修建历时十六年,建成之日天际响起数千只号角的长鸣,花瓣如雨般洒落,白色的圣光自天而降,一个背生双翼的天使在圣光中若隐若现,为神殿加持了神术“天使祝福”,自此俄狄神殿始终笼罩于圣光之下,也成为十九神殿中除教皇所在的光明大神殿外惟一建成时天神显示神迹的神殿。 五十五岁的红衣主教布伦缓缓合拢了面前的《神圣祷文》,结束了晚祷。唱诗班的白衣圣女们默默的退下了,高昂庄严的圣诗却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凝视着神坛上的火焰,布伦心中毫无来由的一阵烦躁和心悸。 月亮摩狄斯已经经过半空的时候,布伦终于找到了心中的烦恼根源。是的,就是今天刚刚来到神殿的圣女威娜。她那极具古典雕塑美的脸,挺拔的小鼻子,刀刻一样的唇,无处不在的透出神圣的气息。举手投足之间,她那一袭白衣之下隐隐显出的曲线,仿若又在布伦的眼前。 “那就是天使啊!!”布伦自言自语。他只觉得口中发干,身边却又找不到水。他低声骂了几句,站起身来,走出了神殿。 圣女威娜在教皇身边长大,无人知道她来自何方。十七年来,这是她第一次踏出光明大神殿。 威娜那冰雪一样的脖颈下,神圣的白袍掩盖不住最细微的动作间也能隐隐透出的波动。那道波动在布伦的脑海中不断扩大着,燃烧着他的神经。第一次,布伦甚至有点希望自己是个盗贼,那样就可以……布伦苦笑了一下,什么样的盗贼也奈何不了十六级的光明法师吧,自己在教会修炼四十多年多年也不过是个十三级的光明法师。神还是偏心的啊!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却发现今晚的月色中透出一抹血红色。布伦有些诧异之际,他眼前突然一暗,神殿的圣光消失了! 黑暗绝对是布伦最厌恶的事物之一。他抑止住自己的慌张,低声呤唱着,用手指划着复杂的符号,准备施放三级神术“圣光术”。除了驱除邪恶外,这个法术还可临时起到照明的效果。 一只黑色的蚀刻着无数魔法符号的手,确切地说,是手骨,从后面悄无声息的摸上了布伦的咽喉。随着食指温柔的一划,布伦的圣光术再也没有机会施放了。 一个全副盔甲的武士站在了布伦的尸体旁。它身着深黑色的全身凯甲,手持燃烧着黑色魔焰的双手长剑,只有从握剑的手骨上可以看出那是一个骷髅。随着它长剑前指,黑暗中走出了无数骷髅战士,向神殿蜂拥而去。间或一个骑着火焰骨马的不死骑士从黑暗中冲出,杀入教堂两侧神殿骑士的军营中。 “这是什么!!卫兵!卫兵们!快起来!!” 随着一阵骚动,神殿骑士们惊醒了。俄狄神殿共有四百名神殿骑士。训练有素的骑士们迅速穿起简单的护甲,分出一部分在营门口拼死堵住仿若无穷无尽的骷髅兵,其它人则迅速武装起来。间或已经有牧师开始施放法术了。 大殿中的暗淡圣光下,威娜冰雕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波动,高傲地望着眼前的亡灵法师。 亡灵法师身披黑色的法袍,眼窝里燃烧着苍白的火焰。 “我就是罗德里格斯,你们寻找了三百年的亡灵法师。”罗德里格斯的声音直接在威娜心中响起。 威娜立刻大吃一惊。以她十六级光明法师的法力,已经可以说是接近半神了。这个亡灵法师竟然能突破自己的精神防护,直接在自己心中传音,岂不是说精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控制自己的地步?而且这个名字,最强大的亡灵法师罗德里格斯,即使心中想一下也会被他的邪恶所玷污! “让我们来看看圣女真实的身份吧!”罗德里格斯的声音再一次在威娜心中响起。亡灵法师双眼火焰大盛,一道冰寒的精神波冲入威娜的脑海,炸裂开来。威娜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精神冲击直接在威娜脑海里炸开。 她摇摇晃晃挣扎着,惊诧于罗德里格斯的强大无匹的力量。“为什么,这样强大的邪恶会躲过我们天父的双眼??”随着又一道精神冲击的来临,在威娜的灵魂深处,一股澎湃的力量猛的暴发出来。神殿中又响起了赞美神的圣歌,一道道圣光从威娜体内冲出,驱散了罗德里格斯的精神冲击。一双洁白的,间中闪耀着一丝丝金色光芒的羽翼从威娜背后缓缓展开,在神圣力量下,威娜慢慢浮上空中,她的眼睛已经完全转成银白色。 “以神圣天父的名义,我将毁灭眼前的邪恶!”威娜此刻的声音依旧悦耳,却已经不带有丝毫人类的情感。随着她的吟唱,几百个圣光球迅速在她身边凝聚起来。 “呵呵”罗德里格斯低沉的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天使,没想到居然是中位的光天使,看来你的至高神并没有保佑你啊”。 随着光天使法术的完成,神殿中的圣歌猛的高亢起来,圣光弹如雨般飞向罗德里格斯。亡灵法师一顿法杖,灰白色的火焰从身周喷出,形成了一道火焰护壁。无数圣光弹猛烈的冲击着火焰护壁,每一次爆炸都使火焰摇晃暗淡了一些。片刻之间,亡灵法师已经承受了数百个圣光弹的冲击,护壁摇摇欲坠。就是这片刻的喘息工夫,罗德里格斯的法术已经准备完了。随着他的手指划完最后一个魔法符号,“砰”的一声,他的左手完全化为了骨粉。 一座巨大的魔法法阵在威娜身后的地面浮现,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法阵上方的虚空中,探出一个硕大无匹的骨龙头颅。骨龙死死的盯着光天使,庞大的身躯慢慢的自虚空中走出。神殿大堂三分之二已经被这前所未有的巨大骨龙所占据。 完全恢复了光天使战斗形态的威娜按理说并不惧怕骨龙这种最强的不死生物。然而眼前的这只骨龙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一般的骨龙绝没有这么大的个头,最多也就只有眼前这只三分之二大,骨架是苍白或深灰的,由于常年的沉睡,经常挂满了灰尘与蛛网。这只骨龙色作深黑色,骨骼上不时浮现出几个若隐若现的咒符。威娜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做为光天使,自己应该可以对付两头骨龙才对,为什么会怕呢。 “不对,好像从没听说过召唤出来的骨龙啊?!” 威娜双翼回收,白袍无风自动,神殿的圣歌攀上了最高峰。她放出了光天使最强的魔法“光天使守护”,一个球形乳白色的光罩将自己保护起来。 “我说过了,至高神并没有保佑你啊”。亡灵法师阴冷的声音再一次在威娜心中响起。骨龙空有骨架的双翼扇动起来,仰首向天,一阵无声的咆哮迅速扩散开来。神殿外,正在拼死冲击着不死生物,试图冲入神殿的神殿骑士和神官们,恍若受到重击,部分较弱的骑士张口喷出一口鲜血,缓缓软倒在地。威娜的护壁也出现了一阵波动,被冲退了几步。 “仅仅是龙哮就差点承受不起,如果是龙息……”威娜不及细想,转身就想逃走。这时,无无声无息的龙息到了。威娜的护壁剧烈的波动起来,时隐时现。突然一阵强光,几乎使人盲目的强光,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神殿中的一切。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威娜已经嵌进神殿半空的墙壁中,一身的白袍已经撕成缕缕的破布,如冰雪凝成的肌肤上大多裸落在外,布满了血痕。随着风暴的平息,威娜的身躯滑落到地面,在墙壁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呵呵,不愧是光天使啊,承受了魔龙阿泰斯特格拉的龙息,居然只受了一点皮肉伤!可是现在你的神力已经耗尽了吧。”威娜吐出了一口鲜血,勉强拉起破碎的法袍挡住已裸露在外的双乳,艰难的说:“你该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逃不出天父的双眼,就算你的力量超越了我,也不会是任何一位主神的对手。咳,咳……。何况审判之光马上就会降临的,无论你躲到哪里,都逃不过被净化的命运。”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作为亡灵法师,我的力量已经达到这世间的极限。不论怎样审判之光都会降临到我的头上!神是不会允许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力量出现的!我已经躲了三百年了,不想再躲下去了!现在,我可爱的光天使,把你的灵魂给我吧”。 “什么!不!!!不……”威娜突然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已经完全没有一点光天使圣洁的样子。亡灵法师又吟唱起咒语,左臂的臂骨又化为了灰烬。随着法术的完成,神殿外缓缓走进来一个身影,正是布伦主教。他平日保养良好的脸部此刻呈现着铁青色,喉间的伤口已经流尽了血,翻开的血肉呈现着惨白。布伦发现了威娜,眼光逐渐聚集在那双洁白,修直,却布满血迹和淤痕的大腿上。生前的欲望在亡灵法术的作用下被千百倍的加强了!主教喉间响起野兽般的吼叫,扑在光天使的身上。 威娜冷静下来,集聚着仅有的神力,漠视正在自己身体上抓咬摸啃的红衣主教,对亡灵法师嘲笑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我的灵魂吗?”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罗德里格斯右臂又炸得粉碎,几道黑气散发出来,迅速没入威娜的体内。威娜惊恐的发现自己好不容易集聚的用以自爆的神力被这几道死亡能量驱得干干净净,随后这几道黑气又缠绕住自己的灵魂,使之无法脱升入天界。 “以我的躯体为代价的亡灵诅咒,并不那么容易破解吧,那么,让我们的表演在这神圣的场地中开始吧!哈哈哈哈!”威娜和主教赤裸缠绕的躯体慢慢升起,飞到了神坛之上。神坛上长年不散的圣光此时已经被淡淡的黑气所取代,昔日最神圣的所在此刻成为邪恶,欲望和恐惧的天堂。 主教疯狂蹂躏着身下洁白的身躯,从舌头上不断滴下混浊的黄色液体。他青紫色的手将威娜丰盈的乳房揉成各种奇怪的形状。威娜咬破了舌尖,一声尖历的嘶喊撕裂了亡灵法师的结界,穿透了血色的夜空。 大陆上数个神秘的殿堂中,一些意识正从深沉的睡眠中苏醒,望向神殿的方向。普斯港中所有的人都从噩梦中惊醒。一些人走出家门,愕然发现夜空已经变成暗暗的血红色,以往一眼就能遥遥望见的神殿消失在夜色里。慢慢的,整个天地间似乎微微的晃动了一下。 神殿中回荡着主教如野兽一样的粗重喘息,黄金铸成的神坛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不堪重负。神殿外的天际迅速升起白色的云团,向神殿席卷而来。笼罩神殿的血云很快不支,被压缩在神殿正上方不大的天空中,却还在苦苦支撑。白色的云团中响起愤怒的雷声,圣光透过云团射了下来,神殿边缘的不死生物在圣光照射下迅即开始燃烧。痛苦、无声的叫喊一波波的冲击着四方。 亡灵法师不断吟唱咒语,身上的骨骼纷纷炸碎。它眼中的火焰更加灸烈,死死盯着神坛上纠缠蠕动着的身体。随着一声闷雷一样的吼叫响起,最邪恶的种子撒遍了威娜全身。 威娜的精神终于在那一刻崩溃了。只剩下小半身躯的亡灵法师双眼火焰一亮,她的头骨爆裂开来。一个透明的,却被黑气缠绕的小人飞了出来。亡灵法师口一张,吐出了一个珠子,一层层的极为复杂的法阵飘浮在珠子周围。 “在这神器灵魂法珠之下,我看你往哪逃,哈哈哈哈!” 透明的光天使灵魂瞬间便被法珠吸入。亡灵法师看了一眼法珠中被禁锢的灵魂,低沉的笑声仿若天际炸响的沉雷。随后它仅余的头骨也炸裂了,一缕黑气钻入了法珠之中。 天空中白色的云团中丝丝缕缕的射出淡青色的火焰,血云已经被燃烧殆尽,普斯港也被照耀的如同白昼。城里的居民站在大街上,畏惧的看着天地间的异象。 响彻云宵的圣歌再次响起,一道白色的光柱自天而降,被光柱罩定的神殿开始燃烧起来,一道道黑色的气息在火焰中迅速消失。 神圣历六百八十二年,俄狄神殿被亡灵亵渎。最强大的亡灵法师罗德里格斯被愤怒的天神降下审判之光,灰飞烟灭。号称光辉之神殿的俄狄神殿则被净化之火燃为废墟。 第一卷轮回第一章苹果 神圣历682年,罗格·奥塔·里弗斯已经在莱茵魔法学院里呆了四个年头了,天赋还算聪颖的他,再有两年就可以走出这座魔法学院,成为一名正式的魔法师了。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因为众所周知的破坏力,魔法师可是很吃香的。同时,由于同样众所周知的魔法师的弱点,体力差,颂咒时间长,战争中对魔法师的保护成为第一位需要考虑的问题。即使如此,就算是大陆名将,也还是难以完全避免法师的伤亡。 掌握魔法是需要天赋的,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法师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也使得大陆上的魔法师数量相当的稀少,相对应的,魔法师的地位也就要高得多。同时,大多数高级法师也都是很富有的人物,因为各种宝石、魔法白银、玄铁魔法材料都价值不菲。高级的魔法道具往往使法师间跨等级的对战成为可能。 曾有人说过,魔法师的法力是和他的财富成正比的。 罗格的父亲里弗斯子爵是莱茵城邦同盟的一名下级贵族,封地仅仅是一个小镇和周围的几个村庄,人口不过几千人。 不管怎样,做为一名拥有封地的贵族,罗格还是有资格在名字中间放入奥塔,这个莱茵同盟下级世袭贵族的象征。 大陆的名字千奇百怪,基本上一个国家就有一种称呼。近年来随着神圣教会的兴起和教权的扩张,各国逐渐接受了格罗里亚作为大陆的名字,意为神的赞美诗。 莱茵同盟位于大陆东南角,是由十多个大小公国联合而成,与大陆三大强国德罗、奥匈、阿斯罗非克相比国力只能算是二流国家。 然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同盟国王路易十四世在余下的三十几个小国面前,特别是相邻的罗恩公国、克多城邦,还是会经常性的炫耀一下武力。不过这位国王对艺术、美人和长生不死的兴趣远大于开疆拓土,在位十几年间,与邻国大多数时间还是相安无事的。 与莱茵同盟的国家地位相适应,莱茵魔法学院也就是大陆上一个二流中等的学院,位于同盟首都莱茵城北部。教学风格胜在平实,这也直接导致了三百多年的校史中,没出过什么震惊大陆的人物。 出于各国对魔法师的需要,魔法学院往往是等级制度森严的大陆上最为平等的地方,至少一般不会出现平民魔法学徒被贵族打死的情况。而且往往成功毕业的平民学生,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后,也有很大机会成为贵族。 罗格的家境有点没落了,家中仅有4名仆役,这对一个有封地的贵族来说是很难堪的。 老里弗斯除了脾气暴躁之外并没有什么理财技能,收入还是在逐年减少。 然而这并不妨碍罗格学会贵族该有的一切恶习,傲慢、自大、好色、暴躁,还有普通贵族没有的阴险狡诈。 十四岁那年,罗格第一次在家中婢女的身上成为了男人之后,自此越发把小小的领地搞得鸡犬不宁。老里弗斯只好在一年之后把罗格送入这所魔法学院,为此耗光了仅有的几件祖传珠宝。 罗格不指望老爷子能再给他什么资助,为了平日的玩乐,他需要钱。于是靠着嘴甜,巴结上了学院里一位中级法师费斯,为他管理魔法实验室,并做些费斯不好出面的工作。 这个时候,罗格正在魔法实验室里研究着莫名其妙出现在面前的一个珠子。珠子暗淡无光,苍白色,上面还有几丝裂纹,看起来不象值钱的样子。惟一显示有点与众不同的是珠子里隐隐有一白一黑两道光芒在闪动。 罗格睁大眼睛,仔细的估算着这个珠子的价值,却不曾想珠子也正研究着他。突然珠子裂开,那道黑气直扑罗格的额头,没入脑中。罗格整个人如同变成了软体动物一般,蠕动起来。时不时这里鼓出一块,那里陷下一块,黑色的血液不时从皮肤中喷射出来。 终于,罗格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眼睛是一片苍白,一阵低沉的笑声响起:“这个灵魂的精神力还不错。”罗格望向地上的法珠碎片,恰在此时,那道白气也挣扎着飞了出来,却说什么也无法飞离珠子碎片太远。 罗格双目一亮,白气和法珠的碎片也被吸入了额头,实验室内隐约听见一声凄历的叫声。罗格身体里又有如煮沸的水一样,良久方才平息。再睁开双眼时,已经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 那道黑气正是罗德里格斯的灵魂,借助神器灵魂法珠隔绝一切灵魂的力量,他成功的逃脱了审判之光,并躲过了天界的追踪。然而审判之光的力量是无法抗衡的,所谓神器自然无法与真正神的力量相比。何况审判之光例由天界主神发动,以消灭世间过于强大的邪恶。 俄狄神殿一战后,灵魂法珠已经用尽全部力量。亡灵法师并没有消灭罗格的灵魂,而是选择了融合,并继承了全部罗格的性格。由于灵魂法珠能量有限,且大部分被用来禁锢威娜的灵魂,亡灵法师在融合灵魂的时候只选择带入了对魔法的本源认识,而放弃了庞大的具体法术知识。 此时威娜的灵魂已经只余下最核心的一点能量,被称为神之本源的能量,其全部意识早已烟消云散。这一点点神之本源也被带入灵魂之中。亡灵法师并没有消灭罗格的灵魂,反而融合了他的灵魂意识。“我已经太多的烙上了这个世界的印记,所能做到的只是毁灭。 也许对这个世界来说,创造才是最重要的。当一个苹果跳入棋盘,并开始横冲直撞时,对整局棋的影响,比一个跳出棋盘的棋子,要大的多吧。” 罗格的天赋并没有多少过人的地方,经过四年三心二意的修练,也仅仅是个二级魔法师罢了,就能使出初级和一级的魔法。按照莱茵魔法学院的规定,能顺利发出二个不同的二级魔法,也就是达到四级法师时,就可以毕业了。 然而亡灵法师的灵魂融合带来的是庞大无匹的精神力,并可藉此达到极高的魔法控制力。 毕竟,一个法师的强大并不仅仅在于魔力高低,对魔力的理解和掌控也许更加重要。按罗格的理解,法师的强大还在于阴险和财富。 “一个十根手指都带着魔法强化戒指的一级法师是怎么也不会败给赤手空拳的二级法师的。”这一点亡灵法师倒是同意,毕竟一级和二级法师之间的差距,就如同白痴和弱智之间的智力差距。 而依照罗格的实力,让他理解四级以上的法师,还有些困难。 格罗里亚大陆的魔法经过多年发展(主要是为了战争需要),形成了严密的体系。 一般而言魔法师法力等级每上升两级,所能应用的魔法就会上升一级。就是说一个十级法师可以使出五级的魔法,而一个十一级法师法力要求能使出两个五级魔法。当然也有这个体系之外的怪胎存在,比如说亡灵法师罗德里格斯。 神之本源是最纯净的灵魂能量,灵魂和身体被彻底改造过的罗格将藉此创造出自己的宠物。法师宠物一般是高级魔法师的专利,且均为召唤兽。而造物,“那是神的领域”死灵法师想道。 然而神从来不是死灵法师尊重的对象,他又忙着融合灵魂和改造身体了。在完全融合了灵魂法珠之后,罗格的肉体已经面目全非。然而出于种种的考虑,罗格的外表仍然未做变动,仍然是矮矮胖胖,体形臃肿,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和那双阴险的眼睛。然而灵魂法珠带来了另一个神秘的技能:空间。 罗格本人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有也不敢表述。 在了解神之本源的来历之后,倒是对布伦表示了无比的欣羡。“他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罗格恶狠狠的想。 经过了三天三夜梦游般的生活,被费斯痛骂了数次,亡灵法师终于完成了他的工作。 罗格醒来了。这一刻起,罗格还是罗格,罗德里格斯也是罗格。亡灵法师终于瞒过了天界,在棋盘上放下了那枚苹果。 第一卷轮回第二章造物 花还是花,树还是树,满世界迷离的色彩也未有不同。 不同的是罗格。 苏醒过来的罗格,就如一条池水中的鱼,望出去,整个世界都仿佛在波光中轻轻摇动。这花,这树,这色彩,如同变成了一幅画,平面的画。画的后面有着些什么,罗格努力的想看过去,甚至不由自主的想扑出去,然而就如那水晶鱼缸中的鱼,每次都在这画面前弹了回来。夏去秋来,罗格才恢复了过来,确切点说是恢复了以前一切的恶习,早上起来也不再检查一下自己的手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手骨。 罗格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神之本源的存在,那双银色的眼,刀刻的线条,白袍下荡漾的波纹,就如梦的碎片偶尔会在脑中闪过。于是罗格心中如同燃起了火焰。 死灵法师对天使本能的厌恶并没有冲淡罗格的好色之心,反而渐渐被后者压过。许多贵族都具有的偏执,在罗格身上表现的特别明显。不过大多数贵族表现偏执的方式是深信自己比平民高贵并在一切地方上都优越,而罗格的想法就简单多了,用神之本源再造一个光天使作为自己的宠物。罗格从没有象眼前这样渴望强大,光天使就如此刻骨铭心,那天上的神界该是什么样子。拥有宠物是七级魔法师才能作到的,依靠罗格的精神力,亡灵法师特别选择留下融合的魔法阵知识,以及神之本源的纯净,当他的魔力达到三级法师水平时,也许可以勉强召唤出自己的宠物。 费斯是一个九级法师,魔法实验室是学院深处一座颇为幽静的二层小楼。本来以费斯的实力,再高个二级也没这待遇,但是因为费斯同时还是一位颇有造诣的炼金术士,这可比他的魔法实力要重要的多。因为高品阶的魔法物品是所有人的最爱。 当然,罗格的外貌毫不讨人喜欢,费斯之所以选择罗格作学徒,一方面是因为他的马屁实在拍的好,另一方面是罗格在费斯众多价值不菲的宝石面前经受住了考验。罗格绝不是路不拾遗的君子,只是明白“为了大利,眼前小利必须舍弃”的道理。还有一个费斯意识深处的原因,那就是平民出身的他,绝对的享受被一个贵族服伺的生活。在数次一起寻花问柳之后,费斯和罗格的情谊迅速的深厚了起来,也找到了许多共同语言。不过不管怎么说,看到突然发疯一样钻研魔法阵和苦修魔力的罗格,费斯还是颇为高兴。 “老师,魔法阵中这些歪歪扭扭的符号都是干什么用的?”“和你所学的咒语一样,这些符号是为了集聚空间相应的魔法能量而画的。用不同的魔法材料画出的法咒功能也不同。而一个魔法阵的功能就是由这些集聚而来的能量的大小,种类和顺序而定的。” “那魔法阵的组合方式岂不是很多?”“那是当然,有记载的魔法材料就有几百种,各种纯正属性的魔法能量有几十种,当然其中包括了各种神力。再加上控制能量大小,流向,时间的法咒,组合数量是无穷无尽的。现有的魔法阵都是前人在无数次失败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 “如果一个魔法阵画错了,又被启动,会有什么后果?”刚一问完罗格就暗骂自己是个笨蛋,时不时在费斯实验室里发生的爆炸还不说明问题吗?不过罗格的运气着实不错,作为一个炼金术士,费斯的法力不怎么样,可魔法阵的知识着实精通。 莱茵魔法学院里四分之三的学生都是贵族,象罗格那样的下级贵族也经常受些白眼。贵族学生大多不如平民刻苦,但同为初级法师,魔法装备的差距足可以使他们能与平民学生一战。而平民出身的学生由于财力的差距,只好用苦修的方式提高魔力。原本的罗格既没有财力购买魔法装备,也不愿意象平民一样的苦修,因此实力平平,就是偶尔欺压一下平民,也都是学院外的草头百姓。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渐渐的凉了。曾经认识罗格的人几乎都诧异于他的变化,那个矮胖无耻的家伙现在每天不是埋首于图书馆的故纸堆中,就是关在房里冥想。随着魔力的缓慢增加,终于在一个雪花飘起的日子,罗格的魔力达到了三级魔法师的水准。这些日子里,罗格也有意外的发现,被彻头彻尾的改造之后,这个身体拥有爆炸性的力量和不输于野兽的敏捷。“与其说你是个人,倒不如说是个魔兽”死灵法师下了论断。灵魂融合的初期,罗格还能和死灵法师在意识里交谈,到了现在,两个人的灵魂已经完全成为一体,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但显然,这个论断只能来自于对人和魔兽身体结构极为了解的死灵法师。 另一个意外是精神力。在某个下午罗格正和《风系魔法阵的原理》做斗争的时候,那双银色的眼又在烧灼着他的神经。“真想喝他妈的一口”罗格想起了窗边桌子上的酒杯。对那双眼的渴望让他准备继续沉没在魔法阵的海洋里,却发现那酒杯就在他的面前静静的悬着。随着罗格的愕然,酒杯重重的砸在他的头上,劣质葡萄酒洒了一身。那之后,罗格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可以控制移动物体。经过几个月无知且无畏的练习,罗格终于能够将进屋偷吃的猫扔出屋外。这点能力与魔法比起来既麻烦且无用,但亡灵法师留下的那点对世界本源的理解使罗格隐隐觉得这个能力极为有用。一直到许多年后,罗格才明白自己错怪了亡灵法师,此时自己的先见之明原来来自于一个阴险小人对阴谋天生的嗅觉。 不管怎么说,这个伟大的日子终于来临了。罗格近乎狂喜的看着屋内自己绘出的五颜六色的法阵。这个宠物召唤法阵因为要配合神之本源,所以做了不小的改动。一般法师的宠物无外乎小妖,乌鸦,黑猫之类的小魔物,用途也以侦察居多。召唤出的宠物和魔法师的灵魂有最直接和本质的联系,宠物的死亡也一般会给魔法师带来重创,就这一点来说,费斯曾断言罗格召唤的宠物不是野猪就是地鼠。法师宠物在战斗中意义不大,即使是黑虎这类大型生物也是如此。与其用宠物战斗,还不如使用召唤兽,威力强大而且安全。 罗格的咒语吟唱完成了,魔力开始一点点注入法阵,自外而内,法阵一个个符号开始亮起来,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当全部法阵亮起来时,魔鬼的吼叫和天堂的圣歌交织着在法阵中响起,罗格满头大汗,青筋突起,竭力支持着法阵对他魔力无穷无尽的需索。法阵中央慢慢的出现一团黑色的雾气,不断滴下水银一样的液体。这团银色的液体越来越多,当有一个人头那么多时,雾气消散,只余下这团水银样的物质在空中不停的变换和翻滚。罗格又念起另一个咒语,把手放在那团物质的上空。慢慢的,一滴金色的水滴从罗格指尖渗了出来,滴落在那团物质里。那团物质突然疯狂的蠕动起来,一团团黑雾从中喷射了出来,布满了整个法阵。 罗格无力的坐在一边,满怀希望的注视着法阵,那双银色的眼不时在眼前闪过。罗格知道,这次的生物将是世界未曾存在过的,不管是什么,他希望,这个宠物能有一双银色的眼。 雾散了,罗格无言注视着他的新宠物,一具破破烂烂的骷髅。 第一卷轮回第三章混战 这个骷髅怎么看也不象是个高级魔物,甚至连一个骷髅兵都算不上。整个骨架不大,看得出来生前并不是一个很高大的人。骨头上散布着斑驳的痕迹,部分骨头,比如说很重要的头骨上,还有几条很显著的裂缝。至于肋骨,数来数去也不到二十根,或许不知被哪只野狗充作救命的饥粮了。惟一与众不同的是背后有两个原本似乎是翅膀之类东西的纤细骨架。 这就是神之本源所造出来的生物? 罗格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个骷髅怎么看也不该跟天界的诸神扯上关系,难道说那天上享受无限荣耀的诸神,本质和邪恶无异吗? 罗格的精神力慢慢延伸过去,逐渐和骷髅融合,开始尝试控制,检查这个也许是新品种魔物的技能。一切都很顺利,这个骷髅似乎没什么特殊能力,除了力量比一般骷髅大点。一阵疲劳感袭来,罗格知道自己的法力已经用完了。“唉,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宠物了,今后你的名字就叫风月吧。”并不想深究骷髅和风月究竟有多少关系,罗格就把骷髅送回了异界。就在骷髅消失的瞬间,罗格似乎感觉到它传过来一丝郁闷,是对这个名字不满吧。开玩笑吧,骷髅也郁闷?”我一定是太累了。” 第二天清晨,在连续三次宠物召唤,用尽魔力之后,罗格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宠物是个骷髅的事实。例行的冥想补足魔力了,时间已近黄昏。“是时候去喝一杯了。” “橡树林”酒吧颇有点年头了,规模不小,距离北面的魔法学院仅有三个街区,同时也是佣兵工会任务的发布地之一。因此魔法学徒和佣兵云集,自然也少不了火热的女郎和想钓个金龟婿的女孩。 “哟,那不是罗格吗?好久没见了,听说你这半年转性了啦,还真准备当个大魔法师啊?”罗格一看,原来是埃特,曾经一起打架泡妞的损友。埃特五大三粗的个头,比罗格大了三岁,老子是城防军的骑兵大队长,也算个中级骑士了,自小一直训练埃特成为骑士,却不知怎的把儿子送进魔法学院。不过埃特还算有些天份,比罗格晚入学一年,却早了半年成为三级魔法师,目前正向四级法师努力呢。 罗格走到埃特身边坐下,一言不发端起酒杯就喝,良久,长叹一声。同桌还有三个一看就知是纨绔子弟的,佩着贵族常用的细剑。两个舞女正和众人嘻笑打闹着。埃特亲热搂过罗格的肩膀“我说老弟,这些日子没有你还真是够闷的。别人就没你那么多花花肠子。怎么,心里烦啊,是不是哪个妞没把上啊?哈哈。包在大哥我身上。来,先喝一杯!伙计,把你们龙舌兰酒再上两瓶!!” 酒吧里的气氛渐渐到了高潮,不时爆发出一两声女人的尖叫和几个大嗓门的轰笑。“来,罗格老弟,我来介,介……介绍一下,这是伦斯。布洛姆,布洛姆伯爵的二儿子;这是凯特,他老子就是我爸的顶头上司。这是弗朗哥,是佛伦侯爵的侄子。”埃特大着舌头又把罗格介绍了一下。 “我说,那边的那个妞不错啊,就是好象不大好对付。”伦斯盯着酒吧的一个角落。众人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里一张桌子上坐着四男二女,看起来象是佣兵,其中一个一身法师打扮。一个女孩大约十八九岁,打扮惹火,一身深色的短甲,把雪白修长的大腿裸露在外,大腿上绑着一个皮带,上面插着三把飞刀。胸甲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大出具体颜色,但毫无疑问做工精良,并且很好的突出了女孩胸部的曲线。胸甲领口开得很低,一道深深的乳沟几乎让伦斯的眼睛掉了进去。身边的一把双手大剑倒是让几个人略微清醒了一下,毕竟这种重量的巨剑侧面说明了女孩的实力。女武士的脸是火辣辣的艳丽,一头淡褐色的波纹长发随意的披散在四周。 女武士身边坐着的是一个粉妆玉琢的贵族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一身长裙除了精美的做工和贵重的质料之外,很少有多余装饰。女孩身上惟一显眼的装饰是一付兰宝石的耳坠。 几个人无礼的注视立刻就被注意到了。那个女武士回瞪过来,伦斯忙回了个口哨。女武士一脸寒霜,手摸上了剑柄,却被那个法师拉住了。“不要在这里惹事,奇薇”。 就在这时,酒吧里突然安静了片刻,众人望向酒吧门口。首先夺去众人心魄的就是那一头飘动的金发,如同最耀眼的太阳,让所有的人一阵失神。那头金发下是可以媲美太阳神的英俊面庞,上面永远雕刻着从容的微笑。他身上仅穿了一件黄金打就的锁链胸甲,用魔法白银装饰了复杂的花纹。胸甲中央纹着一个黄金狮头,饰以十字架和郁金香。 “奥菲罗克!莱茵同盟的黄金狮子,他怎么会来这?”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奥菲罗克是莱茵同盟最大的巴伐利亚公国领主的独子,自幼就被送到神圣教会光明大神殿接受指导,半年前方回到莱茵同盟。奥菲罗克是教会最年轻的三个高级神殿骑士之一,同时很早就显示出出众的军事天份,外加天生的英俊和显赫的门弟,风头甚至盖过了莱茵同盟的几位皇子。 奥菲罗克身边是一个如冰山一样的女子,仅仅比高大的黄金狮子矮了小半个头。绝色的面容上看不出一点表情。女子一身罕见的黑色法师袍,步伐间仿佛有黑色的火焰不断在升腾,摇曳的身姿却是竭斯底里的诱惑。女子的身后是两个护卫,缓缓散出有若实质的杀气显示二人已是从生死之间走过无数次了。 奥菲罗克一行人径自走上楼梯。良久,酒吧里才恢复了平时的喧闹。罗格心中却是不宁,不知为什么,在奥菲罗克耀目的面容上,他好象总是看到一双银色的眼。 “砰!”一个大号的酒杯在罗格身边炸开,里面的麦酒洒了猝不及防的罗格一身。不过伦斯更惨,酒杯的落点正在他的额头。罗格转过身来,正看见杀气腾腾的女武士提着大剑走过来,四个男佣兵也跟在身后,一付战斗姿态。 原来众人酒喝得多了,伦斯色心又起,一边眯着眼睛死盯着女武士的胸脯,一边在怀里舞女的胸脯上狠命的揉着。女武士再次回头时,他还辛苦无比的把手从舞女衣服里抽出来,朝着对方一耸一耸的比着中指。然后女武士手中的酒杯就在伦斯额头开了花。 以前为了女人在酒吧里斗殴对罗格这些人来说是家常便饭,然而这几个看起来就是身经百战的佣兵可不是他们几个对付得了的。只是作为贵族平时欺人多了,无论如何落不下面子逃走。罗格倒是想逃,但回念一想,这几个酒肉朋友虽不是什么豪门,都还颇有身家背景。一起挨顿揍也有助于增进战斗友谊。 埃特年纪最长,颇有战斗经验。立刻跳起来开始颂咒,只是酒喝的多了,一个酸箭的咒文念得莫名其妙的,搞了半天什么也没发出来。这时对方已经和伦斯三个混战在一起,并很快打得三人鼻青脸肿的。女武士下手特别凶狠,一记撩阴腿直奔伦斯而去,伦斯见势不妙,迅速转身,由屁股受了这一脚,从战圈里飞了出来。埃特大喝一声,顺手从身边一人身上抢把长剑,暂时转职成骑士,杀入战团。 几个佣兵因为对手是贵族,明显有手下留情。罗格脑子倒还清楚,快速发了魔法飞弹,二个光弹画着弧形向一个男战士飞去。那个战士随意挥剑一挡,罗格精神力发动,光弹突然在空中一顿,战士立刻挡了个空,随后两个光弹又绕了个弯,在战士脸上炸开。魔法飞弹虽然是最初级的魔法,威力有限,可是战士脸皮的厚度好象也远不如身上的链甲来得结实。于是战士一脸血污,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另一个战士见状,立刻发动剑技“冲刺”,整个人如同在冰上滑行一样,迅捷无比的冲了过来。罗格大惊,来不及发动魔法,咬牙精神力再次发动,这次是战士的脚。迅速冲刺中的战士猛然被绊了一下,一头向罗格栽了过来。罗格提起一张桌子挡在面前,扑,战士的头撞穿了桌面。就在战士尚在眩晕之时,身经百战(斗殴)的罗格抓住对方的头盔,一记膝撞,咔的一声,战士的鼻梁骨断了。身体改造过的罗格此时的力道已经非同小可了。 解决两个战士后,埃特等人以三打二已经能够支撑了。以防守见长的凯特持剑对女武士一记抹胸,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并接下了大部分攻势。埃特和弗朗哥对另一个战士已经是有攻有守。此时,不知何时已经偷偷躲在桌子下面的伦斯突然一剑,刺伤了那个战士的大腿,又顺势回转,削向女武士的下阴。女武士不及防备,一个侧身,以大腿上的匕首挡住了这一剑。 佣兵的法师一直没有参战,却没想到片刻之间,战局急转直下。他脸上怒意大盛,手指画了个符号,一个预告准备好的兰色透明的防护魔法“魔法吸收”罩住了全身。这个四级魔法最少可以吸收10级的魔法能量,是魔法师最常用的防护魔法之一。可是对魔法已有非常另类理解的罗格不以为然,“靠,对几个魔法学徒也用得着放防护罩吗?” 佣兵法师正准备一个火系攻击魔法,他快速的念着咒语,双手划着复杂的符号。罗格想起“魔法吸收”不能防护物理攻击,于是抄起一杯酒对着法师扔了过去。法师来不及躲闪,被淋了一头。随后飞过来几盘菜肴,一张椅子,甚至还有一个桌子。佣兵法师狼狈之余,法术终于被打断了。他还没来得及发怒,一个身影就扑了上来。是罗格。谁都知道和法师拉开距离是非常危险的,于是难得一见的法师之间的肉搏开始了。依靠年轻力壮,技艺娴熟,又有魔兽一样被改造的身体,罗格很快占了上风。 怒火中的女武士开始连续使出剑技,被伤了大腿的战士也仍然不好对付,埃特几人苦苦挣扎,埃特和凯特受到的严格训练发挥了作用。这时一个软绵滑腻的东西无声飞来,啪的一声帖在女武士胸口。女武士一声尖叫,发现是个煎蛋,明显被咬过一口。却是罗格去和法师肉搏前顺手飞过来的,没想到居然收到意外之功。就在女武士受惊退后之际,埃特四人对受伤战士发起拼死攻击,流氓无赖打架气势充分发挥。战士很快又挨了两剑。 这时,长街外响起了马蹄声,“城防军来了,让我老爷子知道可不得了!”凯特怪叫起来,双方都停手了,罗格从魔法师身上站起来,顺手抢过他的法杖,跑了回来。佣兵一方知道目前已方就只女武士一人战力完整,继续打下去也很难讨好。恨恨的迅速离去。罗格等人也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和城防军打交道,也匆匆跑路了。 此时酒馆四楼的一个房间里,奥菲罗克颇有兴趣的看着罗格等人跑路的背影。 “那个法师,很有意思啊。”黄金狮子自语。 “埃丽西斯,你不觉得他的,怎么说呢,和你有些相似吗。” “那个胖子,是所有贵族和法师的耻辱。”冰一样的女子给罗格下了结语。 “呵呵,好吧。理查,去查一下这个胖子。”奥菲罗克身边的一个护卫一躬身,然后慢慢隐入了黑暗之中。 第一卷轮回第四章筑巢 雪后初睛。莱茵城整个城市披上一片银色。阳光透过树梢的冰棱折射出缤纷的色彩,城市中的一切肮脏与丑恶似乎都已经被清洗干净了。今年莱茵城的冬天来得略早了些,贵族和富人们正合心意。贵夫人和小姐们又到了展示新的冬款礼服的时候了。 西南部索伦区是城市的贫民区,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从事各种低等职业的人集中在这里,这里也是罪犯的天堂。冬天对这里的人们可不是件好事情,破旧的房子需要修补,过冬的衣物燃料需要准备。 在索伦区的边缘,罗格正站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前,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新窝。小楼位置极佳,当然这仅是对少数人来说,比如罗格。小楼不远处就是一座不大的坟场,楼周围种着几棵高大的橡树。即使是晴天,这里也显得有些阴森。 罗格心情愉快的开门走了进去。小楼看来闲置了一些日子,不多的家俱上集满了灰尘和蛛网。百叶窗有半数不大好用,客厅边一座木制的楼梯通向二楼。二楼有三个房间,一大两小,大的,罗格准备给自己用作书房,至于那两间小的,一个作贮物间,一个是实验室。天知道罗格能实验出什么来,至少是现在。 由于独特的地理位置,这座小楼仅仅花了罗格50个金币,就在一周前,这还是罗格一年的生活费和学费。可如今的罗格口袋里还有350个金币,一周前从佣兵法师那里抢来的法杖质量不错,上面的水兰石品级可是不错,对喜爱水系的法师来说帮助不小。由于罗格战绩辉煌,一个人就摆平了对方两个战士和一个魔法师,伦斯等人都毫无疑义的认为法杖该归罗格所有。而罗格在用了几天时间总结了那天的战斗之后,认为这东西对自己现在意义不大,就把魔法杖卖了400个金币。 罗格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的钱,老里弗斯子爵一年的各种租税收入不过300金币,自然不会有多少富余给儿子。何况没落贵族也是贵族,必要的交际排场还是要讲的,沉重的经济压力使老里弗斯脾气日益暴躁。 等把楼内布置好,又是一周以后的事了,新的家俱花了罗格20个金币。现在罗格满意的躺在自己书房的床上,(在他的品味里,丝毫不觉得书房里有张床有何不对),身边堆满了金币,天知道一个没落贵族的儿子对金币有多大的渴望。在翻来覆去的数了无数次之后,罗格终于倦急而眠,第二天又睡到红日西斜。“啊啊啊………!”伸了巨大懒腰的罗格从床上一跃而起,带着数个金币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这声音可真是悦耳。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这就是罗格的幸福生活。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罗格时不时会回到自己的小窝,并且给里面添置了许多陷井和机关。伦斯等人先后来过罗格的新窝,几个人也都出了不少主意,自然是恶搞的居多,然而也偶有出人意料的点子出现。当然,这几个菜鸟布置的东西威力有限,只是阴险上有些可取之处。 这期间,罗格又学会了一个新法术,火焰手指。靠从手指上喷出的一小股火焰来杀伤敌人,然而这个二级法术自然威力也极为有限。 在发现精神力还可以当绊马索使之后,罗格又曾以一腔热血开始苦练。但除了扔出去的猫肥了一点之外,一月以来毫无建树。罗格终于明白了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道理,热血消退,又开始找埃特他们开始鬼混。 罗格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骷髅。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点道理罗格还是懂的。“老橡树”一战留下的诸多伤痕也让埃特等人用切肤之痛明白了这个道理。几人不约而同的采购高品质的装备,自然也包括一些不那么符合骑士身份和贵族风度的东西。罗格就买了一把精致的精灵臂弩,一次可以装三支弩箭,上面附加了简单的符咒用以小幅增加魔法穿透力。“这个可比菜盘子好用多了。”罗格厚颜无耻的对埃特说,埃特深有同感,并建议箭上加麻药,马上被罗格采纳。 几个损友老实了一个月没出去鬼混。除了采购装备花去了他们不少月份钱之外,主要原因还是怕再遇到那几个佣兵。那几个家伙,随便一个认真起来,就足以打跑他们所有的人。虽说对方不至于公然杀死一个贵族,但一顿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况且佣兵大多是用刑的好手。每当想起女武士奇微的那记撩阴腿,伦斯总是不寒而栗,下意识的夹紧双腿。 在莱茵城西面二百里的巴伐利亚公国首府里尔城的城主府里,奥菲罗克正兴致勃勃的研究着罗格等人的报告,特别是罗格给臂弩瘁毒和罗格小窝里的机关说明。埃丽西斯,冰山与黑色火焰的结合,纤长的手指轻轻拈着奥菲罗克递过来的报告,就如拿着一件肮脏的东西。蓝莹莹的指甲在阳光下不时闪亮。她越发的厌恶这几个人了,不明白为什么奥菲罗克会对这么几个废物如此地感兴趣。 一道黑色的火焰燃起,迅速把这些报告化为乌有,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那冰莹的手指,在火焰中的手指,却不曾受到一点伤害。 黄金狮子不以为意,站起向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口对着东方,夕阳将窗前的一切景物都镀上了一层血红。奥菲罗克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几百里的时空,落在莱茵城上。 夕阳越发的红了,万里江山如血。奥菲罗克的血在慢慢的沸腾,他的心已在府瞰大地。埃丽西斯如同隐于黑色的炼狱之火里,注视着血染的山河,气势升腾的奥菲罗克。冰一样的眼睛慢慢的融化,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如同死神镰刀上的寒光。 积雪第一次被春天的阳光融化了,罗格从费斯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默默的看着屋顶上的融化的雪水一滴滴的滴落。罗格与费斯长谈了一夜,请教完一些有关魔法阵的问题之后,在不良嗜好上有许多共同点的师徒两山南海北的聊了起来。在神侃了无数传说中强大的魔法师的传奇之后,费斯突然感叹到:“想成为强大的魔法师,没钱是万万不能的。”罗格也两眼放光:“是啊,那些大魔法师哪一件装备都是价值连城啊。就是我上次从那个魔法师那抢来的那根法杖,居然也值几百金币。”于是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到如何魔法师该如何赚钱的话题上来。 “罗格,你现在也算有了点钱了。当然这些是远远不够的,甚至象样点的魔法原料都买不起。你跟我了这么久,老师也没送你什么东西。这个魔法戒指还能对你有点用。还有这块黑水晶,质量不错。不过要靠你自己把他制成魔法装备。魔法阵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好了。其余的就要靠你自己努力了。魔力的提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要想迅速变得强大只有赚钱钱,有钱才能有好的魔法装备,实力强大后才能更加有钱。大陆历史上的风云人物,哪个不是富可敌国的。至于那几个大魔导师,个个都是有一两件神器的。而开国人物,帝王将相,更是没钱不行。又有哪一次战争不是烧钱的战争?” 费斯意犹未尽。“要说赚钱,这学问自也不小。赚钱之道,首在识势,次在得人。识天下大势,知道大势所趋,顺势而为,自然处处逢源。谈到识人,要知道人力有时而穷,任你聪明绝顶,也不会无所不能。能聚天下英贤为我所用,财源滚滚自不待言。最后一点在于能弃。人贵有自知之明,能进能退,见事不可为,要有断腕认输之勇。输一次两次,只要不伤筋动骨,何愁不能卷土重来。罗格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少点毅力和耐心。这事急也急不来,有时间去看看大陆通史,前人走过的路,多少总会有点借鉴。要知道重要的不是你在一条路上跑得比别人快,而是在于你选择的是一条正确的路。” 罗格只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热血澎湃。哪想到这个平时呆板闷骚的费斯却能有如此见解。罗格只觉得眼前天地豁然开朗,心中充溢着金币发出的柔和光芒。 费斯送给罗格的魔法戒指是一枚普通的魔力增幅戒指。说是魔力增幅,其实是帮助施法者更精确的控制法术,从而以较少的魔法力施放法术。从结果来看,一般能使法师多放出一个低级魔法。 罗格迈着有力的脚步走向自己的小楼。他只觉得一生里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斗志勃发,夜色下一切的景物都似乎透射出金灿灿的光芒。金币,珠宝,美女在罗格的身周飞舞。呵呵,看这高耸的胸脯,看这双长腿,真是养眼啊,好象是真的一样。“这张脸怎么有点熟?长得不错嘛,够艳。在哪见过呢?……这不是幻觉!”罗格突然从自己的幻境里清醒过来,目瞪口呆看着小巷的另一头,女武士奇薇一身的肃杀走了过来。 “我已经找了你们两个月了!”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如同丧钟一样响起。 第一卷轮回第五章追杀 望着逐渐迫近的女武士,罗格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跑是跑不过的,至于打,低级战士和低级法师单挑从来都只有一种结果。罗格虽然看不清奇薇的实力,但知道至少七八级总是有的。就算对方也只是个三级战士,看她这全副武装的样子,也绝对轻松收拾只有一个魔法戒指的自己。为今之计,惟有将她引入自己的小楼,靠着那些机关,方能有些胜算。 罗格主意已定,开始打量四周,做脚底抹油的准备。自己的后方是一片废墟,许多贫民在当中搭建了简陋的窝棚。往前穿过小巷,再走个五百米就是自己的小楼。可惜的是奇薇正拦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 罗格退到巷口站定,开始颂念咒语。奇薇冷笑着盯着罗格,巨剑拖在身后,等着罗格把咒语念完。罗格双手间红光一闪,两个魔法飞弹飞向女武士,正中胸前。砰乒两声,女武士胸甲上蓝光一闪而逝,奇薇安然无恙。罗格又大声念起火焰指的咒语,一股火焰射了过去,又被胸甲的蓝光挡住。显然这是一件魔防盔甲,就算再差,对付罗格的魔法还是不成问题的。 罗格头上冷汗淅淅而下,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正待念第三个咒语,女武士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下一刻,奇薇已经出现在罗格的面前,二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罗格只觉得腹部一阵大力传来,就算以自己的强健体魄也承受不住,哇的一声,今天的三餐都吐了出来。奇薇接着在罗格背上砸了一剑柄,将他打倒在地,狠狠踢了几脚,罗格已是口鼻出血了。奇薇脚一挑,把罗格翻了过来,恶狠狠的说:“你们不是很凶吗?想上我不是吗?来啊,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钱,能不能让我满意啊?”说着,一脚踏上罗格的胯间,皮质镶银的靴子狠狠的践踏着。 罗格整张脸立刻变成了猪肝色,叫也叫不出来。双手死死抓住女武士的靴子,徒劳的试图挪开那只脚。奇薇带着残忍的笑容,又重重的碾了几下,才松开脚。罗格大口的喘着气,捂着下体在地上拼命的翻滚着。不时发出一两声哀嚎。奇薇一脸厌恶的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的胖子,啐到:“怎么,才这么两下就不行了?是不是个男人啊?姑奶奶还有好多手段没使出来呢!今天总要你一样一样的受受。” 女武士把巨剑放在一边,突然看见罗格盯着自己背后的巷深处,眼中喜色一现。奇薇冷笑一声,心说就这点伎俩也来骗我。不过她还是转过头来,装作上当受骗,想等罗格袭击自己或者是逃跑时再抓他回来。“这些蠢贵族,就从来没有一点新鲜花样。” 背后嗡的一声轻响,奇薇立刻觉得不对。屁股上猛然一阵刺痛,一支短弩已是齐根没入雪白的肌肤之中。女武士腰间是很短的裙甲,罗格又是自下而上的射击,外加奇薇高挑的身材,这支弩箭插的可真不是地方。 奇薇心中又羞又怒,一把抓起巨剑,起意劈了这卑鄙下流的胖子。一转身,伤处一阵巨痛,奇薇立刻眼冒金星,随后伤处转为酸麻,显然这箭上还涂了药,再伸手一探,只有一手的鲜血,短小的弩箭已经全部入肉了。奇薇深吸一口气,娇喝一声,浑身上下突然闪出一层淡淡白光,随后消失。罗格心下骇然,这是斗气!在涂在箭上的麻药发生效力前,自己能不能保命还很难说。 奇薇虽然用斗气暂时压下药力,但腾不出手来拔箭,何况卑鄙的胖子就在面前,也不能到那个地方拔箭。还是速战速决,先解决了他再说。这时已经站起来的罗格又开始吟唱咒语,一股细细的火焰射了过来。奇薇不闪不避,加速冲了上去。就在那股火焰及身之际,罗格双眼精光一现,奇薇的胸甲连同里面的底衣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掀了上去,火焰烧上了丰硕雪白的双乳。 敏感部位突如其来被火烧的滋味,饶是奇薇实力过人也禁受不起,尖叫一声痛苦的蹲了下去。奇薇稍稍恢复一点,立刻把胸甲放下去掩住胸部,这份羞辱让她失去了理智。就在这时,罗格突然扑了上来,拳打脚踢,虽无多少章法,可是动作敏捷,力道雄浑,哪有一点魔法师和受伤的样子??奇薇大吃一惊,在挡住一顿暴风雨般的袭击之后,正欲反击。罗格却从身边冲过,落荒而逃。 奇薇险些气得晕了过去。一咬牙不顾胸臀的伤痛,追了下去。 罗格在前面七拐八绕的,跑到一座小楼前,拉开门就闪了进去。“好,让我知道了你的狗窝,我看你还怎么跑!”女武士冲上前,一脚踢倒了大门,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上的伤处也越加痛疼。奇薇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夜风让她的头脑清醒了点。这时二楼传来惊慌中碰倒了什么桌椅的声音,女武士的胸中怒火再一次的燃烧了起来,从楼梯向二楼冲去。 女武士一跃而起,右足尖刚点上楼梯,就听“咔嚓”一声,那块梯板塌了下去。奇微毫不慌张,左足空踢一下,身形不降反升。她怕再有埋伏,伸巨剑在楼梯上一点,身形继续上升,“嗖嗖”两支弩箭凌空射来,女武士挥剑将之击落,却撞断了一根肉眼难辨的细线。电光一闪,旁边的墙壁上一个闪电陷井被发动了,奇薇身在空中无法躲闪,立刻被电得全身发麻,摔倒在地。好在这个陷井威力不大,她又是一身魔防装备,头晕目眩了一阵,也就好了。 听到二楼传来的得意且难听的大笑,奇薇咬牙再向上冲,刚冲过转角,又是哐当一声巨响,女武士立刻眼冒金星,向后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原来这里被安放了一个透明的能量壁障。陷井被这一重撞,闪了几闪,失去了效力。奇薇却也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女武士用巨剑勉强支撑起身子,走下楼梯。“这见鬼的小楼里谁知道还能有什么花样,眼前只能先放过这个混蛋,待明天来一把火烧了这猪窝。”女武士恨恨的想。 一阵黑雾飘过,骷髅“风月”拦在女武士的面前。 罗格也不好过,魔力耗尽,受伤不轻,召出风月已经是他最后的能力了。他瘫坐在二楼,注视着楼下的战况。这里还算安全,至少奇薇要往上冲的话,还有三道陷井等着她。风月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多了把锈刀,肋骨好象也齐全了。 奇薇振作起来,巨剑斜斜削向风月的颈部,风月举起锈刀架住,女武士借此力道巨剑轻巧的画个弧形,再次削向骷髅的颈骨。骷髅招架不及,举起左臂一挡,却哪里挡得住重剑,喳的一声,臂骨已被削了下来。风月晃了一晃,倒下不动了。 奇薇冷哼一声,这头废物原来还会点亡灵魔法,可惜不成气候,骷髅都只能召来一个。奇薇跨过地上的骷髅,向门口走去。 突然背后风声响起,奇薇心知不妙,猛然下蹲,把巨剑竖在背后,当的一声,一把锈刀重重的砍在巨剑上,还没等女武士反应过来,又被一脚狠狠踢在臂部的伤处。奇薇回头一看,原来是骷髅“风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骷髅也会装死?? 奇薇首次觉得这座小楼阴森恐怖。 罗格也目瞪口呆。 女武士和骷髅间又是一场混战,毕竟实力相差太远,奇薇逐渐占了上风,正当她准备彻底的劈碎这个骷髅时,又是一阵黑雾,原来是罗格见势不妙,把风月送了回去。 “砰”的一声,奇薇又是一阵眩晕,在失去意识之前,隐约看到那个胖子手持一根铁棍,正狞笑着看着自己。 第一卷轮回第六章凋零 一阵钻心的刺痛把奇薇从昏迷中拉回到现实,她呻吟着想用手抚摸一下伤处,却发现双手纹丝不动。又是一阵巨痛传来,这一次她彻底清醒了。一张恶梦中的胖脸慢慢的在眼前清晰起来,那张脸是如此的接近,甚至可以看清鼻子上的毛孔。 奇薇吓得大声尖叫,本能的想跳起来躲开,双手却在背后不能动,一下失去平衡,又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臀部又一阵巨痛,这一次却让她差点晕过去。 “美人,不要那么害怕嘛。夜还长着哪。”近在咫尺的胖脸露出蛤蟆的表情。 奇薇稍微冷静了点,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房间很大,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上十几根蜡烛把房间照得灯火通明。房间里的家俱还是崭新的,一眼就能看出是用低劣的木材制成,偏还要弄得金壁辉煌的样子,主人的品味可想而知。不过奇薇更要担心的是自己,她很快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牢牢的绑在背后,俯卧在一张大实验桌上。 胖子的手中拿着一个小钳子,夹着一根染着鲜血的弩箭,在眼前仔细看了看,便扔到一边,伸手轻轻挑起了奇薇的下巴,“哈哈,长得还真不错啊,现在怎么不凶了?打我啊?难道说非得粗暴点对你你才爽是吗?大美人,我这箭射得还真是地方,看来是个天才箭手啊。” 女武士呸了一声,一口对着罗格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罗格迅速收手,又一把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向上拉起。奇薇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整个上身都被拉得向上仰起,胸部的曲线显露出来。 罗格的手摸上来,让奇薇觉得好象有条冰冷的毒蛇在身上爬动,却被抓住了头发,挣扎也有限,泪水终于止不住的从紧闭的眼中流下来。奇薇比罗格还要高大半个头,裙甲和胸甲已经在昏迷时就被罗格脱了,裸露的臀部硕大丰满,在腰部突然惊心动魄的细了下去,双腿又长又直,线条健美。让罗格看得欲火上升,一把按住女武士的臀部。他是如此用力,十指都深深陷入滑腻的臀肉里,紧跟着腰身一挺,便深深进入了那一片温软之中。 小楼里烛火在女武士嘶哑的咒骂声中摇曳,劣质实验桌“吱吱呀呀”的呻吟着,不堪承受两个人的重负。魔鬼在欲火中狂舞,怨灵们则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嚎。 罗格颤抖着,潮水一样的快感交织着报复的愉悦,让他的每一块肥肉都在颤抖。心底最深处的阴暗都在沸腾,不断的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初春的夜仍是凄冷,风吹过的时候,未开的春花也曾凋零。 曲终人散。 罗格得意的哼着小曲,看着被自己俘虏的雪白羔羊,身体里的酸痛似乎都在歌唱。不久前,这只羊羔还是头真正的狮子。罗格披上衣服,决定去找埃特他们来看一眼自己的猎物。惟一让他不快的是奇薇的眼神。彻底的冰冷,没有凄婉,没有怒火,也不是空洞,只是冷冷的看着胖子。罗格感觉自己就象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又给奇薇加了一道绳子,自然顺手多摸了几把。奇薇全无反应,就如同被摸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还是如蛇一样静静的看着胖子。 罗格匆匆的离去,几乎可以说是为了逃离这杀人的目光。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杀人灭口,可是罗格还暂时没有那个胆子。再说这么个大美人杀了也实在可惜。 埃特几人兴冲冲的来到小楼。小楼里如同刚刚起过一场暴风,东西都被砸得乱七八糟。几人心中叫糟,冲上二楼一看,宽大的实验桌上已经空空如也,用来捆绑的绳子断成几段。凯特拿起绳子的断头看了看,回头说到:“这是硬被挣断的,老天!这么粗的绳子都能挣断,她真是被你捉到的?”罗格想起女武士身上闪现的斗气,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埃特年纪最长,经验较丰,最先冷静了下来。“大伙先别怕,对方还不知道我们究竟是谁。不过罗格你这小楼看来是不能再呆了。”大家慢慢冷静了下来。恐慌一过去,伦斯脑筋又活络起来,道:“只怕他们要来放火烧楼。” “一不做,二不休!现在这事想善了已经不可能了,只有先下手为强。时间不多,咱们合计合计,给他们下一套,他们只要敢来烧楼,就让他讨不到好去。谅这些佣兵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向不多言的弗朗哥倒是够阴狠。 众人计议了一会,消去来过的痕迹,迅速离去。 小路上,罗格和几个贵族模样打扮的人大摇大摆的走向小楼,一路上低声谈,高声笑,看了就知道在谈论男人共同的话题。 几个人走到小楼前站了下来。罗格旁边一人突然说到:“不对,有人进去过。这里有埋伏。”此时轰的一声,楼门碎片四射,一道剑光凌空斩向罗格,剑未至,杀气已先罩住罗格全身。胖子如坠冰窟,眼睁睁看着巨剑剑锋接近,却是动弹不得。两边两把长剑突然伸过来架住了巨剑,巨剑借力轻轻弹起,突然变得无比轻盈,迅捷无伦的向罗格连劈带刺。那两把长剑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所有的攻击全部挡了下来,显然持剑的两人也不是庸手。 疾风般的攻击过去了,剑光消散,奇薇大口的喘着气,持剑指着罗格。她脸色苍白,身上随便穿了一套皮甲,双眼布满血丝,脖颈上还隐约可见斑斑瘀痕。 楼里又扑出三条人影,罗格身边的几个人分别迎了上去,斗在一起,赫然是那日酒吧中的三个战士。只是那个法师还不见踪影。 此时不远处一声大喝:“大胆叛逆,居然敢在王都袭击城卫军!?”铿锵声响处,一小队盔甲鲜明的剑士在一名重甲骑士的带领下冲了过来,迅速将小楼围了起来。和奇薇几人对战的人也撕去衣袍,露出了里面带有城卫军标志的软甲。罗格迅速退到一边,埃特等人也走了过来,阴笑着看着女武士。 重甲骑士一言不发,骑枪向前一指,士兵们立刻蜂拥而上,剑剑均往死里招呼。佣兵们知道落入了圈套,打个招呼,同时向外一冲,便立刻转身退向楼内,与士兵们拉开了距离。小楼二楼上呼的一声,飞下一个碗大的火球,在剑士群中炸开。热流无情的烧灼着剑士们裸露在外的皮肤。紧跟着第二个火球又飞了下来,几个本就受了重伤的剑士立刻变成了火人,惨叫着倒了下去。 二楼的窗口上出现了佣兵法师的身影,深寒的冻气伴随着无数冰锥从他双手间散发出来,几个闪躲不及的剑士立刻被冰结起来,随后冻气袭至,其中体力稍差的啪的碎成了几块。紧密的包围队形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奇薇等人抓住机会立刻冲出了包围。一个高大战士反手把一根绳索抛向窗口,在法师身上绕了几绕。法师从窗口一跃而出,战士用力一拉,眼看法师就要在空中飘飘荡荡的突出包围。 重甲骑士大喝一声,全身深蓝色光芒一闪,手中骑枪流星般飞中,穿胸而入,把法师牢牢钉在了墙壁上。 奇薇一声悲鸣,反身就要拼命。她身边的一个战士死死拉住她,一把把她扛在肩上,迅速离去。另一个战士吟唱了一个简短的启动咒语,扔出一道卷轴,地面突然冒出许多藤萝植物,枝条在空中疯狂飞舞,碰到物体就紧紧缠住。几个追的快的剑士立刻被牢牢的缠了起来。佣兵们借此时机消失在贫民窟中。 罗格若有所失的望着女武士消失的方向,知道她是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重甲骑士看着伤忘惨重的手下,冷哼了一声。凯特走过去,对骑士低声问道:“老爸,现在怎么办。”骑士良久不作声,叹了口气:“你们的麻烦还在后面呢。嘿,佣兵。”他招来了一个剑士,低声叮嘱了一番,那个剑士领命而去。骑士又看了凯特几人一眼,喝道:“就你们也想学人家横行霸道?!先把本事练好再说!”说罢绝尘而去。 过不多时,莱茵各个城门口都驰来一小队骑士,把一张悬赏榜文帖在布告栏内:“通缉:剑与血玫瑰佣兵团。 该佣兵团在王都蓄谋叛逆,事败后杀伤城防军多人。目前该佣兵团团长之妹奇薇及三名主要成员在逃。佣兵团普通佣兵三十人在逃。 擒获或杀死主要成员一人赏金币500,普通佣兵一人赏金币30.通报者赏金减半。” 第一卷轮回第七章异界 远方的天际是的黑色的无尽虚空。天空永远是一片混浊的灰色,如同一个最阴暗的黄昏。天上的灰色在不停的翻滚着,却看不出是云是雾。 这里没有昼夜,没有时间。 森林,早已在亿万年前就已经失去一切生机的森林。参天的树木只剩下躯体和较粗大的枝干。树上挂着丝丝缕缕的蛛网状的东西,却又不可能是蛛网。没有蜘蛛能在这里生存。 地上到处分布着泥沼,灰色的泥浆中不时冒出一两个气泡。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骷髅偶尔会浮上来,旋又被泥浆吞没。 风带着湿冷的气息,时时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这里是异界,死灵和魔鬼的乐园。 风月已经不知道在这森林中走了多久了。它记不起自己来自何处,只记得那个叫“罗格”的生物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风月对自己的名字本能的觉得想吐,又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至于吐,好熟悉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怎么去吐。当然了,骷髅能吐出什么。 暗淡的天光斑斑驳驳的落在地上和风月的身上。它只想走出这片森林,至于为什么要走出去却并不知道。这是本能吧。 风月时时能感觉到一丝丝的能量从那个叫“罗格”的人那里传过来。风月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罗格的命令。这个世界有太多风月无法了解的东西。可是这能量让它很舒服,变得更有力量,可是太少了,它就如沙漠中无助的旅人在等待着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落下一滴的水珠。 风月无比的饥渴。 提着生锈的长刀,风月漫无目的的在森林里游荡,已经忘记了是在哪里找到的这把刀。它很小心的避开了一些地方,直觉告诉它那边的存在强大而邪恶。风月很聪明,在面对和自己一样的骷髅时总会想出些办法巧妙的打倒它们,因为它们身上带着让风月饥渴的能量。 已经忘记了是哪一天,风月找到几根质地很好的骨头,一阵雾气过后,这些骨头已经补足了自己的24根肋骨。风月感到自己的肋骨就应该是24根。这次修补用尽了风月积蓄的能量,要不是“罗格”那里适时的传来了一些能量,风月不知道还能不能面对遇到的第一只僵尸。 搏斗进行了很久。僵尸的力量不是风月可以抗衡的,付出三根肋骨的代价后风月终于认识到僵尸追不上自己。于是一个骷髅开始绕着僵尸不停的转圈,时不时上去一刀,削下点腐肉来。终于僵尸倒下了,风月的肋骨也不足20根了。 异界里其它的骷髅和僵尸好象见面时都互不相扰,风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却是只要见到落单的,就无论如何要打倒它们。“我饿。”骷髅想着。 异界里没有时间,风月也在不停的游荡。它不知道自己已经游荡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要游荡多久。 森林好象永远也没有尽头。 小楼一战之后,罗格对会装死的骷髅大感兴趣。在夜深人静时小楼二楼经常是一人和一个骷髅眼对眼呆站着。试了无数次用精神力沟通未果后,罗格终于失去了兴趣。 罗格不知道骷髅的刀是哪里来的,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就不再深究了。 天气一天天的热了,不知不觉中罗格过了自己二十岁的生日,已经该离开魔法学院了,再过几天就是考试的日子。几个月的时间中30多卷的大陆通史已经被罗格看了一大半,顺带读了一堆冒险传记,游记,各类笔记之类的东西。 埃特三个月前已经通过了魔法学院的考试,现在正在努力朝着一名魔法骑士发展。毕竟做魔法师太浪费他那大块头了。凯特则在老爷子的训练下成为一个实力不错的五级骑士,当然从信仰上看父子两倒应该算是黑暗骑士。至于伦斯和弗朗哥,游手好闲之余剑术也有所长进。更难得的是两人把花在女人、艺术品和醇酒上的钱大部分用在自己的装备上,所以实力提升远超实际水平。 几人倒还真不是天性上进,只是为形势所迫罢了。小楼一战后,几人寻花问柳强抢民女之际时不时会有人跳出来大打出手。剑与血玫瑰佣兵团虽然规模不大,连三流都欠奉,但团长(死的那个法师)为人豪爽,奇薇又追求者众多。总有些知道真相的佣兵起意报仇。 天气热了,人心也燥动起来。考试那天,考场上的罗格随意放了两个火焰手指的魔法,就算通过了考试,换得了一身魔法师袍。下午去城里的法师公会注过册,就算正式成为一名低级魔法师了。如果愿意在莱茵同盟需要的时候听候征召的话,罗格还能每月得到5个金币的津贴。可是看了一肚皮历史的罗格如今另有伟大理想。 “咣”几只酒杯重重的碰在了一起。 “咱们兄弟可有一阵没好好聚聚了,奶奶的,到处是杀手,来,咱们今日不醉不归!!”熊一样的埃特体形比纯正骑士的凯特还要高大,他高举酒杯把酒一口气全倒在喉咙里。凯特一张脸英气勃勃,一脸的正气,他此刻也是满脸通红,酒气冲天。至于伦斯和弗朗哥,长得也都还算俊男。但在贵族中属于平常,毕竟贵族夫人们长得都还不错。 几人在这大半年中多次共同出生入死,倒也结下不浅的情谊。 “兄弟们,明天我就要到法尔堡上任了。唉,以后不能多聚了。以后你们几个要常来看我,当然路费自负。”凯特一脸的沮丧。 弗朗哥道:“法尔堡?就是靠近魔域森林的那个吧。附近盗贼可不少啊,听说最近罗恩公国也经常有小股侦察兵穿过魔域森林到那附近活动。要小心啊。” 凯特灌了一口酒,说道:“我那老爷子硬要我去那积累点军功,他才好给我使劲。再说,法尔堡驻守骑士团团长和我家老爷子是穿开裆裤的交情,还能照应一点。这次他把家里那件黑精灵胸甲都给我了,嘿嘿,发了。” “兄弟们,法尔堡可是个好地方!”罗格来了精神。他一脚踩到椅子上,口沫横飞的说:“那地方靠近魔域森林,又接近前线,冒险者可不少!这次凯特到那里当骑兵大队长……啊?是小队长?也没关系,团长不是你家亲戚吗?咱们可以好好的发展发展。你们想想,那些冒险者,魔物猎人,甚至军队,都需要什么??是兵器!!我们要是开个兵器辅,那不就发了吗?这东西别人不好做,限制多,我们做还有什么限制?再想想,进魔域森林的那些人钱是怎么来的?对了,猎到魔物卖晶核或皮毛赚钱。咱们没那个实力去猎魔物,不过可以收购他们的猎物嘛。这些东西,到了费斯那闷骚的手里,就是绝佳的材料。变成魔法装备再卖给冒险者,靠,咱们坐着不动,也能叫他们脱几层皮!” 伦斯也来了精神。“法尔堡有二十万人啊,美人估计不少。有凯特在那,咱们也不用象在王都这样活得跟孙子似的,是个官都不小。反正我也没事,罗格,我跟你合伙吧。” “说到冒险者你眼睛就亮,上次那个小妞还没让你受够啊?”埃特嘿嘿笑着盯着伦斯。 “妈的,为什么就我那么倒霉,撩阴腿都冲我招呼。害得我一个月都碰不了女人,奶奶的,后来还不是叫她尝到我的历害!”伦斯咬牙切齿。“那个小妞还在你那关着吗?”弗朗哥问。”那当然,养得好着呢。那能那么轻易放过她,差点让我绝后!怎么样,兄弟几个今晚到我那呆会儿?”桌上几人都嘿嘿淫笑起来。 几人再喝了一会酒。除了凯特外,余人都是无业游民,正想出去转转。于是议定一起去法尔堡闯荡,开家武器店外加收购冒险者物品。凯特先走,其余几人收拾东西,过几日一起出发。至于费斯,早已经被罗格拖下了水,不过他那一实验室的东西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搬走的。 月到中天,几个王都败类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馆,长袍上都是酒渍。走入一道黑暗的长街的时候,突然几个蒙面的冒险者打扮的人物不声不响跳了出来,把几人围在中央。 “你们几个败类,死有余辜!今天我要为奇薇报仇雪恨。”几个恶少一齐叹了口气,这样的开场白已经听过至少七八遍了。 几个蒙面人亮出兵器扑了上来,外围一个魔法师开始念咒。 突然一支弩箭闪电般射入魔法师的胸膛,罗格现在可是被称为法师杀手的。其它几人从长袍下抽出兵器,哪还有半点喝醉的样子?而且长袍下赫然是全副武装。几人默契之极,一齐向面前的一个蒙面人招呼过去。那人大吃一惊,一个打滚,摔入路边水沟,总算躲过杀身之祸。王都败类们立刻冲出包围,逃之夭夭。百忙中不知是谁还撒了一小袋黄豆,登时让埋伏者人仰马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第一卷轮回第八章晨星 法尔堡距离王都莱茵城有七百多里路,算是一个大型城市,有二十万人口。由于战略位置颇为重要,是莱茵同盟西部边界的二线军事重镇,同时还有阻碍魔域森林里魔物们冲进富饶的帕斯平原的作用。 法尔堡周边一片平坦,帕斯河绕城而过。南面一百多里就是魔域森林,因此法尔堡成为很多冒险者,魔物猎人最重要的补给战。魔域森林面积几乎相当于整个莱茵同盟,西抵比利牛斯山脉,南接大海,东面覆盖了整个红岩半岛,总面积近一百万平方公里。由于森林边缘少有大型魔兽活动,且多条商路经过此地,故此也成为盗贼和土匪的乐园。 “战神之锤”武器工坊已经开张一个月了。当初起这么一个富有矮人特色的名字无非是为了沾点天生的工匠矮人的光,不过现在倒真的有一个矮人工匠金带着他的四个徒弟在工坊里工作。武器工坊占据了一座三层的小楼,位于法尔最繁华的街区。小楼下面一层是武器店面,二层是冒险家乐园,三层本来费斯想用作实验室,但遭到所有人反对而作罢,被用作了接待一些大客户的贵宾室,并且摆放一些费斯制作的精品。 在距离“战神之锤”不远的一处小楼就是罗格平日落脚的地方,也是费斯的工坊和实验室所在。最宽大的一间实验室足足有二百多平方米,此刻的地上画着庞大而复杂的魔法阵,七彩的光晕正在魔法阵中闪耀。魔法阵中间向外喷着青白色的魔法火焰,几具由金亲手打造的精钢骑士甲片在火焰中被锻烧得通红。 费斯小心翼翼的用铁钳夹出一个甲片,将用魔法白银铸成的魔法符号放在特定的位置上。一阵火焰闪过,魔法符号已经牢牢的焊在了甲片上。罗格忙递过来一小瓶蓝色的液体,这是一头成年双足飞龙的血液。双足飞龙凶狠、迅捷,还有不错的魔法防护力,算是中级魔兽当中较难对付的。它身体的许多部位都可以用做魔法原料,血液可以小幅度提高魔法防护力。而魔法白银由于具有非常好的延展性,以及对魔力出色的吸收,是制作魔法器具不可缺少的材料。不过由于相对稀少,价格也不菲。一般魔法白银的价格是同等重量黄金的十倍左右。 蓝色的飞龙血滴在打制好的甲片上,就如海绵吸水一样,迅速被整个甲片吸收进去。甲片也由此变成了闪耀着淡蓝色的荧光。罗格接过甲片,又投入到魔法火焰之中。所有的甲片都处理过之后,费斯对着魔法火焰吟唱起咒语,一对浅蓝色的风翼渐渐形成,飞向了魔法火焰。风翼绕着魔法火焰转了起来,越转越快,“轰”的一声,火焰暴涨如潮,天花板上白光一闪,一道结界挡住了魔法火焰的暴发。火焰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消失了。在地上留下几片蓝色的甲片。融合了这个风系魔法之后,由于时刻有风系魔法能量的托扶,整个甲片的重量减轻了60%.在罗格的要求下,每片甲片又被加上一点魔银,费斯再次简单施了个照明术在上面。这次整个甲片开始呈现半透明的浅蓝色,由魔银形成的魔法符号刚是散发湛蓝的光芒。 “嘿嘿,这就看起来漂亮多了。金!你来得正好,正要找你呢。把这些甲片做成一件半身骑士甲,对,就是今年最流行的圣骑士甲的式样。连接部分的链甲一定要用黄金!还有盔甲边缘多加些黄金花纹装饰,去叫弗朗哥那小子来,他对艺术品有一套!!”罗格兴高采烈的大叫。 矮人金却不以为然:“这可不行!链甲应该用上等钢丝缠绕才对!盔甲最重要的是防护!防护!!我可不想坏了名声!” “那就在钢丝外面再缠一层金丝!这样总可以了吧。总而言之所有的链甲都要包上金子!这件盔甲最重要的是钱!加这一层金子,你十年的麦酒都有了!告诉伦斯,去挑一件配得上的这件盔甲的披风,要最好的!金!你后天要把这件甲弄好!!我看不到盔甲你就没有酒喝!!对了,这件甲就叫蓝水晶战甲,当然,名字还是先不要刻了,客人想起什么名字,你就刻什么名字!一个字十个金币。” 金嘟囔着抬着甲走下楼去,在良心和麦酒之间终于选择了后者。嘴里骂的却是:“吸血鬼!!食人的猪!!守财奴!人形的老龙!!” 罗格只坚持卖高质高价的产品,理由非常充分:“能买得起这些装备的主,都不在乎钱!只要东西好,不在乎多点少点的。什么样的人是我们最好的主顾??不是那些有钱且识货的冒险者,而是那些有钱没处花的贵族公子哥,对,就是伦斯那样的。#!$!%不要动手啊!不赚他们的钱赚谁的钱?所以我们不卖对的,只卖贵的。” 其次在于罗格所有的盔甲都非常注重外观装饰及一些不实用的噱头。比如这件蓝水晶战甲,重量极轻,仅相当于一件重型皮甲的份量,物理防御和魔法防御效果都不错,是件魔法甲中的精品。可那个照明术,融合之后作用仅是使这件魔法盔甲具有了半透明的水晶效果,光芒更加柔和诱人,却半点实用效果也没有。至于弗朗哥设计的那些装饰,除了增加重量之外也对作战没有任何帮助。不过罗格却说:“这件甲一看就知道是圣骑士们该穿的。它是卖给真正的圣骑士的吗?当然不。有哪个圣骑士会穿这个?我们要卖的是那些想成为圣骑士的大贵族的公子们,你指望他们会真正到哪个危险的洞窟去冒险吗?他们只会穿着去打猎!所以式样和品味更加重要,要让他们在无知的少女面前象个英雄。战神之锤不准备成为大军火商,而是要变成象紫天使珠宝、香格里拉温泉那样的贵族名牌。” 众人听了无言。从此吸血鬼罗格的外号不胫而走。 “战神之锤”生意迅速的火暴起来,一个月来虽然只卖出了一把骑士长剑,一支骑士战枪,以及一套骑士重甲,(这是费斯的全部产能了)却不光收回了最初投资的一万金币成本,还赚了三千金币。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静静流淌着的帕斯河上,宽阔的河面镀上了一层鳞鳞的金色。一队盔甲鲜明的斧枪骑士正悠闲的沿着河边巡逻,为首的骑士身着墨绿色的胸甲,其余的则是土黄色的法尔堡骑士团制式骑兵胸甲。 墨绿甲胄的骑士正是凯特,那件甲就是让他得意了很久的黑精灵骑士半身甲,是在黑精灵的血中浸泡后,又加持了护盾魔法后制成的,各种防御力都很优秀,特别是对黑暗系的法术有特效。凯特到了法尔堡后,骑士团长温宁顿勋爵对他很照顾,让他率领游击骑兵小队。一队法尔堡游击骑兵有五十至六十个骑兵,而本来以凯特小队长的身分,至多只能带领二十个骑兵。游击骑兵介于重装骑兵和轻骑兵之间,一般穿半身胸甲,武器选择多为刺砍两宜的斧枪,所以也常被称为斧枪骑兵。游击骑兵一般在法尔堡周围三百里左右巡游,每次出动要在野外独立生存一周左右,巡逻时遇到小队的盗贼和魔兽就聚而歼之,遇到大队敌人则回堡报讯。不过法尔堡已经几十年未遇战事,游击骑兵更多成为对骑兵的一种训练。 自到法尔堡二个月以来,这是凯特第三次率领游骑兵小队出动了。阳光明媚,河面上飘着几只渔舟,时时有渔歌传来。河边是绿油油的田野,远处的魔域森林也显得宁静详和。凯特心旷神怡,这简直就是旅游嘛,惟一美中不足的是盗贼团的影子也没见到一个,到处一片太平盛世的景象。凯特算算出来也有五天了,挥挥手,喊了一声:“兄弟们,收队了!”一队斧枪骑士纷纷掉头,向法尔堡晃晃当当的走去。 法尔保骑士团共有7000人,其中2000骑兵,4000步兵,还有1000的杂役兵。毕竟是二线军团,平和的日子过得多了,温宁顿勋爵的这个骑士团战斗力也就平平。 罗格等人早已经适应了法尔堡的生活,就是说,摸清了当地的欢场和酒馆。当中也少不得跟冒险者、佣兵之类的打几架。除了崔斯特领主之外,凭着温宁顿的靠山,他们也不怕得罪什么人。在生意上,几件上佳魔法装备一卖,特别是那件蓝水晶战甲被某个公爵的小儿子以一万金币买走之后,“战神之锤”的名气迅速打响。罗格看到矮人们实在太过清闲,就连逼带诱的让他们打造一些没有经过魔法加持的装备出售。矮人的手艺自然都是精品,每批货物出来,都是一抢而空。 此时“战神之锤”的三楼上,罗格正和一小队冒险者争得面红耳赤的。这队冒险者有9个人,是标准的冒险队伍配置,战士,游侠,射手,魔法师,牧师,盗贼应有尽有,也就是每样就那么一两个。他们刚刚从魔域森林冒险归来,正在这里用冒险收获换取一些装备。 让罗格眼睛放光的是一袋足足有两斤重的魔法白银,还有一些更为稀有的金属和宝石,比如一块矿石,深黑中带着点点闪耀的金星,罗格一眼就认出这是块高品位的星辰金的原矿。这种金子不同于普通的黄金,而是与天上的星辰之力有神秘的对应,极为罕见,是制造与空间魔法相关的法器必不可少的原料。至于魔兽们的晶核,皮毛,虽然也很珍贵,就远不如这些金属了。队伍中女魔法师配带的一片火红的鸟羽引起了罗格的注意,凭着精神力感应,罗格发现这片羽毛有着极为晦涩但灵动的火魔法波动。 冒险者们看中了一副极为精美(战神之锤所有产品的共同特点)的魔弓,装饰着由白金丝和紫金丝缠绕成的蔷薇花枝,与此弓相配的是三支淡绿色的破魔箭,两只纯以魔银铸就的白色飞龙盘在箭上,四只翅膀展开就成了箭的尾羽。年轻的女射手两眼发着光,紧紧的抱着这副弓箭,死也不肯放手。 女魔法师则被一只魔力增幅手镯迷住了。在矮人、费斯的高超技艺,弗朗哥的艺术品味,以及伦斯和罗格对人心阴暗面的深入把握下,这只手镯极为巧夺天工的把天空之石与魔法白银融为一体。整只手镯是全透明的深蓝,在魔力的作用下点点的星光时隐时现。带上这只手镯,就如同把夜空佩在了身上。女魔法师的双眸变得如夜空一样的深邃。当然简单的镶嵌技艺其实也能达到同样的魔力增幅效果。 陷入购物欲望中的女人们都再无道理好讲。好在这些冒险者们实力虽然不错,可是识货上却不怎么样。罗格大汗滚滚,肥肉颤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罗格所有的肥肉都可以随心意抖动),一副极为肉痛的模样,一点点的把价杀下去。再加了二幅半身甲,四把长剑,和三十支穿甲箭之后,这笔交易终于完成了,那根红羽毛也成了罗格的战利品。 平心而论,罗格所卖的都是精品,也值那个价钱。最主要赚钱的地方在于低价收购冒险者们的战利品。比如这次仅那块星辰金矿就是无价之宝,远不是十几万金币可以衡量得了的。那袋魔法白银就值个一万金币,至于魔兽,也不只一万金币。何况还有其它不知名的金属和那个莫名其妙的红羽毛。直觉告诉罗格,越是弄不明白的东西,往往就越值钱。 罗格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马不吃夜草不肥”。 好容易送走这批冤大头们,又有几个人信步走进贵宾室,伦斯点头哈腰的跟进来。 罗格刚堆起职业笑容,准备打招呼,为首的一人脱去了罩头的长袍,一头金发跳跃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笑容如雨后初睛的太阳般灿烂,光芒甚至刺痛了罗格的双眼。 他伸出了一只手,说道:“很高兴又能见面,我是奥菲罗克·冯·威廉。” 第一卷轮回第九章交易 在黄金狮子的光芒之下,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暗淡无光。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太阳神一样的容貌,显赫的身世,高强的实力,更有着王者风范,如春风化雨,让人心折。 奥菲罗克身后的那一团黑色的火焰,在无声的燃烧着。即使是黄金狮子的光芒也无法掩盖。火焰中的面庞,清丽冷傲,让人不敢凝视,却又偏偏的刻在心里。几个贵族败类时不时偷偷的看一眼,又忙不叠的望向别处,如同被那黑色的火焰烧灼了双眼。黑色的法师袍掩不住绝代的风流,那双修直的腿,丰润的臀,纤柳般的腰,以惊心动魄的弧形隆起的胸,无时无刻的,都在把人变成野兽。 罗格、伦斯、弗朗哥和埃特有些局促的坐着,黄金狮子的突然造访实在让人意外。几人手忙脚乱的招呼奥菲罗克坐下,并叫人送上最好的茶点。 黄金狮子呷了口茶,悠然的动作没有一点瑕疵。护卫理查将一个小口袋打开,在众人面前的桌上倒出了几十颗各色的小宝石。 奥菲罗克含笑道:“我这次来,是谈谈合伙的可能性。”屋里顿时倒下一片。“这些宝石大约值个五万金币,就算是我的订金。” 罗格好不容易才把目光从宝石上挪开,平复了一下心情道:“您都办不了的事,我们好象也那个能力办到吧。”话刚一出口,伦斯就扑上来捂住了罗格的嘴,“别理他,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伦斯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嘴里慷慨激昂,眼睛却是盯着埃丽西斯。 奥菲罗克大感兴趣的看着几个贵族败类,还没发现有人敢这样色迷迷盯着埃丽西斯看的,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伦斯几个人眼中都开始流露出色迷迷的光芒。奥菲罗克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杀气正在蔓延。 “当然我的合作也是有条件的。”奥菲罗克作了个手势,身后一个人就在桌子上辅下了一大张羊皮地图。他伸手一指中央的一个城堡标志,说道:“这是个废弃的小城堡,是我巴伐利亚公国的领地,最近被一群盗贼占据了。这个城堡在法尔堡西南面,有415里地。旁边不到10里就是魔域森林,地理位置虽然不重要,但那附近还有两个小镇和几十个村子,我不想放弃自己的几千子民,所以需要你们去把这个城堡夺回来。那五万金币的珠宝就算是你们的起始经费,至于你们是自己去呢,还是拉起一个重装骑士大队再去,我就不管了。委托期限嘛,就是半年吧。” 奥菲罗克接着说道:“只要你们攻下了那个城堡,我就会让父亲把那块地封给你们。以后你们就是拥有封地的贵族了。而且我会给战神之锤投资十万金币,算我入伙的本金。我可是要一半的收益权的,呵呵。” 几人听得满脸兴奋,立刻围拢过来开始研究地图,自然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奥菲罗克始终微笑着看着,身后的一个护卫倒是隐隐透露出了不屑。 埃特忽然抬头问道:“我们没有一兵一卒,怎么去打败一个盗贼团?啊,对了,这些盗贼数量有多少,有没有相关情报啊?” 埃丽西斯冷冷的道:“现在才想起来该问问情报吗?”埃特登时满脸通红。奥菲罗克还是不急不忙的回答:“那个盗贼团其实是罗恩公国冰雪银狐佣兵团的一个大队,有500人左右,战斗力很不错。当然这半年时间里,他们也有继续增兵的可能。” 罗格沉思片刻,问道:“这些盗贼也好,佣兵也好,应该不在黄金狮子的眼里吧。如果您亲自去一次的话,就是单枪匹马,吓也能吓走他们了。” 黄金狮子淡淡一笑,道:“这只是个小小的考验罢了。如果你们做到了,我希望巴伐利亚大公国可以多几位忠臣良将。” 弗朗哥眼中瞳孔立刻缩小:“巴伐利亚公国?” “是的,巴伐利亚公国。”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降低,无声的暗流汹涌澎湃。 伦斯难得的严肃起来。“巴伐利亚公国兵精将足,强者如云。就是奥菲罗克阁下这几个手下,收拾我们几个还不是轻轻松松。我们几个虽然很不争气,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再说兄弟几个也没什么远大抱负,天天喝喝酒,玩玩姑娘,过点舒服日子也就是了。您还不至于缺我们几个人手吧?” 奥菲罗克扫视几个贵族败类一眼,道:“我非常欣赏你们在“老橡树”酒馆打的那一架,觉得几位是可造之材。况且短短时间,战神之锤如此兴旺,自然不会是平空得来。治大国若烹小鲜。大至治理天下,小到经营个武器辅子,都无非在于对人心的把握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想来人生短短数十寒暑,酒需醇酒,剑要名剑,就是争风吃醋,也要争个天下闻名的美人。庸碌女子,纵有千万,怎及得上倾城一笑?如今只要通过小小考验,机会就在眼前,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刹那间热血沸腾! 罗格猛然抬起头,注视着黄金狮子的双眼,尽管那光芒刺痛他的双目,也没有丝毫退缩。“我干了。”罗格一字一字的说到。 弗朗哥叹了口气,“唉,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你死后我总得把你的钱给捡回来啊。” “会遍天下美人亦是乐事!”伦斯气势冲天。满屋立刻充满酸气。 埃特重重坐在椅子上,姿式做足,还未等表态,椅子却先经受不住,四分五裂。埃特嘿嘿一笑,再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了。 “如此,我就敬候佳音了。”奥菲罗克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埃丽西斯突然停了下来,冷冷的盯着几个贵族败类。几人立时觉得浑身发冷,转瞬间就打起了寒战,却发现身体已经动弹不得。埃丽西斯冷笑一声,黑色火焰一闪,几个贵族败类身体被缓缓升上半空,耳边冰冷的声音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奥菲罗克会如此看重你们。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和一只爬虫也差不了多少,就是再过个几年,能强到哪去?再说,就凭你们几个小丑,也敢以那种眼神看我!!”也不曾听见她念咒,四人头上突然各出现了一只巨掌,将几人重重拍在地上。 埃丽西斯转身离去,黑焰跳跃着,仿佛还在嘲笑地上爬不起来的几个人。 几人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互相看了看,埃特问道:“罗格,刚才你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快?”罗格老脸一红:“奥菲罗克可是实权派,是同盟里数一数二的大贵族,又据地称候的,难得人家这么看得上我们,平日哪有这等机会巴结啊。”余人深有同感。至于奥菲罗克可能有的叛国之意,罗格等人也并不在意,就算真的叛了,也是巴伐利亚公国胜出机会比较大。毕竟奥菲罗克的母亲是三大强国之一的奥匈帝国皇帝的妹妹。 “说不定还能弄个开国功臣什么的。”正做着白日梦的伦斯突然说道。众人又是深以为然。至于凯特,“有福同享,还能逃了这小子。”埃特阴险的说。 “这次咱们带去的人越多越好,我看咱们也组织个佣兵团吧,这样官面上也好交待。”弗朗哥建议道。几人又计议一下,就开始分头行动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罗格等人招兵买马,不亦乐乎。战神之锤几个月以来已经进帐二万多金币了,加上奥菲罗克的五万金币,可以装备一个百人的骑兵队了。或明招,或暗挖,罗格在一个月内弄到了30个颇具身手的佣兵,佣兵团算是初步组织起来了。至于佣兵团的名字,几个人很是吵闹了一通,最终以4:1的票数通过了“龙与美人”的名字。那一票反对的是弗朗哥,几个人中惟一具有真正艺术品味的贵族,可惜势单力孤。 可是让罗格一筹莫展的是情报。至今为止占据那个小城堡的盗贼具体人数,首领,能力,装备都不清楚。甚至那附近的地形也不是很明了。这也不怪他们,毕竟几个家伙也是刚刚出道,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搞情报。在先后派去的两个侦察兵都音讯全无之后,几人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几次商议之后,终于决定带上全部人马去侦察一次。 第一卷轮回第十章埋伏 阳光斑驳的落在林间。即使是仲夏正午的阳光,在穿过异常繁茂的枝叶后也所余无几。在魔域森林里,哪怕是边缘也好,永远是阴冷潮湿的。 三十几个骑士默默无声的在林间问题穿行,其中大多数人身着精良的半身骑士甲,手提雪亮的斧枪,一半左右的骑士马上还挂着长弓。这队骑士正是罗格的“龙与美人”佣兵团。在离被盗贼(或者是佣兵)盘踞的赛勒斯堡还有200多里的时候,有些军事经验的凯特就带队一头扎进了魔域森林。在森林中痛苦的行军了一天之后,佣兵们已经离目的地不足100里了。一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什么凶狠魔兽,毕竟佣兵们只是在森林边缘行动。 赛勒斯堡周围颇多山地,但多是低矮的丘陵。由于位置偏僻,物产贫乏,再加上奥菲罗克的有意放任,赛勒斯堡被占领半年之久也无人过问。只是苦了周边地区的平头百姓。但这些都是已经过时的情报了,罗格等人最终还得凭借着奥菲罗克提供的地图进行这次侦察。 午后,佣兵们估计已经离赛勒斯堡不足70里,接近了对方骑兵斥候的巡逻范围。凯特一声令下,佣兵们拉开了距离,以分散队形慢慢前进。四个老道的佣兵跳下马,迅速开始向前搜索。 在队伍中间偏后位置的一个身着黑色半身骑士甲的骑兵正是罗格。这个一点也没有做为法师觉悟的胖子手里还提着一柄短战斧。战斧秉承了“战神之锤”一向的华美作风,线条优美,甚至让人觉得清秀,斧背上镂刻着魔法铭文,斧柄处赫然嵌着一块罕见的黑水晶。嘴巴恶毒的弗朗哥初次看过罗格的扮相之后,说了一句:“我认为战斧法师并不好笑。” 大多数法师由于长年埋首于魔法典藉之中,又接触各种有害物质(对人类来说,魔兽的大多数部位都多少有点毒),体力并不怎么样,穿上沉重的盔甲绝对是一大负担。而且金属被证实对集聚魔力有很大的妨碍,一个魔法师哪怕站着不动,穿身全身凯甲的话,魔法失败机率也会超过50%.在战斗中这可是生死悠关的。对罗格来说,这两样都不是问题。他的精神力过于庞大了,驾御那点可怜的魔力实在是轻松之极。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被改造的原因,罗格的精神力在穿越金属聚集魔力方面损耗很小,以他的那点只够发发三级魔法的魔力,就是用个金属球把他给封起来,也照样能放出魔法来。 自从进了魔域森林,罗格就经常处于恍恍乎乎的状态。他的眼中,周围的一切经常变成一张张平面的画,各种奇怪的嘶喊时时在耳边响起。罗格茫然四顾,好象站在一张巨大的风景画前,他好几次冲动的想用战斧捅破这层画纸,看看后面是些什么。他好象看见凯特走了过来,对他大声的说着什么,而他就如同在水中的鱼一样,只见到水上的人嘴在动,却听不见具体说些什么。 罗格努力的晃了晃头,就好象打碎了一面镜子一样,平面的世界破碎了。声音,色彩都回到了这个世界。“罗格!!你怎么了??”凯特用力摇着他。”我没事,出什么事了吗?”罗格觉得自己疲惫的如同刚刚御过十个荡妇一样。凯特盯了他一会,才道:“我们发现对方巡逻队的行踪了,我看我们最好在这里埋伏一下,抓几个人问问。” 凯特发现巡逻队的地方离森林外缘只有10里路,有很清晰的马蹄印,新旧混合,从数量上看,是一个7,8人左右的队伍。这些痕迹表明同样规模的队伍经常从这条小路经过,也许这条林中小路本就是巡逻队踏出来的。 天色渐晚,佣兵们在布置好了陷井后在林中休息了一宿。清晨,凯特就安排了新的斥候在林边了望,其余人则继续休息。军事知识极其有限的众人其实并不知道该如何埋伏,还好雇来的佣兵中有几个还算熟悉此道,一番布置,倒也有模有样。 昨夜罗格等人一夜商议,觉得这批巡逻队可能不那么简单,不然派出的两个好手不会就此失踪。但是议来议去,除了加强防范之外,也议不出什么结果。 经过一夜休息,罗格的精力全部恢复了。他轻抚着手上的一个绿色的戒指,轻声吟唱了一个启动咒语,一个小小的,毫不起眼的光球慢慢形成,并逐渐升上了天空。罗格分出一点精神力进入光球,眼前仿佛又开了一个视野,随着光球慢慢上升,在十米左右的空中稳定下来。这个巫师之眼的魔法并不是很高阶,而且持续时间非常长,是个方便的侦察魔法。但是缺点也同样突出,魔法师需要不断的加注注意力,因此在战斗时魔法师们就顾不上维持这个魔法了。另一个缺点是这个魔法的波动很容易被另一个法师探测出来,常常因此暴露了魔法师的位置。而这往往对魔法师是致命的威胁。 林边一阵清脆的鸟鸣传来,在地上坐着的佣兵们纷纷跳起,进入了埋伏位置。佣兵们的马早已放在5里以外的地方,在森林中骑兵是发挥不出什么作用的。随着一阵从容的马蹄声渐渐的清晰,贵族败类们的手心开始出汗。这可不同于以往的打架斗殴,这是动真格的。罗格没有动,始终在巫师之眼里观察着周围。当然前提是他把自己舒舒服服地放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 六个侦察骑兵慢慢的顺着小路走了过来。骑兵们都身着皮甲,佩骑士剑,漫不经心的巡逻,有说有笑的,看来是多日没碰上什么事情了。巡逻队皮甲胸部的位置原先好象是涂着什么标志,但现在都被刮下去了。树上的罗格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暗处有一条毒蛇已经盯上了自己。胖子立刻收回了巫师之眼,转而闭上眼睛,全力感知周围的魔法波动。精神力超卓的胖子立刻感觉到佣兵们两里地外有一个淡淡的魔力源正向这边掩来。从刚才用巫师之眼对他毫无所觉看,这个魔法师给自己施了隐形,至少是个中级法师。 罗格顿时一筹莫展,精神感知只能找出对方的大致方位,而可以破解隐形的真实之眼是四级魔法,自己现在可放不出来。但是办法总会有的,胖子思索一下,阴阴的一笑,趁着那个法师到这里还有点距离,他迅速和离自己最近的埃特商量了一下,就以魔兽特有的敏捷消失在森林中。 巡逻骑士们正悠闲的消化着早餐,不过有些刹风景的是这森林的景色可真不怎么样。他们并不为太操心自己的安全,毕竟一个中级法师正在暗中保护着他们。粗线条的骑兵们并没往诱饵的方向考虑问题。几人谈论起上个月巡逻时遇到的那个年轻落单的村姑,从白嫩的皮肤、略粗但有力的腰身,够味的尖叫,以及那妙不可言的挣扎,特别是腰身的扭动,淫笑声越来越大。 死亡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降临。树木深处突然飞出如蝗箭矢,二十把短弓,三张机弩全部对准了走在前面的三个骑兵。这些巡逻骑兵身手颇为了得,迅速拨打箭枝,居然仓促之间挡掉了一小半。但前面三人每人仍是中了几箭,落下马来。未中箭的三个骑兵反应神速,迅速冲进树林,未给佣兵们第二次放箭的机会。 佣兵们抛下弓箭,拔出长剑开始肉搏战。巡逻骑士们的武技都不错,特别是一个手持巨剑的骑士更为了得。他操纵着马匹灵活的绕过两棵大树,冲到了三个刚刚拔出长剑的佣兵中间,巨剑抡起,扫倒了一个佣兵,然后闪电般的刺向第二个佣兵。佣兵举剑一格,当的一声长剑就被荡开,他顿时魂飞魄散,左臂一扬,用手臂上的骑士钢盾护住心口。巨剑的剑尖和钢盾划出一道火花,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历声音。弧形的盾面迫使剑尖滑向了一边。佣兵被巨大的冲力冲得飞了起来,手臂上发出轻脆的骨折声音。马上巨剑骑士狞笑一声,手腕抖动,巨剑向下一沉,在佣兵没有钢甲防护的大腿上刺了个深可见骨的大口子。 第三个佣兵掉头就躲到了树后,巨剑骑士眼睛一扫,发现他衣甲要华丽得多,立刻放下负伤的两个佣兵,拨马追了过去。那个佣兵正是伦斯,此刻性命交关,满身披挂的他发挥出不输于盗贼的敏捷,在树中穿来绕去,后面的骑士始终追不上他。 另两个巡逻骑兵可就没这运气和身手了。一个正纵马追赶一个佣兵,头顶树上忽然抡过来两把斧枪,他心中大惊,百忙之中伏在马上,一夹马腹,战马纵出去三米多远,算是躲过一劫。然而另一把斧枪无声无息的从背后袭来,轻松斫开皮甲,几乎将他一切两半。凯特轻轻从树上跳下,来不及查看一下尸体,迅速提着斧枪向打斗声传来的地方掩去。另一个巡逻骑兵被埃特领着五个佣兵团团围住。猛虎架不住群狼,很快他就被一个佣兵从后偷袭砍中大腿,随后被乱剑砍倒。 巨剑骑士跟着伦斯再绕两个圈子,远外传来的两声惨叫让他改了主意,拨过马头,准备逃跑。他的马突然人立起来,马臀上插了一支弩箭,骑士被掀下马来。他临危不乱,一个打滚站起来,发现凯特提着染血的斧枪挡在了前面。后方埃特提着重剑也出现了。手持机弩的弗朗哥,刚才还在奋力逃跑的伦斯也都冒了出来。骑士手心出汗,不禁咒骂道:“那个该死的法师去哪了?” 魔法师的处境也不妙。在发现有人使用巫师之眼后,他便施展了隐形术,迅速而小心的向战场接近。此时远处打斗声响起,很幸运的,他发现了三十米外一个盔甲鲜明的骑士正在树林里埋伏,看那身穿戴象个指挥官的样子。魔法师暗暗满意自己的运气,一道闪电打过去,正中目标。看着骑士满身冒着细小的电火花倒下去了,现出身形的魔法师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他很相信自己法术的威力,何况又准备了第二道闪电魔法备用。 那个骑士又艰难的站起来了,第二道闪电跨空而过,再次击中了他。可是这次骑士没有倒下,而是转过身来,头盔下只有一个头骨,深深的眼窝中偶尔闪动苍白的火焰,死死的盯着魔法师。魔法师骇然看着这一切,那骷髅好象还对他笑了一笑。魔法师只觉得口中发干,手心出汗,多年战斗形成的本能使他迅速启动了佩带的护身符,一道白色光柱自脚下升起,然后消失。但肉眼看不见的魔法力场已经罩住了法师。二阶法术“魔法盔甲”经济实用,简单易学,绝对是魔法师出门旅行防身护体的必备。 本身已经属于中级魔法师,还要用护符启动这个二级法术,主要目的是他还要抓紧时间颂念下一个咒语。战场上时间就是法师的第二生命,同样法力,同样咒语,先念完的一个就会占据先机。不同的人颂念咒语的时间也是不同的,毕竟口音,语言习惯,甚至当天心情是否愉悦都有可能影响咒语的发挥。就如大陆公认的,口吃是不可能成为魔法大师的。但咒语也不是念得越快越好,且不说越快失败概率越高,越高级的法术咒语往往越长越拗口,单是许多咒语中的重要音节无法缩短这一点,就是一大难题。哪些音节可以缩短,往往是一个魔法师最大的秘密,连最亲近的弟子都不一定传授。 魔法师的咒语很快完成了,一座召唤法阵出现在地上,光芒闪耀中,一个魔法生物正在慢慢成形。此时罗格已经悄无声息的从后面掩来,一斧对着魔法师砍了下去。眼看这个法师就要身首分离,罗格却觉得斧头好象突然砍进了一大块黄油,不由自主的偏向了一边。作为一个摸斧子没几天的菜鸟,他还不会控制砍出去的斧子。 魔法师吓了一跳,侧身一闪,战斧还是在他肩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罗格又飞起一脚,不过改最喜爱的撩阴为扫堂。果不其然,他又如一脚踢在棉花堆上。不过势大力沉的一脚仍然把魔法师踢飞。 “吼!”一声咆哮在罗格身后响起,罗格回头一看,一头黑虎正做势欲扑。“靠!”罗格暗叫倒霉,本来成功近身战之后,那个魔法师已经没戏好念了,没想到他的宠物居然是罕见的战斗型的,而罗格把盔甲披在风月身上之后,全身只有布衫一件。怎么也不象能挡住黑虎牙齿的样子。“呼”,一把斧枪自空中砍向黑虎,原来是风月拖着那身笨重的盔甲终于赶了过来。黑虎迅速转移目标,向风月扑去。 罗格擦了一把冷汗,狞笑着转向了哼哼叽叽从地上爬起来的魔法师,挥斧砍了过去。虽有魔法盔甲的保护,但那个法师如何是一身蛮力的罗格的对手?很快就身上不断见红。几个咒语都被打断之后,魔法师一咬牙,一把五颜六色的宝石砸向对手。这下正中罗格的命门,罗格攻势骤缓,开始犹豫是不是先捡点看看成色。魔法师见有机可趁,连滚带爬的就想逃走,却不料地上一根树枝突然升起,绊了他一个大跟头。混身上下的伤口一起作痛,魔法师险些晕了过去。 风月在和黑虎的搏斗处于下风,这身盔甲实在太重了,斧枪也不顺手。对于一个力量有限的骷髅来说,骑士的装备并不很适合。与魔法师的等级相适应,这只黑虎相当历害。可惜它的牙齿奈何不了罗格那身精心打造的钢甲。同数月前相比,眼下的风月骨骼匀称结实,色泽柔和亮洁,骨头之间的关节致密流畅,一看就是个上品骷髅。与黑虎的搏斗至此,风月才以自己露在外面的腿骨为代价,砍中了黑虎一斧,斫下了半根尾巴。黑虎则在风月的大腿骨上留下了几个牙印,数道裂缝。 感受到风月方向传过来的隐约的焦灼感,罗格记起了那边的战局,回头望去。就是这一走神的功夫,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颂咒声,罗格立即回头,看到一个卷轴正在狞笑的魔法师手中燃烧,碗大的火球已经在眼前。罗格别无选择,用斧子挡住面孔,伏在地上。 “轰!”雄雄的火焰爆发开来。罗格斧柄上的黑水晶嗡的一声轻响,一道透着淡淡黑色的护罩把罗格护在当中。不过这护罩并不能完全阻挡住火浪,一股烤肉的香味在林间蔓延。至于那个魔法师,由于早已身受重伤,哪里还抵得住这火球术的威力,已被烤成焦炭。 黑虎回到了它的空间,风月也由于罗格的重伤,回去了异界。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罗格艰难的爬起来,又摔了下去。晕倒前,他发誓再也不放过一只落水狗。 第一卷轮回第十一章运筹 罗格悠悠的醒来,粗陋的木制车顶慢慢在眼前清晰。身下传来的微微晃动让他明白自己是身处一辆马车之中。随着整个车身的一次较大的晃动,刺痛从周身的伤口中传来,让他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刷的一声,车窗的帘子被掀开,埃特的大头探了进来,“醒了?罗格?” “我这是在哪?昏过去多久了?唉哟!!这该死的破车!还有这路!我们是不是在田埂上赶车呢?!” “别急,再过两个钟头就会回到法尔堡了。到了那就有牧师了,现在只能用带来的那点药剂护着你的伤口。你可真是命硬啊,烤得那么香,兄弟们差点晚上就能加菜了,嘿嘿。”埃特一脸幸灾乐祸的笑容。 “妈的,我们就是缺个牧师,下次就是绑也得弄一个。费斯的药怎么这么差!痛死我了。他做药要是有他做魔法兵器一半的手艺就好了!这次架打得怎么样了?” “除了你之外,我们还伤了4个兄弟,都不轻,唉。哪想得到一个巡逻骑兵队也这么历害。”埃特摇了摇头,继续道:“我们这次中彩了。来的果然是冰雪银狐,而且是精锐的雪狐大队,人数倒不是太多,有三百多人吧,是我们的十倍而已。妈的,他们一个小队长都那么历害,快是个中级的骑士了。好在那家伙脑筋不怎么样,居然要和凯特单挑,奶奶的,弗朗哥立刻就给在屁股上来了一箭。” 当日丛林一战,巡逻骑兵队长中暗处被擒,很是经住了几轮拷打。后来伦斯扒了他的裤子,在那话上涂满了蜂蜜,又找了处蚁穴,几分钟后就问到了口供。 雪狐大队占据这个小小的塞勒斯堡后,就把领主府封锁起来,又从附近抓了一百多个壮丁,日夜不停的在里面挖掘着什么。但是这个任务好像保密性还挺高,以巡逻队长的位置还没到能与闻机密的程度。伦斯恶狠狠的又撒了一把蚂蚁在已经遍体鳞伤的那话儿上,巡逻队长立刻惨叫起来:“我说,我说!好像听说以前那个领主在府里供奉了一个死灵法师,那下面据说是那个法师的实验室!!水,快点给我冲水!”伦斯又反复询问了几遍,确信再也问不出什么了,匕首一划,结束了骑士的痛苦。 由于多人重伤,惟一的魔法师罗格成了烤猪,最重要的是这三十多个人还不够给人砍的。几个败类贵族一合计,就迅速跑路了。反正离约定时间还有四个月,来日方长。此次出来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明白了实力还与雪狐大队有相当遥远的距离这一事实。至于战利品,“我呸!什么一流佣兵团精锐大队,穷得跟孙子似的。身上就这点破烂玩艺!”负责打扫战场凯特极没有骑士形象的骂着。 法尔堡教堂里给罗格治伤的中年牧师看起来实力并不怎么样。连续用了六七个回复咒文才把罗格的伤治好。胖子生龙活虎的从床上跳下来,塞给他两个金币,不理身后如潮的马屁,急急的逃了出来。他本能的就讨厌这类地方,要不是牧师治伤效果真不是盖的,他是绝不愿意踏进这里一步的。 夜幕降临。几个恶少又在法尔堡里最繁华的“莱茵之夜”里碰头了。这里名符其实的是法尔堡的销金窝。从酒到女人,莱茵之夜号称都能提供全法尔堡最好的货色。这里自然不是普通平民能消费得起的地方,但南来北往的商人贵族们还是使这里的生意蒸蒸日上。 “莱茵之夜”是一座高耸的三层楼建筑,可是几乎有普通的六层楼高。前面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入夜之际,这里总会停满了大大小小华贵的马车。门前有一个直径近五米的魔法喷泉,水花直冲向天,直至五六米高才四散洒落。在水雾上,凌空一团紫色的魔法火焰昼夜不息燃烧着。喷泉池底是一个大型魔法阵,七彩的魔法光焰照耀在水雾上,充满了浪漫神秘的气息。光这么一个魔法阵,每天就耗资惊人。透过足有4米高的大门,莱茵之夜的大堂里金壁辉煌,魔法光辉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散落着摆放在大厅各处。莱茵之夜二楼被分隔成一个个的隔间,分别以大陆各主要国家的艺术风格装饰,是阴谋和淫乱的重要发源地。三楼则有另一个较大的大厅,每到周末,经常会有奴隶拍卖会举行,偶尔也会有其它的大型活动。 格罗里亚大陆各地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奴隶存在。这些奴隶的来源往往是战俘、叛逆以及其它智慧种族如矮人,精灵,兽人甚至是龙人。人类与大陆上的智慧种族之间时常会发生此战争,就如同各人族国家之间的战争一样。相比较起来,反而是人类各国之间的战争更加多些。基本上,人类各国内部多会接纳其它智慧种族的人,正如光明教会所宣扬的,人是创世神最眷顾的子民,但其它种族也是创世神的子民。大多数的奴隶是被用来做苦力,当然莱茵之夜所拍卖的奴隶可不会是这些低等货色。金和他那几个徒弟就是罗格从这里买下的。 在“战神之锤”生意越发红火之后,罗格等人就成了这里的常客。几个贵族败类都是属于少不得志的那种人,当然这是和其它有实权或血统纯正高贵的大贵族相比。此次一番发达,自然免不了有点暴发户的气质,特别以罗格为甚。连弗朗哥都不能免俗,在外人面前也偶尔装做不经意的来句,“唉,昨天在莱茵之夜弄得太晚,现在还没精神呢。”然后满心窃喜的捕捉对方眼中的羡意。 此时几个败类正无精打采的聚在大堂一角,二楼是非富即贵的客人才能上去的,罗格等人还不大够格。 “那些骨头法师的东西,真搞不懂怎么会有人那么感兴趣的,值得派三百个人来冒险。奶奶的,该死的狐狸们穷是穷了点,功夫可真不是盖的!”埃特唉声叹气。 “三百多人啊,咱们怎么办?就看手下这三十多个人的水平,咱得至少拉个六百人去才行。可按目前装备看,我们的钱最多只能装备一百个人。”凯特也很郁闷。 “唉……”弗朗哥叹口气:“这事要是办不成,钱倒是事小。到时候可就巴结不上巴伐利亚公爵了。” “不要灰心。我们干掉了他们一个魔法师!而且等级还不低!这样的人,佣兵大队估计也就一个两个的。现在应该是他们怕我们才是,不管怎么说,6个骑兵和一个法师就这么没了,说不定他们慌得在原地打转呢。哈哈哈。”罗格四周看看,没人发笑。只好自己把哈哈变成了嘿嘿两声。 “不能就这么算了!”凯特突然激动起来。“我老爸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军略武功,哪样差了。还不因为只是个男爵,在城防军副统领这位置上被搁了十几年。妈的,十五级的高级光明骑士啊!钱伯斯那肥猪,不就因为是个伯爵,是军务副大臣的侄子,才坐上统领的位置的?妈的,他要是能有八级骑士的水平,老子给他儿子舔屁股!眼前这机会不能放过,要想出人头第,怎么都得博他一把!” “你算不错的了,起码还能继承个男爵。我老子不也在你爸手下呆了十年没动地方吗?他那个男爵我还继承不到呢。唉。咱们兄弟几个,说出去挺风光,是个贵族,其实妈的过得是什么日子。在王都的时候,找个妓女都说不定被人抢了。要不是罗格脑筋好,开了‘战神之锤’,我们还不得看着这地方干瞪眼?莱茵之夜还能轮到我们进来?” 弗朗哥打断了叽叽歪歪的两个骑士:“得了,兄弟们!别不满意了,抢那些平民妞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觉得自己地位低啊?凯特,你偷着乐去吧,你们父子俩不被当成暗黑骑士就不错了。不管怎么说,咱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别管为什么奥菲罗克会看上我们,但这件事办好了肯定能巴结上巴伐利亚大公爵!先来合计合计下一步怎么办吧!” 罗格灌下一口酒,有了点灵感:“先要招兵买马,能招多少就招多少,这次用不着为他们准备那么好的装备,比那些穷鬼们强点就行了!关键是武器要好,马也不用准备那么多了。这么算算咱们怎么都能弄到300个人。凯特,埃特,你们两个这二个月就好好的练这帮孙子。瞧那个佣兵大队穷的,最多再有一个魔法师到头了,这次我们把费斯拉上,就他那身装备,怎么还不干掉那魔法师?战神之锤这些日子先出点普通货色就行了。” 伦斯顺手在路过的招待小姐的屁股上摸了一把,色迷迷的盯着她走入后堂,才不舍的收回目光。说:“我们不跟他们正面玩!他们人多咱就跑,看到落单的就包圆。早晚有他们受不了,从乌龟壳里出来的时候。咱们从盗贼公会找点人手,会布置陷井的那种,再把他们引过去,让他们好好尝尝滋味。对了,多弄点弩,弓稍微差点,带着不方便,不过短弓也行,就凭那些佣兵的破甲,有得他们哭的。弩箭之上,须得喂毒。” 几人精神大振,说过阴谋诡计,臭味相投的败类们倒从来不妄自菲薄。几人计议下来,埋伏下毒,陷坑马索,威胁色诱,装死诈降,种种阴险招数,也不知想出了多少。 天已发白,众人相顾之下,嘿嘿嘿的阴笑起来,一时之间,大堂中人人侧目。 “龙和美人”佣兵团最近成为了法尔堡一个不大不小的话题。一次招募二百多名佣兵还是小小的引起了一点轰动。虽然名字恶俗了一点,倒是颇有些老兵油子和兵痞加入,原因无他,主要是与几个贵族败类在美人上面志同道合。在盗贼公会内部训练场里,伦斯正与二十个盗贼好手日以继夜挥汗如雨的苦练。当初在王都被佣兵追杀的那会,他就改掉了懒散的恶习,毕竟保命要更加重要。这一次他终于发现自己天生就是个盗贼,没有什么比躲在暗处用暗器和陷井干掉敌人更加适合他阴暗的心理了。更加重要的是,没有比盗贼更适合干偷窥的职业。 温宁顿伯爵在听说了贵族败类们的冒险之后,没有作声。只是第二天,他的五十个亲卫重装枪骑兵就退出军役,加入了佣兵团。凯特又从佣兵团中挑出了一百个人,配上战马、钢丝锁子甲和斧枪,变成了半轻装的斧枪骑兵。自此后的两个月中,凯特就在训练场中与这些骑士一同训练。 佣兵团余下的两百人则由埃特带领。转换过数个职业的埃特最近又决心成为魔法剑士。由他来训练步兵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弗朗哥,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的生命是艺术。”就忙着去设计佣兵团旗和团标了。众人极为郁闷,直到一日偶然撞见他手持一把细刺剑,对着人形靶正埋头苦练剑术。密密麻麻的剑坑全都在眼睛、手腕、大腿甚至下阴等一般凯甲防护不到之处。众人只看得头皮发麻,特别是身为骑士的凯特,脸色极为难看。弗朗哥的家传剑法本就以步法身形见长,算得上是上等剑法,再配上此等阴险恶毒的战法,威力大增。众人想起费斯前日给他打造的附有电系麻痹效果的上品刺剑,更是一阵恶寒。至于淬毒,那倒是无妨,反正人人都要做的。 罗格一天到晚不是冥想,就是躲在实验室里研究魔法,偶有全副盔甲混在埃特的队伍里练斧子的时候。 实验室里,罗格喃喃吟唱咒语,烟雾散去,风月站在面前。此刻的风月,右手中拎着一把长刀,左手多了一面破破烂烂的盾牌,看起来比以前威风多了,至少同亡灵法师的骷髅兵比起来,不算太差了。罗格始终研究不出风月的刀盾是从哪来的。他试着给风月一些新的装备,风月很听话的就换装了。但风月被送回异界后,这些装备就被扔在了原地。下次召唤,仍是一把长刀,一面破盾。 罗格找来费斯,对亡灵魔法最多只是一知半解费斯也是大惑不解。大陆上魔法按等级有严格的划分,各系之间的区分倒不是很明显。精通某方面魔法的魔法师大多能施展其它各系的魔法,只是少数与自己极端对立的法术才不能施展。比如亡灵魔法,大多数中级魔法师如果愿意,都可以召点骷髅出来的。就是数量不多,质量一般而已。由于骷髅战斗力有限,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也可以对付三两个骷髅,因此实用性不大,除非能大量召唤。死灵法师则不同,他们把自己献给了死神,转换成不死生物,亡灵系的魔法得到了极大的增强。由于日益受到死亡气息的侵蚀,他们往往会变得偏执、邪恶。只有少数以大魔法师的法力变成亡灵法师的人,才能保持头脑的清明。亡灵魔法和暗黑魔法系中各式各样的诅咒在战争中非常有效,因此各国统治者往往默许这类法师的存在,只有转变成不死生物的死灵法师才不为世间所容。这也多少得益于罗德里格斯的丰功伟绩,自他以后,光明教会开始全力追杀大陆上的死灵法师,二十多年来,几乎灭绝了这一族。 但“风月”和一般骷髅最大的不同,就是聪明。罗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该死的死灵法师,也没有多给自己留点魔法知识,特别是没有留下一丝半点有关他的宝库的知识。每次罗格盯着风月的时候,总觉得风月也在观察着他。一人一骷髅经常大眼对小眼盯个半天。 罗格有点空闲的时候,就在费斯的指导下,一点一点改造自己的装备。现在财大气粗的罗格十根手指上已经可以戴上四只不错的魔力增幅戒指,最近几个月来,运用精神力控制魔法也越发纯熟,虽然作为五级法师他原本只能发出一个三级魔法。但现在却可以轻松放出三个三级魔法。罗格没日没夜研究的不是目前最受魔法师欢迎魔法排行榜榜上有名的火球术,而是加速术。多次试验下来,他很是发现了几个可以缩短的音节,念咒时间减短了三分之一。 炎热的天气慢慢过去了,几个败类混混的实力在一点一点的增强着。“龙与美人”佣兵团也初具规模,温宁顿曾经偷偷的观察了几次佣兵团的训练,之后只是对凯特点了点头。距离约定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了,众人的心里开始有所燥动。最近一个月随着伦斯技艺的日益娴熟,他带着手下的盗贼经常会去塞勒斯堡附近侦察,带回了不少有用的情报,当然法尔堡的失窃案也略有所上升。只是不知道那死灵法师的遗迹究竟有多大,竟然挖了大半年还挖不完。 大敌当前,几个败类难得的没怎么出去惹事,而是分头在刻苦修练。当然,他们那些阴险招数,淬毒兵器,平时是绝不会拿出来的。偶有打架斗殴,当面也是充满骑士精神的单打独斗。虽然边上的几个人很想上去帮拳,但在众人围观之下,这贵族身份风度还要保持。 就算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婊子,这牌坊也还是要立的。 第一卷轮回第十二章跋扈 异界:还是那片死寂的森林,还是那片灰暗的天空。 一个高大的骷髅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这片森林中不死生灵也是相当稀少,它游荡了一天,不过遇上了两个同类。骷髅之间是没有交流的,擦肩而过,就不知何时再能相遇了。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高大骷髅茫然回头,是另一个同类赶了上来。它转过头,继续自己的行程。猛然间,整个世界颠倒了过来,森林变成了在天上。它低下的智力无法为它解答这个问题,也没有时间供它再去思考,一把长刀敲碎了它的头骨。 一团淡淡的白雾从碎裂的头骨中飘出来,被风月从原本是鼻子的空洞中吸了进去。风月站起来,四顾了一下,向着天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以不属于骷髅的迅捷冲入了森林,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龙与美人”佣兵团踏着初秋的凉意走上了征程。伦斯和他的盗贼团先行赶往塞勒斯堡侦察地形,布置陷井。佣兵队伍中凯特率领着一百五十名骑士前导,埃特带领二百剑士团殿后。队伍中间是十几辆大车,颇为沉重。费斯坐在其中的一辆马车里,弗朗哥做为他的护卫,也堂而皇之的坐在了车厢里。罗格则与凯特并骑,冒充了一把斧骑兵。 佣兵团此次目的地是距离塞勒斯堡六十里地的小镇勒芒。勒芒镇规模尚可,全镇大约有2000多人。自打雪狐大人到来之后,同盟方面就没有了关于这个小镇的消息。伦斯几次侦察都表明时时会有雪狐的人在这个镇上出没。 清晨,勒芒镇的人们陆续起身,开始为新一天的温饱作准备。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晨光却已经照亮了整个小镇。鸡鸣狗跳的声音渐渐的多起来,一道道的炊烟也渐次的升起。街道上已经零星的有勤劳的人影在走动。这个山区小镇,因为位置偏僻,物产贫乏,往往一年下来仅有三五个商队到来。小镇的人过惯了自给自足,几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倒也详和安静。 初秋的晨风已经多少带了点凉意,太阳慢慢的自山林中升起,艳红中透着金色的霞光把小镇镀上了一层亮丽的色彩。镇中摇动的树木仿佛都装点上了金色的叶子,早起的鸟也加入了合唱的队伍。好一幅山乡晨景! 可惜罗格周身没有半根雅骨。胖子皱着眉头看着大道两边低矮破烂的房屋,即使这是小镇中央最宽阔的大街上,也看不到几家商店。路边的镇民穿着粗陋破烂,用好奇、漠然甚至是仇视的目光打量着这只打破小镇平静的骑兵队伍。 “这个镇子有2000人,也就是三、四百户人家,嗯,让我想想,看他们穷的,平均一家每年能有2个金币的收入就不错了。再算算,这样能够收的税是五个银币,还得上缴3个半……一年下来,能够有50个金币的收入??靠,这就是我的领地?”胖子开始是自言自语,最后一句忍不住声音高了起来。 弗朗哥不满的看了罗格一眼,胖子的财迷彻底打消了他欣赏山村风景的雅兴。凯特则一言不发,六十名轻装斧枪骑兵跟在身后,其余的佣兵则不见踪影了。 骑队慢慢的到达了镇中央的小广场,广场上已经聚拢了不少人群,一个身材高大,精神健旺的老人看来是领头的。他走上来,行了一个礼:“我尊贵的骑士们,我是这个小镇的镇长伊恩,请问您到我们这个贫穷的地方有何吩咐?” 罗格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们是巴伐利亚公国的骑士团,我叫罗格,这是弗朗哥,这是凯特。以后这个镇还有附近的地方就是我们的领地了。你是镇长是吧,先给我们准备点吃的,然后把镇里的人口,收入情况报一报。吃完饭,你再带我们在镇里转一转。” “等一等!”一个身材非常高大,皮肤蚴黑的大汉站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柄巨大的铁锤。 凯特皱着眉头看着大汉,驱马慢慢向前,一股阴冷的气息逐渐散发出来。“怎么,好象你还有点想法是吗?”凯特的斧枪也被费斯改造了一番。随着骑士实力的增强,被打制的更加沉重了。枪尖和斧刃都经过魔法的加持,极为锋锐,也更加坚固。凯特缓缓将斗气运起,虽然功力不到,无法外化,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在逐渐增强。 那个大汉面对凯特的气势,抵抗得颇为辛苦,却并不退缩。“我是镇里的铁匠巴姆!你们用什么来证明是公国的骑士团?过去公国除了收税,来做过什么?那些该死的盗贼来抢走夏娜的时候,怎么见不到一个骑士?他们屠杀我的兄弟的时候,怎么没有骑士出现?现在盗贼走了,我们刚刚过了半年平静的日子,你们却又回来收税!你们和那些盗贼有什么两样!我们这里现在是冰雪银狐的领地,至少他们救过我们!”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 弗朗哥拉了一下罗格,低声说:“注意看!镇民一个女人都没有。而且都拿着兵器。”罗格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镇民手里多拿着武器,当然农具也勉强算得上武器了。罗格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房屋,发现紧闭的窗户后面多少有人在向外窥视着。 罗格阴下脸,对凯特说:“速战速决,恐怕会有麻烦。” 凯特哼了一声,纵马而上。巴姆怒吼一声,铁锤高举,狠狠砸了下来。一道寒光,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过,凯特斧枪自下而上,将大汉的铁锤轻松斫为两段,人马交错之际,又用枪柄重重的撞在大汉的后心。清脆的骨折声里,大汉口喷鲜血,飞出三四米,重重摔在地上。人群又是一阵喧哗,凯特扫视一圈,满意的看到镇民的目光中除了仇视,又多了恐惧。他回马向倒在地上巴姆走去,斧枪举起,准备将他一斧两段。 “等等!”伊恩冲了过来,拉住凯特的马绳。“骑士大人,巴姆冒犯了大人们,罪该万死。可是大人已经狠狠的教训过他了。看在我们都是大人的子民份上,就绕他不死吧。老朽已经叫人在镇厅里安排了些饭食,各位大人千万别嫌粗陋。” 罗格四面看了一看,慢慢的说:“这通敌之罪,暂且记下。我们先去吃饭,回头收拾了那些骚狐狸,再来修理你们这些贱骨头。我知道你们心里还不服,那些骚狐狸给了你们点甜头。但你们记住,以后这是我们的领地!我们就是你们的主人!我们的话在这块土地上就是法律!有哪个不服的,可以象那个笨蛋一样来试试。但这次就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伊恩,去找几个漂亮姑娘来招呼着。如果让我发现镇里有更漂亮的姑娘不出来,老头你就准备到奴隶营里去过最后的十年吧。” 小镇的大厅里气氛压抑之极。骑士们都在默默的吃着简单的早饭,几个镇上的姑娘穿梭着送着食物及收拾些刀叉碗碟。偶尔有一两声零星的尖叫,不知是哪个骑兵又摸了一把姑娘的屁股。罗格等三人坐在一桌,不停的低声商议着什么,桌上的食物扫得七七八八,只是三人显而易见的无心去品评味道。 老镇长伊恩陪着笑站在一边。他心里庆幸还好没有出现最糟糕的情况。这些骑士对镇里的姑娘看来兴致不大。 准备饭菜的时间里,罗格几人不断向他盘问雪狐大队的情况。在雪狐大队进驻塞勒斯堡不久,一伙盗贼就来到了勒芒镇,洗劫了小镇,很是杀了几个人。雪狐大队恰在此时路过小镇,出手歼灭了盗贼团,救了整个镇子。而其后,雪狐的人经常到小镇上交换些补给品,价钱也还公道。在雪狐到来后,同盟的收税官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朴实的镇民们自是心向雪狐。不过平民怎么想,并不在罗格这些贵族的考虑范围之内。政治是大贵族的必修课,他们这些边缘没落小贵族大多数是不会浪费时间在政治上的。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过来,在镇厅门口嘎然而止。一个风尘仆仆的斧枪骑士冲了进来,摘下头盔,急步走向罗格那桌,高声说到:“已经发现雪狐……”“啪”的一声,凯特狠狠的给了他一个耳光,“叫那么大声干什么!”骑士立刻噤声,小声的与罗格等人交头接耳起来。 罗格等人反复询问了那个骑兵,声音压得极低。伊恩只能隐约听见“偷袭,埋伏,魔域森林”等几个零星的字眼。老镇长小心的保持着自己和笑容和姿式,生怕引起什么误会。 这时,众人计议已定。几个贵族败类相对狞笑起来。几人招呼骑士们起身上马,风一样的冲出了小镇,只留下一个杯盘狼藉的镇厅。伊恩急忙招过来一个看起来十分机灵的少年,低声叮嘱了几句,少年应声去了。过不多时,少年骑马顺着骑兵队的痕迹跟踪了下去。伊恩则忙着安慰几个眼圈红肿的姑娘。 一个小时过后,少年飞马赶回。过不多时,另一骑从镇长家中驰出,迅速消失在通往塞勒斯堡的方向。 哈特这一年来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堂堂雪狐大队的大队长,十一级的剑士,居然被发配到这种穷乡僻壤来,而且一来就是大半年。他恶狠狠的咒骂着,在城堡里四处巡视。 苦力步履艰难的将一袋袋的矿石搬到货车上,城堡里的小广场上整齐排着六辆货车,现在已经半满了。哈特本来奉命发掘一个死灵法师的实验室,却一无所获。意外的是他发现了一个丰富的精铁矿脉,这种铁矿品位非常高,可以直接用于冶钢。对于矿产贫乏的罗恩公国来说,这个铁矿价值非凡,只可惜位于巴伐利亚公国境内,只能偷偷摸摸的采多少是多少。 巴伐利亚公国奇怪的长时间没有理会雪狐的占领行动,但尽管如此,哈特还是得尽力保持采矿行动的隐秘。几个月前的奇怪袭击事件让哈特损失了几个精锐骑兵和一个中级魔法师,偶然的是那个魔法师是佣兵团副团长的小舅子,为此,哈特被叫回总部挨了一顿臭骂,并被延长在塞勒斯堡的驻守期一年。想到这里,哈特的心情更为抑郁,他开始寻找偷懒的苦力,准备再好好练习一下鞭技。 一匹马疾驰过城堡的广场,骑士跳下马来,跑到哈特面前如此这般一番,哈特面沉似水,随后渐渐开朗,最后是哈哈大笑。他重重的一拍送信人,说到:“这次收拾那些兔崽子后,我举荐你进冰雪之狐!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哈哈哈哈!小的们!集合!打猎去啊!” 片刻过后,一百骑兵和二百轻步兵在城堡的广场上集合了。一个黑袍法师也站在哈特的身边。哈特一声令下,堡门大开,三百雪狐佣兵开出了塞勒斯堡,堡中仅留下五十剑士驻守。 罗格等人依然如郊游一样的在通往塞勒斯堡的大道不疾不徐的走着,骑兵的队形拉得很开。转过一个小小山口,突前的骑兵突然站住了,后面的骑兵被挡,骂骂咧咧的向前挤去,转过路口一看,也不作声了。 前方一片开阔地上,一身重甲的哈特带着雪狐佣兵们队列整齐的等着罗格。 罗格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雪狐不愧号称精锐,队列严整,一片肃穆,绝无人声马嘶。见到罗格等人,哈特狞笑一下,舌头舔了舔嘴唇,缓缓将骑枪上举,后面的步兵分成两队,铿锵声中,开始缓慢整齐的包抄过来。每走十步,就举刀击一下盾牌,大喝一声“杀!”而骑队依然全无动静,哈特骑枪高高竖起,绝无半分晃动,一股杀气却冲天而起。区区几百人,杀伐之气,却直似千军万马! 罗格等人相顾骇然,本想以五十骑兵诱敌,先冲击一阵,杀杀对方锐气。却万万没有料到对方是如此的百战雄狮。战马为杀气所激,开始不安的踏起蹄来,有些骑兵已经脸色发白。组建半年,训练刚刚两个月的菜鸟骑兵,真到面对久经沙场的老兵时,立时显出差距来。 几名贵族败类对望一眼,发现对方也都是面孔雪白。 罗格当机立断,吟唱起咒语来,双方战阵之间飘起一片黑雾,散去后,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覆盖了数十米方圆。凯特斧枪高举,开使发令:“准备!!张弓!瞄准左前方步兵队,射!”几十只箭呼啸着飞向200米的步兵队,雪狐步兵整齐划一的举起盾牌。可是他们的装备实在是不怎么样,轻盾不足以盖住全身,皮甲对弓箭的防护力也不佳。箭雨过后(如果这点箭也能叫箭雨),有五六个步兵倒在地上。 凯特斧枪再次挥起:“张弓,射!”又是一波箭雨,雪狐步兵再次倒下五六个人。雪狐步兵队开始冲锋,试图缩短双方的距离。哈特冷静的盯着对手的队列,作为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他要等到对手最为混乱的时候,再由骑兵队发起最后的冲击。罗格的魔法虽然不会阻止他的骑兵,但冲刺速度却大受影响,好在这个魔法持续时间不长,也就五六分钟而已,哈特有的是耐心。不知不觉的,他再次伸出舌头舔着嘴唇,就如同一只闻见了血腥的狼。 凯特第三次举起斧枪:“全体准备!”雪狐步兵已经冲到了一百米处,听到凯特的号令声,立刻把盾牌举过头顶,继续冲刺,速度却不免的慢了点。 凯特大吼一声:“全体掉头,撤!!”龙与美人的佣兵们大多是老兵油子,退时迅速而不慌乱,片刻之间已经掉过头来,顺着来路开始飞奔。哈特愕然之间,罗格等人已经跨出了不短的距离。 哈特只气得浑身发抖,狠狠的咆哮着:“给我追!!追上这些狗娘养的!!” 第一卷轮回第十三章溃败 雪狐的骑士们以娴熟的技艺绕过正面的蛛网阵,超越了步兵,开始全力追赶。 罗格等人一番亡命奔逃,驰出了一、二十里路,回头一看,烟尘滚滚之中,雪狐已经追近了不少。贵族败类们吓得不轻,拨转马头,斜向十里之外的魔域森林逃去。 哈特不紧不慢的追着,以雪狐大队的骑术,早就可以追上那些乌合之众。然而已经压抑了近一年的他,并不把这只明显是诱敌的小部队看在眼里。他可是号称“屠夫哈特”的!每追出十里,就会有一个雪狐骑士回身去引导步兵队,而前方二里左右,一组由五名技艺高超的骑士组成的小队紧紧的吊着罗格等人不放。 哈特非常喜欢疾驰中迎面强风劲吹的感觉,一番奔驰之下,他的血慢慢在沸腾,无名的火焰不停的烧灼着他的神经。视线里望出去已经是一片血红,哈特好象看见前方奔逃的小丑们已经穿在了他的枪尖上!鲜血顺着枪身流下,滴在他的口中。“妈的,还真是渴啊!!”哈特心下咒骂。 罗格等人逃到了魔域森林的旁边,减慢了速度,随着凯特一声令下,突然返身。身后半里地外的五个雪狐骑士灵活的拉起马头,五匹战马同时人立起来,也随之掉头,拉开了距离。光论骑术,可是比罗格等人强得太多了。 转眼之间,哈特已经追了上来,在里许外放缓了速度。又是一个雪狐骑兵向后驰去,准备联络步兵队。突然森林里“呜”的一声厉啸,一箭闪电般的射来,自传令兵身上透胸而过,带着一蓬血雨,又飞出几十米远,才斜斜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立时惊住了所有人。随后铿锵声中,百来个骑兵从魔域森林里杀出,包围住了哈特的后路。 森林深处,费斯用力一杖打在死猪一样的伦斯头上,低声吼着:“你有这一箭,为什么不留着射魔法师?猪脑啊你?一会老子要是斗不过那魔法师,拿你来当盾牌!!”适才一箭,确是伦斯数月苦练成果,只是一箭下来,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斗气。此刻的伦斯,真是比个废物还不如。 哈特冷冷的看着后面包围上来的骑士们,看到埃特和他身后的五十个枪骑兵时,瞳孔一缩。至于那些斧枪骑士,他看都没看一眼。哈特又回头看了看前方的罗格,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的低头避了开去。 哈特仰天狂笑起来,骑枪高举,指向了埃特!一百个雪狐骑兵轰然掉头,如雷般的蹄声响起,行进间自然的排成了锋矢冲击阵形。随着速度的提升,高举的骑枪缓缓平放,如同一片森林被伐倒一样,指向了前方的“龙与美人”佣兵们。 罗格尤如被一桶雪水自头上浇下,浑身变得冰凉。原以为哈特等人会冲击兵力明显弱小的一方,正好顺势把雪狐骑兵引入魔域森林中的埋伏地。没想到哈特反而对上了实力不相上下的埃特一方。(在罗格这些人眼中,队伍的实力基本等同于队伍的人数。)不容多想,罗格立刻吟唱咒语,迅速给自己加了魔法护盾和加速术,也用魔法卷轴给凯特和弗朗哥加了加速术。 埃特迅速从震惊中冷静下了,还算有点军事常识的他知道此刻逃只有死路一条,对冲的话胜负还很难说。他扬起双手巨剑,为自己加持了一个加速术,狂吼一声,带着手下的骑士疯狂的发起了冲击。 两道铁流猛然对冲在一起,刹那间人仰马翻。人丛中哈特的狂吼如同炸雷一样响起。每一声狂吼,淡淡的斗气就一闪而现,同时有一个骑士被挑下马来。 埃特奋力挥剑砍倒了两个雪狐骑兵,混乱中后背被砍了一剑,但战神之锤出品的铠甲反而让那剑崩了个口子。不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剑也让他眼前一黑。他稍微喘了口气,猛地看见魔神一般的哈特正向他冲来,隐隐闪现的斗气震得哈特的枪尖都微微颤动,血花不断向四面激射,枪尖如死神的手指,锁死了自己心口。埃特绝望之际,奋力提起斗志,狂吼一声,纵马迎上。巨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形,狠狠的劈在骑枪之上。 哈特双眼已经变得血红,低低的咆哮在喉间滚动。埃特全力一剑只让他的骑枪偏了少许,仍然刺在大腿之上。“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哈特一枪仅刺进去三寸多点。哈特一怔,自己平时一枪可是能轻松刺透标准骑士全身甲的。看来这小子的凯甲真的不赖,不过光凭这个还难不住他。哈特又是一声大喝,斗气爆发,埃特中枪处立刻爆起一团血雾。哈特骑枪再一挑,将埃特整个人挑起,甩向后方。 转眼之间,哈特率队已经穿透了埃特的阵形,重创了埃特。待得雪狐骑兵队形整个回转过来,罗格等人已经赶到,与剩余的骑兵合兵一处。 仅一次冲击,“龙与美人”佣兵团就死伤骑士四十多人,而雪狐才倒下十个。现在“龙与美人”在人数上也已经不占什么优势了。 哈特将滴血的骑枪放到嘴边,舔了一下上面的鲜血,顺口把枪上沾着的一块碎肉咬下,不停的咀嚼着,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流下。哈特的面目更显狰狞,骑枪再一次缓缓举起。 呼的一声,森林里飞出一个火球,直扑向哈特的骑兵阵。阵中一个骑兵模样的人也是一阵急促的咒语,发出一个火球迎了上去。两个火球凌空相撞,轰的一声,方圆十米的范围内化成一片焦土。雪狐法师带了五个骑兵做护卫,脱离队伍向森林扑去。路上两个法师又对拼了两个火球。 哈特并不理会法师之间的对战。随着骑枪前指,哈特率领骑阵,带着冲天杀气,再次冲向了“龙与美人”佣兵团。凯特大吼一声:“冲还有活路!掉头只有死路一条!兄弟们跟我上!!”吼罢带头冲出,原属温宁顿公爵的亲卫骑士紧紧跟上,随后才是“龙与美人”募来的佣兵们。百来个三心二意的骑兵为了活路又向对手冲杀过去。 又是一番血肉横飞。 哈特兴奋得每个毛孔都在尖叫,手中长枪如毒蛇般忽伸忽缩,不断的绞碎对手的血肉,把生命从躯壳里剥离。他极其凶恶的一枪刺入一名斧枪骑士的咽喉,巨大的冲力使骑枪整个地从脖颈中穿出,那名可怜的骑士颈血喷涌,整个头颅仅余薄薄一层皮肉连着身体。 哈特突觉压力一轻,原来又已经冲过了对手的阵形。 他拨马回头,收拢阵形。却看到罗格等人带着余下的六十几个残兵向魔域森林里亡命逃去。哈特也不由赞叹对手的当机立断,此番厮杀,雪狐又倒下了十余人。若是当时罗格选择掉头逃跑,必定会被骑术精湛的雪狐追上,那时除了少数几个技艺高超的骑士,余人难逃全军覆没的下场。 哈特盯着正在逃窜的“龙与美人”佣兵们,良久,骑枪一挥,大喝一声:“追!”一片马嘶声中,八十余骑雪狐骑兵疾追下去。 罗格俯在马背上在魔域森林中疾驰,头脑中近乎一片空白,迎面的树枝不断的重重抽在他的头上,身上。他却似乎全无感觉,只是下意识的辨识着远方的魔法标志,带领着身后的溃兵们向预定的埋伏地点逃去。 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一团糟! 最初情报不足,包围战术又幼稚可笑。“龙与美人”自以为是的战斗力在老辣、强悍的雪狐面前,通通变成了一场闹剧。雪狐两次冲击就带走近百人的性命,诱敌成了彻底的溃败。对方那个银甲骑士(罗格等人根本不知道哈特的名字和资料)恶魔一样的杀人手段,咀嚼已方战士血肉时从嘴角滴下的鲜血,那骑枪刺入人体所爆出的血雾,时时如闪电一样在罗格的脑海中闪现。每次一道血腥的画面划过,就伴随着无数的霹雳雷鸣,震得罗格一阵眩晕。 周围的景物又似乎变成一道平面的风景画,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声音,其它什么都听不到了。罗格下意识的向着某个方向跑着,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向那里跑,跑过去干什么。 魔域森林的另一处,费斯和雪狐法师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森林中已经被两人的魔法轰出了一块平地,双方都用完了自己的魔力。雪狐法师的身后,横七竖八的倒着几具骑士的尸体,这是费斯一道连环闪电的杰作。雪狐法师魔力消耗过大,现在只能勉力支撑着护罩,全身都在微微发抖。他很郁闷,明明等级比费斯高了至少两级,对手却仗着一身好装备和自己拼了个旗鼓相当,还连带报销了五个骑士。不过好在费斯的魔力也已经耗尽了。 雪狐法师“哈哈哈”仰天长笑三声,从口袋底摸出一个火球术的卷轴,掸掸身上的尘土,抖擞精神,摆好姿式,高声的吟唱起启动的咒语,那叫一个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刚唱出两个音节,后面的就噶然而止。雪狐法师目瞪口呆的看着费斯护身符一闪,足以完全防御火球术的魔法吸收护罩笼在了身上。随后又从口袋中掏出一大捆五颜六色的魔法卷轴,挑捡起来。 “啊……!”雪狐法师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森林,随后响起费斯阴阴的声音:“下辈子想当法师,学赚钱先!” 被吓傻了的胖子只知道埋头狂奔,突然背心被重重一击,登时只觉天眩地转,落下马来。胖子这时才清醒过来,挣扎着推开压在身上的物体一看,却是一具“龙与美人”佣兵的尸体,双眼睁得大大的,已经全无生机,胸口一个碗口粗的大洞,鲜血片刻间已淋了罗格一身。罗格慌忙推开尸体,抬头一看,不禁呆住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面目狰狞的雪狐骑兵正冷笑的盯着他。 胖子全身僵硬。 雪狐骑兵狂笑一声,骑枪一扬,画了一道弧线,刺向罗格的胸口。罗格大张着嘴,拼命的想嘶叫,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骑枪在他的眼中变得越来越慢,他可以看清枪尖闪亮的一点锋芒,向四周飞散的血珠,沾在枪身上的碎肉,甚至还有一小段惨白的肠子。 罗格依然动弹不得。 恐惧如怒潮般冲击着神经,每一根最细小的神经都在拉紧,龟裂,断裂! 雪狐骑士狰狞的面孔无限在罗格眼前扩大! 堤溃了。 “我 ̄不 ̄要 ̄死!!!”歇斯底里的吼叫终于迸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骑士的马猛地人立起来。雪狐骑士宛如受到重击,七窍喷出了细细的血丝,栽下马来。他带着一脸愕然,摇晃着站起。却没注意身后一阵黑雾飘过,雾中隐现一个骷髅。手中长柄镰刀高高举起,寒光一闪! 骑士被一刀两段。 又是一阵血雨当头淋下。罗格呆呆坐在地上,任那鲜血顺着面庞汩汩而下。 一个又一个雪狐骑士的身影从森林中浮现出来。 本已渐渐远去的凯特回头瞥见罗格呆坐于地,默不作声的拨转马头,截杀雪狐骑兵。一个又一个“龙与美人”骑士们跟了上来。林间又是一场舍生忘死的恶斗! 罗格突然狂笑起来,转瞬间狂笑已经变成哭号。他抄起战斧,疯狂砍着雪狐骑士的尸体。猛地,他抬起头来,盯着前方厮杀的战场,双眼血红,面孔扭曲,有如野兽。 罗格猛然弹起,扑向最近的一个雪狐骑士,战马受惊人立。一道黑气闪过,罗格一斧劈开了马腹,骑士登时被掀下马来。风月无声无息的跟上,镰刀寒光闪动,又是一刀两段。 浑身已是一片暗红的罗格身形有如鬼魅,周身一道黑气缭绕,一个又一个雪狐骑士被斫下马来,身后风月如影随形,不论是人是马,都是一刀两段。 第一卷轮回第十四章睥睨 就在罗格状若疯虎,狠命格杀之际,林间涌出无数人影,却是埋伏的剑士听得打斗之声,终于赶了过来。剑士团将战场团团围住,狠杀起来。 雪狐骑士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虽危不乱。此刻身处绝地,也都是一个个亡命相搏。一时间整个森林里直杀得鬼哭神嚎。 哈特如同红了眼的野兽,眼见罗格一个一个屠戮着自己的手下,自己却被眼前的黑甲骑士死死缠住。混战中的哈特早已扔掉骑枪,改用骑士巨剑,凯特的斧枪却因为可以劈斩,还算适合林战。此时的凯特也已杀红了眼,斧枪和哈特的巨剑对拼了几十记,被对方斗气震得嘴角全是鲜血,却不自知。遇到无法抵挡的时候,凯特就是一斧当头向哈特劈去,求个同归于尽。哈特恼怒之极,他虽号称屠夫,屠的可都是别人的命,此刻要他以命换命,那是绝不会干的。 血光四溅之中,罗格一斧砍掉一匹战马的双腿,反手一斧再斫掉了那个骑士的一条手臂。他出手没有什么章法,完全是靠着本能和体力在战斗。罗格眼前望出去一片血红,一张惨白的脸却突然刺破这厚重的红色。那是一张还非常年轻的脸,双眼中满是惊惧与绝望,黑色的瞳仁中映出了一个怪物,那怪物满身的鲜血,正狰狞的笑着,逐渐接近。 罗格悚然惊醒,那怪物好眼熟,那,那不就是我吗? 厚重的血色褪去,世界还原了本来的色彩,虽然现在这色彩中血色还是太多了些。 罗格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凝满了鲜血,结了厚重的一层。还有无数尚带温热的鲜血正挣扎着逃避干涸的命运。他突然觉得手中的战斧有千均之重,看着眼前年轻且苍白的脸,这一斧无论如何也砍不下去。 一声历啸在耳边响起,愕然的表情永远在那张脸上凝结,轻飘飘的飞起,落向远方的树丛。年轻骑士的身体颓然倒下,一把匕首从已经无力的手中脱落。 罗格回头,与风月对视一眼。风月周身染血,提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长柄镰刀,一滴滴的鲜血自刀尖滴落,隐隐黑气绕身翻滚,宛如冥界的死神。胖子忽觉心中一暖。 一阵阵的吼声吸引了罗格的注意,雪狐骑兵已被屠戮殆尽,哈特却还在左冲右突,势不可挡。马上的凯特和步战的弗朗哥正与之苦战,旁边“龙与美人”剑士虽多,奈何技艺不精,却哪里插得下手去。此时的罗格周身的伤痛和疲惫袭来,全身上下几十道大小伤口,也不知是何时添上的,早已无力再战。 但胖子眼光仍在,高声叫到:“先砍马!”弗朗哥精神一振,身形飘忽,手中细剑宛如没了骨头,诡异之极的专向马屁股招呼。哈特巨剑哪里护得住这么多地方,过不多时,就被弗朗哥在马后腿上刺了一剑。这几个阴险人物此番出战,兵器上所喂之毒都非同小可,那战马虽然强健,也经受不起,转眼倒毙于地。 哈特从马上摔下,空中巨剑在地上一撑,立刻站起。耳边罗格阴冷的声音响起:“放箭!”无数弩箭袭来,顿时将哈特射成了刺猬。 哈特须发皆张,一声怒吼,仍是屹立不倒,周身浴血,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凶狠的目光缓缓扫过,“龙与美人”的佣兵虽明知他必死,却竟无一人敢于上前。 罗格排众而出,胖脸上一阵抽动,低声说句:“你安心的去吧。”挥手一斧。 哈特的意识有些模糊,只觉得无比的轻盈,下方的森林和人丛迅速变小,最后的一点意识即将消散之际,无声的说句:“我不甘心……” 此番大战,“龙与美人”佣兵团共出动三百六十八人,其中骑兵一百五十人,剑士二百人,至此战死一百六十余人,重伤三十余人。雪狐大队骑兵队一百一十二人全部战死。 可眼前还没到休息的时候,十里外还有雪狐大队的二百步兵全速赶来。已方却仅余一百多残兵,不少身上带伤。“龙与美人”佣兵们匆匆打扫了一下战场,会合了费斯和伦斯的盗贼们。费斯法力用尽,伦斯依然是全身脱力。埃特重伤,腿部中枪所在一根白骨露在外面,一半的血肉都被哈特的斗气炸掉。喝下几瓶疗伤药水之后,埃特腿伤已经不再流血,沉沉睡去。由于斗气对魔力有相当的排斥作用,疗伤药水的效果有限。 罗格将风月送回了异界。现在可不是深究它那把刀是哪来的时候。佣兵们迅速的搜索着地上的尸体,已方的尸体是来不及运回去了,只能堆成一堆,准备放火烧掉。雪狐的骑兵尸体,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并没有多少油水。况且众人心系远处的雪狐步兵,也无心大干。意思一下,收拾点细软也就罢了。 毫发无伤的盗贼们已经被派出去四面侦察,苦心布置的机关陷井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只是估计会苦了那些路过的魔兽罢了。 费斯招呼罗格过来。他从哈特尸体的口袋里找到了一个被血浸透的天鹅绒的小袋子,依稀可以看出原本是天蓝色。袋子里几块零散宝石,其中一块硕大的黑色透明的宝石引人注目。另有一小块矿石,并不起眼,但放在宝石当中却显得突兀。另有一个小小的石头雕象,手工精细,刻的是一个被缚的天使,栩栩如生,甚至让人隐约感受到那个天使的痛苦。 费斯嘿嘿一笑,道:“想不到他倒也识货,这块精金矿石和普通上好铁矿区别不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来的。这块黑钻也是很罕见的冥界钻石,应该对你有点用。先收着,回去后重新打造一下你的斧子。”至于其余的宝石,费斯就不客气的收入自己的袋中了。这倒不是费斯贪婪,对炼金术士来说,大多数宝石都是不错的魔法原料。这与罗格等人看到宝石时首先想到的金币美人是有本质区别的。 又担搁一会,“龙与美人”佣兵们匆匆起程。一堆烈焰开始焚烧战死佣兵的尸体。盗贼们在原地布置了一些简单陷井,准备给看到火焰后过来的雪狐步兵们一点惊喜。罗格带队绕了一个大圈子,绕出几里路后才开始向魔域森林之外行动,免得同雪狐们迎撞上。 终于踏出森林的佣兵们眼睛还不大适应阳光。罗格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算恢复。他只觉得嘴里发苦。 迎面的一个小山丘顶上,出现了一个骑士的身影,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密密麻麻的骑士挤满了这个山丘。三面旗帜缓缓竖起,分别绘着优雅的银狐,阴郁的冰狐和背生双翼的风狐。 这一天的运气好象并不在“龙与美人”一边。 三面大旗下,三匹战马分别驰出阵前立定,马上骑士风姿各异,气度不凡。 冰狐旗下是匹高大白马,马上骑士一身亮银全身骑士甲,镌刻着复杂的纹饰。骑士身材高大,一脸风霜痕迹,约有四十余岁,面容坚毅,有如斧凿刀刻。手中一把银色骑枪,枪身上镌刻着一些咒符,看来是把魔法枪。冰狐骑士默然不语,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风狐旗下显然是个魔法师,一身青色魔法师袍,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法阵符号。手中是一根法师标准配置的魔法杖,杖头镶着风系的绿水晶。风狐法师年纪也不算小了,看上去四十的样子,面孔倒也清隽,就是涂脂抹粉的,鲜红的嘴唇让人看了浑身发麻。 银狐骑士也是一身银甲,不过较冰狐骑士更显华贵雅致。胸口似是一个贵族纹章,三面盾牌围绕着交叉的双剑,看来属于一个相当古老高贵的家族,只是不知道为何要当佣兵。银狐骑士身背一把淡紫色的长弓,双手骑士巨剑斜挂在马身上。看他那文文弱弱的样子,真不象能挥动这把巨剑的人。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在三位骑士的带领下,骑兵阵缓缓压上,如一道钢铁洪流自山丘上顷泄下来。直至罗格等人面前里许,方才立定。三位骑士则继续向前,在罗格面前几十米处立马,显然是艺高人胆大。 罗格苦笑了一下,粗略一看,冰雪银狐此次出动的骑兵至少有一千五六百人。只是不知“龙与美人”佣兵团何以有这么大的面子,要出动这许多人手对付。以众人目下状况,就算以一对一,也是必败无疑,更何况是以一敌十?眼下人困马乏,又是伤员众多,就是想逃也决计逃不了。 冰狐骑士沉声喝道:“你们把哈特怎么样了!?雪狐大队的骑兵呢?” 罗格等人面面相觑,好一阵才弄明白冰狐说的是谁。凯特从马上的背囊中提出哈特的人头,掷到马前,道:“你们说的是这个人吗?” “啊!恶心死了!”一声娇媚的声音。闭目听来,这语声倒也与黄莺出谷有七八分神似,只是出自风狐法师这俊俏中年的红唇,却是让在场众人胃中一阵搅动。“埃里克!你可不可以先闭嘴!”银狐骑士怒喝道,只觉得丢脸之极。 “噢呵呵呵!既然是劳伦斯阁下开口,我少说两句,当然可以。不过你以后要记得叫人家埃瑞啊。”银狐骑士脸上忽青忽白,最后涨得越来越红。光看面色,倒可称得上是红狐了。 冰狐骑士也是十分尴尬,装作没听到二人对白,对罗格说道:“你们能杀得了哈特,也算是人才。他身上的东西呢?只要把炼狱天使雕像交出来,今天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要不然,”他脸上杀气一现,历声喝道:“杀个干净再找也是一样!” 罗格等人一阵哆嗦,互相看看,都有了降意,毕竟眼下保命要紧。听那冰狐口气,对方带了这许多人马深入他国境内,也不希望多生事端。几人从来不是大丈夫,更何况为一个不知有何用处的雕像送了性命,岂是值得?胖子期期埃埃的问道:“这个炼狱天使雕像,是不是一个刻着被缚的天使的石雕?我们交出来,你真的肯放我们走?” 冰狐一脸的不耐:“我堂堂冰雪银狐兵团四神狐之一的冰狐奥克斯雷何尝食言过?速速把东西交出来!再要拖延,可是想试试我手中这把雪山之吻的味道?!”罗格急忙望向费斯,费斯已经开始在口袋中摸索了。 边上风狐法师埃瑞仍在不停的向银狐骑士劳伦斯轻声细语,间或抛去两个媚眼,把个劳伦斯弄得几乎变成紫狐骑士。“龙与美人”佣兵们只觉今日大开眼界,冰雪银狐这万人佣兵团气度果然不凡,奇人逸士层出不穷,不是自己这等末流佣兵团可以比肩的。 此时远处隐隐传来阵阵闷雷,渐渐的大地都在微微颤动。众人均不由自主的向东方望去。 瞬间,众人只觉得似是一轮太阳在山丘上升起,光芒中无数骑士滚滚而来,高高树起的骑枪如同一座会移动的死亡森林,如雷的蹄声震耳欲聋。 当先一个骑士一头金发飘扬,浑身散发着有若实质的金色斗气,直耀得人眼无法直视,手中一把五米战枪,枪身金光流动,一道道奥妙难明的魔法符号飘浮在枪身周围。他身后众骑士也都是马如龙,人似虎,气势冲天而起。冰雪银狐的骑兵们慌乱起来,严整的阵形已见散乱。 待得看清来人面容,风狐法师惊叫一声:“奥菲罗克!”黄金狮子带着连太阳神都要嫉妒的微笑,柔声说到:“不错,我就是奥菲罗克。” 奥菲罗克身后是埃丽西斯,即使是黄金狮子的光芒也无法掩盖她身上跳动的黑色火焰。 随后十几个神圣骑士拨马站在埃丽西斯的后面。冰狐骑士涩声说道:“十二圆桌骑士!” 最后面是五百名身披血红披风,佩金色骑士甲的骑士,正是巴伐利亚公国名闻天下的黄金狮子骑士团。 奥菲罗克的声音始终是从容优雅,在冰雪银狐佣兵们听来却如同恶魔的召唤:“承蒙贵团如此照顾我这几位小朋友,冰雪风银四神狐全部出动,我又怎敢慢待各位?既然来了,就不必急着回去了,就让我带领各位大人在公国好好游览一番,免得天狐阁下指责巴伐利亚公国失了礼数。” 冰风银三狐面色瞬息数变,不知如何是好。罗格等人何等机灵,早已躲到黄金狮子骑士团后面。三狐倒也不敢阻拦。 奥菲罗克道:“时间不早,三位这就跟我去吧。” 三狐对望一眼,银狐呛的一声拔出巨剑,沉声道:“有本事便来拿我们回去,要想让我们束手就擒,那是休想!” 淡淡笑意浮上奥菲罗克的面容,金黄色的斗气不断凝聚,光芒愈发的耀眼,到后来竟是不可直视。黄金狮子战枪前指,浮空的咒符疯狂飞舞起来,一道金色锥形的扩罩将他整个罩在其中。跨下战马踏蹄,小跑,直至奔驰如雷!带着身后金色洪流席卷向冰雪银狐的骑士们。 冰狐骑士狂喝一声,对冲过来。银光与金焰毫无保留的撞在一起!刹那间金色火焰大盛,闷雷一样的巨响过后,冰狐骑士高高飞起,重重的摔在黄金狮子身后,手中雪山之吻寸寸断裂。罗格摇头叹息:“和黄金狮子正面交锋,这老狐狸脑筋冻坏掉了。”龙与美人佣兵们深以为然。 埃丽西斯周身黑焰升腾,缓缓浮上半空。几十个缭绕着闪电的黑色焰球不断在身边生成,一个个射出去,在雪狐骑兵中炸开,总有十数个骑兵周身黑焰缠绕,惨叫倒地。十二圆桌骑士团团卫护,个个周身显现乳白色神圣斗气,一枪便是一个雪狐骑兵落马。任凭银狐率队舍生忘死的冲击,阵形如磐石一般,半点不动。 黄金狮子骑士团竟仅以五百之众,杀得三倍之敌丢盔弃甲! 罗格看出便宜,招呼一声,带着龙与美人佣兵们开始袭杀小股落单的骑士。胖子左右骑士卫护,后面风月相随,斧劈箭射,刹时间连伤数人,果然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第一卷轮回第十五章群氓 激战正酣。 奥菲罗克千军丛中显得犹有余力,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优雅。黄金战枪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挥舞着,点点枪影如同一团团金色的火焰,不断飘向周围的冰雪银狐骑兵们。只可惜冰雪银狐骑兵们无从欣赏这种美丽。 在黄金狮子身后是一百名黄金骑士,他们如同一道金色的波浪在一片银色的冰原中翻滚。金色波浪所到之处,冰雪银狐的阵形就被轻轻松松的分割开来。其余的黄金骑士以十人为一小队,三小队为一组。最前面的小队继续分割敌人,从已经混乱的敌阵中再切出十几个骑兵来,与随后跟上的两个小队合围,片刻间就全歼这些冰雪银狐的骑士。然后再分割,再围歼,井井有条。 一片金色波浪中,罗格等人显得十分咋眼,就如同一道清澈的泉水中漂着的一块五颜六色的垃圾。且不说龙与美人佣兵们服饰不一,颜色各异,队形散乱,单是那战斗力就颇为引人注目。 暂且不论十二圆桌骑士们接近圣骑士的恐怖实力和黄金狮子骑士团的超卓战斗力,就是冰雪银狐骑士们也算是实力不菲,此刻面对强敌,虽危不乱,坚毅顽强的骑士精神令人称道。若没有罗格等人的存在,此役也可视为骑士作战颇为经典的战例。 而龙与美人则与众不同。几十个胆小的团团围护着伤员远远的躲到了战场之外。 跟着罗格的约有五十多个骑兵,只要看准机会,围住五六个冰雪银狐骑士们就是一顿狠杀。大家一拥而上,人人勇悍无伦,使枪的冲前,持剑的在后,各种兵器劈头盖脸,对人对马一起招呼,真是货真价实的混战。更有原本是剑士出身,直到今天才客串一把骑兵的,杀得性起,从马上直扑对方骑士,两人翻滚在地,这个龙与美人佣兵立刻饱以老拳,却是拿出了当兵前市井流氓的看家本领。 罗格指挥若定,颇有大将风范,丝毫不以自己的流氓打法为耻。在一片混乱的战场上,胖子总能率队找到小股落单的雪狐骑兵,以多打少,却又不被大队敌兵撞上,实在可算是眼光毒辣,满腹韬略,冷静果敢的一代军事天才。此战日后成为罗格酒后自吹的谈资之一,闻者虽然大不以为然,却又无言反驳。 罗格越战越勇,率队不停冲杀。胖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张机弩,遇到雪狐骑兵时抬弩就射,十米之内,几乎百发百中,当然射的是马。就算偶又不中,风月跟上镰刀一挥,砍断马腿也是一样。冰雪银狐骑士落马之后,自有龙与美人的佣兵们拥上伺侯,以十敌一,无往不利。 风狐法师埃瑞虽然为老不尊了点,但实力强劲,只可惜遇上了女魔头埃丽西斯。出于对这美丽女人的嫉妒,埃瑞一开战就盯上了冰与黑焰的魔女,挥手之间几个龙卷先后发出,又召出两个五米多高,由一团青色飓风形成的风暴巨人。埃丽西斯发出的则是清一色的黑色焰球,只是数量多了点,前后二十多个黑焰延着各种轨迹飞向了埃瑞。前面的黑焰撞上了埃瑞发出的龙卷立刻发生了猛烈的爆炸,飓风夹杂着烈焰形成了一道令人恐惧的冲击波,轰轰隆隆的扩散开来,所到之处人仰马翻,烟尘弥漫。 眼前烟尘略略散去,埃瑞惊恐的发现十几个黑色火焰球已在面前,他情急之中,敏捷的从马背上翻下,重重的在地上吃了个狗啃泥,总算躲过一劫。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黑焰就在风狐魔法师身周爆炸,一个微形的蘑菇云升起,烈焰覆盖了数十米方圆。焰浪过处,留下一地焦黑的尸体。风狐魔法师居然还未死,只是昏迷了过去,在一片焦裂的土地中心,孤零零的插着他的法杖。法杖顶端原本挑着一块白布,可此刻只余下了丝缕的灰烬。 随着银狐骑士的落马就擒,战事很快落下了帷幕。至于清点死伤、打扫战场、管理战俘等琐事自有属下应付。奥菲罗克纵马与埃丽西斯驰上丘顶,扫视着整个战场,等待下属的报告。大队大队的冰雪银狐骑兵被解除武装,垂头丧气押解集中。一个圆桌骑士注视着俘兵们,道:“这一回冰雪银狐四神狐全军覆没,骑兵部队被我们一网打尽,已经成了一个二流佣兵团,再也构不成对公国的威胁了。” 奥菲罗克微笑着摇了摇头:“别忘了我们只是捉住了几只小狐狸而已。还有一只老狐狸呢,别说他手头还有八千佣兵,就是没有一兵一卒,也是不能小看啊。” 此时山丘之下一片喧哗,却是罗格这只花花绿绿的部队收工回来了,马队后面一根长绳,缚着三十多个银狐骑兵,人人鼻青脸肿。龙与美人的佣兵们也多少带点小伤,却是刀剑伤少,青紫居多,至于身上大片干涸的血迹,也是前战得来,与此役无关。 罗格一只左眼高高肿起,凯特嘴角破裂,只有弗朗哥全无伤痕,得意洋洋,一路对二人指指点点,大加讥讽。 “罗格,身为魔法师也不见你放个魔法,老是仗着一身蛮力拳打斧劈的怎么可以。没见过这么爱和人肉搏的魔法师的。啧啧,还真的打算魔武双修不成?要是没有骷髅风月,我看你早就被切成肉片了。现在用上机弩了,还真是射人先射马啊。可是这眼睛怎么青了,不会是在自己马头上撞的吧。唉,看看人家魔法师,就是那个奥菲罗克身边火得不行的那小妞,都是用飞的。” 罗格极不服气:“难道召唤风月不是用的魔法吗?” 弗朗哥毫不留情的反驳:“是魔法没错。不过你现在打得过风月吗?见过魔法师打不过自己宠物的吗?而且你那骷髅也的确奇怪,没听说过哪个骷髅用镰刀的,更何况一刀挥过还会起飞脚踢人。这么阴毒的骷髅也只有你才能召唤得出来。” 凯特见弗朗哥转过头来盯着自己,立刻先发制人:“我知道,人家倒地后我再上去狠揍不符合骑士身份。不过你呢,躲在背后专刺人大腿也不见得是个贵族的做法吧?” 弗朗哥面无愧色:“我不向露肉的地方刺,难道还专挑盔甲扎不成?当我白兰地喝多了不是?”凯特登时语塞。 几人眼见得接近丘顶,这才停止互相挖苦,挺胸凸肚,一派绅士模样。一时之间,那副谦逊有礼,温文尔雅的模样倒是很能骗得几个人。凯特面容严肃,浑身透出神圣的气息;弗朗哥俊雅风流,一头黑发披散,透出一股艺术家的气质。就连罗格,胖脸上也仿佛笼上了一层宝光。 只可惜丘顶众人个个实力过人,人人功力深厚,早已把几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在耳里。 奥菲罗克面带笑意,十二圆桌骑士则个个表情古怪。埃丽西斯毫无表情,周身的黑色火焰却窜起一丈多高,在这地狱火焰中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时隐时现。 波涛过后,总会有短暂的平静。冰雪银狐对此次的战败没有任何反应,巴伐利亚公国则既没有发表声明,也没有采取其它任何进一步的行动,就仿如根本不存在这一场战争一样。政治永远是让人费解的。 黄金狮子与冰雪银狐一战很快传遍了大陆各国,被称为狮狐之战。是役黄金狮子骑士团以五百之众击败三倍之敌,仅死伤五十人。冰雪银狐一天之内,四神狐或亡或俘,全部覆没。冰风雪银四个大队共战死七百人,被俘八百人,仅有三百多残兵逃回罗恩公国。此役之后,黄金狮子骑士团名声扶摇直上,隐隐有跻身大陆十大骑士团之势,奥菲罗克则被认为是大陆年轻一代中最有希望成为圣骑士之人。 然而再汹涌的波涛中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泡沫,有光的地方就会有暗。此役之后又一个佣兵团的名字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 “龙与美人”佣兵团正式为世人所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斩杀了雪狐“屠夫”哈特。他们在狮狐之战中也很活跃,具体的事迹功劳却由于有心人的隐瞒,并不为人所知。街间坊里各种版本的谣言都有,说者并不当真,听者也不在意,毕竟和狮狐之战的主角们比起来,龙与美人佣兵团只是起到绿叶和小丑的作用罢了。 再小的绿叶也需要阳光和养分。一棵植物的养分自然会优先供应最光彩夺目的花朵,绿叶想要长得繁盛就只有向根须,向深深的土壤去掠夺。 战后罗格等人如愿以偿的受封塞勒斯堡。这次受封原本仅是名誉上的收获,对诸如罗格、埃特等可能没有领地继承的人来说,等于是提升了身价。而伦斯、弗朗哥、凯特倒是无所谓。 塞勒斯堡领地范围内共有两个小镇和十四个村落,人口不过五千,原本是一个没落贵族的领地,三十年前,这支贵族的最后一点血脉在此病死,自此依同盟法律,此地被划归巴伐利亚公国所有。在被雪狐占据之前,这片贫脊的土地的年纳税款不过区区几十枚金币,不足以支付一个普通贵族子弟一年的生活费用。因此,很快的这个小小的城堡就变成被遗忘的角落,逐渐的荒弃了。 但那个精铁矿的发现将改变这一切。 精铁矿实质上仍是铁矿,只是品位要高得多罢了,可以直接炼出高品质的钢来。普通铁矿则只能先出铁,再成钢,炼成的钢材品质也往往不算太好,仍需铁匠千锤百炼方能去除杂质,炼成精钢。这许多道工序下来,尽管精铁矿价格往往是普通铁矿的十几倍,打成的高品质兵器价格却还要便宜。 这几个贵族是败类了一点,但绝不是败家贵族,相反个个都对财富有着天生的敏感。这也难怪,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几人中除了弗朗哥外,都自幼就零用钱短少,但因为身为贵族,自是见惯了奢华。贪婪和口袋中金币之间的巨大鸿沟就只能依靠头脑去弥补。所谓处处留心皆学问,十几年下来,贵族败类们道听途说的也学了不少赚钱法门。 此刻几名贵族败类正拥挤在低矮阴湿的矿坑里,观看着苦力们开矿。 几个苦力扶着铁钎,另有苦力们一下下地挥动铁锤,重重的落在铁钎上,发出“咣当”的巨响。几锤下来,就有一些原矿哗哗的掉落,后面等待中的苦力则把这些原矿装入布袋,运出矿坑。看着闪着乌黑光泽的矿石一块块的落下,罗格禁不住心花怒放。“哗啦!”一块原矿从苦力的袋子中脱落出来,滚到罗格的脚边,一个五大三粗的监工高高扬起手中鞭子,怒喝一声:“妈的,敢给我偷懒!老子今天不抽死你,就让我给死灵法师变成骷髅!” 这下可犯了罗格的忌讳,风月在异界也莫名的愤怒。胖子高喊一声,“住手!” 监工扬在半空的手臂立刻停住,急忙跑过来点头哈腰:“您有什么吩咐?”罗格看了一眼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苦力。这个苦力看上去有四十多岁,骨瘦如柴,看起来也不比风月丰满多少。脸上皱纹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黑色的矿粉。一双呆滞、混浊的眼珠里充溢着恐惧。苦力身上只穿了一件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麻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明显的看到几道深深的鞭痕。罗格不置可否,挥了挥手。苦力千恩万谢的背起矿石向洞外艰难的走去。 罗格俯身拾起那块原矿,轻轻用手指捻动,仿佛在抚摸着心爱情人雪白的肌肤,那张胖脸刹那间是如此的温柔和圣洁,看得一边的监工目瞪口呆。 铁锤重重的落在铁钎上,一个老年苦力扶钎的双手一震,碎石崩溅下,一缕鲜血顺着虎口流下。老苦力看了一眼虎视眈眈的监工,咬牙握紧了铁钎,铁锤落下,巨痛让他的脸抽搐了起来。老苦力眯着眼,等着铁锤再一次落下,却迟迟没有等到。他奇怪的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片雪白的棉布。老苦力抬头望去,看到的是罗格那张温和的胖脸。“垫一垫吧。”胖子柔声说道。老苦力迟疑半天,才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块棉布,鲜血迅即在上面染上了几朵雪红的梅花。 罗格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对身边呆若木鸡的监工厉声说道:“以后没有绝对必要,不许再鞭打这些苦力!”顿了一顿,罗格又上下打量起这个监工来,直看得他浑身寒毛倒竖,“这,这,领主大人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怎么办?怎么办?”监工一咬牙,“拼了,前程重要,只要眼睛一闭……”罗格有些奇怪的盯着正咬牙切齿的监工,以行家的口吻扔下一句:“你这身骨头,给死灵法师做骷髅稍嫌差了些。” 几名贵族钻出矿坑时,太阳已近西山,不知不觉的已在矿坑里呆了大半天。这个精铁矿是如此重要,几个贵族个个事必亲躬,仔细观察每一道工序,阴暗、潮湿、噪音和难闻的气味都无法与财富的诱惑相提并论。在几名贵族败类的眼中,漆黑的原矿都是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的。 几名贵族败类都很奇怪罗格今天的表现,弗朗哥更是直接恶毒的怀疑罗格在作战中伤了头部。胖子微笑不语,脑中翻来覆去的是一个苍老智慧的声音:“要善待每一个为你创造财富的人。”“老家伙,倒底还是留了点有用的东西啊。”胖子恶毒的想着。 大陆传说中,有一位叫德克勒克的强者,自小资质平庸,但凭过人毅力,深山苦修八十载,终于在九十五岁时终成大陆有数的几个剑圣之一。三年后,德克勒克临终前对几名弟子言道:“我这一生,除剑之外,再无他物。” 贵族败类们对财富的偏执与德克勒克境界高下虽然判若云泥,但本质却还是相同的。自从与精铁矿打上交道之后,优雅、艺术、气质、品味通通飞到九天云外,几天来败类们与苦力摸爬滚打,每个环节都要仔细观察。日落西山之际,几人聚在小饭厅里,烤肉、面包外加劣质红酒就是一餐。月上中天,如雷的鼾声此起彼伏。 这是个偏执狂的时代。 第一卷轮回第十六章乱民 太阳刚刚从林梢上跃起,胖子就已经吃完了早饭,信步走入苦力营,这是他入主塞勒斯堡几天来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接收了雪狐的领地之后,胖子顺带接收了雪狐的一百多个开矿的苦力。 大陆上各国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会有奴隶的存在。最高等的奴隶包括绝色的精灵女子,卓著的武士等,等而下之则有各种各样的熟练工匠等。苦力是所有奴隶中最卑贱的,往往毫无技能,只能从事最危险、最苦累、最肮脏的活计。各种奴隶之间的分等标准简单而直接:为主人创造价值能力的高低。 与苦力的地位相适应,苦力营地通常是所在地区最肮脏和破烂的地区。苦力是终身的,脸上会被烙上苦力的印记。逃跑对苦力来说并不是好的出路,大陆惯例,逃跑的苦力被捉住之后,就属于捕获者,原主人则有权力用合理的金钱来赎回。被赎回的苦力除了少数外,往往被原主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在其它苦力面前处死,以儆效尤。可就算是这样,苦力大规模的逃亡仍是时有发生,零星逃亡不计其数。 神圣历650年,苦力们爆发了大陆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暴乱,暴乱的苦力数量达到了七十万,甚至推翻了一个小公国的国王。然而失去控制的苦力们除了杀死了所有的贵族外,还杀死了神圣教会在那个公国的全部神职人员。当时的教皇保罗七世出面召集12国联军共计10万人,另派出圣殿骑士5000人,由教会最年轻的圣骑士奥古斯都统领,前往镇压这些神之弃民。 当绵羊遇到武装到牙齿的狮子,数量和意志就已经毫无意义了,何况遇到的还是一群狮子。是年七月,奥古斯都率圣殿骑士六战六捷,每战不留降卒,至月底,屠尽七十万起义苦力,史称红色七月。奥古斯都自此又有别号“血天使”。 刚踏进苦力营的罗格脑中未及翻完从《大陆通史》中得来的苦力资料,一股扑面而来的怪味就险些把他冲倒在地。胖子四处打量,怒目而视。苦力营里到处是低矮破烂的窝棚,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野兽的窝都会比这要体面一些,一道道各种颜色的污水在营地中四处流淌,怪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此时营中的苦力们都已起身,正自排成一队,等着吃早饭。营地中间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煮着满满的灰绿色粥一样的东西。一个高壮肥大的监工正在把一勺勺的“粥”分给苦力。罗格皱着眉头走上前去,再一次差点被那“粥”发出的气味放倒。胖子强忍着走到锅边,从监工手中接过勺子,舀起一勺仔细的看了看,灰绿色的汤汁中堆着不知名的叶子,看得出来根本就没切过。“粥”粘粘的,一个气泡翻上来,带出了一条已经煮熟了的肉虫子。胖子早餐在胃里疯狂的蠕动着,赶紧把视线从那勺粥上挪开,却看见一众苦力们两眼放光的盯着这点“荤腥”,喉节不住的上下滚动。 罗格面色难看之极,盯着分饭的监工问道:“这里是谁负责准备吃的给这些苦力的?” 监工登时觉得不妙:“回大人,是我负责。” “从买粮到做饭都是你吗?”“是的,大人。” “妈的!我每个月花十个金币,就是让你做这些猪都不吃的东西吗?说!你倒底贪了我多少金币?”罗格飞起一脚,把这个监工踢倒在地,犹不解恨,冲上去继续朝他的身躯猛踢。旁边原本围观的几个监工忙上来把罗格拉开。 被打的监工爬了起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股凶狠的泼皮无赖的神色:“领主大人,每个月您的主管尼拉可是只给了我四个金币的。您要找也得先找他啊。何况,”他恶狠狠的看了四周一圈,被他目光扫到的苦力无不畏缩退后,“就这些猪!我一个月肯用半个金币喂他们已经很有良心了!” 罗格只气得混身发抖,他盯了一眼还在架着他胳膊的两个监工,那两人忙放开手,站到一边。胖子定了定神:“看来你们几个关系不错啊,我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打人,居然还敢来拦着,嘿嘿,嘿嘿。” 那个被打的监工并不理会罗格的威胁之意,道:“阁下,我是这勒芒镇镇长伊恩的儿子,您可以叫我古塔。这几个人都是我们镇上的。您也知道,这塞勒斯堡周围可没什么人烟,赶走了我们几个,你再也不会找到其它的人来给您干活了。总不成从里尔城或法尔堡带人来干这种粗活吧?再说何必为了这些最卑贱的猪猡脏了您的手呢?交给我们就行了。这样吧,以后您每个月只要为这些猪付6个金币就成了,” 这几个监工一个一个显然都惟古塔的马首是瞻。罗格静默了一会,叹口气:“那就这样吧。但是现在矿里的产量不足,你给他们吃这样的东西,哪有力气干活呢。” 古塔哈哈一笑,说:“您就放心把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他们会象发情的公猪一样干活。当初雪狐在这里的时候,也都是靠我的。” 古塔的笑声余音未了,就被一声闷哼所代替,随后一张方脸涨成紫红,手捂着胯下慢慢倒下。庞大的身躯倒下后,背后露出了一脸阴笑的罗格。胖子很满意自己撩阴腿的效果,对身法也颇为自得。那场生死大战对罗格实在助益良多。现在对付这样一个武功魔法一窍不通的古塔,还不是游刃有余,手到擒来? 其它几个监工见势不妙,颇有一拥而上的意思,罗格冷哼一声,道:“你们几个要是嫌活得太长,不妨来试试。贵族在自己领地上杀个把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要是打了我这个贵族,全家流放都是可能的!”话一出口,罗格就痛骂自己,还有什么流放地比这里更荒凉的? 那几个监工对望一眼,果然围了上来。胖子不动声色,一脚踏上了古塔的脚踝,运起暗劲,“喀喳”声里,已是把骨头踏了个粉碎。古塔杀猪般的惨叫声里,众监工大惊失色。罗格再一把拎起古塔,把他的脸按在仍然架在熊熊烈火的大锅上,一阵轻烟冒起,古塔刚叫了两声就晕了过去。罗格把古塔扔在众监工的面前,此刻他半边脸上已是焦黑一片,血肉模糊。 经历过几天前血肉横飞的杀戮,罗格对这样的场面已经无动于衷了。那几个监工却面色青白,不住发抖。罗格一指其中一个抖得最历害的小个子,当时就把他吓得坐倒在地上。“你,明天起就是这的头,每个月还是给你十个金币,你要把这些苦力给我喂得象牛一样壮!至于这个废物,”罗格一脚把古塔踢到监工们面前,阴冷的说:“操他奶奶的,不是觉得苦力们都是猪吗?明天你就和猪们一起干活!把他给我烙上字!” 边上一个监工小心翼翼的说:“大人,他是伊恩镇长的儿子,这么做的话,镇里的人可能会对大人不满啊。”罗格嘿嘿笑着,不住盯着他瞧,那个监工满头大汗,一直点头哈腰。 “按我说的去做!你们哪一个不高兴的话,就顶替他好了!你们不是串通好了想给我个下马威吗,想先狮子大开口再慢慢还价是吧?妈的,再惹老子不高兴,明天通通进苦力营!”罗格扔下一句,转身出了苦力营,一路恨恨不已,“伊恩,你这老东西,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算帐,你儿子居然敢妨碍老子赚钱,咱们走着瞧!” 夜幕降临在塞勒斯堡,点点星光在寒风中闪烁,深秋,山地的夜已经很凄凉。偶有一两只不知名的秋虫鸣叫着,却只给这夜景带来更深的凄凉。山里的人家早已经蜷伏在温暖的被窝里,一边写意的翻滚着,一边想象着还在路上奔波的人们,登时觉得被窝无比的温暖。山乡里的男男女女更是开始了原始的娱乐,朴实、剧烈的动作考验着床辅的质量,毁坏了无数虫蚁的安乐窝,也让出来遛弯的老鼠不得安宁。 一道黑影闪闪烁烁的溜出了塞勒斯堡。一阵寒风过去,黑影抖得越发历害了,压低声音咒骂着,他无意中成为参照标准,衬托出了无数躲在被窝里的人的幸福。黑影的公德心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好运,在他急步踏上前往勒芒镇的路途时,三个剪径毛贼跳了出来。黑影大吃一惊,未曾料到这穷乡僻壤的,居然还有此等敬业毛贼。黑影看看以一敌三,胜算不大,正打算奉上买路钱时,一个毛贼从后而上,一记闷棍将他打晕。随后三人利索的将黑影塞入麻袋,扛回塞勒斯堡。 黑影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数九寒冬在游泳。做这个梦自然很快就醒了,冻醒的。他低头一看,身上湿淋淋的,就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再抬头,面前一个一脸阴险的瘦小汉子手里还拎着一个空桶。他顿时清醒了不少,此时才看清房间里还摆着几张椅子,上面坐着那几个年轻贵族。周围还站着些佣兵,光从脸上就能看出是无比阴险残暴的那种,此刻人人都似乎不怀好意的盯着自己。他的冷汗一下子流了下来,后脑此刻又开始剧痛起来。 “我们可敬的监工先生,您简直太对得起我们付给你那点薪水了,这么晚了,还要奔波操劳啊。”伦斯阴阳怪气的说道。谁这么晚被从被窝里拉起来,脾气都不会太好。 “监工先生,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啊,托夫勒先生!您看,您的名字真的不错,说不定还有点贵族的血统呢。”弗朗哥也开口了,“我可以荣幸的问问您,您这么晚出门,有什么要紧事吗?当然,您也可以选择迟些再说,这样我们这个晚上比较不会气闷。” 托夫勒恐惧地看着佣兵们熟练的摆弄着各种刑具,炭盆也点起来了。他大声叫道:“我是要回镇里的家去看看,我老婆生病了!”没人理睬他的叫喊,贵族们仍在品评他的身材,尽职的佣兵们则在做着最后的检查工作。 这刑讯中的学问艰深浩淼。鞭打火烧只是下乘,攻心方为上者。龙与美人佣兵团来源复杂,兵痞、土匪、恶棍、流氓都有不少,也有很多是老佣兵。动乱年代,佣兵和土匪往往一线之隔,进城是佣兵,出城当土匪的不在少数。是故龙与美人中刑讯好手不在少数,这用刑道理,虽称不上大师,对付一般人物,也还绰绰有余的。 佣兵们一听罗格今晚要拷打人犯,踊跃报名。贵族败类们精挑细选了一番,圈定六人今晚上阵。这几人果然了得,还未动手,仅是一番布置,已是让托夫勒豆大汗滴滚滚而下。“我说的可是实话啊!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弗朗哥走上来,俊美的面容在托夫勒的眼中却显得如此狰狞。“你很配合,要不然我们这么多准备工夫岂不白做了?夜还长着呢。” 托夫勒急道:“等!等一下!我说,我全说!” “你闭嘴!!”屋里的佣兵们暴喝着。 “要说也得等过了一轮拷打才是。那才有点男人的样子,嘿嘿。”罗格剥了个香蕉,扔在嘴里。 一个大胡子佣兵开始过来解托夫勒的腰带了。这位可敬的监工先生杀猪般的嚎起来:“我说!我是要去给伊恩报信,让他带领全部镇民过来把古塔救回去,再去王都请命告状!” 几个贵族面面相觑。伦斯阴阴的道:“你当我们小孩子吗?就这么也想把我们赶走?说吧,雪狐在勒芒镇还有多少人!” 托夫勒浑身一战:“什,什么雪狐?” “看来这个晚上,不会那么平谈了嘛!”“是呀,是呀。” 老板当前,佣兵们自是个个精神抖擞,人人想卖弄一下手段。六个佣兵围着托夫勒开始忙碌起来。一根冰凉的铁丝刚刚碰到他的皮肉,可敬的监工先生立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真让人怀疑这种巨声是如何从他那瘦小的身躯中发出来的。那个拎着铁丝的佣兵更是吓得手一颤,铁丝掉落在地上。托夫勒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立刻以龙吼的音量,泼妇骂街的语速交待了所知道的关于雪狐的一切情报,其中自然包括了有关某位勒芒镇的大人物的部分。 生死关头,监工先生的生存本能和头脑益发的敏锐,简直称得上睿智了。他第一时间发现了贵族们感兴趣的东西,于是把雪狐的名单自动重复了一遍,又加油添醋了种种关于那位大人物的丑闻,真是阴险毒辣狠,奸懒馋滑坏,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无所不包,无所不为。一旁的书记官记得眉飞色舞,挥笔如飞;众败类们则是听得摇头晃脑,心旷神怡。 终于,托夫勒先生的控诉告一段落,众人颇觉得余兴未尽。书记官捧着厚厚一叠纪录来到托夫勒面前,他看也不看,立刻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书记官又拿给几位贵族过目,几人看得嘿嘿阴笑,直夸托夫勒是个人才,当监工实在是委屈他了。托夫勒刚脱险境,乍得如此夸奖,不由得惊喜交加,只觉得此时此地,就是人间天堂。 罗格看罢,摇了摇头,暗道:“乱民何来?果然是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老头,看来还是你毒啊。” 第一卷轮回第十七章构陷 初冬时节的勒芒安详,宁静,带着一种柔和的温馨。镇中的老树在寒风中发抖,时不时掉落几片枯黄的叶子。劳碌了一年的山民们开始进入了冬歇期,猎人们偶尔会进山捕点野味,给老婆孩子添点油水。山民们质朴、踏实,却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下变得非常强悍。 冬日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聚集在小镇广场的人群上。老镇长伊恩正在动情的发表演讲。一个简单的扩音魔法使年老体衰的镇长可以将自己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伊恩罕见的披上了魔法师袍。他上一次穿这件魔法师袍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热血沸腾的冒险者呢。 “先生们!我担任勒芒镇的镇长已经二十年了。这些年来,我们小镇的平静从不曾被打破过。我们辛劳度日,用自己的双手盖起温暖的房子,疼爱我们的妻子,养大我们的孩子。我们和洪水斗,和干旱斗,和魔兽斗。我们身上的伤疤就是这些斗争的印记,是男子汉的骄傲!我们不曾在任何威胁我们妻子儿女的事物面前退缩,因为我们在守护世代居住的故土,因为我们是骄傲的山的子民!” 一阵掌声响起。伊恩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如今这宁静即将打破。几个卑鄙、凶狠的贵族宣称是这块土地的主人。这块土地属于我们,这块土地属于大山的儿子。而这些贵族,不光要夺走我们的土地,他们还要抢走我们手里最后一块面包,我们孩子的最后一个苹果!这些贵族,” 伊恩一顿,高声道:“要我们每家每年交纳五个金币的赋税!” 一阵女人的惊呼响起,随后是男人愤怒的呐喊。“杀死这些贵族!”“把他们赶回王都去!”“谁也别想夺走我们的土地!”一个尖锐的童音响起:“我操这些贵族的姥姥!”一阵哄笑声响起,孩子的母亲涨红着脸,死死的掐着淘气的儿子。 伊恩等大家静了静,继续道:“我刚到这个小镇的时候,巴姆还不大会爬树。”高大的铁匠缠着绑带,半躺在担架上,难为情的嘿嘿笑了起来。“可是这些贵族,刚来到这里就打伤了他。他们还毫无顾忌的调戏镇里最美貌的姑娘!我们的妻子,女儿,受到了无法形容的羞辱。”几个年轻姑娘抽泣了起来。 “不光如此,大家来看看,他们对我的儿子,古塔做了些什么!” 古塔被两个健壮的青年扶了出来。镇民们无声的注视着他缠满绑带的脚踝,破烂的衣服,已经开始腐烂的面孔,最惊心动魄的是脸上被烙上的苦力的标记。“这些贵族怎么可以随意把平民变成苦力?!”一个年轻的姑娘哭叫着扑了出来,她是古塔的恋人。“古塔,他们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伊恩高举双手:“我们的生存已没有保障!!我们的妻女在被玷污的边缘!!我,伊恩,十级法师,将去挑战这些贵族!今日之事,至死方休!而你们,”伊恩的声音转向柔和:“我的孩子们,你们要去王都申诉,去向教会申诉,就如黑夜终将过去,正义也将取代邪恶!愿神保佑你们!” 广场上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一百五十个如狼似虎的“龙与美人”骑士们冲进了广场,包围住了广场上的人群。山民们虽然凶悍,但面对全副武装的骑士包围,也不禁胆寒,喧嚷的广场上一下子静了下来。龙与美人骑士们向两边让开,贵族败类们骑在高头大马上鱼贯而出。 古塔突然歇斯底里的叫喊起来:“是他,是那个恶魔!”原本高壮的汉子此刻如同被猫逼入绝境的老鼠,恐惧到了极处,反而拼了命的想咬猫一口。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贵族们。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一身黑甲的罗格倒提战斧,骑在马上,洋洋自得。 镇民中一个青年站上一步,高声叫到:“古塔倒底犯了什么错,你们这些恶魔要把他折磨成这样?难道说贵族就能随便把人变成苦力吗?还有每家五个金币的赋税!你们还给不给我们活路了?你们今天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对!我们要一个交待!”怒吼如潮。 罗格看着广场中间的伊恩,两人间无形的目光几乎要擦出火花。 罗格微微一笑,不再理会伊恩,转头望着那个激动的青年,从容问道:“你刚才说,你们赋税是多少?” “五个金币!这让我们……”青年又激动起来。 罗格一声厉喝打断了青年的抱怨:“托夫勒!” 托夫勒立刻从镇民中闪了出来,跪在地上不住的发抖。“你倒给我说说看,我让你通知伊恩这个镇的赋税是多少来着?” 托夫勒抖得更加历害了,只趴在地上,丝毫不敢抬头。 罗格一声轻叱,发出一记魔法飞弹,三个飞弹贴着托夫勒的头皮击在地上,在他头部周围地面上构成一个整齐的等边三角形。伊恩看到罗格如此精准的魔法控制力,不由得大吃一惊,深为担忧。又见到托夫勒如此举动,心底更是寒意升起。 “托夫勒,下一个魔法飞弹的准头可就没有这么差了!”罗格平静的说。 托夫勒抬起头来,脸如死灰,他抬头看了一眼伊恩,又趴在地上。 “说!我告诉你要收的赋税是多少?” “是,是”托夫勒牙关打战,终于小声的说:“今年是每户一个银币。” 一石激起千层浪。轰的一声,人群立刻乱成了一团。各种质问、叱骂、指责、怀疑交织在一起。伊恩如遭雷击,脸色变成雪白。 “那你跟伊恩镇长说的是多少?”罗格步步紧逼。“是三个银币!阁下,大人,陛下,我错了,我不该贪图银币的,我发誓再也不敢了!”托夫勒大声哭叫着。伊恩只觉得无数个霹雳在脑中炸响,气得全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连话也说不出了。镇民们低声议论起来,不知所措,投向伊恩的目光中也带有了一些怀疑和鄙夷。弗朗哥和伦斯互望一眼,心下赞叹托夫勒的演技。 伊恩猛的冲了过来,举起法杖朝地上的托夫勒打去:“你这个小人!我,我打死你!我明白了,你们是串通好了的!”这时一个年轻女子也冲出来,对着人群大声道:“你们别相信这些该死的贵族!他们是恶魔!这个托夫勒是和他们一伙的,他骗了我的父亲!” 凯特跃马突前,大喝一声,浑身上下闪现出乳白色的斗气,挥枪架开了伊恩的法杖。镇民中有识货的立刻大叫起来:“神圣斗气,他是神圣骑士!”凯特心下大乐,没想到这荒僻地方居然也有人识货,心神一分,斗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神圣骑士忠于信仰,正直良善,珍视荣誉更甚于生命,此外,他们还是至高神最坚定的信徒。简而言之,神圣骑士基本等同于正义的化身。 凯特这一手一露,有人叫道:“听骑士大人怎么说。”镇民们立刻安静了。伊恩和她的女儿脸上则露出不安的神色,虽说神圣骑士素来正义,但此人明显和罗格是一伙的,不能不让人担心。 凯特低沉的嗓音响起:“伊恩先生,您说您是清白的。可是罗格先生声称您用不正当的手段聚敛财富。而且有人指责您在宅中窝藏冰雪银狐佣兵。为了证明您的清白,可以允许我到贵府一观吗?”伊恩狠狠盯了罗格一眼,道:“我一生清正,就让你们搜查一番,有何不可!但要是找不出什么来,我是决不会如此罢休的。”说罢转身向自己的房子走去。 背后罗格悠悠的说:“好一个一生清正,不知和雪狐勾搭的,却又是谁?”伊恩浑身一抖,权做没有听见。 层层的人潮把镇长家的小楼围得水泄不通。几个镇民被推举出来和凯特一起进楼搜查,伊恩铁青着脸跟在凯特后面。至众人行到二楼伊恩的卧房之后,就结束了对整个小楼的搜索,一无所获。伊恩冷笑连连。 “等一下!”身怀盗贼绝技的伦斯走到一面墙面前,上下摸索了一阵,“喀”的一声,一道暗门被推开了。伊恩冷笑道:“那里是我的魔法实验室,你们能找出什么来?再找不出证据,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音落下,伊恩突然发现室内寂静的可怕,他用力拨开前面的两个镇民,一眼望去,也呆住了。 暗门开处,成堆的金币,璀灿的宝石,碧绿的翡翠,闪着莹光的魔法盔甲,散落在整个房间。质朴的山民们何曾见过此等富贵景象,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贫困的山区小镇,便是全镇人一百年不吃不喝,也积不下这许多财富,伊恩这钱自是来得路数不明。山民再想起五个金币的赋税,自觉恍然大悟。 伊恩浑身一下子变得冰凉,手中的法杖落在了地下。他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镇长的女儿扑了出来,抱着伊恩哭了起来:“父亲,告诉他们,那些不是你的!告诉他们有人在陷害你啊!”老镇长平静了下来,爱怜的抚摸着女儿的头发,说道:“菲拉,我的孩子,这些财宝是不是我的已经不重要了。从此以后,父亲不能再照顾你了。记着,孩子,不要为我报仇,这些人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做个普通人,快乐的过这一生吧。”女孩子哭得更加历害了。老镇长一个一个的看过这几个贵族,见人人面无表情,个个大义凛然,不禁叹了口气,“唉,还是老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老镇长长叹一声,在镇民鄙夷的目光走出小楼,贵族们默默的让开了一条路。从阴暗的楼内走出门来的一刹那,刺目的阳光晃得伊恩一阵目眩。刺骨的寒风首次让他觉得衣衫单薄,勒芒镇今年的冬天来得实在是早了些。 老镇长的身影显得如此的苍老和孤单,镇民们想起二十年的相处,却也不禁有些心酸。菲拉扑倒在地,泪眼蒙胧的望着老父的背影,无声地抽泣着,美丽的背部耸动着。她求助的目光转向贵族们,原本好色的贵族败类们却目光清澈,从她面前走过,不理不睬。 伊恩走到一处空旷所在,转过身来,淡定的问道:“哪一位肯赐给老头子在体面的决斗中死去的荣耀呢?还是要老头子自己动手自杀呢。”几位贵族互相看看,默不作声。此刻在场的几个贵族败类虽然实力上没有一个到达十级,但无论哪一个对上这种正统魔法师几乎都是稳胜,当然手段不那么光彩罢了。最后还是罗格提斧踏出一步,道:“就是我来吧。” 伊恩眯着眼看着罗格,低笑了起来。“我当初真是小觑了你们。这计谋虽然简单粗陋,却实用狠毒。你小小年纪,心计手段就如此历害,城府深沉,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今日老头子栽在你们手中,算得上心服口服了。只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谁也脱不出空间法则的束缚。以后事情不可做得太绝了。” “空间法则?”罗格低声念了几遍,仿佛拨动了心里的什么东西,却又抓不住那种感觉,也有些焦燥。 那边伊恩法杖一顿,开始念颂起咒语来。瞬间,周围的地面上就闪现出黄色的光泽,一层薄薄的油脂布满了地面。随后,一道防御物理伤害的护罩又已形成。罗格嘿嘿一笑,看来又是一个把自己当战士对待的魔法师。也难怪,哪有魔法师会穿全身甲的。 胖子仔细观察着伊恩的第三个咒语,还是选择不动。 地面上出现了两个深黑色的魔法阵,两个高大的穿着半身盔甲的骷髅武士从魔法阵中跨了出来,巨大的双手剑在地面上犁出了二道小沟。骷髅武士的出现在镇民中引起了惊恐,众人拥挤着向后退去。场下的贵族败类们也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武器。 罗格比了几个简单的手势,轻声颂念了一声,一阵黑雾飘过,风月倒提长柄镰刀出现。仅几日不见的功夫,那镰刀越发显得锋锐,色作深黑,刀身多了一个折叠,形如弯曲的闪电,刃锋处闪着寒光。罗格双手快速划动,口中大呼小叫,转眼间一个加速术就施在了风月的身上。 伊恩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罗格居然是个法师,而且施法还是如此快法。见两个骷髅武士暂时可以缠对方一会,伊恩急急的念起下一个咒语,双手划着魔法符号,指尖带动的魔法能量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闪亮的轨迹。 风月本就以速度见长,被施了加速术之后更是如虎添翼,绕着两个骷髅武士不住奔走,时不时扑近就是一刀挥出,不管中与不中,一击即走。长柄镰刀已然化成一道黑气,挥动间发出摄人心魂的啸声,面对两个比自己高阶的骷髅武士,风月丝毫不落下风。罗格趁此空隙,给自己施了魔法甲和加速术。 此时伊恩的法术已经完成,一个黄绿色的小光球从他的双手间发出,向罗格飞去。弗朗哥脸色大变,高叫到:“罗格躲开!是分解术!”罗格大吃一惊,没想到伊恩已经是十级法师了。不及细想,胖子掉头就跑。黄绿光球空中转了个弯,又跟踪而来。罗格全力奔跑,身形几如一道轻烟,冲向镇民。镇民们立刻鬼哭狼嚎,四散奔逃。罗格冲入人群,迅速抓起一条黄狗,反手对着光球扔去,黄绿色的光球无声无息的进入黄狗身体,眨眼间,黄狗身上就被染上了一片黄绿色。飞在半空中的黄狗吠叫嘎然而止,随后重重落在地上,爆成一片黄绿粉尘。轻风吹过,抹去了可怜的黄狗在这世界上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罗格浑身大汗淋漓,宛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适才只要慢了一点,被分解的就可能是他了,到时连复活都办不到。胖子这边死里逃生,风月那边却风光无限。长柄镰刀发出的历啸越来越尖锐,到最后直如同午夜鬼哭。黑气缭绕处,尽往两个高大骷髅武士的下盘招呼,片刻间已经切下四根小腿骨,骷髅武士轰然倒地,只余挣扎的份。 罗格惊魂甫定,含恨盯着伊恩,此时伊恩又已经换上了魔法防御护罩。罗格急速念动咒语,魔法光弹飞出,三个红色的光球慢悠悠的飞向伊恩。胖子颂咒声一刻不停,又是三个红色飞弹发出,这次却比前一个快了少许,随后又是三个。九个魔法飞弹划着不同的轨迹飞向伊恩,伊恩只看得目瞪口呆,何曾见过法师如此施法的。此时一道火焰箭如电飞来,与九个魔法飞弹合而为一,重重击在伊恩的护罩上。伊恩整个护罩剧烈波动起来,一阵电光闪过,护罩已经被击破了。 风月如幽灵般出现在伊恩身后,倒转镰刀,将伊恩重重打晕,然后一阵黑雾,自己回异界去了。 “呸!”同样筋疲力尽的罗格恶狠狠的啐着,刚刚死里逃生的胖子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连我也打不过风月,就凭你也想跟我斗召唤兽?我靠!操你奶奶的,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让你前浪死在沙滩上!” 第一卷轮回第十八章凌讯 伊恩从昏迷中悠悠醒来,后脑仍是疼痛欲裂。过了好一会,才渐渐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整个房间没有一扇窗户,阴冷潮湿,墙壁直接由青岩石场堆砌而成,没有任何装饰,一块块的青苔散落分布,天花板上不断有水滴滴下。屋内摆着大大小小的刑具,上面凝结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然而受刑之人的惨叫仿佛还在耳边缭绕。对面墙壁上插着两只火把,摇动的火光晃得他的眼睛有些疼痛。室内的一切都在火光中摇曳着,显得十分狰狞。 老镇长双手双脚都被箍在墙壁上的铁环里,成大字形吊着。他挣扎了想念咒语,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鞭给狠狠的打断了。 罗格烦噪的在室内走来走去,一边阴郁的盯着伊恩看。胖子挥挥手让屋里的佣兵们都出去,来到伊恩的面前。伊恩明智的放弃了施法的企图。魔法的施展需要咒语的力量,配合各种手势绘出的魔法符号,再结合施放者特定的精神力波动才能成功。如伊恩这样双手不能行动的,就只有极少的几个低级咒语可以施展了。但怎么看罗格也不象会让他把咒语念完的。 胖子恨恨的盯着伊恩,老实说,对白天的那个分解术他此刻还是心有余悸。五级魔法分解术不算太实用,主要原因在于成功率不高,一般机率就在50%上下。然而机率再低,对罗格来说也等于是用命在赌博,要不是自己事先施了加速术,又有超过战士的敏捷身手,被化成飞灰的说不定就不是那只黄狗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伊恩苍老的声音透着疲惫。 “这是塞勒斯堡的囚室,伊恩先生。” “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我还有很多话要问您,伊恩先生。” “呵呵呵呵”伊恩笑了起来,“罗格阁下,您觉得已经风烛残年的我会满足您的要求吗?” 看到罗格胸有成竹的样子,伊恩的笑声渐渐消失了。“伊恩先生,作为冒险者,您太老了点。作为魔法师,您又过于正统了。作为镇长,您有儿子女儿。所以我想您可能很难理解,有的时候死并不是最难接受和最坏的结果。也许您并不怕死,但死的后果就不见得是您可以接受的了。就如现在,您可以一死了之的,我不会拦着您。”说着,罗格打开了墙壁上的一个小铁窗,古塔的惨叫声立刻传了过来。 “你这个魔鬼!该下地狱的家伙!你……你……你居然还不放过我的儿子!”伊恩疯狂的挣扎着,铁环被他拉得哗哗作响。 “伊恩先生,如果您真心的想让我放过您的儿子,今天就不该施展分解术的。何况您越拖延时间,古塔先生受的苦也就越多。您瞧,我并不是一个非常狠心的人,我们还是快点开始吧。我很想知道,雪狐占据塞勒斯堡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古塔的惨叫声一声声的敲打在伊恩的心上,老镇长面孔扭曲着,终于开始回答问题。这个主意是弗朗哥贡献的,让伊恩只听见古塔受折磨的声音,却不让他看见受刑的情形。“想象力是最折磨意志的东西。”弗朗哥对这方案如此总结道。 “雪狐到这里,是为了发掘一个亡灵法师的遗迹,他们寻找的东西,据说是一个天使雕像。” “这个我知道!”罗格不耐烦的说:“那个雕像是干什么用的?” “那个雕像,据说隐藏着一个关于堕落天使的秘密,也有传说与教庭一个大丑闻有关。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让他们停手吧!” 罗格沉吟片刻。那个炼狱天使雕像他早就交给奥菲罗克了。既然是冰雪银狐如此大费周章想要得到的东西,必定有不俗之处。但是自己一来参详不出来,二来就算弄明白了,也定是保不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点道理败类们还是明白的。那个雕像交给奥菲罗克,叫做祸水东引。到时万事自有黄金狮子应付。几个贵族既没有改朝换代的野心,也不想成什么大陆强者,虽然爱财,但富甲天下是不必的,富甲一方就成了。所以这个雕像怎么看怎么是个烫手山芋,早送出早好。 “你说的空间法则,是怎么回事!”罗格突然历声喝道。 伊恩一怔,神色随即大变,挣扎着道:“我不知道那个什么空间法则,我,我不知道!” 胖子和老头愤怒对视,古塔的惨叫一直在室内回荡。 过了良久,胖子才道:“倒底是什么秘密,让你看得比儿子还要重要?最好还是老实说了的好。你真的以为能挺到最后吗?那个雕像什么的,我并不感兴趣。之所以抓你来,是因为你勾结雪狐试图陷害老子们。而老子们是有仇必报的,你既然杀不了我们,就只好去死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这个空间法则。看在同是法师的份上,最后劝你一次,还是说了的好。” 伊恩嘴角抽搐着,牙齿紧紧咬着嘴唇,鲜血流了下来。他双目紧闭,两道混浊的泪水无声流下,就是死也不肯再开口了。 罗格咬牙道:“好,我看你能忍得到几时?伦斯!回来没有?” 伦斯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窗口飘进来:“那当然,这点小事,我老人家出手,还不手到擒来?哈哈哈!来,小妞,让我老人家试试,手感不错啊!大,真是大!!”随即一阵年轻女子的哭叫又传了过来。 “菲拉!!”伊恩猛的睁开眼睛,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着,“你们这帮畜牲!!神一定会惩罚你们的!你们会下地狱的,在里面永远受业火的灼烧!!” 罗格神色如常,道:“你知道,我迟早也会知道空间法则的秘密的。也许这对你来说是个秘密,但也许今后就会变成一个常识。难道你还不肯说吗?说了,你虽然还是要死,但至少儿子女儿可以保住的。” 隔壁传来布帛撕裂的声音,伴随着菲拉的哭叫和伦斯的淫笑。 罗格则安静的看着伊恩。 火光摇晃得越发历害,屋内的一切都显得更加的凄历和诡异。 伦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罗格,那老家伙还是不肯说是吗?不说最好,她这女儿倒真是皮光肉滑,呵呵,还是个处女呢。你要是不上,就便宜我了!” 菲拉尖历的哭叫几乎突破了罗格的耳膜,随后伦斯如牛般的喘着粗气。 门开了,弗朗哥走了进来。他皱着眉头说:“这个伦斯,总是这么没有美感。我也弄不懂你,为了什么空间法则,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罗格淡淡的说:“我志在必得。” 弗朗哥摇了摇头,叹口气道:“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只是你别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了。”他转过头来,盯着伊恩看了一会,低声说道:“老家伙,最好现在说了吧,不要让我们使出最后一招来。” 时间流逝,只有痛苦与淫乱成为永恒的主题。 随着伦斯一阵志得意满的咆哮,四周寂静下来,古塔的惨叫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停止了。 囚室内的三人一时之间僵持了起来。 罗格叹了口气,突然历喝道:“老家伙!难道你一定要看着你的儿女犯下乱伦大罪,死后在地狱烈火中永世燃烧吗?!” 伊恩如遭雷击,花白的头发纷纷脱落,苍老的声音显得无比的空洞无力:“主啊,原谅你的奴仆不得不与魔鬼交易吧。” 他抬起头来,眼中混浊一片,毫无神采,却是已经瞎了:“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于空间法则的一切……” 隔壁也安静了下来,只余菲拉低低的抽泣声在回荡着。 伦斯和凯特走了进来,败类们静静贮立着。 伊恩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刑室内回荡着,仿佛火焰也抑止不住即将聆听隐私的快感,疯狂的窜动着,挣扎着,似乎要从火把上跳落到室中央。 “神圣历200年,时任教皇帕迪克接到神的谕示,赶到底比斯山脉之巅,见到流星自天而降,火焰之中仿佛还有个身影……” 流星坠地,烈焰冲天而起,火焰所过之处,峰顶万年不化的冰雪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方圆十数里之内一切均被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个深黑色的巨坑。周围地面的岩石都已被熔化,留下了一片玻璃状的结晶体。 虽然与流星坠落地点相隔数十里之遥,空间能量的冲击波还是带得帕迪克站立不定。他心下惊骇,以自己身为教皇,光明法力达到十六级的实力,又是相隔如此之远,仅给能量余波冲击就已经站立不住。这流星的能量该是多么庞大啊。 帕迪克静待能量冲击波过后,才撑着法杖,艰难的向陨坑攀援过去。老教皇一路孤身前来,在深山中已经是半个多月了,虽然他法力深厚,可以时时施展飞行术飞上一段,但到今日也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转眼由午后渐至黄昏,老教皇这才爬到陨坑底部。500年前的神圣教会虽然势力不如今日庞大,但也有信徒百万,教皇也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教皇国度。平日老教皇生活就算称不上奢华无度,但也不会比哪个小国国王差了,此等劳苦,何曾受过?老教皇一身红袍已经破破烂烂,高冠歪在一边,脸上手上全是擦伤。到了最后,脚步虚浮,一个跟头滚过,才算到了目的地。 坑底一片无比精致华丽的圆盘浮在半空中,一道道有若实质的金色光带绕着圆盘飞舞着,圆盘中央镌刻着意义难明的文字,四周似是一圈紫金色,细细看去却是绘着极为精细的花纹,,似乎是一个魔法阵。阵阵无形的波动从圆盘中心散发出来,周围整个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的扭曲。火焰中的身影此刻已经只留下几块骨头,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个什么样生物了。 四周的空间出现了阵阵的波动,十几个隐在耀眼金光中的天使身影渐渐的闪现出来。帕迪克想起神谕,咬牙将手伸向那个圆盘。手在伸进圆盘周围的空间波动之后,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衰老、枯萎,待得抓住圆盘,老教皇整个手臂已经只余枯骨。老教皇紧抓圆盘,与众天使一同离去。 刑室中一时静了下来。 罗格问道:“那个圆盘?” “是的,那就是记载着空间法则的空间之轮。据帕迪克的笔记记载,空间之轮中央镌刻的神秘文字,就是空间法则!只是从来没有人能够解读空间法则,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那些天使呢?”凯特问道? “据我所说,至少有部分天使现在还在神圣教会里接受供奉,并提供庇佑。” 几个贵族败类这才明白为何神圣教会这些年来兴起的如此之快,并屡屡有神迹显示。让败类们苦恼的是,天使既然就在神圣教会之中,那教会所信仰的至高神自然也是存在的了。只是以败类们的所作所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不符合神的教义的,那岂不是说,败类们只有地狱一条路可走了?想到这里,几个败类面色都有些苍白。 生死之战后,凯特实力大增,居然练成了斗气,而且还是神圣斗气。武士实力达到一定等级后,才会有斗气外现的现象,而斗气的颜色决定于武士特定的属性。这也是让败类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凯特的内心绝对是和神圣二字沾不上半点关系的。他老子青色的寒冰斗气算是中立属性,也就罢了。儿子练出的居然是神圣斗气,这玩笑可是开得大了点,只能说,神也有打个盹的时候。不过好处也有,败类们已经决定以后行事的时候,定要拉上凯特。民众看来,神圣骑士是必然会站在正义一边的。 只有罗格早就知道有天使存在于神圣教会之中。 伊恩继续道:“老教皇帕迪克临死之际,留下了二页关于空间法则的笔记。在他的葬礼上,死灵法师罗德里格斯骑着前所未见的巨大骨龙跨空而至,与当时在场的四位大天使大战一场。那一战四位大天使三伤一死,帕迪克关于空间法则的笔记也被抢走了半页。嘿嘿,罗德里格斯,真不愧了最强大的死灵法师的称号!” “此战之后,神圣教会开始整整追杀了罗德里格斯四百多年。只是派出的神官骑士们心知没有光天使坐镇的话,遇到罗德里格斯只是送死一途,所以大家有心无力,作作样子罢了。直到三年前,罗德里格斯自己来到了俄狄神殿,才被天界降下的审判之光彻底毁灭,那一次圣女威娜和红衣主教布伦都以身殉教。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与自杀无异啊。” 罗格心底冷笑:“哼,光天使坐镇就有用吗?这死老头,居然有这些来历,怎么不见他把骨龙给我,他奶奶的。” 慢慢的,数行文字自罗格心底浮现:“青冥幽狱,业火常焚。 众生如蚁,是为凡尘。 浮生之上,仙罗神佛。 六道之外,诸界无极。” 罗格想来,这大概就是罗德里格斯抢来那半页笔记的内容了。看这样子,大约是说这世界分成天界,魔界,人间界之类的,不是废话吗?也不知这老头子打生打死的,几乎连命也不要,抢这东西来做什么。看来只有去神圣教会抢夺余下的笔记,甚至是抢来空间之轮研究一番,说不定才能明白。 一想到去神圣教会抢东西,罗格立时仿佛看到无尽的神圣骑士,密密麻麻的神官祭祀正冷笑着盯着自己。天上还飘着十几个天使,而以威娜身为第三级的光天使,居然只混了个圣女当当。(罗格以已度人,当然以为实力强的自然想当大官。)看来,不,不是看来,是肯定,这神圣教会里躲着更高阶的天使。罗格只觉得头皮发麻。 胖子苦恼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心里只想:“那死老头的使命,关我屁事。老子这辈子吹牛拍马,醇酒美人,快乐逍遥,有何不好。不为这事浪费脑筋了。神圣教会还是少惹为妙,以后说不定还得仰仗人家呢。哪个大奸臣说的来着,既然斗不过你,那就让我们一起干吧!嘿嘿,深得我心,深得我心哪!” 第一卷轮回第十九章绝户 又盘问一番后,眼见得再也不会问出什么了,几个贵族打算就先到此为止了。一个新的疑问却浮上罗格的心头,问到:“这些秘密应该是神圣教会最核心的机密啊,你是怎么会知道的?” 伊恩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我就是神圣教会第二十四位红衣主教,为追查炼狱天使雕像的下落,二十五年前我自愿放弃一身光明圣力,成为一名普通的魔法师,在这里住了下来。唉,没想到二十多年辛苦,却被雪狐先行得手。本来我另有布置,已经成功在望,却又遇到你们,天意啊,天意啊。” 罗格嘻皮笑脸的道:“那个雕像,老兄你也不用惦记了。奥菲罗克好歹也算是教会的圣殿骑士,所以最后还是教会得手了嘛。只是你老兄这二十多年就白辛苦了。呵呵,我们原本以为就是抓了个平民镇长,却没想到居然是位红衣主教啊。真是得罪了,得罪了,哈哈哈。” 其实几个贵族败类们心中有数,此刻已经惹上不该惹的大麻烦了。伊恩身为红衣主教,身份重要,虽说二十多年来隐姓埋名的,但教会中一定会有记载。众人此次又把事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是想瞒也瞒不住,总不能把勒芒镇所有的人都杀光了吧?几人心中发愁,却知道和伊恩结下如此深仇,已经再没有退路好走了。 罗格脸上欢笑,心中郁闷。死灵法师几百年的人生阅历虽然没有半点留给胖子,但却使胖子学会了凡事从好处想,从坏处想,从对立面想,从不可能处想,从别人不敢想处想,从最合理和最不合理的地方去想。这方法的好处坏处都显而易见,好处自是看事全面,思虑周到。坏处也不少,都想到了不见得能有正确结论,同时想的太多了,反而容易把最要注意的给忘了。但无法无天的胖子,却往往由此能得出些异想天开的解决方法来。 众人知道此刻烦也没用,对身后一个佣兵示意了一下之后,贵族们鱼贯出了刑讯室。几人虽然称得上无恶不作,倒也不是嗜血好杀之人。这杀人之事,能假手他人,自是最好不过。铁门在身后重重的关上,一声闷哼还是穿过门缝,钻入败类们的耳朵。 “妈的,在这个穷地方抓个人,居然也能抓到红衣主教!运气真是背到家了。”凯特一脸的晦气。 弗朗哥也叹道:“现在看起来是没法善了啦。盖是盖不住了,只好想点其它的办法了。伊恩一家必须斩草除根!这样就算上面查下来,至少也能先来个死无对证再说。” 罗格想了想,道:“大家先别慌,这事也未必没有可为之处。首先这炼狱天使雕像是我们抢回来的,这可是大功一件,就算功不抵过,至少也有了翻身余地。奥菲罗克还算看重我们,这件功劳多少应该有我们一份,他还不至于全部贪图了去。何况以他的身家背景,也不必和我们争这小小功劳。” 胖子顿了顿,又道:“有这功劳打底,我们还得在神圣教会里有个肯为我们说话的人。里尔城正好有一位红衣主教,好象叫什么伯克的是吧?看来我们以后得好好在这人身上下点功夫,不怕他不贪财好色,就怕他没爱好。就算他真没爱好,我们也给他创造点爱好!投其所好嘛!听说这任教皇身体已经不行了,哪位红衣主教也不愿意突然多出一个竞争对手的吧。这事弗朗哥在行。” 众人像看怪物一样的盯着胖子,罗格老脸一红,心虚不已,从怀中摸出了一本《大陆通史。神圣教会诸事纪》来,嘿嘿笑道:“这几天正巧读到这本书,活学活用嘛。”众人皆倒,伦斯本想讽刺一番罗格,觉得他该读的是奸臣传,后来想想自己也没高尚到哪里去,也就罢了。 伦斯想了想,道:“这伊恩老贼的儿子女儿,也不能这样放过了。灭口是必须的,只是如何做到万无一失,倒是个难题。那个菲拉反正是我一人偷偷绑来,这里除了我们的几个心腹,谁也不知。这古塔倒是有些难以处理啊。” 凯特冷然道:“这也好办。咱们就说抓到了雪狐的奸细,把这伊恩尸体装扮一下,打扮成活人的样子和古塔一起运往王都。雇个十来人的小佣兵团押送这些人。咱们再带上几十个人,扮作盗贼半路截杀,到时一个活口不留。伊恩和古塔找个深崖扔下去就是,就当是被人劫走了,反正是死无对证。至于菲拉那个小妞,长得不错,大家再爽两天,最后让那几个知情的,也来个雨露均沾,自然让他们脱不了干系。咱们再重重的赏下去,不怕堵不住他们的嘴。” 众人自是叹服,看来凯特平时倒还是深藏不露。此刻计议已定,败类们心安了不少。说话间已经走进关押菲拉和古塔两人的囚室。 古塔高大的身躯被用铁链挂在墙壁上,此刻早已经昏迷。他全身赤裸,肌肉结实,但也看得出有些赘肉了。他的身上虽然有些血迹,却没有多少显眼的伤痕,让人不得不佩服龙与美人佣兵们的用刑之道。 菲拉则如狗一样被绑在一个四脚长凳上,这个凳子比一般的尺寸要高出一半,看来是专为刑讯所设计的。菲拉双手被在天花板上垂下的一根铁链上,上半身被高高拉起。双脚则被铁箍半悬空的固定在凳脚上。腰间则由一道麻绳勒在凳子上,全身上下的曲线最大程度的显露出来,典型的伦斯式做派。房间里的几个用刑的佣兵此刻正在清理现场,以及照料古塔身上的伤口,毕竟健壮的人才受得住重刑。几人色迷迷的目光不时在菲拉的裸体上瞄来瞄去。 败类们对几个佣兵的职业素质非常满意,看得出来,在众人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些佣兵们倒是没有随便对菲拉动手动脚的。弗朗哥吩咐佣兵打手们把古塔给弄醒。一盆冷水浇下,古塔顿时醒了过来。他一看清屋内的情形,打了个冷战,立刻大声讨起饶来,看来刚才几个佣兵修理得他记忆深刻。 几个败类不去理会古塔的求饶,围着菲拉开始摸弄起她雪白的肌肤来。罗格一手就伸到菲拉的股间草丛深处,熟练的轻轻一捏她最为敏感的所在,菲拉立刻叫了一声。众败类们嘿嘿的淫笑起来。胖子揉捏得一会,就解开衣袍,掏出那话儿,在菲拉私处胡乱蹭了几下,一插到底,菲拉又是一声尖叫。 伦斯喝的是头啖汤,此刻一边看戏,一边泡制着古塔。古塔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只是求饶,在伦斯的威逼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妹妹的活春宫。过得片刻,竟也淫心大动,伦斯一眼瞄去,嘿嘿笑道:“你这头驴,倒还真他妈的没人性啊!我都要自愧莫如了!不过你那物件儿,还真跟驴差不多哪!”古塔点头哈腰,连声称是,看得目不转睛。 不知从何时起,菲拉已经不再哭叫了,只是默默的忍受着,众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罗格早已完事,在一边看着菲拉的眼睛,觉得一股寒意慢慢涌上心头。这种眼神是如此的似曾相识啊。突然,凯特一声惨叫,浑身神圣斗气猛地亮起,蹒跚着后退了几步,命根上已经被咬了一口,还好斗气防护之下,伤口不大,菲拉满嘴鲜血,牙倒是被震下了两颗。凯特大怒,就要下杀手。此时胖子心中“天使”、“空间法则”、“轮回”、“炼狱”等几个词如电闪过,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而来的领悟,一把拉住了凯特,沉声道,“现在千万不能让她死!” 罗格挥手发出几道风刃,切断了古塔的铁链,冷冷喝道:“你不是看得很起劲吗,我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去把这婊子干了,就饶你不死!”这几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没给菲拉听到。 古塔咬了咬牙,走到菲拉身后,犹豫片刻,终于活命的欲望和淫心战胜了最后的一点良知,按住她的纤腰,一插而入,登时舒服的呻吟了起来。 菲拉正在闭目等死,古塔的手摸上来,她以为又是贵族,待听得声音不对,回头一看原来是亲生哥哥,立刻凄历的哭叫了起来。罗格阴冷的声音如同飘自最阴冷的地狱,一字一句的道:“这一回,我看你如何出得了炼狱,如何回来找我们报仇!你还是死了这心吧!” 罗格心中如放下一块大石。但轻松不到片刻,又想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凡事不可做得太绝了,凡事不可做得太绝了……”胖子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坏事即已做下,善后便不可轻忽了。几日之内,十几个名不见经传的流浪武者就被雇佣了,在弗朗哥的带领下押解伊恩和古塔东赴里尔城。队伍晓行夜宿,第三天时已经走出一百多里路,即将走出山区时,凯特带领着五十个随从拦住了去路。接下来的一切非常顺利,流浪武者们原本就不敌凯特的武勇,弗朗哥又突然从背后发难,十几分钟的工夫,就全军覆没。 整个善后工作一共花了十几天,这段时间里,罗格和伦斯在领地里也没闲着了。两人花了七天的功夫把领地内所有的村庄都走了一遍。这块土地上山地险峻,气候恶劣,靠近魔域森林,各种魔兽也经常出没。加之地处边境,基本属于三不管地带。好在二十多年来,巴伐利亚公国也未曾来此收税,因此领地内的人们虽然生活困苦,却也还维持的下去。艰苦环境之下,此地民风质朴而强悍,民智方面也未开化,奉行强者至上,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等原始的信条,当初勒芒镇的镇民们甚至有与公国骑士团一战的想法。 一番巡视之后,罗格的烦恼更加多了。领民的税现在是没法收的,倒不是居民拒缴,而是实在收不上什么来,罗格索性宣布免了今年的税赋。但此行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跟在身后的五十多个健硕的山民就是收获。这些人自小就是山里的猎户,身手敏捷,刀弓娴熟,是佣兵的绝佳人选。罗格以三寸不烂之舌一番鼓动,再加上给了他们家人不少好处,其实所谓好处,无外乎吃饱穿暖之类的,但这些实实在在看得见的,就能让这些质朴的山民们死心塌地的跟随罗格。 精铁矿的生产逐渐上了正轨,这倒让罗格松了一口气。只是塞勒斯堡出山的道路实在太差,运不出多少产品出去。修建道路可不是小事,没个半年一年的休想完工,眼前只能挑精品矿石慢慢外运了。采出的矿石在塞勒斯堡内越积越多,好在这座废弃的城堡里地方多的是,也没什么人会偷这些铁矿的。 矮人金的一个徒弟已经从法尔堡赶来,负责整个铁矿开采的工作。凭着矮人对矿石天生的敏锐,他仅仅指导矿工两天就收获不菲,除了几块极罕见的精铁核外,还挖出了一块成色极佳的烈焰宝石。成绩激励之下,这位矮人热情高涨,天天除了睡觉,几乎都泡在矿坑之下。用他的说法,这个矿坑是上天赐给矮人的宝藏。每天抚摸到矿石就几乎给了这个矮人无尽的快乐。 翻修城堡也是个大难题。耗资巨大不说,在这样一块不毛之地找到工匠可不是容易的事。罗格心烦意乱的在城堡里巡视着,只有看看苦力们体格渐渐健壮,干起活来生龙活虎的,心里才会开心一些。 苦力们投向胖子的目光是无比的崇敬和感激。罗格所到之处,人人加力卖命,甚至有个别苦力扑上来亲吻罗格的靴子。这可比任何的马屁都要受用。胖子心花怒放,直似身在云中,暗道:“妈的,这也太离谱了。靠,要是一堆大美人扑上来那还差不多,哈哈。我老人家岂会受用这点小小马屁?不过看来他们也是出自真心,说不定我老人家真的是有点英明神武啊。看不出来这些苦力,倒也有些小小眼光,哈哈哈哈。”到得后来,罗格一天看不到苦力,都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里尔城养伤的埃特来信了,他的伤势好的很慢,害得他现在连和女人鬼混都有心无力的。费斯则正忙着把战神之锤搬到里尔城去。巴伐利亚公国首府里尔人口多达一百万,是同盟第二大城市。由于交通便利,周边物产丰富,加上巴伐利亚公国历史悠久,兵强马壮,这座城市称得上是繁华无比。放眼忘去,真是富翁满地走,贵族多如狗。对以出产精品闻名的战神之锤来说,实在是再美妙不过了。奥菲罗克提供了一座位于里尔城最繁华的第五大道上的颇为壮观的四层楼房以及十万金币供战神之锤使用,算是兑现了先前的许诺。 凯特和弗朗哥处理完一切善后工作回来后,第三天巴伐利亚公国的使者就到了。令人意外的是,神圣教会也派来了一位主教。 神圣历685年冬,几个贵族败类们终于正式受封。凯特受封为二级骑士,将被调入巴伐利亚公国军中任职,据使者透露去向该是公国的狮心骑士团,就任中校骑兵大队长。罗格等人均被封为三级骑士,算是正式踏入了贵族的行列。罗格被任命为塞勒斯堡的代理领主,弗朗哥成为大法官,伦斯则当上了财务官。至于龙与美人佣兵团则被收编,成为巴伐利亚公国第三骑士团第五独立大队,罗格又成了独立大队的少校大队长,其它几人则都同为少校副职。单从这份任命书来看,公国对这几个败类倒是知人善任,实为官场罕见之事。看来奥菲罗克背后出了不少力气。 巴伐利亚公国第三骑士团实际上就是个后备军团,主力是一个正规骑士大队,其它三个独立大队都是收编的立有大功的佣兵团,规模均在千人左右。每次作战,第三骑士团任务往往不是收尾,就是炮灰,当然这是不能公开的。此次独立大队给了罗格五百个人的名额,这对现在人数不过百人的龙与美人佣兵来说是罕见的殊荣了,要知道名额内每一名士兵公国都会给三十个金币的置装费,以及每年十个金币的军饷,足够装备一名骑士的了。当然由于罗格等人有战神之锤这财源,龙与美人佣兵们装备之精,直追公国第一骑士团,狮心骑士团的精锐大队。 来的那名主教起初着实让几名贵族吓了一跳,后来才知原来是伯克红衣主教派来册封众人的。理由嘛,就说几个败类对传播神的荣光做出了卓著贡献。几个败类自是知道传播荣光云云纯是胡扯,除非传播的是死神的荣光。看来是犒劳献上炼狱天使雕像这件大功劳了。 那名主教名叫格纳得·哈特,今年四十有五,看起来慈眉善目,一身神圣气息,据说是伯克红衣大主教的心腹之一。早年的格纳得·哈特曾是一个颇有名气的神圣骑士,手持赝品神剑-末日审判,(大陆少说有数百骑士声称自己手中的是真正的末日审判)。后来在一次追捕死灵法师罗德里格斯的战斗中死里逃生,从此毅然弃武从文,开始致力于传播主的荣光。 主教看到塞勒斯堡的破败景象,心中不喜,脸上却没什么表示,只是坐在领主府大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罗格们聊着。罗格等人何等精明,早已经看到那丝不愉。胖子立刻挨近身去,趁使者出去如厕之机,奉上一个精致的黄金小盒。格纳得·哈特一看盒子价值就不菲,立刻笑面如花。待得打开,当场倒吸一口凉气。盒中是一朵纯金打制的郁金香,花瓣薄的几乎透明,封于其中的少量火元素给它染上了艳丽的降红色。郁金香上方是用一小团凝聚的水元素,丝丝水气缭绕,使得花瓣上始终有几滴露珠在滚动。 格纳得·哈特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身为主教,他虽然爱财,却苦于平日总得装出一副圣洁模样,不好伸手要钱。这等精品,他是难得一见的。主教立刻扣上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这几个败类在他眼中立刻成为了神最虔诚的信徒。 片刻之后,那个使者也回来了,一脸满足,与跟在身后的弗朗哥相谈甚欢,看来收获也是颇丰。至此,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领主府大厅布置妥当之后,格纳得·哈特开始为几个贵族授勋。凯特得到一枚象征神圣骑士的圣天使勋章,罗格等人则得到了象征最虔诚信徒的十字勋章。只是原来主教要颁的是青铜勋章,这次直接跳过了白银、黄金二级,变成了圣银勋章。主教每次颁勋章,总是各级的都带一套的,到时视情况而定。看这几人年轻干练,回里尔后带他们到伯克那里打点一番,以他们的功劳,这圣银勋章还不是小事一件? 随后是淋洒圣水祝福。这圣水也不是凡物,淋到众人头上,都是神清气爽,精神一振。惟有罗格不同,每次圣水淋下,都如同被烈火烧灼一般,只痛得他呲牙咧嘴,泪水滚滚而下,偏又不能叫唤,只能咬牙苦忍。胖子心里早把这圣水发明者祖上兼遗族所有女性的敏感部位问候了个遍。主教见到罗格受洗,竟激动得泪水滚滚,也不禁心下感慨。他见多识广,神目如电,多年传教中口是心非者见过无数,倒是这般虔诚者能有几人?于是心中感慨,给罗格的圣水加意的淋多了些。 第一卷轮回第二十章存在 罗格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以他超强的精神力,得自死灵法师的坚韧意志,是不可能再有梦境出现的。 可是此刻,罗格却恍恍忽忽,不知身在何处,四周都是灰色的薄雾,他试着伸手挥了挥,薄雾有如实质,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层滑腻冰湿的灰泥。周围的光线压抑且暗淡,只能看清十米以内的事物。不远处一棵枯树孤零零的立着,所有的枝条都在奇异的扭曲着,诡异无比。 这里没有任何生的气息。 罗格不排斥死亡气息,如此纯粹浓烈的死气却让他感到极不舒服。这是哪里?罗格大声喊叫,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是死亡的世界,是亡灵的乐园,是一切生灵最终的炼狱!”一个冰冷、邪恶、尖历的声音突破了罗格的精神壁障,在脑中响起。“你是谁?!”罗格大吼着,那个声音却再也没了消息。 罗格想叫,却没有声音。想跑,却动弹不得。留下的只有恐惧,绝望和崩溃。 远方一股强大的吸力把罗格吸得飞了起来,迅速的突破薄雾,破空而去。 罗格看着怪异的森林,灰黑色的河流,光秃秃的山冈迅速在脚下掠过,首次体验飞行的他几乎心都从嗓子里跳了出来。可是他依然不能动弹,所能做的只能以精神力护持全身,防止生气外泄。这个奇异的世界会不停的吸取生灵之气。 天空也是灰色。云如铅,风似刀。压抑得人想发疯。 透过云看去,是一片无尽的灰。这灰色中透出了一点点光,却不知这光来自何处。 一只巨大的骨鸟在空中飞舞,真奔罗格而来。罗格的心弦渐崩渐紧,却无能为力。他面容扭曲,眼睛都要突了出来。 唰的一声,骨鸟自罗格的身体穿过,仿如胖子是一片虚影一般。 胖子划了一道弧形,从天而落,直奔一个小山岳而去。 山丘上四处散落着无数的骸骨,当中却有一个骷髅傲然挺立,深黑色的镰刀偶有一道寒光闪过,正是风月。 罗格直冲而落,风月转过头来,仿佛在注视着罗格。胖子脑际轰的一声,只觉天旋地转,待得清醒过来,却发觉已与风月合而为一,却依然不能动弹,只有雄浑的精神力被如潮水般的吸走。 一阵狂风平空自风月站立起刮起,方圆数十米内的骸骨全部被席卷而起,四处飞扬。风月眼窝中的火焰由苍白转为暗红色,一抹黑色自头至顶,迅速的染了下去。一个白色的骷髅转眼间已经被染成深黑色,骨架上原来斑斑的伤痕在那黑色染过之后就消失无迹。 风月仰头无声啸叫,背后原来一直无力低垂的骨翼如春花怒放,渐次张开,扬起。 那抹黑色顺着风月的手染上了镰刀,染过的刀柄开始如活物般不断蠕动起来,如一根老藤正顺着刀柄在疯狂的生长。宽大的镰刀刀身上伸出了数根尖锐的金属刺,刀身本身一番蠕动后,多了几道转折,细小的闪电不断在刀身上窜过。 一道无形的结界力场从风月身上伸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十米左右。身处于这道结界的生物都会不断受到各种负面情绪的精神冲击。当然这结界在这死灵的乐园是全无用处的。 良久,风月抬起头来,望向山的那边。精神力几乎被吸光的罗格也清晰的感觉到那边一个古老、邪恶、冰冷且狂妄的存在。 兴奋、恐惧、期待一波波的从风月的脑海里冲击着罗格的神经。他不知道该如何理解眼前的事实。以前他只能以意识给风月下达各种命令,但无法感受风月的任何意识存在。可现在罗格却可以感受到风月的强烈情绪波动,只是没有任何清晰的意识。 风月突然从山丘顶高高跃起,如乘风破浪般在空中滑行十几米,方才落下,没入灰雾之中。 雾中罗格穷尽目力,只能望出五米。风月移动却迅速之极,向山岳那边疾奔而去。一路上风月纵高伏低,偶尔一侧身闪过突如其来的一棵枯树,只把罗格吓得冷汗直流。 罗格好不容易才平定下来心神,既然眼睛看不清楚,索性用精神力开始搜索起四周来。胖子的意识逐渐的沉了下去,就好没入了一个宁静的湖面。眼中望去仍然是五米远近,但视界之外,一些物体的轮廓渐渐的由模糊到清晰,浮现出来。罗格心中欣喜,精神一散,立刻又只能望见五米的范围。胖子赶忙收摄心神,视界外的物体才又浮现出来。慢慢的,罗格对这种无喜无悲的心境日渐纯熟,一波波精神力宛如有生命般扩散开去,感应到的物体也由大到小,由近至远。 突然罗格的精神触摸到了一团邪恶冰寒的能量,那突如其来的凄厉、凶暴以及对血肉生灵的极度渴望几乎让罗格窒息。同时,风月立刻转头望向那个方向,站定,转身,加速冲了过去。 一个僵尸从灰雾中浮现出来。这只僵尸全身肉已经发黑,却是异常的结实,身上披着简陋的皮甲,双手中各持一把短镰刀。通过这段时间对各种不死生物典藏的研究,罗格立刻认出了这是一个僵尸战士。僵尸战士往往是由生前武技高超、意志坚定的武者化成,保留了部分生前的战斗意识和技能,较之一般的僵尸就算不历害个十倍八倍,五倍六倍总是有的。少部分僵尸战士则由普通僵尸进化而成,却不如前一种历害。 风月冲到僵尸战士面前,长柄镰刀高高举起,一刀劈下。僵尸战士双短镰高举,试图封架。风月半空中的镰刀突然加速,闪过封架,一刀劈下。僵尸战士动作十分敏捷,虽然出乎意料,身子仍是本能的后闪了一下。风月的镰刀虽然劈中了它,却有点奈何不得它的坚韧肉体,只在前胸划出了一道一尺多长,寸半深的伤口,伤口处皮肉翻开,只见到一片死灰色的干肉,与寻常僵尸腐烂流脓的创口截然不同。僵尸战士的动作看起来没有到这伤口的任何影响,仍是十分迅捷。 风月可是对付僵尸的老手了,立刻应用起百试不爽的战术,开始围着僵尸战士绕起圈子来,长柄镰刀神出鬼没,时不时突破僵尸战士的防线,留下一道只长不深的伤口。所谓蚁多咬死象,伤口多了,僵尸战士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下来。只是受限于骷髅天生的力量不足,风月只能与僵尸战士打打持久战。 罗格再次试着用精神力探索这个僵尸战士,感应到一层薄薄的魔法能量布满了它的全身。熟知低级魔法的罗格知道这是魔法盔甲的效果,没想到这个僵尸战士居然天生具有这种防护魔法。这可与典藏所载的完全不符啊。罗格心神凝聚,再次提高精神力的频率,在僵尸战士体内感应到先前的那团冰寒的能量。此刻离得近了,这团能量就如在黑夜中的灯塔一样醒目。罗格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试着以精神力包裹住那团能量,随后暴喝一声,精神力全力爆发,狠命往那团能量一束。僵尸战士立刻全身一震,魔法盔甲的护身能量潮水般的褪去,随后它不断抖动,拼命挣扎,痛苦、畏惧甚至还有悲伤如潮般冲击着罗格。此时的胖子意志早已坚定如钢,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拼命压榨着那团能量。 风月何等伶俐,哪肯放过如此机会,死神镰刀狂舞之下,十几条黑线纵横交错的织成了一道网,无声无息的飘过僵尸战士的身体。僵尸战士一下子静止不动,过得片刻,只听得轰的一声,碎成了几十小块,散落一地。那团能量也炸了开来,化作无数点闪亮的莹芒,四下飘散。风月欢欣雀跃,将四下飘荡的能量莹芒通通的吸了过来,与自己头骨深处的那团能量合而为一。那种满足与愉悦,恰如久旱的沙漠旅人饱饮了清泉,润遍了风月的全身。罗格也跟着借光小小的进补了一把。 空气中一片肃刹。 风月与罗格停止了享受,静静的等待着。多少次的生死关头早已培养了一人一骷髅无比敏锐的直觉。 周围的环境一一投影在罗格的精神世界里,正中那一小团耀眼的金光正是深藏于风月头骨中的神之本源能量,金光周围一圈紫黑色的,飘动着点点金光的雾气让罗格异常熟悉,看来自己现在就是以这团精神能量雾存在的。这段时间以来,风月的能量已经成长了不少。 风月的金光周围,几十团冰冷、苍白的能量团逐一亮起,有亮有暗,其中有七八个能量团与适才的僵尸战士能量相若,远处更有一个最大的能量团闪着清冷的淡蓝色光芒,能量强度几乎相当于三个僵尸战士。罗格心中一阵恶寒,扫视了一下整个战场。目力可及之处,一个个等级不一的僵尸正从泥土里艰难的爬出来。 风月与罗格此刻心意相同,对于山那边的那个邪恶存在只能暂且放过了。只这里外围的一群僵尸看来就对付不了,看来还是溜为上策。当然风月的思想决没有这么复杂,只是看来理解了罗格的想法,向着那团最大的能量团相反的方向,疾冲出去。路上顺手几刀解决了几个正从土里往外爬的低等僵尸。 眼看冲出包围,一个僵尸战士拦住了去路。风月与罗格故技重施,罗格全力攻击僵尸战士的能量核心,使之呆立不动,风月则是一刀斫去,只是此刀电光缭绕,轻松破开了僵尸战士护身的魔法盔甲,虽然仍是没能将其腰斩,但至少砍进去一尺多深。僵尸战士的能量团又开始飘散,风月却已无心吸取,再度砍倒两个拦路的低等僵尸,扬长而去。 罗格清晰的感觉到那团追来的淡蓝色能量团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但是僵尸很难与骷髅比拼速度,风月又快得实在不象个骷髅,那最强大的僵尸,(此刻罗格还不知道它是僵尸领主还是一个千年僵尸王)想追上来门都没有。既然逃命无忧,罗格集中全部精神力给那团淡蓝色的能量来了一记冲击,顿时撞得它流萤四散,恰如风雨飘摇中的烛火。罗格自己也不好受,头晕眼花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 罗格得意大笑,还没笑完,却见风月笔直冲向了一道断崖,一跃而下。迅速的下坠使得恐惧如同怒潮,淹灭了罗格……… “啊!!!!!!” 一声惨叫,罗格翻身坐起,汗透枕被。他大口的喘着气,一时不知此刻究竟是梦是真,抑或亦真亦幻。 “罗格阁下,您怎么了?”一个俏丽的侍女推门走了进来,睡眼朦胧,罗衣半解。“您做恶梦了?要不要我陪陪您呢?”侍女眉梢眼角全是风情。 罗格静坐着,回想着梦中的情形,似有所悟。他望向这个侍女,双眼中紫黑色的雾气一闪而过,侍女立刻闷哼一声,鼻中两道鲜血流了下来,软倒在地,晕了过去。 “啊哈哈哈哈!!!”罗格仰天狂笑,窗外电光闪过,映亮了他的脸,恰如恶魔转世。 一道霹雳过后,暴雨倾盆。 册封之后不久,里尔城就发出了征召令,罗格等人启程去王都赴任了。反正此时领地中已经初步有了些条理,一切还算上了轨道,运出来的铁矿石战神之锤可能就要用掉小一半,其余的也卖不了太多的钱,除了维持城堡的维修费用,其余的就都用来修路了。 山区的冬天还是十分寒冷的。几日前的一场大雪将整个山区妆点成一片银白。午后的阳光照耀在成片的树挂上,折射成七彩的光晕,宛如水晶宫一般。 百余个龙与美人佣兵们悠闲的在出山的路上行着军。七个月前,他们不是些残兵败将,就是地痞兵油。但生死之间几番磨练,留下来的算是身经百战、杀人不眨眼的老兵了。虽然积习难改,看上去多少还有点匪气,但人人身上都隐隐的透出杀意。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佣兵们本就装备精良,在塞勒斯堡一个月的修整,又把装备修葺一新。人人加发一件腥红的天鹅绒披风,战马前胸上也挂了半幅青铜马甲。这一队佣兵拉出来,怎么看怎么是王牌骑士团的样子,哪里想得到会是只三流杂牌部队?队列最后的五十余人穿着简单的皮甲,身背弓箭,徒步跟在佣兵后面。这些人正是罗格召回的山民,胖子准备好好培养一下。 忽生大病的罗格(其实是精神力耗尽所致)始终弄不清那夜倒底是梦是真,三天过去了,精神力也不过恢复了一小半罢了,但胖子却由此掌握了精神冲击的秘奥。此刻胖子正坐在一辆温暖的马车里,享受着病号的待遇。只是崎岖不平的路面时时把胖子从酣睡中弄醒过来。 这一日终于到达了里尔城,佣兵们和凯特分头前去军部报到。作为独立骑兵大队,罗格等人在第三骑士团驻地里拥有了一小块自己的营地。去军部登记、领取印信、领军饷、取装备、制作队旗,等等等等,琐事一堆,只忙得几个贵族叫苦连天。 只这队旗一事,就反复折腾了两回。起先是伦斯自告奋勇去订制队旗,回来展开一看,一头肥硕的巨龙身上骑着一个丰乳肥臀的裸女,果然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妙处纤毫毕现。弗朗哥脸色发青。 其后罗格上阵,又过了四天,旗面上一头优雅的仙女龙旁边靠着一个绝色吟游诗人,倒真的是国色天香,丽质无双。只是弗朗哥越看越眼熟,终于认出这正是里尔城最大的销金窝“黑夜里的精灵”中最红的头牌姑娘。这面队旗一打,只怕要立刻被贵族监察院给弹劾下来,连奥菲罗克也别想护住众人。唉声叹气之下,本已不堪重负的弗朗哥只好又接下了队旗这活。众人奸笑不已,一副早该如此的表情。 罗格以有病在身为由,毫无身为大队长的自觉,日日躲在房间里修炼精神力和魔力,研读关于亡灵魔法的各种书藉。亡灵魔法中多数法术是各种诅咒和生物召唤类的魔法。亡灵法师或以自身魔力模拟一个类似灵魂的能量核心,这样形成的不死生物虽然战斗力一般,但好在耗费魔力不多,也能接受简单的战斗指令。另一种方式是收集生者的灵魂,使之附于不死生物之上,这样形成的不死生物战力与生者的灵魂息息相关,具有一定的智慧,如果是强者灵魂的话,会形成十分强大的不死生物。至此,罗格终于明白了梦境中感受到的那一团一团的能量原来就是不死生物的灵魂。只是分不出来是由魔力拟成的还是来自于生者的灵魂。 构成风月的神之本源,正是最纯净强大的灵魂能量。风月,本就是一个不该存在的异物。 存在就是合理的。哪一位古哲曾经这样说过。 存在的合理性是在于只有合理的才能存在。有人争论。 就算不合理,只要存在下来了,那也就是合理了吗? 什么是合理呢?理又是何物? 胖子头晕脑涨。 “就算不合理,老子和风月也在这里了!什么人再来废话,先给他一刀两段。到时候我让你先不存在了,看你怎么个合理法?!” 胖子正在房中跟抽象思维作斗争的时候,一个便装士兵直接冲进了他的房间。罗格认出这是凯特身边的一个侍卫骑士,看他脸上鼻青目肿,不知何事如此惊慌。 “罗格阁下,大事不好!” “慢慢讲!”罗格喝了一声。 “凯特阁下带着我们十几个狮心骑士们偷偷去‘魔域深渊’赌场赌钱,”说到这里,年青骑士的脸红了一下,只是满脸青紫之下,红得不大明显。“不知怎么的,第二骑士团的十几个人也在那赌钱,认出我们是狮心骑士团的,就过来挑衅,被我们修理了一顿。没成想那帮孙子叫了一百多号人来,现在凯特老大被堵在里面了,他命我突围来找您求援!” 罗格立刻把手中的《亡灵法师的世界观》扔在一边,跳了起来,大叫道:“来人!叫兄弟们抄家伙集合!拿棍子!别带刀剑!对了,还有别穿军服!” 龙与美人佣兵们这个月以来已被驯得快闷出鸟来,听得有架打,自是动作神速。罗格在小校场上刚数到十五,手下人马已经一个不拉全部集合完毕。于是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往赌场。 佣兵们,不,现在该称为骑士们来到赌场门口,看到两个面目狰狞的彪形大汉正守在赌场门口,只许人出不许人进。贵族败类们久战成精,哪里还看不出不对来。罗格一声令下,二十个龙与美人骑士扑了上去,以十打一,立刻解决了门口的守卫,冲进了大厅。 大厅十分宽敞,此刻却是一片狼藉。里面黑压压一片大汉,怕不有一百六、七十人。众大汉衣着均是褐色的布衫,一看就是骑士甲下的底衣。此时众人正围着大厅边上的一个小门在叫骂着,里面倒是全无动静,只有凯特一人手执一杆木枪,守在门口。此时又是几个大汉扑了上去,凯特一侧身,让前面五个冲入屋内,又拦住了门口,木枪枪影点点,几下就击倒了余下的三个大汉。屋里也是一片热闹,片刻后又宁静下来。“扑通”几声,五个赤裸的大汉被扔了出来,命根处一片青紫。 罗格等人涌入大厅后,大汉们骚乱了一下,一个看起来为首的人排众而出,朗声道:“我是第二骑士团的大队长帕西斯!来的是那部分的兄弟?这是我们第二骑士团和第一骑士团的私事,想管闲事的可要想好了!” 此时带罗格来的那个骑士悄声说:“这个帕西斯是个八级骑士,大人要小心。恐怕第二骑士团一会还会有援兵到来,咱们得速战速决!” 罗格低声问到:“第二骑士团最近几年打过仗吗?” 狮心骑士道:“好象从没上过战场。” 罗格放下心来,大喝一声:“老子们是第三骑士团独立大队的!赶紧把人给我放了,咱们还能相安无事!” 帕西斯众人相顾放声大笑起来,作为主力骑士团,他们何曾把这些杂牌部队放在眼睛里过? 罗格被笑得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正待喝一声“给我狠狠的打”,弗朗哥已经如一道轻烟般冲到帕西斯面前,手中三尺棍棒如毒蛇般点向他的双目。帕西斯大惊,没想到这些人说打就打。急忙仰身后闪,弗朗哥的棍子将将从他眼皮上掠过。未待他反应过来,弗朗哥底下无声无息的再出一记撩阴腿,帕西斯就地一个打滚才算闪过。但弗朗哥岂是那么易与的?一朝占了上风,棍影大盛,处处不离帕西斯的子孙袋,幸福根。大难当前,帕西斯在地上滚来滚去,灵动之极,佛朗一时之间竟拾掇不下他来。故老相传,神秘的东方异界大陆武技独特,其中就有一门地堂功夫。这帕西斯说不定曾得过真传。 龙与美人佣兵们悍勇毒辣,虽然不动刀剑,但诸般市井斗殴、战场保命的手法层出不穷。正统骑士武艺在这混战当中倒是没多大用场。 第二骑士团果然训练有素,十几个大汉排成一个密集冲锋队形,冲入龙与美人阵中,片刻间打倒了数人,纵横来去。正威风间,一个淡黑色透明的小球飞了过来,轻轻炸开,一道精神振荡扩散开来,正是罗格所发的三级魔法恐惧术。众大汉立刻魂飞魄散,作鸟兽散。两个意志坚定不受影响的则立刻被龙与美人骑士们打倒在地。 第二骑士团几个大汉一见罗格是个法师,觉得有便宜好捡,就结队冲了过来。罗格哼了一声,众目睽睽之下,轻松提起一张几百斤重的大赌桌,呼的一声掷了过去,登时把那几个大汉全压在下面,喀嚓声中,断几根肋骨是少不了了。 赌场里一时鸦雀无声,人人冷汗直流。 胖子改造过的身体可是一身蛮力,平时穿了八十多斤的全身甲依然是跳跃如飞。只是武技实在平平,胖子对修炼武艺也是兴趣缺缺,遇上高手,就如黄牛遇上猎豹,是定无还手之力的。 伦斯躲在柱子后面,亮出一个纤巧的机弩,一支支三寸短箭飞速射出,只是这次上的是麻药。一个个第二骑士团的骑士们莫名其妙的就倒了下去。 凯特见有机可乘,也带着屋内的骑士们杀了出来,这下第二骑兵团众人大势已去。 罗格身后黑雾飘动,一个骷髅头探出来看了一眼,见战局已定,又缩了回去。 盅茶功夫,龙与美人佣兵们就以第二骑兵团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阴损打法以少敌多,打得众大汉倒了一地,只有帕西斯还在苦撑。 弗朗哥黑发飘飘,一根木棍狠狠的对着帕西斯连戳带点,帕西斯则连滚带爬,时不时来几声哀嚎,全没注意自己是在绕着弗朗哥打滚。 第一卷轮回第二十一章欲望 “魔域深渊”一战,第三骑士团“龙与美人”独立大队名声鹊起。当日战况被有心人秘密汇总成多种版本的报告送到了几个大人物的案头。阅报告者表情各异,有咬牙切齿的,有忍俊不禁的,也有厌恶不已的。当事人们对此倒是一无所知。 当事的各方对守口如瓶这一点是出奇的默契。巴伐利亚公国治军严谨,军律森严。士卒私下斗殴就是一月的单独禁闭,鞭刑二十。如此规模的斗殴,且是在赌场里进行,传扬出去,带头的几个怕是要掉脑袋了。那个帕西斯这个眼前亏是吃定了,只有以后再图报复。 听得凯特一番解释之后,罗格等人才放下心来。不然众人闯下如此大祸,怕是军饷没吃两天,就又要落草为寇了。 接下来的数日,众人在提心吊胆中渡过,但也都没闲着。分头忙着购地置宅的,竟是打算在这里尔城长住下去了。一百“龙与美人”骑士和那五十个山民则被弗朗哥关在军营里闷驯,据说首要目标是“在街头混战中生存下来”。这自是为了防备日后第二骑士团的人街头寻衅所做的准备了。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此时在第三骑士团的军营里,其它大队的人,甚至包括第一骑士大队的正规骑士们,望向“龙与美人”骑士的目光都有所不同了。那目光中包含了钦佩、羡慕、不屑、嫉妒,不一而足。 也许是自小穷怕了,罗格对有一个自己的小窝情有独钟。胖子十分怀念法尔堡自己的那第一栋小楼,就算是机关重重,就算是凌乱不堪,那也是自己的第一个家啊。还有那个美妙的夜晚,那死里逃生后无以伦比的疯狂,销魂的呻吟,修直有力的双腿,一泄千里后如同被抽空般的疲惫,都是如此的深刻。突然之间的,罗格很有些想念奇薇,那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奇薇性格泼辣,身材傲人,容颜秀丽,武艺出众,又是年纪轻轻。就算在当前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人们也依然尊重有实力的强者。她虽然只是个平民身份,可也比自己这种没落贵族的后代强上太多了。罗格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自己是没有可能得到这样一个女人的。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那天会如此记忆深刻的原因吧。罗格自嘲的想。对自己来说,或者说对一个男人来说,奇薇的武勇其实并无用处。想要的,不过是她的身体和脸蛋罢了。她虽然漂亮,但远非埃丽西斯那样的绝色,平民女子中有如此容颜的也并不在少数啊。可这几样加在一起,能与奇薇相比的女子就不多了。就如战神之锤的武器防具,就实用上来说的确是精品,但也绝称不上绝代神兵。只是种种装饰、噱头加上了之后,立刻显得不一般起来。 对了,还有征服感!罗格知道奇薇对自己肯定是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可是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让老子把你看了个够,摸了个遍,干上了天?”胖子恶狠狠的想。应该就是这种身份地位和实际之间的反差,才让自己如此之爽,爽不在于干了奇薇,而在于干了一个原本是以自己身份地位来说得不到的女人。 能干个名女人,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吧。 “这就是征服!”罗格有些自得。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说:“这也叫征服?你只是用卑鄙手段得到了她的身体罢了,你摧毁她的意志了吗?还是你得到她的心了?”胖子默然。 “这年头,哪有那么多罗嗦!我只要你人,不要你心!”胖子又愤愤地想。 干过了名女人并不就是结束了,还要想办法让其它人知道才行。这已经成了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看,这样出色的女人都从了大爷我了,大爷我自有不凡之处。至于哪里不凡,哈哈哈哈,小子你自己想吧!至于如何让别人知道,这里也颇多学问。自不能逢人就说,XXX是我的女人了。要宛转曲折,最好还要让他们费点脑筋自己发现。同什么样的人说,也是学问。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一个苦力炫耀这个,一定不是被人当白痴,就是被骂有病。 可是胖子想来想去,奇薇这件事上,说起来实在太不光彩。就算是贵族仗势欺人,也得有个起码风度,能单挑就单挑,挑不了就群欧,但总要堂堂正正的才是。对于勾引女子,贵族们就更是讲究了,要的是人心并获。自己又是陷井又是麻药的,这事除了那几个败类损友之外,实在是说不出口的。这让罗格颇有些衣锦夜行的郁闷。 贵族们虽然很多平庸之人,更不乏废物和败家子,但争强好胜,力求上进有为之心,是人尽有之的。千辛万苦的有了身分地位,哪有不赶快让人知道的道理。于是高门豪族,历史久远,血统纯正高贵,显示的自是家族谱系中有过几位国王,几位王妃。那些次一等的,历史中多也出过些公候,但还是不够,要把现任的官职、肥沃土地也拿出来显一下的。还有那些富商,虽然地位不高,可那些珠宝器皿,价值连城,甚至贵族们看了也眼热。至于没落贵族们,家世没落,这贵族派头决不能也没落了。于是几件家传宝贝,就成了逢年过节时老人们必须拿出来给子孙展示的东西。 至于强者们,也多不能免俗。魔法师地位已经十分尊崇了,但魔法师公会还是要搞一个等级制度出来。且各级之间服色饰物区分明显。魔力并不等于战斗力,这道理罗格早已知道。既然自己这个菜鸟法师都知道,没道理那些大法师们不清楚,这等级鉴定,有和没有其实差不太多。但每年去进行等级鉴定的法师们还是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鉴定费可不便宜,只此一项收入,魔法师公会就富可敌国了。当然,做为聪明人物的杰出代表,魔法师公会提供的服务也不是普通水准。单说这高阶魔法师的魔法袍的式样,都是经过真正大师的精心设计,各地风格均有。式样质朴中透着高雅,属于不会过时的经典设计,且有高手裁缝专门量体剪裁,可不是成衣辅子里的大陆货能比的。是以每个高阶魔法师(一般指十二级以上的魔法师)站出来,都显得风度翩翩,儒雅睿智。 胡思乱想着的罗格眼睛突然一亮,是了,是男人不能没地位,有地位一定要显显的。这“战神之锤”四个字,就该成为身份地位的一种象征才是。以后低价位的东西是不能卖了,真正的大主顾是不愿意同平民用一样的东西的。至于那些富商们,也不能冷落了他们,只要你价码加个几成,一些原本只卖给贵族的精品,只要不犯忌讳,你也可以抱回家去。这个费斯,造魔法器具特别是防具的确是一代宗师,就是品味差了些。再说单单靠他一人,一个月能造出几件东西来?现在战神之锤收购的冒险者的战利品早已堆如山积,得快点变成金币才成。看来是到了再雇几个高手匠人的时候了。这艺术大师是一定要一个的,是不是还该找一个礼仪方面的大师呢?看来该和弗朗哥商议一下才是。 转眼间,罗格踏着积雪走入了自家的小院。这座宅子并不大,二层小楼附带一个五百平米左右的庭院。小楼里有七个房间,楼上四间,楼下连客厅在内一共三间。与罗格在法尔堡的那楼比起来,这座小楼大也有限,只是位置要好上不少。这条宾舍大道是富人区和平民区的交界,就是说,多少能沾点高尚社区的边了。 里尔城地价昂贵,远非法尔堡那种半边境地区可比。这点产业足足花去了罗格二千金币,着实让胖子肉痛了好久。不过物有所值,小楼的原主人也是个没落贵族,一生时间都花在艺术和历史上,对园林修葺也很有心得。这个小小院落被整治得清雅幽静,大见匠心。一棵古树夏日可以荫凉大半个院子,冬天时的树挂也可能为院落一景。碎石辅就的一条曲曲弯弯的小路连接起了院门和房门。门厅上搭了个花架,已经干枯的藤蔓类的植物仍然盘绕在花架上,静静等待开春的时刻。冬季院中的草坪已经干枯了,上面错落摆着两盏漆成黑色的马车车灯。入夜的时候点上,淡淡的黄色光晕让夜归的人感觉到格外的温暖。 罗格在小院里转了一圈,极是满意。进了房间,旺旺的烧起了壁炉,搬过一张足有五十年历史的摇椅,懒懒的煨在火炉旁,抽过一本《论亡灵魔法的本质》看了起来。 书是五十年前一位大死灵法师所著。作为异端的典型,那个死灵法师不幸为神圣教会所剿灭,他的一切财产自然也成为教会所有。这本书是奥菲罗克派人送来给罗格的,当时差点吓得胖子屁滚尿流。魔法师招唤点不死生物非常正常,可是读这种禁书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在神的荣光最耀眼的光明大神殿旁边,也存在着最黑暗的所在――宗教裁判所。一年中除了少数几天节日之外,宗教裁判所火刑柱上的火焰从来不曾停熄过。故此罗格每次读这本书时,莫不选在四处无人的所在。现在小楼中还未曾有仆役厨娘,正好清静的看看书。 所谓亡灵魔法,说白了,其实就是与灵魂打交道的魔法。从这点上来说,倒是与光明系的很多魔法相当接近。不死生物全都是依靠各种负面能量支持才能活动的,而其智能和本能,则来自于法师模拟的灵魂或者是直接放入的生者灵魂。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不死生物,就是不同的肉体、骸骨与各类灵魂相结合的结果。模拟的灵魂好处就是稳定。经过千百年来的锤炼,亡灵法术的咒语已经相当完善了。法师想召唤一个骷髅兵,就会出来一个骷髅兵。而用生者灵魂的结果就很不确定,很多时候是完全失败,更多的时候会召唤出各种莫名其妙的生物。比如以一个邪恶武者的灵魂为引,就很可能召唤出刀行者或者是骷髅将军。但一旦形成一个比较好用的不死生物,死灵法师们就有一定机会学习如何模拟这种灵魂状态。成功的话,一种新的死灵召唤术就产生了。 比如说,食尸兽就是这样产生的低级不死生物。食尸兽体形庞大,周身流淌着含有剧毒的脓水,行动迟缓,主要靠吸收尸体里的死气为生。但它远远达不到风月那种直接吸收灵魂能量的程度,只能靠把尸体整个吞下肚去才能慢慢的吸收。食尸兽可以喷吐含有巨毒的胃液,又有相当不错的物理和魔法防御力,是防守交道要道的不错选择。 罗格看得入神。这书的作者居然还画了一幅食尸兽的图片。罗格看着看着,但觉阵阵黑雾从书中飘了出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吼伴随着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雾气中爬出一只巨兽,却是一只三米多高、绿中带黄的食尸兽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罗格倒吸一口凉气,面对突如其来的这只食尸兽,自己斧子、盔甲,各式装备一样没带,这一仗如何打法?保命要紧,胖子无暇去想为何看书时会突然遇到这么一个东西,可却是牢牢记住了食尸兽“行动迟缓”四字评语。罗格一个转身,就准备逃跑,一股熟悉之极的吸力将他一带而起,穿过黑雾,破空而去。 又是那片熟悉的灰色。 就在罗格徒劳的张牙舞爪、威胁恐吓中,风月毫不客气的将罗格吸入体内。罗格的精神力又一次如同一个被打破的盆子里的水,汨汨的泄出。“吸就吸吧,反正法师与宠物是一体两面,荣辱休戚相关的。”罗格苦笑着想。最近两年来罗格勤修苦练,精神力和魔力都有不少进步。特别是上次梦境以来,精神力有不小的提高,这次风月吸完,还有小半的精神力留了下来。 如同一盆墨汁自头淋下,又一抹黑色从风月头上开始向下迅速蔓延。一片“喀喇”声中,风月全身骨骼伸展,又高了三寸有余。那柄从不离手的镰刀也如活物一样不断的蠕动和生长。不时有白色的腐肉一样的物质从里面翻出来,随后迅速变黑变硬,形成了镰刀新的一层。一阵喜悦清晰的从风月处传到罗格的脑海里。罗格只有苦笑,哪本典藉中写过不死生物也会有喜怒哀乐的? “如果这是梦,就让我快些醒来吧!”胖子呻吟道。 一道道黑雾从风月身上散发出来,周围一些僵尸慢慢的站了起来。罗格这时才注意到风月旁边地上倒着十几具僵尸,其中有一具还是个僵尸战士,身上的每道伤口都是深可见骨。一团团死亡能量从风月身上发出,将这些已经“死”了的僵尸们炸得粉碎,腐肉四面飞射。苍白色的冥界火焰又从风月的脚下燃起,迅速扩展成了一个十米大的火圈,火圈内的僵尸被迅速的燃烧殆尽,只余星星点点闪着些光芒的物质飘在空中。这些物质慢慢的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成指甲大小的一块东西。罗格的精神力轻轻伸展过去,触摸了那块物质一下。那小东西立刻扭动起来,不断的扩张,最后变成极薄极大的一张膜,飘了过来,覆在风月身上,慢慢的溶了进去。 风月的死神镰刀也停止了生长,此时的镰刀,粗了一圈,长了一半,足足有四米多长,形状狰狞。时时有一道暗红色的电火自刀尖窜到了刀柄,射了出去,在地上熔出一道冒着轻烟的小坑。 风月一声欢叫,当然是无声无息的。可是罗格以精神力听来,这啸声如黄莺出谷,又如清风抚琴,悦耳无比。只是这精神力振荡实在是大了点,有如霹雳一般,震得罗格眼前金星乱飞。 风月镰刀斜指天际,遥遥盯住了远方灰色中若隐若现的一座黑色山峰。罗格再一次感应到了那个古老的存在。随着精神力的提高,胖子越发清晰的感觉到了那存在实力的深不可测。然而风月已经在发足狂奔了,背后骨翼全张,有如御风而行,一跃而起,就是轻飘飘的滑过十几丈远。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上次铩羽而归的地方。僵尸们又是陆陆续续的自土中钻了出来。这一次打头阵的是三个僵尸战士。大战当前,罗格集中全力凝聚精神力,对准这三个僵尸战士的能量核心全力发出了三道精神冲击。这三团能量猛然一亮,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已是处在熄灭的边缘。风月巨大的镰刀带着一道紫色电火,画出一道完美的弧形,直接将前面的两个僵尸战士腰斩,第三个僵尸战士能量较弱,能量核心竟给罗格直接摧散,倒在地上不动了。 一道道黑气夹着令人心魂俱散的历啸绕着风月狂舞,各式各样的僵尸肢体四处飞散。 一眼望去,无穷无尽的僵尸正从土中钻出来,拥挤着,磨擦着,慢慢的压了上来,直如一片僵尸的海洋! 风月却是执着无比,一步一步的逆流而上,每踏前一步,都要倒下十几具僵尸。风月的双眼,还是盯着天际那座黑色的山峰,盯着山峰上那古老的存在。 罗格全力轰出一波波的精神振荡。如同狂风一般,每波精神振荡发出,几十朵能量火花就会随风飘散,然而更多的烛火却又在黑暗中亮起。 人类执着,多是为了欲望。风月如此执着,却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时代,骷髅也疯狂。 第一卷轮回第二十二章大师 “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唉哟”一声惨叫,罗格连同摇椅一个后仰,重重在栽在地上。就算罗格皮糙肉厚,这脑袋先着地也让他着实晕了一阵。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好一阵才驱赶走绕着脑袋飞舞的星星与小鸟们。 梦中之境仍是历历在目。 也不知厮杀了多久,罗格早已筋疲力尽,风月头骨中的金色光团也暗淡了很多,然而僵尸仍是杀之不尽。 突然,几十里外那座黑色的山峰上一个新的能量团开始形成。在罗格的精神感应世界里,那团能量深黑色中透着丝丝血色,以惊心动魄的速度不断的强大起来。随着那团能量最终形成一个黑红相间的巨大的能量团,一道强大无比的精神波动如怒涛般向四面八方冲击过去。稍微弱小点的僵尸的灵魂能量如同在台风中的烛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就熄灭了。一时之间,原来密密麻麻堆集着几千只僵尸的平原上,竟只余风月和十几个僵尸领主还在站立着。双方的精神力一接触,罗格就如遭雷击。无尽的憎恨、毁灭、杀戮从那道精神震波中传来,在那个瞬间,罗格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疯狂。 转眼间,那个灵魂能量就已经锁定了风月,并以惊人速度向这边掠过来。罗格叫苦不迭,风月这个疯子可千万不要再冲上去自寻死路呀,虽然还看不到那是个什么生物,但单以这团灵魂能量的强度来说,就万万不是风月和罗格对付得了的。 风月镰刀盘旋一周,一道血红色的电弧向四面激射出去,将身边的几个僵尸领主逼开。风月怒视着那团能量奔来的方向,无声咆哮一下,一个小小的金色精神力光球带着一道细细的美丽焰尾飞了过去。眼见就要击中那团巨大的灵魂能量,罗格都已经准备欢呼了,那团能量一阵翻滚,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发出,将那个小小金色光球击得灰飞烟灭。 风月和罗格一时都呆住了。 “快跑啊!你个白痴骨头架子!没脑子的骷髅!”缓过神来的罗格忍不住通过精神对风月咆哮起来。 风月一跃冲天,却是冲着那团能量而去。 “天啊!”罗格呻吟了起来。 空中的风月骨翼轻轻展开,这一次骨与骨之间多了一层肉眼难辨、几乎完全透明的膜。 风月柔柔巧巧的一个盘旋,已是掉了个方向,盈盈的飞走了。 胖子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半空中就被甩了出来,翻滚着向下落去。 地上的僵尸领主们聚成了一堆,仰首向天,个个口水直流。 罗格一声尖叫,拼命想向天上纵出,结果却是脑袋与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罗格嘟囔着爬起来,咒骂着该死的风月。不过他可不敢把风月召出来理论个明明白白,经历过两次异界后,罗格早已明白这决不仅仅是个梦而已。而亲眼见识过风月战斗英姿之后,胖子心知自己已经不是风月的对手了。何况这死骷髅心狠手辣,居然能把自己从天上给扔下来,这不是反了吗?心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主人了? 胖子唉声叹气的,有什么不满也就只好咽下了。以后打架仰仗风月的地方还多着呢,这次得罪了它,别到时候背后给自己一刀。法师和宠物关系处到这份上,也真叫一个郁闷。 精神郁郁的罗格看看窗外天色近晚,起身出门,去寻费斯和弗朗哥几人商议战神之锤的大计去了。 寒夜里华灯初上,天空中飘荡起了片片雪花。假日饭店里却是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在三楼一间清幽的单间里,一个月来,几个贵族们和费斯还是首次齐聚一堂。埃特看起来胖了不少,他的腿脚还是不大利落,被斗气所伤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何况当时他大腿上三分之一的血肉被爆得干干净净的。 别后小聚,大家兴致都很足。众人谈了一番风花雪月、金币美人之后,才开始认真研讨起“战神之锤”的发展大计来。 罗格首先开口:“弟兄们,咱们这新的战神之锤马上就要开张了。这次要做就得做出个样子来,要让那些贵族们一想到‘战神之锤’,马上想到的就是地位!就是财富的象征!就是酷!就是那些贱货们的尖叫和平民们的艳羡!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名字太象个矮人店了,妈的,当初倒底是谁想这么个破名字的?” “除了你还有谁?!”埃特毫不给罗格留面子。 胖子难得的老脸一红,支唔一下,茬开了话题:“当然,我们做的东西一定要好!一定不能有任何一点点的偷工减料!我们扔进去一个金币,就会收回来二个金币!我的意思是,战神之锤就算做不出最好的兵器盔甲,但是绝对要做出最精致惟美的东西来!” “哼,对你来说,用的金子越多就是越美!”弗朗哥恶毒的讽刺道。 罗格大怒,盯着弗朗哥,跃跃欲试的。弗朗哥不以为然,哼了一声,抄起一个精致的小银叉。胖子眼睛一翻,又坐下了,狭小空间里与拿着短兵的弗朗哥斗,无疑是自寻死路。 费斯嘴里塞满了龙虾肉,含含糊糊的说:“别再闹了,赶紧给我找几个助手来是正经事。总不能什么都我一个人干吧?再说弄个魔法阵我是擅长,可这盔甲兵器漂不漂亮、合不合那些人物的品味,我就不知道了啊!” 伦斯也道:“东西做得漂亮点用处真的不小。从卖出去的东西来看,打造得精致漂亮的那几样东西最少都能有个对半利,而且总是最先卖掉的。其它那些做得一般些的,其实质量不比这些精品差,可是钱就赚得少多了。开张以来,不算收购冒险者战利品,咱们的精品一共赚了二万多金币,可是那些普通的,才赚了四千金币而已。” 凯特插口道:“普通装备的利虽然薄点,但胜在量大啊,也不能放过了。我看我们该开个新店,专门做这类生意。要是能挤进军队这块肥地里,也是财源滚滚。至少我们可以让法尔堡温宁顿勋爵专门采购我们的东西。” 罗格道:“这样吧,我看我们需要多找一批工匠来,金负责指导和训练就行了,打制些普通的武器防具。这样把我们自己最好的精铁矿也能消化一些。原矿就这么卖了,总觉得有些亏了。这个作坊城里随便找个地方放就行了。至于战神之锤,我们得找几个真正的艺术大师来设计式样,最好再找几个懂得最上层社会礼仪的,他们知道什么会在贵族中流行。” 埃特继道:“对了,我在教会治伤的时候,那里做义工的一个小姑娘好象说过她的爷爷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雕塑大师呢。名字叫什么来着?雾什么幻什么的来着?” 弗朗哥眼睛一亮,声音都颤了:“难道是雾幻大师?他在里尔城?听说他早年得罪了奥匈帝国的一个大贵族,为了避祸,他发誓不再制作艺术品,那贵族才算放过了他。后来就不知所踪了。没想到他居然就躲在这里。我家里还有一件他的作品呢!雾幻作品风格如云似雾,至精至美却又让人难以抓住其内在,所以才得了个雾幻的称号。” 他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才感叹道:“那是真正震撼灵魂的艺术啊!” 罗格一听,来了精神,追问道:“这个雾幻真有这么历害?” 弗朗哥不满的看了罗格一眼:“他是真正能与时间同在的大师。只是听说脾气古怪,性子固执无比,又极端仇视贵族。要说动此人给贵族设计物品,我看是休想了。” “哼,怕什么!对付这种老顽固,咱们的办法难道还少了吗?”罗格阴阴一笑,“他就是块玄钢,也要他开朵花出来!那个伊恩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全招了?” 伦斯道:“那个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亲孙女,如果是的话,嘿嘿,那可就好办了!” “伦斯!我可告诉你,别打那小姑娘的主意。这一个月来,我这条腿可是亏了她呢!”埃特不满的喝到。 伦斯呵呵一笑,道:“好好,这个一定给你留着。” 不为人知的皱了皱眉,罗格道:“这里尔城不比其它地方,我们现在不能做得太过了。不然事发起来,奥菲罗克可未必护得住我们。何况他为什么如此照顾我们还弄不清楚呢,万事小心些为好。想做些事业出来,总不能为这些小事翻了船吧。何况这种事,背地做做可以,提起来却是殊不光彩。让有心人看了,多了提防,我们自己今后做什么事也都不大方便啊。要不就象伊恩那样做得干净彻底,要不然索性先放放看。对付这种老东西,办法多得是。并不一定非得打打杀杀,弄出些人命来的。当务之急,是先要查清这老家伙的资料,看他有什么爱好没有?我们好投其所好。实在不行,就栽他一赃,让他有理说不清,只能从了我们。没有办法了,再打他孙女主意吧。总而言之,务要让他为我们所用才行。而且最好让他尽心尽力的。” 几人当下计议起来。经过多番磨炼之后,众败类们沉稳了很多,锋芒渐隐。所想出的毒计却是周密狠辣,滴水不漏。与两年前比起来,其精粗显隐之间,相去早已不可以道理计。 几个侍女从门外经过,但觉阴风阵阵,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午后的阳光懒懒的洒落在里尔城的大街小巷上,让这个在寒冬里沉睡的城市慢慢的苏醒了过来。阳光是最平等的,无论你是贵族也好,平民也好,都会沐浴到阳光的恩泽。 依莎贝拉愉快的在贫民区的街道里穿行着,仿佛是一个跳动着的音符。低矮的窝棚、崎岖不平的土路、一摊摊结成冰的污水、四处飘扬的异味,以及种种奇怪的妈妈打骂孩子、邻里吵架、鸡鸣犬吠的声音,都未能影响一丝一毫她的心情。她自小就生长在这块地方,所以她爱这里的一切,爱这里所有的人。神说,要爱这世上的人,所以她全心全意的遵循神的教导。每周在教会做三个半天的义工是她最快乐的时光。虽然没有任何收入,可是沐浴在神的荣光下,可以帮助其它受苦受难的世人,就是最好的报酬了。 少女喜欢阳光,只要晴朗的天气里她都会很快乐。十七岁的依莎贝拉身材高挑,足足有一米七十,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要成熟的多,只是那一张吹弹得破的小脸偶尔会显露出一点幼稚表情,泄露了主人的真实年纪。依莎贝拉很白,白得近乎透明,但活泼的少女总是会给这层透明的白色下添上一抹晕红。 女孩儿五官精巧,一双大大的眼睛总是不安分的四处看来看去的,加上永远挂在嘴边的微笑,她总是很讨周围人的喜欢。教会里的牧师们都对她很好,一个年轻的牧师甚至偷偷教了她一点光明法术,依莎贝拉现在已经能勉强使出最初级的微伤治愈术了。 女孩儿有理由高兴,这一个月来一直相处不错的那位埃特先生,今天给自己提供了一份工作,为他打理房间和庭院,一个月有整整一个金币呢。爷爷再也用不着天天只吃黑面包了,我们每天都能有熏肉吃了,节省一点的话,爷爷还可以每天喝一小杯葡萄酒呢。这种生活,邻居们可是要羡慕死了。这样干上两年的话,也许可就以盖一间木屋了,爷爷年纪大了,风湿很历害的,有了新屋子,冬天就可以少受很多罪了。 那位埃特先生真是一个好人。他可不是一般的高大健壮呢,比自己要高出整整一个头去,好多的男人还不如自己高呢。嗯,虽然衣着挺随意的,却是非常干净,那张脸很粗犷,却是越看越英俊。想到这里,少女的心跳有些加快,脸也有一点点烧。 女孩儿胡里胡涂的走着,脑子里全是埃特的影子。“埃特先生好象年纪不大的样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冒险经历呢。这一个月来,他讲的经历还没重复过呢。邻街的那个笨笨的铁熊,成天缠着自己就只会讲他照顾的那几匹马,要不然就是那位吉布梅尔先生家里的琐事。可是,埃特先生腿上的伤好吓人啊,自己在教会呆了四个月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可怕的伤啊。刚见到的那会,都能透过伤口看到骨头了,可是埃特先生从来都没有叫过呢。 迷糊的女孩子路上踢倒了两个罗筐,吓坏了几只母鸡,还差点撞到了一位大妈。 女孩儿来到一个小小的院落前,如果这五六个平方米大的地方也能称为院落的话。这么小的院子里也有一棵古树,树干盘曲着,看得出来它的一生,也必如大多数生长在树荫下的人一样,坎坷痛苦。小院由一道篱笆围成。构成篱笆的不过是普通的木条罢了,可是不知怎的,看了却让人心中无比的平静。院落中积雪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喧嚣脏乱的环境都被那一道篱笆隔了开来。 一个干瘦的老人正坐在院中,一下一下的劈着柴。老人身边放着一个红泥的小火炉,炉上煮着一壶茶。那玲珑的小茶壶古朴高雅,一道道热气正慢慢从壶嘴里溢出来。老人劈着的那块东西说是柴,不如说是一块树墩,多少有些朽烂了,但在这冬天,却是冻得无比坚硬。老人手中一把锈斧,慢慢的扬起,顺势落下,却如切入一块豆腐一样,轻轻巧巧的就劈下一根一尺长,三指宽的柴来。 “爷爷!”女孩儿如一只欢快的小鸟,轻盈的扑进了老人的怀里。 “爷爷!我找到一份工作了!每个月有整整一个金币呢!您再也不用天天啃黑面包了,也有钱给您买药了!” 老人爱怜的轻轻抚摸了一下女孩儿的头发,笑道:“傻孩子,爷爷一把年纪了,还吃什么药呢。倒是你啊,实在是受了太多的苦了。对了,教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有一个金币一月的工作?” 依莎贝拉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低声道:“是,是给一位先生管理庭院呢。” 老人的声音立刻严峻起来:“他是个贵族?” 女孩儿泪水已经是在眼眶里打转了,嚅嚅地道:“好象,好象是的……” 哗啦一声,老人一斧将身边的小茶壶劈得粉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忘了你的爸妈是怎么死的吗?又是谁让我们在这种地方,挨饥受冻的?你……”老人眼见一口气喘不上来,只吓得女孩儿脸都白了,连忙扶住老人,泪水却只不住的流了下来。 老人稍稍平息了下来,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走进了屋里,重重的摔上了门。 女孩儿哭道:“可是爷爷,您的病不能再拖了啊!!而且,埃特先生是个好人呢……”女孩儿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却是哽住了。 女孩儿无力的坐在地上抽泣着,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送到了她的眼前。依莎贝拉顺手接了过来擦了擦眼泪,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绝对买不起的奢侈品,现在弄脏了,却如何是好? 她慌张的抬起头来,看到一张和气的胖脸,那笑容是如此的温暖,仿若连冰雪都能化了。 第一卷轮回第二十三章出山 依莎贝拉慌得跳了起来,吃吃的说:“对不起,弄脏了您的东西,我不是有意的。” 罗格的笑容和煦如春风:“没关系,送给你好了。这一个多月来,若是没有了你,埃特可要苦得多了。” 女孩儿一脸的惊喜:“您,您认识埃特先生?” “是啊,不只认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呢。”胖子顿了顿,四下打量了一番这个院落,每一丝细节都未曾放过。小院虽然简陋,却布置得淡雅天然,连罗格这等俗物,也觉身心一阵清静。罗格柔声对女孩儿道:“我可以见见你的爷爷吗?” 女孩儿有些迟疑,低声道:“爷爷……现在正在气头上呢。” 罗格道:“不要紧,我只是想见见他老人家而已。倒是埃特那里,你还是先过去看一眼吧,熟悉一下环境,也好工作了。” “可是爷爷那里怎么办?” “这个啊,我会帮你和他解释的,放心吧!啊,对了,你爷爷的病需要什么药,都可以埃特说的。药钱就算你的奖金好了。” “可是,那些药好贵啊!” “所以,你要好好的干啊!”胖子笑得狼尾巴乱晃。 “我一定会的!”女孩儿用力的点头,随后欢快的走了。 罗格看看日头已经有些偏西,那老头还闷坐在屋里生气,于是哈哈一笑,一脚踢开大门,钻进了房内。 老头怒雷般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你是什么人!进来连敲门都不会吗?!啊,原来是位贵族大人。俺这小老头的乡下院子不欢迎阁下!免得污了阁下的鞋,我赔不起!” 罗格嘻皮笑脸的打量着房间里。屋子非常小,放了一张上下的床辅,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挤得满满的了。另有一个小门,看上去是个厨房。胖子自已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在了老头对面。还顺手抄起老人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起来。 老头脸色由红变紫,若不是看罗格是个贵族,早就拿东西摔他出去了。 胖子眯着眼睛,对着老头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就是色狼看剥光了的羔羊,也没这么仔细法。一时之间,房间里静得出奇,只听见老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雾幻大师!”胖子轻轻的一声听在老人的耳里却如同炸雷一样,惊得他跳了起来,茶壶也带落了下来。 罗格轻哼一声,宛如空中存在一只看不见的手一般,那茶壶轻盈的在空中翻了个身,又回到了桌上。 房间里又静了片刻。 “您在怕什么?”胖子有些讽刺的道。 老头重重的坐下,刹那间好象老了好几岁。“雾幻,雾幻。唉,已经十几年没人提过这个名字了。雾幻大师早已经死了。你们这些贵族们逼得雾幻家破人亡,就是他还活着,也决不会再为贵族出一分力。您要是没别的事,还请回吧。老头年纪大了,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最后的时候,就是盼个清静罢了。” “哼,这老头好生可恶,先把所有的路全部堵死了。”罗格愤愤的想,“我偏不让你如意!” 胖子眼睛一转,抄起小茶壶观察了起来。过得片刻,摇了摇头,“唉,什么如雾似幻,都是浪得虚名罢了。光看这茶壶,就知道十多年市井生活,雾幻的双眼,早就被污水淤泥给涂了。看来我是白来了,倒还不如去公国画苑,找几个艺术方面的权威帮忙呢。” 老头勃然大怒,喝道:“你这俗不可耐的小子又懂得什么叫品味了!快把茶壶给我放下了!别怪老头我把你打出去!” 这等狠话,罗格自是不信。欧打贵族罪名可是可大可小的,罗格也不点破此点。胖子双眼一翻,望向天空,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就是什么都不懂,也知道这个艺字,讲究的是鬼斧神工,巧夺天工。艺术大家们,不在环境清幽的佳境创作,难道能在这污水满地,臭气薰天的地方找到灵感不成?画些雕些什么?大妈打孩子图不成?” 老头气得发抖,道:“艺之一道,求的是自然,讲的是神韵!这每一刀下去,莫不要顺乎自然,切合天道,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到好处。一刀落处,其神自现。天下万事万物莫不是自然,这污水中也有大学问,小儿啼哭也能启灵思。岂是你们这些只懂得黄金珠玉的贵族能够了解的?!” “哦?”罗格来了兴致,虚心道:“这倒从未听过,还要请教。” 老头盛怒之中,只求训得这小子心服口服,让他知道,艺术二字,博大精深,其中别有天地,那些沽名钓誉的艺术权威们,不过是骗骗罗格这种俗人罢了。这一番说教,老人直讲得口沫横飞,指手画脚,一直到天色已黑,还是意犹末尽。当中早不知喝了几壶茶水润喉了。 院门开启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依莎贝拉甜甜的声音:“爷爷!我回来了。”屋内二人这才醒觉,静了下来。老头是余兴未尽,罗格是苦尽甘来。 胖子站起身来,道了声再会。又哼了一声,小声道:“你讲了这么半天,我是没懂多少。你要是真的精深渊博,怎么会给我讲不明白?光是自己知道,却不能传道授业,这大师二字嘛,哼哼,哼哼。”老头怒极,正欲理论,罗格却扬长而去。 第二天清晨,胖子又出现在雾幻的小院之中,正遇上依莎贝拉眼睛红红的走出门来。罗格立刻问道:“出什么事了?埃特欺负你了不成?” 女孩儿泪水险些又掉了下来,轻轻的道:“爷爷说什么也不肯吃药,说是宁死不吃贵族的东西。还狠狠的骂了我一顿。呜呜。” 胖子也是大怒,道:“你尽管去干活,这老东……老……老先生自有我来对付!”女孩儿应声出门去了。 此番对付雾幻,众贵族们可是费了不少心机。弗朗哥艺术天份最高,却首先被涮了下来。理由是他艺术品味再高,也高不过雾幻去。这老头性子古怪,还能把他放在眼里?至于伦斯,埃特是坚决反对的,当然五大三粗的埃特也不合适出面。老头看到贵族勾引自己孙女,还不把他剁来吃了?只有凯特和罗格看起来象个好人,又只有罗格能够随机应变,强词夺理,信口开河,不落俗套。 想来以流氓手段,对付古怪老头,应该最是对路不过。 一如昨日,罗格踢门进屋。老头正待大骂,一见是他,精神一振,就又待说教一番。没想到罗格抢先发难:“我原本敬你年纪虚活了几岁,没想到还如小孩子一样的脾气!依莎贝拉辛苦做事,赚钱买药,有何不对?你倒是把药泼了,好威风啊,怎么只对小女孩儿使啊?” “哼,你又懂得什么,我是宁死不碰那些贵族的肮脏东西!” 罗格哼了一声:“倒要请教,贵族的东西怎么就是脏了,又是脏在何处?” “这些贵族,没一个好东西,连你在内!想当年……”这一缅怀昔日,自是再也关不上闸门。一老一少不住斗嘴,转眼间又是一日过去了。 日复一日,每天清晨罗格准时来此报到,与雾幻斗嘴一番。小院里再也不复往日清静,二人大呼小叫,有时还互相厮打一番。雾幻早已忘了问罗格为何天天来此吵架,到得后来,每日胖子离去,都有点不舍。夜里翻来覆去,只是想明日如何驳得那小子心服口服,也算出了自己多年的一口恶气。罗格白日吵架,夜里也不闲着。反正他精神力强横,只想冥想片刻,自是精神饱满。是故夜夜苦读,古往今来、天南海北、神魔仙佛、诸子百家,无所不包,无所不读。盼能早日让那老头明白,十几年不闻世事之后,他雾幻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至于邻里们,早已对二人争吵视若不见,听而不闻了。罗格每次来,逢人必打招呼,总要带些糖果分给孩子们的,还顺手帮了大妈大婶们不少小忙。其间,更有一次,送了每家每户两条新出炉的面包,这可是热气腾腾的白面包啊。一来二去,街民们觉得罗格的胖脸越发的和蔼可亲。那些世居于此的老人们也说,这一辈子,从没见过肯到这个地方来的贵族,也没见过真正关心过这些可怜孩子们的贵族。那个总是醉薰薰的老彼得,在一天看到罗格走进雾幻的小院后,抱着劣酒站在街中大声的说:“这个罗格先生,是个真正的好人啊。我老彼得活了七十年了,想当年当海员的时候,走了多少个国家。你们别以为我醉了,我这双眼睛看人是绝对不会错的!” 民心所向既然已经定了,身边罗格对立面的雾幻的日子可不大好过了。邻里们开始是小声议论,后来是偷偷拉住依莎贝拉要她劝劝爷爷。女孩又羞又急,却是毫无办法。待得后来,邻里们白天里听得二人吵架内容,等罗格一走,就干脆再和雾幻理论一番。大妈大婶们自有鸡毛蒜皮的道理,其蛮不讲理,缠杂不清之处,比之罗格可是强得太多了。 可怜那雾幻大师每日里白天与罗格辨,晚上和邻里吵。孙女望过来的目光也是越来越不满,那碗药煮得一天比一天的苦。对于孙女儿每日去埃特家里上工,雾幻只能是哼几声表示不满,已经不敢再说三道四了。 二人之间的论战也是罗格渐渐的占了上风。先是在“贵族都不是好人”这一点上罗格打得雾幻大败输亏。胖子收买人心手段日益历害,往往晚上自己就成了邻里们反驳老雾幻的活生例子。 接下来结论自然是“贵族们有好有坏,是好多还是坏多呢?”罗格却不与他过多纠缠,话题一转,到了“贵族们既然有好有坏,那贵族的东西就不都是肮脏的了。”即有前面做基础,雾幻自是很快败下阵来。罗格却不放手,接下来在“不管东西来源,只要是付出辛苦,正当得来,就是好的。”这一题上又胜一阵,自此雾幻只能天天老实喝药。 雾幻眼见得自己立场日益松动,心里发愁。但罗格可是绝不放过落水狗的,很快就辨到了雾幻发的“不为贵族出力”的誓言上来。毫不费力的,罗格就让雾幻认识到了自己的以偏盖全。胸襟之小,实与大师之称过于不符。 这一日,两人在小院里对坐劈柴品茶,看起来闲情逸志,不知道羡慕坏了多少每日里营营役役的苦命人们。 雾幻手中斧子飞舞,如快刀切豆腐般劈出了一根根整齐的细柴。罗格也不示弱,他本就力大如牛,此刻再给自己加持了一个“蛮牛之力”,十指如落花缤纷,撕木墩如撕熟鸡,空手扯出了一条条的木柴。 两人正战到了最要紧处,就是这神究竟为何物,以神发誓是不是得守。 罗格恶狠狠的撕着木头,眼露凶光,道:“先不说这世上有没有神,就算真有神的存在,那又如何?”其实罗格心知肚明确是有神的,那些天使可不是平空冒出来的。胖子续道:“人间种种不平的惨事,难道还少了吗?既然有神,它又为何不管?如果说是它管不过来的话,那也是说明它能力有限,就算是神,也不是万能的。充其量比你我强大的多罢了,本质却没有不同!” 雾幻却不同意:“神之所以称为神,那是因为他站在世间万物顶端,俯瞰众生。神所见的,未必我们能见,神所闻的,我们未必能闻。这世间大地,不过是创世神的作品罢了。我花了一生的时间,才体悟出一点点神的规则。也就是神秘的东方大陆称之为道的东西。以至高的存在为名,所发的誓言,自是具有至高的效力,值得以生命去遵守。” 罗格暗暗对这“道”留上了神,罗德里格斯带给自己少得可怜的知识中就有关于这个“道”的描述,只称其为天地之本,万物之源,是众神之上的本源所在。如此几句,叫人如何能懂,看来这老家伙自己生前也是不明不白。以老东西的实力,跨越重重险阻,去神秘的东方大陆转转不是不可能,只是他太心急了点,早早的就杀上了俄狄神殿,结果却引来了审判之光。想起这罗德里格斯,这一年来也不知是怎么了,再也不感受不到他的活动了,仿佛消失了一样。 胖子想归想,嘴里却不闲着:“就算神真的有至高的大威力,那也是因为我们自己的限制,看不到神之外的世界罢了。就如同一只只有触觉,只会爬行的虫子,在它的世界里只有长与宽的概念罢了。要让它理解什么是高,怕是难了些吧?好象蚂蚁不会理解你的作品一样,要让你这老古董明白神之外的世界,嘿嘿,哼哼!” “我不明白,难道你就明白了?”老头怒道。 “真是不好意思,这些日子看来,对这世间的运行法则,我好象比你懂得多一些。”罗格大言不惭。 半个月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雾幻终于忍耐不住,大吼道:“好!好!现在真的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研究自然之道三十年,会的不过就是点砍柴而已。如果你的柴能砍得比我好,老头子没有二话,这条老命就是你的了。你也不用再如此费尽心机的天天和老头子较劲了。如果你输了,就还老头子一个清静!” 罗格脑门冒汗,咬牙道:“我以至高神的名义起誓,咱们一言为定!”心里却想:“定你个大头鬼。至高神的名义关我屁事,砍柴比不过你,老子自有其它办法!你这老东西,破绽多着呢!只是你这老东西,原来这半个月来一直在跟我装傻,操,倒是有点门道。咱们走着瞧!” 这些日子以来,罗格早见雾幻砍过无数次柴。胖子种种探测手段用过去,见老头子一无斗气,二无魔力,遂放下心来。可是此刻见那如柴棒般的瘦小手臂,挥动一把锈斧,有气无力的,却极轻松的砍下几根柴来,胖子才觉得大事不妙。 罗格拿起一根柴,细细的看起来,慢慢冷汗自额上流了下来,见那细柴既不挺直,也不匀称,但全身木头纹理,竟是没有半条断裂,浑然天成。罗格抄起锈斧,抱过木墩,也是轻轻一斧下去,却听当的一声,那木墩连个印痕也没有。罗格深吸一口气,比手画脚,咒语念出,几道不同的光晕在身上闪现,却是给自己加持了“牛之力量”、“猫之敏捷”外加一个加速术。他再次运斧,仍是学着雾幻,缓缓下落,此次锈斧劈入木头,果然一分一分的轻轻的没了进去,直无木墩并不存在一般。只是胖子咬牙切齿,全身青筋浮现,斧过处木屑横飞。如果说雾幻运斧是全无烟火气的活,罗格这招,就是烈火焚林了。 好容易弄下一根木柴,罗格待要拿起来细看,手指触处,那细柴却是嘭的一声,化成了满天木屑。 罗格欲哭无泪。十多天的辛苦,卡在最后一关上,却是被雾幻从头耍到了尾。 可是雾幻不曾料到,罗格还有一手,叫做偏执。 罗格再不曾挥出一斧,却只是抱着木墩在院中苦思,对周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天色已黑,依莎贝拉过来呼唤罗格,胖子却如石雕一样,动也不动。女孩儿无奈,只得将饭菜放在罗格身边。转眼间,已冻成一块冰坨,那汤碗也冰得裂了开来。 入夜,鹅毛大雪自天而降,静坐不动的罗格成了雪人。 清晨,依莎贝拉惊呼一声,拿出一块软布,细细的将罗格全身的积雪擦去,转身离开,一滴晶莹的泪珠却落下。 屋内雾幻自在品茶,女孩儿进来哀求,雾幻缓缓的道:“我也劝不回他的,他已经进入一个死局了。再说,这些贵族,死得一个,便是一个。”女孩儿怒道:“爷爷,你从开始时便是故意的!是不是?” 雾幻再没说话。 待得女孩儿走后,雾幻才低声自语,那声音好象苍老了几十年:“爷爷不是神,怎能料到如此结局呢,唉。爷爷这火爆性子,怕是要连累你了。” 再次入夜之际,弗朗哥、伦斯、凯特、埃特、费斯全都来到了小院,看了完全不说不动的罗格,都无计可施,也不敢妄做处置。众人未曾说一句狠话,只是盯向雾幻的目光中,多了一种怨毒。老头自是不惧,但依莎贝拉回来,见到众贵族瞄向她的目光,老头才开始心惊胆战。 天色已黑,如雷的马蹄声在陋巷中响起,金色的斗气光芒在小院中洒落,奥菲罗克走入这个几乎已经站不下人的小小院落。 雾幻大为惊异,未曾想一个面相普通的下层贵族,居然惊动了公国大公的独子到来。但事已至此,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奥菲罗克皱着眉头,静静地在罗格对面坐下。 这一坐就是一夜。 清晨,奥菲罗格站起身来,吩咐给罗格搭了个小小棚子,留下两个黄金狮子骑士护卫罗格的安全,便带着众贵族败类们离去了。 日出日落,罗格就如雕像一样,不吃不动。 依莎贝拉每日依旧在埃特家中做事,但见埃特面容削瘦,胡须渐长,每日只是喝酒。女孩儿偷偷垂泪,回家后再也不与雾幻交谈。 有时那天见过的贵族们也会过来,席间众人只是无声喝喝闷酒,望向女孩儿的目光却让依莎贝拉胆战心惊。那一晚众贵族在埃特书房里激烈争吵起来,女孩儿隐隐觉得事情与已有关,正要偷听,却撞见埃特开门出来。埃特一怔,只是挥手让女孩儿回家了。 又是一个暗淡无光的夜。浓浓的铅云早已遮蔽了天上的月光。依莎贝拉见又要下雪,提着一床棉被出屋,想给罗格盖上。刚打开房门,一阵塑风几乎将她冻得僵了。她好容易咬牙踏出屋外,突然樱唇大张,手中棉被滑落在地,却是吓得呆了。 小院中黑雾弥漫,一个骷髅无声无息的从雾中走了出来。这骷髅色作深黑,若不是那周身上下时时窜动的紫红色的电光照亮了它的身影,女孩儿是万无可能看到它的。 院中的两个黄金狮子骑士感觉有异,正要回头,那骷髅周身电火一闪,手中二道黑影闪电般的击中了骑士的后脑。两个骑士闷哼一声,晕倒在地。 紫红色的焰火照耀之下,小院中景物森森,宛如人间魔域,那骷髅就是来自地狱深处的魔神! 依莎贝拉恐惧之极,却又丝毫动弹不得。她只觉眼前一花,两个黄金狮子骑士已经倒下。下一刻,一把巨大的镰刀平空出现,静静的搁在了她雪白粉嫩的脖子上,那刀身,几乎有她大半个人高。刀气所激,女孩儿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红线,一滴鲜血慢慢地滴了下来。 女孩儿吓得早已麻木了。 那骷髅望了望滑落地上的棉被,镰刀静静的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骷髅的手中。 骷髅伸手一招,罗格紧紧抱着的木墩浮上了半空。 那骷髅背后骨翼全张,全身电光大炙,单手将巨大的镰刀笔直的竖起! 瞬间的紫电,照亮了整个院落。那镰刀不曾动得分毫,一道刀影却唰的落下,空中的木墩分为两半,滚落于地。 那断处曲曲弯弯,木纹全无一丝断裂。 黑雾涌出,骷髅迈步,隐入雾中。临去前,骷髅望了女孩儿一眼,女孩儿觉得自己好像懂了那目光的意思。 “今晚的事,不要说出去噢。” 清晨,罗格动了一动。 转眼间他拍落了身上的尘土,轻轻拾起了地上分为两片的木墩,合为一处。 罗格轻轻拍门,请了雾幻出来,柔声请他再砍一次柴。 一脸憔悴的雾幻拿了一个木墩,手起斧落,一根细柴落在地上。 在罗格的精神世界里,雾幻身上一层淡淡的青光闪现,将木墩、斧头和他自己都罩在其中。 罗格淡淡一笑,柔声道:“那存在的,都是幻影;那永恒的,终将毁灭;世界万物,缤纷色彩,都是被蒙蔽的人心罢了。终有一日,天上人间,青山绿水,存在只依我心!” 罗格伸手一指,一块木墩轻轻浮上半空;屈指一弹,木墩如春花盛放,每一根最微小的木丝都分离开来,在空中起舞;最后袍袖一拂,那漫天木丝,都平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多谢大师成全!”罗格回身,对呆若木鸡的雾幻一揖到地。 当……当……远处悠然的钟声响起,新的一年就要来了,再过一日,就是神圣历686年了。 那存在的,都是幻影;那永恒的,终将毁灭;世界万物,缤纷色彩,都是被蒙蔽的人心罢了。 第一卷《轮回》完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二卷月陨 第一章神迹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礼炮声响起,震得整个里尔城都在微微颤抖。 无数的礼花在夜空中绽放,恰如诸神打开了天界之门,将无尽的繁华洒落人间。 点点烛火,若天上繁星尽落凡尘,烛火映处,是一张张平凡和喜乐的面孔。里尔城的百万市民,此刻都走出家门,感谢过去一年神的眷顾,祈求新的一年合家平安。 在“暗夜里的精灵”的空中露台上,挤满了观景的贵族巨富、夫人小姐们。貂裘锦缎、宝气珠光,交相辉映处,恰是一幅人间富贵图。 人众中自也少不了罗格等众贵族。 众人今非昔比,眼下是奥菲罗克座前红人,又手握战神之锤这一财源,虽然年夜里,“暗夜里的精灵”最著名的空中花园“巴比伦”中一个座位价值百个金币,几人还是有这个实力坐在这里的。有身份地位的大贵族们此时自在公国大公府里与“狮心大公”莱因哈特。冯。威廉同乐,而这“巴比伦”则成了中小贵族和富商们显示身份地位的最佳所在。 一朵又一朵的火焰之花在夜空里绽开,直似无穷无尽。间中更有魔法之火焰凝成的七色郁金香直冲天际,在黑色的幕布上留下一道炫目的焰尾,久久不散。漫天的变幻映得罗格的脸也忽明忽暗,只有那双眼依然清澈,如一泓深潭,所有的缤纷,都是有进无出,不曾在那双眸上映得分毫。罗格微笑自语,却是无人听得:“这缤纷色彩,都是被蒙蔽的人心罢了。” 里尔城的另一边,大公府里最高的楼台上,漫天的焰火也盖不下四处流溢的金色光芒。奥菲罗克斗气全力爆发,浑身上下升腾着有若实质的金色火焰。地面是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埃丽西斯那绝色身影正卓立在法阵中央,黑色的火焰也不住升腾,却都被魔法阵给吸了进去。 奥菲罗克双眉紧锁,已是出了全力。金色火焰每当升腾到一定高度,空间中就会划过一道奇特的黑影,将之吸收得干干净净。偶尔有流溢的火焰想逃出这座楼去,却总是被魔法阵冒出的黑色火焰给挡了回来,只得老实回到升腾的金色烈焰中去。 罗格同样在期待着。 当……当……大公府的巨钟悠远的钟声甚至压过了震天的礼炮。 在百万凡人的欢呼声中,神圣历686年,终于到了。 大地突然震动起来,巨大缭亮的圣歌在天地间响起,这道声浪之巨大,直如是由百万圣女组成的唱诗班颂唱一般。 所有凡间的生灵都在静立,所有的声音都不再存在,此时此刻,天地间只余这涤荡一切的圣歌。 所有的眼睛都在凝望,所有的灵魂都在等待,等待那突然到来的…… 神迹!! 大公府的上空,云团疯狂般的积聚而来,翻滚着,蠕动着,越积越厚,越垂越低。那无形的威压,扑天盖地而来。 众生纷纷跪倒。 罗格清澈的双眸转为浑浊,随着众人跪倒于地。 此时此刻,若大的城中只余奥菲罗克一人耸立如山。 埃丽西斯轻轻的拉着奥菲罗克,春葱般的玉指此刻却如山般沉重。奥菲罗克颓然跪倒,一点清泪滴落尘埃之中。 云团停止了翻滚,渐渐的亮了起来,到得后来,那洁白的圣光将整座里尔城映得亮如白昼。 云团之上,一座百米高的巨门渐渐清晰。 “轰”的一声,如千百个霹雳同时炸响,天界之门终于开启了。 光芒中,一个巨大的身影走出天界之门,背后三对巨大的光翼放射着无法直视的金色光芒。 六翼天使手持巨瓶,威仪无伦。它将巨瓶倾倒,烟气升腾,一道圣水直直的倾入大公府中。随后,一道白色水线出现,迅速漫及了整个里尔城。 芸芸众生们只感到圣水从灵魂中毫无滞碍的穿过,自是欣喜若狂。 水线行至罗格处,却一分为二,至他身后方合而为一,继续奔腾而去。 罗格跪倒不动,嘴角却有笑意:“那天上诸神,你们既然已经如此,从此刻起,我就当一回亡灵法师,却又如何?”话音刚落,无数“预言系”咒文自罗格脑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埃丽西斯蜷曲如婴儿,黑焰只余薄薄一层。黑焰外是由黄金斗气形成的一个光球,在圣水的波涛中被冲击得忽明忽暗。奥菲罗克披头散发,口鼻溢血。 六翼天使的巨瓶中,最后飞出几十团光芒,四散而去,掉落凡尘。 转眼前,六翼天使转身步入天界之门,云散光消。 相隔百年之后,神迹终于重临格罗里亚大陆。 第二卷月陨第二章暗流 里尔城重现神迹,六翼天使为巴伐利亚公国大公府赐下圣水,施以祝福一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传遍了大陆的各个角落。无数的有心人都或多或少的意识到了什么,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午夜,宏伟辉煌的莱茵城王宫中依然是灯火通明。国王路易九世难得的好精神,与群臣共度年夜,欣赏王城万民同庆的盛大场面。这王城的盛景与里尔城又有不同。七座大型魔法阵将七色魔法光柱射向了天空,在王宫的上空会合,合成了波旁王朝皇室的象征,一匹巨大的七彩双翼独角兽。 路易九世在位十六年,其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同盟以巴伐利亚大公为首,名将如云,勇士林立。对外数次征战,都是旗开得胜,开疆拓土而回。国内则文有宰相罗素大公爵坐镇,其人智谋深沉,忠心耿耿。武则一有大陆三剑圣之一的普罗西斯,二有大陆十位大魔导师的其中二位,分别是大魔法师耶罗和神秘的大术士拉萨。国势之强,虽然尚不及三大强国,但三大强国也不愿轻易招惹莱茵同盟。 路易九世站在王宫最高的接天楼上,放眼望去,处处灯火通明,真是一座人间仙城! 眼见王城如此太平盛世,耳听周边臣子马屁如潮,路易九世如在云中,十分自得。年愈五十的路易九世此时已在考虑自己在后世史书中的地位了。 庆祝仪式结束,路易九世兴致不减。命人取来了炼金大师丹巴献上的秘药,服食后自觉龙精虎猛,又回到后宫,命一众平素喜爱的妃子们除去衣衫,在宫室里裸身追逐为戏。老路易自坐在宝座上饮酒作乐。 此时的路易九世早已不复年轻时的英俊潇洒。多年酒色早已给他留下了乌青的眼袋和松驰的腮肉。年轻时那一身线条优美的肌肉也早都不知去向,余下的只有层层叠叠的赘肉而已。 熊熊的魔法火焰将宫殿暧得都有些发烫,两座小小的喷泉给空气增添了不少湿意。写实主义的裸女油画挂在宫室的四壁上,当中还有不少是路易自己的作品。 猩红的地毯上,十几个肤色各异的赤裸身躯正扭打在一起,细细的汗珠顺着缎子般光滑的肌肤滚落。众妃子为求欢心,自是加意的表演,平日里有点假凤虚凰勾当的,此刻居然假戏真做起来。这深宫之中,人人勾心斗角,就在这场淫宴之上也不例外。二个平日里得宠,复又清高的,此刻各自被三、四个妃子按住了手脚,在那里肆意的戏弄泡制。路易九世只看得心花怒放,哪里注意得到那两个妃子脸上的泪水?那点泪水转眼就被人擦去,众女对二人敏感部位下手却又重了几分。 路易九世看到兴浓处,解衣下场,与众妃同乐。丹巴的秘药果然不同凡响,路易九世精力健旺有如少年,众妃自是莺莺燕燕,娇呼不已,直埋怨这国王不懂得怜香惜玉,定要弄死人家才肯罢手。 这场淫宴直至凌晨四点才堪堪收场。筋疲力尽、心满意足的路易九世在二个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清丽秀美少女扶持下,准备回寝宫休息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个女官手捧一道紧急文书冲了进来,那文书封面鲜红,如欲滴下血来。 女官单日膝跪地,急道:“启禀陛下!拉萨大术士有紧急军情呈报!” 路易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有什么急事啊,告诉拉萨,明天再说吧。朕今天累死了。” 那女官却不离去,道:“拉萨大师一定要您立刻批阅!他还说……还说……就算陛下睡了,也要叫醒。如果陛下不看,他可要亲自进来了!” 路易吓了一跳,这位九十多岁的拉萨大术士自小就是自己的启蒙老师,神通广大。四十五岁那一年领悟了魔法“外层空间锁定术”,从此与各种异界空间建立了神秘的联系,也能够召唤出各种异空间恶魔,并担任了护国大法师一职。老拉萨忠心耿耿,性子火爆,自己自来见他就先怕了三分。 路易赶忙打开文书看了起来,一读之下,脸色瞬息万变,手一抖,文书掉在了脚下。老国王颤抖着想捡起来,却不慎碰翻了旁边少女手捧的金杯,血红的葡萄酒洒下,将那文书污了。路易九世颤抖着,猛地挥手给了那少女一记耳光,掌印立刻在那雪白的小脸上浮起。他歇斯底里的吼着:“谁让你这么不小心的!朕要你们有什么用!有什么用!你也想反我是吗?好,好。我让你反,让你反。来人啊,把她给我拉下去,砍了!” 几个如狼似虎的女官扑上来,将那小侍女拖了下去。少女凄厉的哭号在廊间回荡着,久久不散。 路易颓然坐倒,他眼中的一切景物都在扭曲,模糊。平日里千娇百媚的那些面孔此刻看起来却是如此狰狞,仿佛每个人都在孕育着针对波旁王朝的阴谋。 “啊……”老国王哀叹着,到最后却成了哭泣。“为什么不是在莱茵城?为什么不是在王宫里?我才是神的使者,波旁家族才该是永世存在的血脉啊!” 火焰摇曳,老国王抖动的身影映在墙上,却似是恶魔在狂舞! 过了许久,老国王才平静了一点。他急匆匆的披上了衣服,冲出了寝宫。见到身材高大,面容平静的拉萨大术士,路易九世的心里才安定了一些。 “我敬爱的陛下,几个老臣正在小议事厅里敬候您的光临呢。”拉萨大术士声音平静,就如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步入小议事厅,看到宰相罗素大公,军务大臣罗歇里奥元帅,军务副大臣钱德勒伯爵都是衣冠不整的在等候着,路易九世不禁精神一振。老国王坐上宝座,又命众重臣坐下,开口道:“这次里尔城神迹之事,众爱卿有何看法,当此国难,万事不妨直言。” 拉萨大术士低沉的声音首先响起:“据史记载,格罗里亚大陆上降临于王室贵族的神迹共有三次,每一次被降神迹的家族都先后举兵谋反,战火波及数国,并尽屠前朝王室所有血裔,最终形成了如今的大陆三大强国。此次神迹重现,天幸巴伐利亚大公虽然武勇过人,但血脉单薄,仅有独子奥菲罗克,可以省去我们不少手脚。此次便让老夫会会这父子二人,定要得二人之头方才回京!虽说神命难违,但老夫纵为千夫所指,死后永堕地狱,这次也要违上一违!” 罗素大公道:“这次的神迹事出突然,从光明教会那里事先没有一点消息。而据臣所知,这光明教会中恐怕有转世的天使存在,完全不知此次神迹也有些说不过去。神迹之后,教会势力势必急速扩大,对此事的态度至关重要。依老臣之见,陛下正可借此神迹表示畈依教会,多多供奉。万一将来有事,最好能让教会置身事外。其二,巴伐利亚大公多年来为国立下大功,此刻又刚蒙天使赐福,此刻动手,一个不好只怕要天怒人怨,动摇国之基本。其三是大公夫人乃是奥匈帝国皇帝之妹,这位皇帝穷兵黩武,好大喜功,若是对巴伐利亚大公下手,只怕会给了他干预的口实。故臣以为须得谋划万全,万事以保全波旁王朝基业为上,此时动手万万不妥。” 一直闭目养神的罗歇里奥元帅睁开眼来,缓缓的道:“同盟近年来未有战事,精兵强将都集于巴伐利亚大公一人之手。黄金狮子骑士团战力天下闻名,十二圆桌骑士个个都有接近圣骑士的水准。恕老臣直言,此战若开,恐怕我们输面居多。” 路易九世面色惨白,叹道:“难道这五百年的波旁王朝,就要在朕的手上烟消云散了不成?” 罗歇里奥元帅依然不急不徐的道:“也不见得。当前要务,是先召集忠于陛下的能人异士。这星空剑圣普罗西斯天不怕地不怕,又与老臣有过命的交情,就算此次是逆神,老臣也担保他会来效力。到时一面有老臣为陛下操练精兵,一面令这普罗西斯监视巴伐利亚父子二人。同时徐徐调动巴伐利亚公国的兵马出外征战,慢慢削他们的兵权。这样双管齐下,可操必胜。” 罗素大公沉吟片刻,又道:“这神迹预言,想来巴伐利亚大公也会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先令他不可速反。任何削他权柄的举动,怕都会适得其反。老臣以为,陛下必须示之以诚,表示不以神迹预言为意,反而视之为莱茵同盟的祥瑞才行。” 罗素顿了一顿,毅然道:“老臣以为,陛下不妨将芙萝娅公主赐婚给奥菲罗克!” 当的一声,路易九世手中金杯再一次掉落于地。老国王声音颤抖,老泪纵横:“什么!你难道要朕将芙萝娅牺牲了不成!不!这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路易九世突然抬起头来,恢复了作为帝王的威仪,道:“给朕拟诏!朕明天就统领大军,亲征巴伐利亚,不胜不归!” “扑嗵”一声,罗素跪了下来,死死拉住了路易九世的衣袖,“吾王,万万不可啊!” 罗歇里奥元帅也跪伏于地,沉声道:“陛下,宰相所言怕是眼下惟一的解决办法。不要弄得巴伐利亚公爵还未有反意,我们就先逼反了他啊。况且,谋而后动,我们还有胜机!现在开战,恐怕同盟就要立刻分崩离析啊!” 路易九世定下了脚步,苍老的面孔上老泪纵横:“朕这一生中,最对不起之人莫过于梅尔苔斯。你们现在却还要朕牺牲她给朕留下的惟一的女儿!情何以堪啊!” 老国王闭目垂泪,回忆起昔日情事来。自来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当年那个自许风流的路易王子?那翩纤身影还恍如昨日,那倾世的容颜依然深刻在心底。二十二年的岁月流逝,非旦未能消得分毫,反而更加的刻骨铭心了。 当年的王子对梅尔苔斯一见倾心,使尽手段强收了她入皇宫。七年之后,梅尔苔斯终于郁郁而去,只留下一个女儿芙萝娅。梅尔苔斯死后,年仅五岁的芙萝娅如一夜间长大,自此再也不称路易九世为父。 随着年岁渐长,芙萝娅越发出落得秀美无伦,同时显示了过人的天资。各种武术、魔法一学则会,一会即精。芙萝娅十岁那年,大魔导师耶罗游历天下,途经莱茵同盟,为路易九世请入皇宫做客,席间与芙萝娅相遇,立刻为其天资所惊,破例留下一月专门指点芙萝娅的魔法,其后继续游历。 芙萝娅生母已逝,皇宫之中备受欺凌。路易九世虽然无比疼爱这个女儿,直是有求必应。但芙萝娅却从不把所受任何委屈说与路易九世。一来二去的,后宫众人渐渐发现这一点,变得越发的变本加厉了。 十四岁时,芙萝娅已经初显绝代风华,后宫三千脂粉中,她独如一泓秋水,又似冥海冰山,清丽无伦。 皇宫这片毒沼中,容不下清丽,忍不了高洁。这最后的纯净,也终要被雨打风吹去。 时年十八岁的四皇子是路易九世最宠爱的贵妃所出,颇有望得继皇位,其母为克赤帝国公主。四皇子一日偶遇这号称冷宫美人的妹妹,惊为天人,心中搔痒,不可复抑。当夜即率心腹偷入芙萝娅居处。 芙萝娅凄厉的求救声穿空而出,但一众宫人,就是听见,畏于四皇子的权势,也只作未知。有那心思猥琐的,还在窃笑猜测四皇子此次又会玩出多少花样来。 仿如不愿见到这幕惨剧,一道火柱冲天而起,映亮了整个皇宫上空。强风平空而来,将火焰四处抛洒。整座宫殿如着了魔,就是沾上一星火花,也瞬间变成大火!那些心思恶毒的宫人们,奔走哭号中,一点点的火星阴魂不散在背后追逐,一旦上身,那些宫人侍女们转眼就变成了火人。火焰宛如有生命一般,贪婪的吞噬着血肉,慢慢的烧灼着神经,直到耗尽了受难的人所有生命能量,才猛地爆发起来,将已经彻底烧成焦炭的人们摧得灰飞烟灭,却留下灵魂在原地哭号! 以芙萝娅的居处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内最终全部为烈焰所填满,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火柱,火焰冲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闻讯而来的路易九世惊诧地看着这烈焰地狱,一个劲的命人灭火。但这掺杂着无数怨念的地狱之火,用水如何灭得?宠妃早已哭倒在地,口里一个劲的只是:“你这该下地狱的狐狸精!居然勾引我的儿子啊!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呀!你怎么下得了这般毒手呀!”周围侍从也是一片附和声。路易九世面色阴沉,众口铄金,虽然他心知肚明自己那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但心里也禁不住有些动摇。 宫庭法师们赶到的时候,也为这大火所惊。诸般冰箭、水龙、冰锥用上去,都是瞬间蒸发,毫无作用。 火焰突然风行草偃地向两边分开,芙萝娅踏火而出。昔日清丽无匹的面容依然是绝色,却挂上了不曾有过的一丝笑意。她还是一袭睡衣,衣衫不整,臂上还带着几道抓痕。 火焰疯狂的向上窜了一下,就彻底的熄灭了。留下了一片直径百米的废墟,废墟中只有灰烬,连那石柱都被熔成一片玻璃,却不知芙萝娅是如何生存下来的。阴风吹过,一阵阵撕心烈肺的哭号直接传入众人心底。在场之人无不变色。 场中一片寂静,活生生的地狱景象就在眼前。 芙萝娅盈盈走到路易九世面前。看着女儿如此打扮,路易九世早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抹笑意在芙萝娅嘴角绽开,那绝代的风华竟让众人觉得无法直视。 “这火起得好奇怪,还好我躲在安全所在,活了下来。活着真好!”如仙乐般的声音萦绕着,让在场所有的雄性生物都热血沸腾。 芙萝娅望了望立在一边的宠妃,走了过去,轻轻的说:“凯瑟林阿姨,您别再难过了。主会保佑您再给我添一个英俊聪明的弟弟的。”芙萝娅伏在了宠妃的怀里,手轻轻的放在她颤巍巍的胸脯上面,揉动着,凑在宠妃耳边的樱唇,吐出的却绝不是这个天使般的少女该说的话:“阿姨,我可不再是那个会任你欺负的小女孩儿了。四哥哥可是我烧死的呢,现在您有没有后悔,当初不该将母亲逼到绝路呢?可您别忘了,我的导师是耶罗呢。您虽然少了个儿子,可还有父母和很多兄弟姐妹啊!”说着,那五根玉指一紧,深深的陷进那惊心动魂的肉团之中。 宠妃痛苦的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来。芙萝娅嫣然一笑,轻轻道:“我可是个很乖的小女孩呢。” 大劫之余,虽然还有诸多疑团未解,但路易九世此时也不想深究,对四皇子的怒意却是有增无减。深宫之中,乱伦其实也算不得大事,但这四皇子弄到芙萝娅头上,却是触了路易九世最大的一块逆鳞。 路易九世爱怜地道:“芙萝娅我儿,你受惊了。今夜你就睡在朕的宫里吧,明天朕就叫人给你另建新宫!” 芙萝娅却摇了摇头,道:“还是不了。我已经决定去跟耶罗导师修习魔法了,他这就要来接我了。” 话音刚落,废墟上亮起了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魔法阵。汹涌澎湃的魔力扑面而来,惊得众宫庭魔法师们连连退后。一道电光闪过,魔法阵上空一个身影渐渐的清晰,一个风尘仆仆的老魔法师跨空传送了过来。 老法师不念咒,不作法,一个风之翼就施在自己身上,缓缓自空中下落,飘逸如仙,确是大师风范。只是落处不对,废墟之中,尽是无数细小之极的灰烬。那风翼的气流虽然轻柔,对这些细灰来说,也是山崩海啸的大威力。只见一道灰黑色的龙卷突然拔地而起,将老法师裹在里面。 灰头土脸的老法师一面呛咳着,一面从尘雾中钻出来,待见了芙萝娅似笑非笑的面容,更是无地自容。 老法师一脸镇静,装作没看见芙萝娅,对路易九世施了个礼,道:“老朽耶罗,见过陛下!” 路易九世见事已至此,爱女能得这耶罗大魔导士的指点,也是福份非浅,就不再阻拦。只是问:“耶罗大师远道来此,是否多呆几天,也好让朕多讨教一番?” 芙萝娅却执意立刻就走。耶罗无奈,交给路易一个指环,若有事之时,转动这指环,就可联系上耶罗。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耶罗施展飞行术,带着芙萝娅向远方飞去。 芙萝娅突然回头脆生生的叫着:“父王,我每年都会回来的。我那公主的房子要盖得漂亮点噢!” 路易九世热泪纵横,坐倒于地。 半空中,一老一少飞行中嘴也未闲着。 “芙萝娅!我给你的两件魔法戒指怎么就这么用掉了?那可是神器啊!居然用来放火烧屋!” “哼,我要让他的灵魂永生不灭,却又哪里都去不得,永远体会这烈火焚身之苦!只有神器才有这种永世禁锢灵魂的力量!” 耶罗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差点从天下掉下去。 “对了,师傅!”芙萝娅的声音突然甜甜腻腻的,“就算是神器,您当初也随随便便的给了我两件,看来一定是还有得多了?” “啊!这个……”耶罗张口结舌。 “怎么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堂堂十大魔导之一,难道还要骗我一个小姑娘不成……” 芙萝娅走后次日,路易九世就废宠妃,打入冷宫,一月后赐死,株连各色宫人三百。克赤帝国大怒,发兵八万征讨莱茵同盟。当其时,克赤帝国国力强盛,远过于莱茵同盟。路易九世派巴伐利亚公爵率兵三万抵挡,拉萨大术士随军助阵。 两军决战于边境之地。决战前夜,拉萨大术士独斗对方三大护国法师,最终将其全部封入异界,大获全胜。决战之时,耶罗大法师突然现身战场,降下数片百米火云,火云之下,人畜无生,克赤军大乱。巴伐利亚公爵亲率五千狮心骑士,一路势如破竹,杀入中军,斩下统帅首级,克赤军自此兵败如山倒。 其后,巴伐利亚公爵率兵追击,拓地百里,掠城三座,克赤帝国遂降,自此沦为三流国家。 第二卷月陨第三章旋涡 “陛下!”罗素的声音将路易九世从沉思中唤了回来。 “陛下,您对芙萝娅公主的关爱,巴伐利亚大公最是清楚不过!如果换成其它的公主,就怕他到时会有疑心,怀疑陛下的诚意了……这是其一;芙萝娅公主天资聪颖,又有大魔导师耶罗作后盾,与巴伐利亚父子周旋,应该是游刃有余,此其二;若天佑我朝,巴伐利亚大公不反,以奥菲罗克的人品才华,正堪为芙萝娅公主良配,此其三;若他终还是反了,陛下胜则可赦公主,败……败也可为波旁王朝留下一点血脉,未必不是他日东山再起之机啊!”罗素公爵力劝道。 路易九世沉默良久,长叹一声,道:“就看她肯不肯答应了,唉,芙萝娅那孩子。……朕今天累了,众卿也回去休息吧。” 里尔城里,巴伐利亚大公莱因哈特与奥菲罗克父子相对无言,对坐了一夜。 天色泛白,老莱因哈特终于缓缓站起,道:“我三十年忠义,不能为这神迹毁于一旦。不论如何,就算陛下不仁,我也不能不义!这造反二字,从今以后休要提起!希望陛下能念我一世忠心,不会下手加害。” 奥菲罗克也默默的站起,昔日光彩照人的面容此刻却显得十分暗淡。 父子二人并肩站在高高的落地窗前。 天边隐隐的泛起了鱼肚白。狂欢了一夜的城市此刻正是睡得最深沉的时候,宁静而详和。 凌晨的寒意正是熟睡最好的伴侣。对那些无法入眠的人来说,看着窗外染霜的枯叶被风吹起,虽然触不到那风,寒意却是直入心底。 暗红色的太阳慢慢的从云层中爬出来,将红色缓缓倾倒,染了天上的云霞,也染了里尔城的一草一木。莱茵同盟风俗,新年的第一天如果是晴天的话,就意味着今年全年都将是风调雨顺。 但此刻在天南海北,无数凝视着同一个晨阳的人们,却都从这新年第一缕阳光中,嗅出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天还未亮,罗格就从“暗夜里的精灵”那豪华得近乎夸张的大床上悄悄爬了出来。一边迅速的穿着衣裳,一边在还在熟睡的丰腴肉体上狠狠摸了几把。那女子哼了几声,翻了个身又去睡了。 罗格轻轻的掩好了门,在几个兄弟的门前溜了一圈,听得不是酣声如雷,就是磨牙梦话,苦笑一下,一个人出去了。 胖子咕哝几声,就给自己加持了一个加速术,步伐轻盈地向外走去。 一个护卫正在门口,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罗格悄悄掩上去,在他后颈吹了一口气。那护卫立刻转头,却是半个人影都没有,于是他不满的嘀咕了两声,竖了竖衣领,重又巡视起来。至于罗格,早已经出了大门,扬长而去。 罗格如鬼魅幽灵一样在大街小巷里穿行着。一幕幕的景象扑面而来,就好象一幅幅平面的画卷飘浮过来,待到得近前,又转瞬绕到了身后,迎面又是一幅新画漂来。罗格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平面组成的世界,但是那一次,他揭开了幕布的一角,窥见了那隐于万物之后的景色! 大幕拉起一角时,罗格就如一个初降生的婴儿,他看见了花,却不知道这是花;他触到了水,也不知那是水。满眼的迷离,漫天的色彩,早已耀花了他的眼,他的心。 但那扇门一旦打开过,就再也不会永远地紧闭了。 罗格心情不喜不悲,精神力全面发动,一波波的搜索着周围的世界。就如退潮一样,一些平时隐于水下的鱼鳖虾蟹都浮了出来。 几个小小毛贼正偷偷地的穿行着,看他们身上大包小裹的,必定是验证了早起的鸟有虫吃这句古话。 数拨人马正在密室一样的地方计议着什么。罗格对其内容倒是毫无兴趣,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了。再说以精神力探测的灵魂的能量,周围环境事物只有个模糊轮廓而已。 罗格那胖胖的身影慢慢的行走在大街上,但走着走着,就消失不见了。下一刻,他又从另一个地方平空冒了出来,继续悠悠然然的闲逛。 罗格脚一抬,让过了一只疾冲而至的老鼠,再落下,踩住了一只紧追而来的花猫。那花猫还未来得及抗议,脚的主人早已经不见了。可怜的猫呆了片刻,才想起那只更可怜的老鼠,又奋勇追了下去。 一个阴暗的小巷里,罗格无聊的踢起了一个石子,石子拍地一声落在墙上。胖子对自己地脚法很是满意,出巷去了。 那面墙忽然动了一动,一只巨大的眼睛睁了开来,盯着罗格的背影,缓缓的转动着。 罗格的身影渐渐远去,墙上的眼睛转得有点发酸了,用力眨了一眨,眼珠转了回来,愕然看见胖子正笑眯眯的蹲在面前。 那眼睛徒然睁大,人头大小的眼珠几乎从眼眶里掉了出来。然后,眼睛用力闭上,迅速从墙面上隐去。罗格嘴里念叨着什么,一只手已经探入了墙里。那墙面一阵波动,罗格的手好象探进了水面一样,不过这水面却是立着的。 罗格摸索了片刻,轻轻道:“宝贝听话,躲是没有用的。哈哈,这不被我抓到了?”说话间,拎出了一个身裹黑袍,三尺来高,骨瘦如柴,四肢细小,有着一个奇异的大头,头上有一双特大眼睛的奇异小人。那小人一被拎出墙面,就猛的张口,打算大喊。 嘴是张了,声音却发不出来,小人的嘴里早已多了一只可怜的老鼠,只留下一点尾巴在外面。那老鼠还在奋力挣扎。小人一脸的恐惧,被那老鼠折磨的死去活来,终于头一仰,将那老鼠吞了下去。刚张口喘了口气,见罗格手一扬,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一只花猫冲了过来,绕着二人转了二圈,可怜兮兮的喵了两声,垂头丧气的走了。 罗格仔细看着眼前的小人,那小人脸上汗珠大滴大滴的落下,罗格越是笑得甜蜜,小人越发的冒冷汗。罗格捕捉到了那小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紫色,笑得更开心了,道:“好聪明的小东西,你是什么呢?不要告诉我是人啊!” 罗格眼睛也亮了起来,是闪亮的银色。那银色仿佛二道细线,钻进了小人的眼中,终于捕捉到了那一片紫色,于是生拉硬扯的将那片紫色拉了出来。 “真没想到,居然还会遇到魔族呢。”罗格仔细的看着那双紫色的大眼睛,自言自语道:“看来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来,宝贝,告诉我,你躲在这大公府对面,天天都看些什么呢?”那小魔物一脸的茫然。 “呵呵呵呵”罗格笑得更开心了,“还会装傻呢,真不简单。不过如果你不是真傻,就该知道在我面前,还是老实说实话的好。对了,别告诉我你不会人类的语言啊!” 那小魔物神色慢慢坚毅了起来,突然嘴张得巨大,另一只肥大的老鼠将它的惨叫堵在了肚子里,它那细细有腿在罗格的手中被揉成了一团。罗格的手温柔的摸上了另一只腿,那小东西终于崩溃了,无比快速的叽叽喳喳了起来。 罗格侧耳细听,越听越是不耐烦,最后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真是可怜呢,就知道这么点东西。” 那小魔物脸色惊恐,又叽叽喳喳了一番。罗格笑了,“居然还威胁我了,呵呵。魔族将军自然历害,还用得着你说?我可不见得一定是魔族的敌人啊!说不定将军和我以后还是朋友呢。可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我是还不够强大呢,所以还想多喝几年美酒,多抱几个美人。不知道魔族的美人怎么样呢?” 小魔物拼命叽叽喳喳。 罗格嘿嘿的,“你说给我介绍你族最美丽的公主?好啊!你怎么知道我就喜欢小的?啊,今天我是怎么了,居然和你说了这么多,我们真是有缘啊!” 小魔物一个劲的点头。 罗格笑容慢慢的淡了下去,道:“时间不早了,既然我们这么有缘,怎么也得为你找个好归宿才成。” 罗格轻轻念颂了一个咒语,一匹恐狼被召唤了出来。未等那狼弄清状况,罗格一把掀开巨狼的大口,将那小魔物塞了进去,然后一脚将恐狼踢回了异界。 胖子拍了拍手,看着远处的大公府,淡淡的道:“奥菲罗克,你可要好自为之了。”说罢,哼着小曲去了。 早起的鸟有虫吃,早起的虫呢?自然是被鸟吃了。 这么多早起的人,谁是虫,谁又是鸟呢? 每个新年祭的时候,商家永远是最忙碌的。如此一年一度的黄金时节,每个街上闲逛的行人,在商人眼中,就是一堆走动着的金币。 战神之锤自然也不会放过如此好时机。在新年的第二天,全新的战神之锤在第五大道上开张了。初至战神之锤的雾幻对这栋三层建筑极为不满,特别是看着那仿古的厚实墙壁、狭长高耸的窗户、深褐色的百叶窗,禁不住火冒三丈。但时间并不允许他对建筑风格作出任何的改动,雾幻只得用了两个通宵的时间把三楼的贵宾室重新改造了一下。 战神之锤三层楼被装修成完全不同的三种风格。一楼大厅那叫一个金壁辉煌!面向大门的整面墙壁上都装饰着镀金的棕榈叶图案,华丽得炫目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直垂下来,魔法的光辉映亮了整个大厅。大厅中散落摆放着六七件盔甲兵器,这些魔法装备自身的光晕也将厅堂里装点得如同仙境。厅堂四周摆放着一些椅子几案。那些椅子都是方方正正,异常宽大的,以极南的海岛上出产的红木制成,漆以黑漆,入手沉重非常,直似是铁制的一样。椅面上压以锦缎,锦缎上绣着椰子树,这可是四季分明的里尔城没有的东西。这大厅中,每一样事物都是一望可知价值不菲,连水果茶点也是精美异常。 二楼被用来接待一些真正有实力、有品味的大贵族或是巨富的所在,也是收购冒险者战利品的地方。除了收购冒险物品的所在,整个二楼共有三间厅房,分别展示武器、盔甲和各种魔法饰物,每间厅房中最多也就摆放两件魔法装备。同时这里也接受顾客的订货,可以按客人的要求量身订作魔法装备。二楼风格与一楼迥然有异。这二楼风格追求的是真正的优雅,合乎最上层贵族社会的礼仪和审美标准。这里每一件小小摆设都有了一些年头,说得出一番故事。墙壁上的油画也都是大师们的真迹,间或有两幅现代的作品,画者也都是仿古的名家。这二楼,讲究的是历史,是时间的沉淀。正如前朝一位著名的大思想家所言,现代艺术惟一的缺点,就是还不够古老。 而这三楼,则是接待王公大臣,或是知名人物的所在。三楼仅开了一间小厅,由雾幻亲手布置而成。一道小小流泉绕室而过,湿润着两旁的奇花异草。厅内地上一层如最厚实的地毯的青草,一道碎石小路曲折通向惟一的一个小几,几把椅子。这些家俱都是雾幻亲自动手,一斧斧从原木桩中雕成,各不相同。所用木料既有最常见的老榆树桩,也有世所罕见的沉香木。小几上放着一套茶具,也是雾幻亲手烧制而成,只是做得急了,水准难让雾幻自己满意。眼下这室中几上,就只放了一个戒指。 那戒指是由三根四四方方的魔银柱缠绕而成,那缠绕角度浑然天成,越看越觉神清气爽。魔银柱六根柱头错落有致,巧夺天工的镶上了一颗散发着淡淡蓝光的晶钻。那蓝光时不时会溜出一道来,在魔银柱间闪电般穿行缠绕,又回到了晶钻之中。这个戒指是完美的结合了费斯和雾幻的技艺,从品味上来说,较之前战神之锤那些华丽无匹的作品,要高雅上不知道多少倍。 这个戒指里面封印了三个不算太高阶的魔法。佩上这个戒指的人首先可以随心意自动加持二级魔法“鬼面术”,这个法术不光能减低伤害,还对魔法飞弹之类的低级魔法免疫。这就使魔法师不会受到对方快速的低级魔法干扰。然后则为两个四级魔法“高级隐形术”和“低级魔法穿刺”。前者使魔法师能够在隐形状态下施法,后者则可使魔法师驱除对方法师身上最多三个的防护魔法。这个戒指虽然没有封存什么高级魔法,但在魔法对战中却是实用无比。而且将三个低级魔法封存在同一枚魔法戒指之中,所需的炼金技能也是复杂无比,就是费斯,也是花了无数心血,才最终钻研成功。 新店开张,自是一片喜气洋洋。罗格等贵族恶少们衣着光鲜,在大厅里笑迎来往的宾客们。这战神之锤地处最繁华街区,远远的就可从大门处望见大厅里的奢华。门口两个衣着笔挺的中年侍者一看就是多年在大贵族家中为仆的,那气度上就透着不凡。大厅里数个年轻貌美,衣着质朴优雅的女郎们正引领着衣着华贵的客人们在四处穿梭。这些女孩儿,原本按伦斯的意思,是上装要穿得靠下,下装要穿得靠上,浓妆艳抹,未语先笑的。在被弗朗哥、雾幻乃至全部三个礼仪方面的师傅痛骂之后,伦斯只得愤愤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战神之锤这等地方,一望而知,不是普通平民百姓该来的地方。然而对那些自恃有些斤两的贵族富商来说,越是这等富贵所在,越是要进得声势浩大。过不多时,这战神之锤门口,早已停满了大大小小华丽的马车。 大厅中赏玩的众顾客,也是心情各异。许多气势十足进来的,在看了这摆设布置之后,就有些英雄气短。待得身边美女樱唇中吐出同样华美的价格时,脸色更有些发白。这厅中布置了数个小小的魔法阵,阵阵暖风袭来,寒气早已被驱得一干二净。两旁桌椅,都是精品,那些茶点果品,也是由最上等的酒店送来,供人随意取用。只是在此等高雅富贵所在,若不买上一件东西回去,或是真正公认有实力的,谁又好意思坐在那里吃喝一番?事后还不成为贵族圈中的笑柄?过不多时,许多脸色发白的中小贵族,中等富商已经找个借口,匆匆而去。而几个还在死撑的没落贵族,在其它顾客异样的目光下,简直是无地自容。 一胖一瘦两个贵客,在大厅众人的欣羡目光中,带着同样鼻孔朝天的随从们,昂然上了二楼,罗格等人亲自陪着上楼,那几把小刀自是早已磨得飞快,只等宰杀屠戮了。 那胖瘦二贵宾在罗格等人如潮的马屁中施施然走下楼来。 那胖贵宾身后四个家丁抬着一个大大的木制箱子,看那箱子式样古朴,箱角的青铜包皮都已经磨得精光闪闪,红漆已经斑斑驳驳的,怎么看都是很有年头的样子。这箱子都已经如此了,箱子里面的东西也可想而知了。 至于那瘦贵宾,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物极为吃力地捧着一个小小的,扁扁长长的琉璃盒子。那盒子自也是一件古物,难得的是没有一点破损,晶莹玉润。一圈淡蓝色的辉光宛如有生命一般,不住地从盒子中透出来,如同燃烧着的淡蓝色火焰。 胖瘦二人看来是旧识。那胖的名叫斯坦尼奇,体形硕大,气势逼人,是公国的数一数二的大粮商。瘦的是阿比亚蒂候爵,衣着高贵,排场非凡,其家族历史悠久,祖传产业惊人,家族中有多人在公国或是同盟要害部门任职,权势也颇为可观。 罗格紧跟在斯坦尼奇身后,低声说道:“大人果然气度非凡!这件宝物也只有大人这等体形气势,穿戴起来才不落俗套。说实话,此物放在小店已经有些日子,只是来的客人要么品味差了些,看不上眼;那些懂得欣赏的,偏又没几个钱。何况战神之锤出品,向来是只为真正地位尊崇,又有艺术大家风范的人物所备,那些穷酸,眼光是有了,这身份地位就差得太多了。想斯坦尼奇大人何等身份,哪能与些穷艺术家们用一样的东西!” 这番马屁虽然露骨了点,却正中斯坦尼奇下怀。这大胖子少不得志,没受过什么艺术熏陶。待得发家,早已过四旬。这等富商,最喜的是附庸风雅,最爱的是地位血统。小胖子刚刚发达,揣摩此等暴发户心理,自是如鱼得水。虽有那真正俗人,发达后也不忘本,依然我形我素,粗口不绝,本色不改。但此等本色英雄毕竟是少数。 小胖子又凑上前神秘的说:“小店还有一个魔法戒指刚刚研究成功,这戒指是混合了牧师系神术复元术以及魔法‘蛮牛之力’的产品。”大胖子兴趣给勾了起来,道:“神术与法术合一的戒指,倒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这魔法加持的好像低了些,有些什么用啊?” 小胖子一脸神秘的道:“这个戒指是用来征服的,不过不是敌人,而是女人!这复元之术可以让人的精力慢慢恢复,这个……嘿嘿,作用您自然是知道的了。而这‘蛮牛之力’嘛,自然也不用我说了。大人精通魔法,启动这戒指不成问题,到时神不知鬼不觉的,用不了多少时候,大人还怕不能威震花丛吗?” 大胖子果然一点就透,闻言又惊又喜,用力一拍小胖子,差点把小胖子拍了个跟头。“好!好!好!我就知道你们这地方,果然有好东西!哈哈哈,妙极!果然妙极!”这几句响亮之极,大厅中一时人人侧目。 大胖子见势不妙,心想此等宝贝,可万万不能让人知道,给人抢了头里去。立刻压低声音,放下身段,在小胖子耳边叽喳起来。小胖子一脸为难之色,道:“这件东西……”大胖子立刻捂住了小胖子的嘴,警惕的四下张望着。一楼大厅中众人神色如常,各自观赏,那耳朵却在拼命抽动着。 一边陪着阿比亚蒂侯爵的是弗朗哥。弗朗哥剑眉星目,一头罕见的黑发披肩而下,举手投足,优雅大方。这一老一少谈论的自是真正的艺术,古往今来各大流派,诸般名家,都逃不脱二人的指点评论。弗朗哥见地独到,谈论当中不动声色,这马屁暗潮却已经是翻翻滚滚的,一个接一个的送过去。那阿比亚蒂侯爵只觉得心旷神怡,恨只恨弗朗哥未能早生十年,不然早就多了一个真正知己。 眼见大小胖子如此神秘,这阿比亚蒂侯爵立刻拉住弗朗哥,低声密议起来。弗朗哥回道如此这般,侯爵也是神色如常,眼角却跳动了几下。弗朗哥低声道:“这戒指制作极为不易,小店只有一人才能打造,要一个月才能制成一枚。而材料也是珍贵之极,其中几样,小店也仅有一点而已,打造一枚,都未见得够……”侯爵当即打断,道:“这材料不必担心,我家里世代相传,魔法材料不是少数。你们要用什么,尽管开口。价钱方面我也不问,只是无论如何,二十天后,我要拿到那枚戒指!”弗朗哥极为为难,只答应尽力而为。 好不容易送走了胖瘦二贵宾,大厅中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拉住罗格等人问个不休。适才众人早已千方百计向侍女打听,但那些年轻女孩子,又能打听出什么来?弗朗哥不慌不忙,慢吞吞的道:“这样东西不便透露,主要还是材料难得,制造极难。只是各位如果有精金一两,极品火钻一颗,小店也愿意为各位订造,当然价钱另议。”众人听得精金一两,已是议论纷纷,待听得极品火钻四字,则相顾无言。这精金一物,随机与各类矿藏相伴而生,产量极是稀少,用于魔法材料,其效果更胜魔银,是上品魔法装备必备之物。价格则是等重黄金的百倍。至于极品火钻,指的是艳红色,富含火魔法力的钻石。火钻用于魔法装备的不多,但上品火钻由于其红色如同火焰,忽明忽暗,夜里更是光晕四溢,故是极品珠宝。 几个贵族败类兼奸商大施手腕,笼络这些贵客。这战神之锤首次开张,就能有如此效果,其实也不是偶然。几个败类一年多来从冒险者手中巧取豪夺的诸般珍贵材料,被摆放的这些魔法装备用得七七八八。奥菲罗克那十万金币也已经花得只剩几千了。前有弗朗哥、后有雾幻的品味,再加上大把大把的金币堆上去,战神之锤自此一举奠定了顶级贵族店的地位。 门口突然一阵喧哗,却是两个侍者鼻青脸肿的被扔了进来。大厅里众人连忙向门口张望,却见七八个衣着光鲜的大汉气焰嚣张的走了进来,一望可知是些地痞流氓之类的人物。这些大汉进得门来,为首一个嘿嘿一笑,对大厅众人道:“我们是飞龙老大的人。这次来,是看不惯有人用些假货次品骗各位的钱,我等不才,却是要替天行道!” 罗格等人只感到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心下暗惊。众败类们生死之间几度来回,此刻无一不是计谋深沉、心狠手辣之辈,这些市井混混如何放在眼里?只是这战神之锤在第五大道上开张,消息灵通点的都该知道幕后必有实权人物撑着,这些混混还敢如此嚣张,只能说有所凭倚,却不知这飞龙老大,是何许人物。 大厅内众人听得飞龙老大四字,安静了许多。只是众人都有些身份地位,不怕惹祸上身,所以无人离去,竟是摆出一付看热闹的架式来。 此时众大汉有的抽出摆放的刀剑,胡乱挥舞起来;有的坐下大嚼果品,更有的追逐起厅内姑娘来。 一直默不做声坐在厅角的凯特此时站起身来,大喝一声:“哪里来的杂碎,到这里撒野,你家大人没有好好管教你们吗?”说话间迈步上前,一探手就拎起一个大汉,挥手就是一记耳光,斗气闪处,大汉们如断线风筝,飘飘荡荡的落到门外去了,空中洒落门牙鼻血若干。 那个为首的大汉有两下子,还抵挡了一招,才被一耳光扇了出去,正要飞出门外,一只大手伸进门来,轻轻松松的拎住了那大汉,随手放在地上。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这些孩子们是少了管教,可是却不大好劳动阁下动手吧!” 罗格等人相视一眼,留下凯特一人在厅中坐镇,自回后面披挂装备去了。 世事时局既然已经暗流激荡,动荡不安了,那些该来就早晚都会来的。只是今年来得格外的早些罢了。 第二卷月陨第四章力量 伴随着这话声,一个精壮的汉子跨进了大门。这人看上去四十出头,面色黝黑,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无数的痕迹,左脸上有一道十字刀疤。此人身上随随便便穿着一袭短装,腰间别着一把弯刀。 他在大厅中央站定,道:“我就是飞龙!” 短短五个字,自自然然的一股气势油然而生他身后跟着三五个精明强干的手下,再其后则是那些被刚刚被扇出去的大汉。众地痞流氓们在飞龙身后排成扇形两列,显得颇有气势。 凯特的瞳孔慢慢缩小,全身放松,收紧,再放松。但没过片刻,就不敌飞龙的目光,后退了一步。 铿锵声中,一股杀气突然弥漫全场。众贵族败类们全身披挂,从后堂鱼贯而出,身上的装备散发着各色魔法光晕,一望而知是真正的战神之锤出品,富丽华贵,古朴优雅。 这飞龙老大纯以目光逼退了凯特,见到众恶少们,也毫不慌张,仍然是以那沙哑的嗓音不急不徐的道:“这么盛大的欢迎场面,我飞龙可是领受不起啊。可能刚才孩子们没有说清楚,我这次来,是来谈生意的。” 罗格转头问伦斯:“这家伙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很历害啊?” 伦斯也低声道:“这飞龙听说是这里尔城地下世界里有数的几个高手之一,手下兄弟数目也是最多的。连盗贼公会也不愿意和他发生什么冲突。听说他年轻时曾经单独宰杀过一头成年双足飞龙,所以自号飞龙老大。” 罗格回道:“依你看,这家伙估计有多少实力,什么职业?” 伦斯眯着眼睛看了会,道:“职业看不大出来,不过应该是战士系的。看他左手比右手还要粗壮,应该是用左手刀。”顿了一下,伦斯又道:“真是个高手,我都找不到射箭的空隙。” 罗格低声骂道:“你奶奶的,你前不久刚造的那玩意儿还用得着找空隙?” 伦斯嘿嘿一笑,在衣袖的掩护下,一个精钢制成,一尺多长的圆筒滑到了手里。圆筒制作得精巧无比,有一个小小的把手和一个扳机。筒口露出了密密麻麻的箭尖,一数之下,竟有十二支之多,箭尖暗淡无光,色作深蓝,显然是淬了巨毒。 罗格道:“这个东西,不到关键时候可千万不能用。弄出什么人命就太麻烦了,我看你还是先用手弩吧。” 二人在后面密议不休,前方弗朗哥早已迎了上去,朗声道:“不知道飞龙老大想要谈的是什么生意?” 飞龙悠然道:“其实这生意也很简单,我来为各位提供安全保障,让你们可以安心赚钱。这赚来的钱嘛,分点出来,让我的这些孩子们有口饭吃,我飞龙就感激不尽了。”众贵族相顾一愣,难道是来收保护费的?这可真是没想到,但收保护费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的? 弗朗哥顺着飞龙的口气接道:“就不知飞龙老大要如何分法?” “这个简单,二八分帐!” 弗朗哥阴阴地道:“飞龙老大,您这两成,分得多了些吧!” 飞龙哈哈一阵狂笑,大厅内立时卷起一阵旋风,道:“我飞龙亲自出马,怎会只拿两成!这分成嘛,是我八你二!” 弗朗哥的声音越发的阴冷:“飞龙老大,你可知这战神之锤是谁出的钱?这样与大贵族为敌,你可想得清楚了?” 飞龙暴喝一声,声波到处,各色玻璃器皿纷纷碎裂。厅中众人,功力稍弱些的无不头晕眼光,金星乱窜。一众年轻姑娘更是倒地,吓得哭了起来。一阵骚气扑鼻而来,有人已经吓得小便失禁了。 立威之后,飞龙才又用沙哑的声音道:“我不管这家店是谁开的,这八成利我是要定了!要不然,不管天涯海角,只要我飞龙在世一天,这个店都别想再开下去!” 不知何时,凯特手提长枪走了上来,这枪原本是摆在大厅里展示的一把,以上等精钢打就,整个枪身上泛着青光。枪尖三寸则色作深黑,却是给镀上了一层玄铁。镀过玄铁之后,此枪直是无坚不摧,是以名作“破甲”。 一枪在手,凯特气势又是不同,他一步一步缓缓上前,斗气不住提升,周身上下渐渐泛出一点乳白色的光华。这道光华慢慢明亮起来,直到在凯特全身形成一层一寸左右的光晕。这斗气光芒还顺着枪身不断伸展,直至延伸至了枪尖。那枪尖猛地爆出了一团耀眼的光华,后又暗了下去,原来深黑色的枪尖却转成了乳白色,隐隐有光带在不停地流转。 凯特喝道:“弗朗哥,还跟他罗嗦什么?这些人不知受了何人指使,分明是有意来此捣乱!哼,这生死搏斗,可不单是由功力深厚决定的,便让我再来见识一下这位飞龙老大的实力!” 飞龙老大微有讶色,道:“没想到你居然练的是神圣斗气!而且功力不凡啊。我在你这年纪,可是远远不如你呢。嗯,这枪也好!好枪!真是好枪!人枪一样的出众。”飞龙身后的一人却沉不住气了,哼了一声,火红色的斗气亮起,迈步向前,道:“让我来会会这位骑士先生吧!” 那汉子与凯特功力相若,而且看起来也是身经百战之人,二人立时在原地对峙起来。 罗格估计了一下全场形势,看起来飞龙手下那三人与已方众人功力相差无几。弗朗哥和伦斯看来各自能应付一人。只有这位飞龙老大实力不明,但自己出马,应该能撑上一会,再由隐在暗处的费斯下手暗算,应该能够拿下。当然如果加上风月,当可操必胜,只是这等场合,实在不大合适召唤风月出来。况且这风月架子越来越大,自己就算召唤了,它肯不肯出来,也是一个问题呢。但没有风月,算起来也还是胜面居多的。罗格不禁感到有些头痛,开张第一天,打发些地痞流氓,居然还是这么费事。 而且这打斗一起,厅中众饰物怕要遭池鱼之殃。想到购置这些东西的花费,罗格全身的肥肉都禁不住抖了几抖。胖子心思一转,这飞龙老大的后台不知是何等人物,真动起手来,一个失手,可能就没有了周旋余地。眼前上上之策,莫过于不战而屈人之兵,看来埃特这厮,粗中有细,早已看到了这一步,倒是颇有计谋啊。 胖子正胡思乱想之间,弗朗哥与伦斯早已各与一人对上,场中只余飞龙老大一人悠闲自在。就在场中形势一触即发之际,大门口又是一阵喧哗,扑通几声,飞龙留在门口守门的几个大汉被人扔了进来。 一个身材高大,满身披挂的大汉跟着走了进来。这大汉右手拖一把双手巨剑,这剑做工考究,纹饰华丽;左手魔法光晕一闪一灭,不停画着各式符咒。看这架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魔法剑士。 正是埃特到了。 呼拉拉的,一批批龙与美人的骑士们挤了进来,将飞龙等人团团围住,刀丛剑林,直指众人。后面进来的是十几个短弩手,弩箭也指定了飞龙等人。一直很镇定的飞龙脸色大变,这么短的距离内,任他功力再高,怕也难躲这许多弩箭。何况还有罗格等人在旁虎视眈眈的。他再看了一眼被抛进来的几个手下,脸色更是难看。众手下都是伤在关节等处,短期内是无法复原了,一个调理不好,更可能留下点残疾什么的。这些骑士下手如此狠辣,脸上却是平静得很,绝不是初上阵的菜鸟。真动起手来,怕是讨不了好去的。 罗格见飞龙心神微分,暗暗给费斯和伦斯打了个暗号。 一个灰黑色的小光球闪电般从厅外飞了进来,没入了与伦斯对峙那人体内。那人脸上一阵挣扎的神色,随即双目转红,手中长剑转向对准了飞龙,却是中了费斯的五级魔法“精神控制术”。伦斯腾出手来,立刻将在袍袖掩盖下的一个筒状物也对准了飞龙。 罗格见到大局已定,方才从人丛背后走了出来,手中倒拖战斧,仰天哈哈哈长笑三声。 尽管处境险恶,那飞龙老大却也不惊慌。他根本无视于周围的利剑劲弩,只淡淡笑着望着罗格,就如一只盯上了青蛙的蛇。一波波无形的杀气如暴风骤雨般的向罗格扑去,适才他就是以这招逼退了凯特。 罗格顿觉得如同身处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无数的汪洋大海之中,心旌动摇,口干舌燥,只想掉头逃跑。他心中暗叫不妙,心神一提,双眼混浊褪去,复转清明,一线银丝出现在瞳仁之中。罗格眼前的世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景物人物都有些扭曲和变形,那道银丝忽大忽小,如蛇般游动了几下,这世界在罗格眼中才稳定下来。 飞龙身周暗红色的杀气弥漫,这杀气飞了三五道出来,宛如有活蛇一样,不停的向自己扑过来,一波波的在自己身上炸散,每炸开一次,自己那紫红色带金星的精神力就会摇晃一下。罗格心念一动,精神力宛如醒过来一般,分出了千万道细丝,唰的一下绽放开来,不停的在罗格身周舞动。那暗红色的杀气一袭来,就有几百道细丝迎上,先到的紧紧缠绕住那道杀气,中间的几十根则变得无比锋利,一举将杀气切断,最后的凶相毕露,将断了回家之路的杀气剿灭得干干净净。 飞龙面色也有些不自然,眼见得这胖子就要为自己的威势所压服,却不知怎地,这胖子忽然有如汪洋大海,自己杀气扑去,都感觉落到了空处,有去无回。难道这貌不惊人的胖子,竟然身负绝艺不成? 罗格嘿嘿一笑,借飞龙失神之机,眯起的眼睛一亮,已经是全部转成银白色。这银色转眼就褪了,未曾被人注意到。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飞龙全身如同透明,被看了个透。那暗红色的杀气之下,突然亮起了一层红色的光芒,这是斗气的光芒。这光芒缓缓的流动着,有如实质,光从这斗气来看,飞龙的确实力远远强过凯特,至少是个十三级左右的战士。斗气光芒亮起之后,罗格就不再能看透飞龙了,但之前那一眼,已经发现一小团艳红色的光芒在飞龙的小腹处流动着,就如刚从人心中滴下的鲜血。 罗格一个寒战,这飞龙不知杀了多少人,才有如今这杀气,这斗气!他大脑急速的动着,搜寻着资料,啊,有了!这斗气不是火焰斗气,从那团艳红的光芒来看,这是嗜血斗气!而且这一小团光芒潜伏不动,显然是飞龙还能在战斗时临时提升斗气。什么样的人物才能做到这一点呢?这个问题就容易解答多了,是野蛮武士!他们的狂暴术可以在瞬间提升一半的实力! 了解了飞龙的底牌,罗格心事稍定。如果说风月不大好拿出来见人的话,这飞龙的嗜血斗气也同样见不得光!嗜血斗气并不是靠修炼得来,而单纯是靠杀戮养成!是以两军阵前,杀人无数的猛将经常会有身怀嗜血斗气的。这飞龙一介平民,若未曾踏足军旅,这嗜血斗气只能说明他双手沾满了鲜血,遇上光明教会里的极端派别,末日审判团的成员的话,多半会被不分青红皂白的就给净化了。 胖子眼角忽然扫到那个被费斯控制的汉子,见他眼中的红色忽明忽暗的,心中一动,对飞龙道:“飞龙先生好深沉的智谋,居然想拖到‘精神控制术’失效,难道飞龙先生认为如此局面下,还能翻盘不成?”飞龙不置可否,只淡淡的道:“我看你也不是个普通人物,这战端一启,谁胜谁负还很难说呢。何况不管拖不拖时间,这精神控制术也不能持久。如果你愿意,不妨让那剑刺过来试试。只是我飞龙这人,一向是滴水之恩,涌泉为报的。” 罗格冷笑一声,道:“飞龙先生杀人无数,这我自然是知道的。先生还有绝招未使,我也是知道的。但是大爷我脾气偏和先生有点象,费斯!” 喊声落处,被控制的那汉子长剑转向,不是刺向飞龙,而是抹向了自己的脖子!飞龙刚被罗格暗里带刺儿的几句话说得心神不宁的,此时大吃一惊,来不及抢剑,一脚踢在那汉子小腹上,将他踢得飞了出去,那剑也自然离开了脖子。 汉子落在了龙与美人骑士中间,站起来后,一言不发,一剑又是向脖子抹去,飞龙脸色发白,大吼一声,欲上前救人,却已经来不及了。 当的一声,千钧一发之际,那剑被一把金光闪闪,富丽堂皇的斧子给架住了。胖子和气的笑脸从那人身后露了出来,笑道:“飞龙阁下,难道非要动手不成?” 飞龙脸色阵青阵白,一咬牙道:“今天就放过你们,你放人,我们走!”话音落下,却见没人动弹。 飞龙犹豫一下,喝道:“今天我飞龙就此认输,你们放人,从今以后,凡我飞龙的人,都绝不会再找战神之锤的麻烦!”罗格一笑,心知这等凶狠人物,也不必逼得过紧了,伸手一推,将那汉子推到飞龙身边。 闹事众人走到门口之际,飞龙突然回头,冷冷地道:“今天的事,我记下了。几位以后走夜路可要小心啊,别有个跌打损伤什么的。” 罗格面色转冷,道:“飞龙阁下,我们几人虽然年轻,也是从生死战场上下来的。哪个兄弟们如果走夜路不小心撞了树,我就只好出点血,多炖点龙皮龙汤什么的给兄弟补身子。就算这里尔城里有个三五百小龙,一天一条,也要炖光为止!”说罢,罗格轻哼一声,一道精神冲击直奔飞龙身旁一个汉子而去。 飞龙等人只觉突然如一盘冷水从头顶淋下,奇寒入骨,登时打起寒战来。那汉子首当其冲,猝不及防之下,两道鲜血从鼻中流下,软倒在地。飞龙大惊,命人架起那人,匆匆离去。 飞龙也是时运不济,本来也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大流氓,奈何遇到的罗格等人,骨子里却是不折不扣的土匪。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流氓见到土匪,情形也大致相当。 罗格眼见飞龙等人离去,却是面有忧色。弗朗哥默默走过来,二人眼望门外天空渐渐暗淡,铅云逐渐堆集,都觉心中压抑,一口闷气横在胸里。二人直觉,今日之事,怕是没这么容易善了的。 飞龙等人一走,这店里又热闹起来。埃特形象威武,又是很拉风的魔法剑士,全身披挂之下,就是当年曾经屠龙的众英雄站在旁边,也会显得寒酸了。这会无数贵族小姐夫人围住埃特,问长问短的,一张张樱唇轻启,历害处不下于王国秘探,早把埃特家谱打听得一清二楚。虽然埃特家族没什么过人之处,然而这位年纪轻轻的,就被封了骑士,又显得高大多金,再者厅中众人中也没有多少真正的世家豪门,不是中小贵族,就是没有名头的富商,埃特正是这类人家女婿首选。未过片刻,埃特就接下了无数宴会邀请,直排到二周开外。 那一边凯特也很风光,长枪“破甲”刚才一战中虽未出阵,也很出风头。当场就有很多人老心不老的贵族骑士表示自己眼光独到,早就看上了这枪。其中一位贵族心中不服,命管家拿出一副家传上品魔法铠甲来试枪。这所谓上品魔法铠甲,不过是精制钢甲用魔法稍做强化而已,盖因魔法装备实在难求,所以这甲,售价倒是不菲,值个几百金币的。 凯特斗气运处,那枪尖再次泛起乳白色,随后大喝一声,运枪刺出,扑的一声,这声音如穿腐木一般,没有半点金属磨擦之感,再看那甲,已被刺了个对穿。 胖子眼尖,早已发现这边情况,急急赶过来,一把把“破甲”抢在手里。对众人赔笑道:“实在对不住各位,这枪放错了,放错了,应该是在二楼的,都是我手下那般废物没用,把原本那战枪错放在楼上了。”说罢转头对身边一个女孩儿怒喝道:“你这没用的东西,早告诉你这两把枪很相象,不要放错了!不要放错了!结果到底还是出错了不是,老子花这么多钱养你们有什么用!” 那女孩儿长得如同水葱一般,清秀可人。此刻被骂得泪水汪汪的,不停的低头道歉,心中却道:“这全店上下只有这一把长枪,就是要放在一楼的枪架上。你又什么时候变出一把新枪来了?”心里幽怨,嘴上可不敢说。女孩儿聪明,自知事后必有好处。 这时厅中众贵族可不干了,有年长爵高的,先就站了出来,指责道:“身为贵族,怎么可以这样出尔反尔?就是真的放错了,既然在场的先生女士们已经看到了,询了价,也该担当起来才是。这才是一诺千金的贵族风范!” 在场众人无不称是,罗格也是一脸惭愧,连声道歉,宣布此枪就以标价卖了。这些社会名流们只觉这年轻人本领不俗,又是知错能改,好感立刻大增。再看这战神之锤如此规模,胖子身家自然丰厚,立时又有多人打起了招婿的主意。 那老贵族满意的干咳一声,道:“老夫年轻时曾有二十年骑士生涯,现在年纪虽然大了点,但一身本领还未放下,这枪正好配得我的身份地位。有了此枪,老夫又能为国杀敌了,哈哈哈哈。” 其它贵宾们立刻不干了,当下就有一个华丽骑士装扮的年轻人道:“施奈德伯爵,您这年纪怕不只是大了点吧!这枪看上去重了些,您提着走上三里路,说不定就筋疲力尽,出师未捷,先伤大将了。这为国杀敌,恐怕无从谈起了。” 老贵族大怒:“吉尔,你这小子也来拆我的台?你老子来还差不多,想当年与罗恩公国那场大战,要不是我……”一老一少不停拌嘴,边上众人也不闲着,争得不亦乐乎。 最终眼见要无法收场,胖子干脆现场搞了个小拍卖会,价高者得。众人出价涌跃,价码从三千金币一路攀升上去。最终老伯爵终以六千金币压倒了众人。 老伯爵得意非常,走上台去,一把握住名枪“破甲”,却是提之不动。老伯爵有些尴尬,好在发现的人不多,只有吉尔嘿嘿冷笑两声。老伯爵运足力气,用力再一提,还是纹丝不动,这回众人都已经发现不对了,场中一片安静。老伯爵不敢回头,满脸通红,大喝一声,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只见那枪终于一分一分的缓慢抬起,到得三寸高时,又重重的落了回去。吉尔大声喝彩,“果然是把好枪!正好上阵杀敌!” 老伯爵背影不住颤抖,场中除了吉尔那声喝彩,真是掉根针也听得见。 不过老伯爵见多识广,大风大浪经历得多了,转过身来时,已是面带喜色。大声道:“如此好枪,正好做传家之物,来人哪,给我抬回去!”四个仆人应声而上,抬起那枪,脚下都是一晃,吃力非常的跟着老伯爵走出门去。众宾客眼见此枪竟如此沉重,显然不是凡物,都不由得后悔让老伯爵买得便宜了。连那吉尔也是满心懊悔,顾不上再对老伯爵讥讽一番。 众名流好久方才省起,凯特和罗格拎这枪时,轻松得好象提根木棍一样,看来真是有一身本领啊,那招婿的心,又活泼起来。 冬天的夜都是来得很早的。那一片黑色的天幕再次占据了天地的时候,凡间的繁华却正在高潮之时。温暖的灯火在第五大道上一家家店里亮起,贵族夫人小姐们身披各色贵重皮草,步态袅娜的从雍容华贵的马车上下来,在一个个腆胸凸肚的绅士们陪同下,傲慢的步进了店门,自有举止优雅得体的侍者过来谦卑地招呼着。贵夫人们身上的各色珠宝在魔法灯光的照耀下散放着令人迷醉的光晕。夫人小姐们错身而过的时候,都礼貌的打着招呼,那眼光却在迅速的评估着对方的身份地位,珠宝价值高低。 三辆马车在战神之锤的门口停下,这三辆式样普通,毫无装饰且还带着许多泥迹的马车在周围众多式样豪华的马车中显得极不合谐和显眼。马车尚未停稳,车夫就跳下了车,动作洒脱利落,没花一分多余的力气。 中间那辆马车的车门被车夫恭敬的打开了,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轻轻的掀起了门帘,车内的人望着战神之锤那气势宏伟的橡木大门和大厅内的富丽景象,满意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战神之锤吗?来看这一次倒真是值得啊。” 这时其它两辆马车上各自下来了四个身披黑色天鹅绒披风的大汉。 这三辆马车毫不客气的停在了战神之锤的大门口,堵住了后来者的路。一辆宽大,深黑色镶金边的的马车就被堵在了那里。那辆车车夫的制服都可以看出质地不错。那车夫跳了下来,大声骂道:“哪个混蛋的车停在路中央啊?要是误了我家老爷的事,你们那细小的肩膀担得起吗?!” 那些黑衣人都没有理会在那里大呼小叫的车夫,只有一个车夫走了过来,一言不发,一只手慢慢抬起。那步伐似缓实快,转眼间已经来到后来那车夫面前,那只手刚好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余下的脏话都扼在了喉咙里。这时车内那老爷不耐烦起来,打开车窗,探了一个花白肥胖的头出来,喝道:“怎么停了那么久没走?在耽搁些什么?”他徒然看到自己的车夫被另一个车夫打扮的人提在手里。那个车夫抬起空着的一只手,一把扯下了马车上的红铜车灯,单手发力,慢慢的将那车灯捏成了一团废铜。那车夫这才开口,声音冷得如同地狱里吹出的阴风:“多等一会,就能多活一会。”那胖老爷脸上肥肉一抖,吓得缩回车厢,再也不做声了。 又有一个车夫走进了战神之锤的大门口,侍者立刻迎了上去。这些侍者经验老道,知道这些贵族派头大都不小,必然有些仆从之流先行引路的。这个车夫虽然衣着普通,但气度一看就是不凡,说不定是哪家豪门的车夫,可不能怠慢了。弗朗哥突然“咦”了一声,惊道:“怎么会是你?什么时候当上车夫了?” 那车夫抬起头来,苦笑了一下,原来是第二骑士团的大队长帕西斯,曾和几个恶少在赌场有过一场恶斗。 帕西斯不再理会弗朗哥,退到一旁躬身迎接正走进大厅内的众黑衣人。 中间的那人优雅的解开了披风,帕西斯立刻上前,接过了披风。那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三十岁左右,一头深褐色微带卷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高鼻深目,一双眼睛是深遂的绿色。他脸上线条刚毅,皮肤则是贵族们梦寐以求的苍白色。身上穿的是剪裁极合身的黑色礼服,除了领口别着的一枚小小的双色金的郁金香别针外,全身上下再无其它装饰。 这些人一进来,立刻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众贵族恶少们神情郑重。 为首的那人眼光一个个的从贵族恶少们身上扫过,最后停在罗格身上,注视了片刻。被注视的众人都觉得似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又似是赤身裸体站在雪地,正在任人观赏。众人面色难看,拼命抗拒着这种感觉。只有凯特和罗格,一运斗气一运魔力,才成功将这目光驱除开来。 他突然一笑,犹如冬去春来,肃杀的气氛顿时消失无踪。随后,他除下手套,那双手手指欣长,也是苍白色,左手尾指上戴着一个式样奇特的尾戒,硕大的绿宝石油油的闪着光。 他向众贵族败类们伸出手,微笑着说:“几位果然都不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大卫,现在是巴伐利亚公国第二骑士团--苍狼骑士团的团长,我身后的这几位都是我的同僚。” 他一一与众人握了手,最后到了罗格,握住了却不松手,只微笑着盯着他。罗格被笑得毛骨悚然,尴尬地陪笑了起来。那人笑得越发欢畅,用只有罗格听得见的声音道:“果然是英雄年少啊,真是有一身好本事。” 冷汗刷地顺着罗格的额头流了下来,他强忍着立刻转过身逃走或者是用精神力进行探测的念头。直觉异常敏锐的胖子本能的感觉到对方身上一种无形的力量正在对自己无孔不入的进行着探测,看看身旁同伴都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罗格叹了口气,放弃了一切抵抗的想法。 “或者让风月在他背后给他来一下?”胖子又压抑不住的想。那人背后的空间,不为人觉察的微微扭曲了一点,只待胖子决心一定,风月就要破空而来了。大卫好不容易松开了罗格的手,让胖子长出一口气。大卫不经意的动了一下尾指上的戒指,一阵冰寒自罗格头上淋下,切断了他和异界的一切联系,那空间扭曲也恢复了原状。 罗格的心狂跳着,只想歇斯底里的发作一场,然后远远的逃离这个人。胖子把手伸进怀里,握住了一颗冰晶石,拼命吸收着里面的蕴藏的寒气,这才没有做出什么疯狂的举止。 罗格在那令人疯狂的无形威压苦苦挣扎着,如同置身于一个无光、无声、无一物存在的空间一般,表面上看来,他倒是面色平静,只是脸色难看了些而已。突然,一种力量跨空而来,将那威压戳了一个洞,一阵阵清凉的能量自异界传来,把那无形的能量驱除出了罗格的心神,平复了罗格精神世界里的骚乱。罗格精神一振,不再理会外界的事物,将心神提升至精神世界里,开始收束四散逃逸的精神力量。 一直风度翩翩的大卫优雅的走回自己的随从之中,对众贵族恶少们说道:“几位果然是一表人材,看来我赶这一天的路很是值得。嗯,现在是不是可以看看贵店的货物了呢?真希望能有些精品啊。” 沉浸在精神世界里的罗格突然发现自己那一团紫红色精神力量外围,正有三、四团黄绿色的雾气紧紧地吸付在上面,不停的蠕动着,撕扯着。时不时扯出一小团紫红色的精神力来,包裹起来,慢慢的腐蚀殆尽。每一点紫红色的精神力被吞食,罗格就是一阵晕眩,那团黄绿色的雾气便又壮大了一分。 罗格大惊失色,这黄绿色的能量竟如此阴损恶毒,伤人于无形,看来今后要好好学习才是。他记起领悟到的精神震荡,心神一动,那紫红色的精神力先是大张,后又急缩。一张一缩之间,将那黄绿色的能量暂时排在外面,随后四点金星从紫气中飞中,疾轰在那些黄绿色的雾气上面,引发了无数细小的爆炸。那些黄绿雾气终于被驱得干干净净。 终于,罗格醒了过来。 迎面而来的就是大卫那惊讶的目光。随后,大卫竟然鼓起掌来,喝彩道:“真是好本事,竟然破得了我的荆棘地狱。难怪我那无能的属下帕西斯会败得这样惨!唉,也不怕让几位见笑,我这人喜好享受,一直躲在王都作乐,这管教手下的事,都荒废了。二年下来,这苍狼骑士团的名字真该换成柴狗骑士团才是。” 罗格只有苦笑,这大卫伤人于无形,事败后又坦承其事。还不怕直言下属无能,自己管教无方。让人听了,只会觉得此人光明磊落,胸襟远大。若是没有这份阴险,此人气度风范,还真是颇令人心折。自己此刻竟无法再开口指责他什么。 这神迹一降,漩涡中心该是巴伐利亚大公府才是。怎么才这一天工夫,各路人马都找到自己的头上来了?本想置身事外,混水摸鱼的,眼下这如意算盘不但打不成,连小命能否保住,都不一定呢。 罗格思绪糊涂,心中郁闷,只得长叹一声。 此时一个金属磨擦般的声音突然响起,将罗格吓了一跳:“原来你这小子也知道只要爷爷出马,定能发现这些破铜烂铁只是中看不中用,所以来叹这一口气求饶,可惜却是晚了!” 胖子忙转头看去,见是一个如铁塔般的黑壮大汉。那人一如大卫身后的其它人一样,一身灰色制服,只是肌肉突起,将那衣服撑得紧紧的,都要破了。 那大汉正手持一把长刀。 长刀线条优美,刀刃散发着柔和的红色光芒,一道道灼热气流从刃身上喷出,正是战神之锤出品的火焰长刀“焰流”。 那大汉冷笑道:“花样好看,却是不堪一击,骗骗这些愚蠢贵族罢了。”那大汉这一句,却是将场中九成以上的人都骂了个遍,除了大卫、罗格等寥寥几人,人人都是面色难看。那大汉却不自知,自身后抽出一把普通的钢剑,看那刃口都有些钝了。 大汉大喝一声,如同一个炸雷一般,青色的斗气闪亮,挥剑向那“焰流”斩去。只听‘苍啷’一声,焰流的刀头已经落在地上,四溢的热流将地毯都燃了起来。那剑却只多了一个小小口子。 第二卷月陨第五章逝水 那大汉一剑斩断焰流,不由得得意非常,仰天哈哈大笑:“爷爷我一把破剑,也能斩断你这所谓名刀!今天给你们几个小辈一个教训,再想拿这些破烂出来唬人,须得避开我‘狂狮’法瑞尔!” 法瑞尔还不罢休,喝道:“再让你们几个无知小崽子看清楚了,爷爷我用的可不是什么名品宝剑!”说罢,两指夹住剑尖,当的一声,就折下了一截。 厅中尚未离去的贵族名流们此时不由得议论纷纷,望向几个贵族败类的目光也充满了怀疑。 罗格几人相顾无言,那法瑞尔斗气深厚,武技惊人,竟能以空手折断钢剑。几人都看出他纯是以斗气灌注钢剑,才得以斩断焰流的,若单是比拼刀剑,焰流不知要比那钢剑强上多少倍。弗朗哥轻轻一拂袍袖,一道寒气扑出,熄灭了地毯上的火焰,皱眉不语。凯特突地叹一口气,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生死搏斗,众人倒不至于如此为难。法瑞尔此人脾气暴躁,头脑简单,就算是武艺高超,也不难对付。一直以来,众恶少们屡次以弱胜强,靠的就是以多打少,阴险卑鄙八字真言。奇薇、雪狐哈特、伊恩等人都是这八字真言的牺牲品。罗格虽然窥见了世界运行的本源规律,自此实力大增,但人力有时而穷,这八字真言,他是万万不会放弃的。 眼前难就难在要与这蛮牛一样的法瑞尔真刀真枪、毫不取巧的拼上一记。若是不能压住这法瑞尔,战神之锤今后的生意也不用再做下去了。 罗格一咬牙,弯腰拾起了落在地上的焰流,轻声颂念了一个咒语,一道光环自脚下升起,在头顶消失,正是那个用得不能再熟的“蛮牛之力”。罗格心神慢慢沉入精神世界里,感受着周围的魔法能量不断的汇聚而来,在身周奇异的组合着,最终形成星星点点的能量,进入自己的身体,刺激着神经,强化着肌肉,自己的力量也从小至大,不断的增强。罗格不由得沉浸在这魔法的世界里,精神力追逐着每一点的魔法能量,探寻着它们的组合规律。 法瑞尔还在那里大放厥词,这次连大卫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冷哼了一声。那法瑞尔立刻噤若寒蝉,再也不做声了。 罗格的精神力再次扩张,脑海中如电光石火一样闪过雾幻的短斧和风月的镰刀,精神力立刻延伸进了焰流里,与焰流里被封存着的火魔力呼应着,追逐着。 罗格断刀指向了法瑞尔,淡淡的说:“挥刀自斩,说明不了什么。我们再来试试,看战神之锤的刀是不是真的那么不中用。” 法瑞尔盯着罗格左瞧右瞧,啐了一口,道:“原来还是个魔武双修,那就更不可能是你爷爷的对手了!要不是团长不让伤人,爷爷我一剑还不将你这肉球连人带刀砍成两片?” 罗格脸色发红,自己胖是胖了点,也不过是腰围略粗罢了,肉球二字,从何谈起? 胖子再不答话,只将那断刀向法瑞尔一指,深深的呼吸了起来,焰流上的红芒也随着这呼吸一明一暗的闪炫着。 法瑞尔大喝一声,全身斗气发动,周身形成一层两寸多厚的斗气光层,那钢剑也亮起了刺眼的青芒。他再次暴喝一声,一剑向焰流斩去。 罗格双目一张,瞳仁里已是一片银色,焰流迎了上去,速度之快,功力稍差点的人看到的只是一道飘动着的红色的光带而已。 刀剑无声无息的相掠而过。 法瑞尔吓出一身冷汗,一看手中钢剑夷然无损,登时得意起来,狂笑数声,道:“小胖崽子,今天遇到你家爷爷我,让你知道什么是高手!” 话音刚落,听得叮叮当当的一阵乱响,手中钢剑最前面的一尺剑锋,断成了四段。法瑞尔张大了口说不出话来,浑然不知何以如此。 就在那一瞬间,罗格已经在法瑞尔的剑上连斩了四刀! “啪啪啪”掌声响了起来,鼓掌的人正是坐在椅中的大卫。每一记掌声,都好象是扇在法瑞尔脸上的一记耳光。大卫慢慢站起身来,悠然的道:“真是精彩!这次奔波四百里路实在是太值得了!没想到居然能看到如此武技和魔法!” 法瑞尔满脸通红,就待上去拼命。弓身曲腿,待要发力,全身纹丝不动。法瑞尔大怒,骂道:“哪个孙子敢扯你爷爷的裤角!?” 回头一看,却是大卫正微笑着拉着自己的腰带,那尾指戒上的宝石光芒现在看起来是越来越让人寒意入骨。 大卫一挥手将法瑞尔掷回了自己随从之中。说道:“这位罗格先生看来已经领悟到了力量的本质,就是我也不敢轻言必胜,哪是你这个莽夫应付得来的?从今天起,轮到法瑞尔为我驾车,什么时候你想明白了错在何处,什么时候再官复原职。帕西斯从现在起恢复骑兵大队长原职。”那法瑞尔却是一脸感激,好像驾车是多大的荣耀一般。 罗格看在眼里,心下越发发愁,这大卫本领如何,自己是看不透的,看起来此人御下还有一套。自己为何如此倒霉,不明不白的就招惹上这等历害人物? 大卫身后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走了上来,道:“对付这个人哪里用得着阁下您出手?有我来就足够了。” 大卫笑道:“平日里的事情都让你们打发了,我可是一点乐趣都没有了。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正领悟了力量的人,虽然火候差了点,但无论无何都不能再让给你。你要是再罗嗦,就给我回父亲那去!”那中年人无奈,只得退下了。 大卫伸手一招,断剑飞入掌中,随后四段断了的剑尖也一一飞起,依次接了起来。他轻叱一声,一道绿色的火焰自剑柄处一路烧了上去,在剑尖处恰好熄灭。那钢剑又成一把新剑,全然看不出有丝毫的破损。 如同时间停滞了一般,那钢剑凝在半空,没有丝毫的颤动。忽然,一点波动自剑尖处闪现,瞬间波及了整个剑身,明亮却柔和的明黄色光芒从剑身喷发了出来。那光芒凝滞厚重,有如很沉重很粘稠的液体一般。 那光芒忽然大张,钢剑变成了一个黄色的光球,随后光球又分崩离析,一片片的散落开去,只余下一支…… 妖艳无匹的迎春花! 无形的风吹过,那黄色的花瓣一片片的掉落,在空中消散成无数的光点。转眼之间,花已完全凋零,留下一点花蕊,即是那柄精钢长剑。 旁观众人为这手华丽的剑技所惊,过得片刻,才拼命的叫起好来。众贵族败类们知道今天遇上了高手,面色难看。罗格却是闭目不动,脸如死灰。 那朵迎春花并非是幻觉,而是一瞬间由无数道剑光所形成的真正的斗气之花!大卫的每一剑都如慢镜头般在罗格的脑海中一点点回放,每刺出一剑,罗格脸色就灰白一分。终于,罗格手中焰流落地。 弗朗哥走上一步,朗声道:“大卫阁下位高权重、武艺高超,我们自然是万万不能和阁下比肩的。只是我实在不知道到底在哪里得罪了阁下,一定要来与我们这小小武器店过不去?” “啊?这个嘛?”大卫脸上有些惊讶,道:“其实我也不是来与你们过不去的,只是听说这战神之锤很有独到之处,几位店主又是年少有为,精明过人。一时心喜,过来看看罢了。” 这番话一出,又有谁会相信? 大卫嘿嘿笑笑,道:“好吧,看来你们也不信。直说吧,我这次来,是想出钱买下这‘战神之锤’一半的权益。买下之后,仍由几位打理,价钱方面嘛……就五十万金币好了,你看如何?” 大厅中众人当即哗然,这笔钱表示这战神之锤价值在百万金币以上,这笔巨款在战争之时甚至可以赎回一个小型城市!这个大卫一定是疯了! 几个贵族败类内心也是无比的挣扎,连罗格都是大汗顺着胖脸滚滚而下。只是这战神之锤,说起来已算是奥菲罗克的产业,自己怎么好把他人的财产卖了出去?眼前两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却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还在挣扎之际,地上的焰流突然忽的一声飞起来,落入一人手中。那人英俊高大,一头金发跳跃着,脸上永远是迷人且从容的笑容,正是奥菲罗克到了。 奥菲罗克朗声道:“真是不好意思,这‘战神之锤’嘛,已被小弟早一步买下来了!大卫阁下的这一剑,该由我这个主人来接才是!” 焰流到了奥菲罗克手中,红色的火焰已经尽数转为了金黄。 埃丽西斯依然是一袭黑色长裙,脸上却蒙了一层轻纱。只是这轻纱遮得住绝色的面容,却遮不住无尽的诱惑。往日那周身的黑焰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埃丽西斯身后跟着四位神殿骑士装束的骑士,正是十二圆桌骑士中的四位。 大卫看到奥菲罗克进来,眼中精光一闪。待得看到埃丽西斯,更是露出了狂热的光芒;随后进来的四位圣殿骑士则让他脸色有点难看。 大卫身后那中年人冷哼一声道:“魔女装神弄鬼!”脚下轻轻一顿。 埃丽西斯脚下一道金光闪现,与地下翻涌而来的斗气硬拼一气,劲风四溢,黑色长裙漫天飞舞,雪白修长的小腿和半截如冰似雪的大腿都露了出来。春光乍泻之下,所有瞥了一眼的男人都是气血翻涌,口干舌燥。那无比优美的线条早已刻在众人心里。 埃丽西斯大怒,也不多话,双手以曼妙的姿式抬起,在胸前交叉,雪白的十指绽放如百合,无数金色的小光点在这朵百合间生成,旋即形成了一道小小的龙卷。 “忽”、“忽”、“忽”、“忽”,一道道金色的风刃突然在那中年人身边出现,随着那百合中的点点金星合成了小龙卷,这些金色风刃也同时形成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金色龙卷风,将那中年人裹在了其中。那中年人大惊之下,斗气全力发动,与那金色龙卷一撞,登时劲风四溢,厅中功力不到的人,一不小心挨上一点就是头破血流。 刹时间大厅里一片混乱,鬼哭狼嚎,间中夹杂着数声尖历穿云的小姐太太们的尖叫! 好容易混乱的局面才平静下来,那中年人全身浴血,虽然伤口都不深,但胜在数量众多。且他的衣服披风早已经粉碎,此刻几乎是全身赤裸。有位小姐一眼望去,不禁一声惊叫,那中年人那话儿早已露在外面,正在四处晃着。单以尺寸来说,水平倒是远远高于他的武技的。众贵妇们纷纷掩面,却都极有技巧的从扇缝指间里偷偷的瞄上一两眼。 法瑞尔一声大吼,喝道:“哪来的杂种敢戏弄爷爷们?待我狂狮法瑞尔教你们点礼数!”说着抽出了一把长剑,就待冲上来。那剑如一泓秋水,寒意逼人,显然这才是他平日常用之剑。 自埃丽西斯受辱,奥菲罗克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踪影,这法瑞尔说话又不知分寸,把巴伐利亚大公甚至连奥匈帝国王室都给骂了进去。 罗格等人第一次看到奥菲罗克的脸上有如冰霜。 黄金狮子满头金发无风自动,抬手一指法瑞尔,指尖上燃起了一朵黄金火焰,低喝了一声:“碎!” 法瑞尔手中长剑突然通体泛起了金色光芒,整把剑越来越亮,彭的一声,化作了漫天的金沙。他口喷鲜血,仰天倒地,早已人事不醒。 大卫盯着奥菲罗克,一字一句道:“黄金狮子真是名不虚传!我管教手下不力,倒是劳您的手教训了。令尊莱因哈特大人最近可好?呵呵,我问得多余了,这神迹一降,人人都知道令尊大人是天命所归,哪能不好呢?” 奥菲罗克淡淡回道:“这就不敢有劳大卫阁下费心了。至于您这个下属,出言辱及了公国及奥匈帝国王室,我就是立刻杀了他,令尊罗歇里奥元帅也想必不会责备于我。家父一生忠义,人尽皆知。在有些跳梁小丑别有用心,散布谣言的时候,须得知道我黄金十字战枪对敌之际,从来没有心慈手软之时。” 大卫低声念了两声“黄金十字战枪”,哈哈一笑,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潇洒风流,道:“都说奥菲罗克阁下是目前教廷中最有希望晋身圣骑士境界之人,黄金十字战枪至今为止尚未一败。而且这位埃丽西斯小姐,风华绝代,又是实力超卓的大魔法师,再有教廷十二圆桌骑士辅佐,如此组合,岂是我们这个小小的骑士团能够抗衡的?这就告辞了!” 经过埃丽西斯身旁时,大卫对这冰山美人来了一个标准得可以进入礼仪教科书的躬身礼,那本来就很悦耳的声音又带上了些许磁性:“这次我要在里尔城呆上一年的时候,好好的教育一下手下那些不成才的骑士们。不知道今后能不能有这个荣幸邀请到埃丽西斯小姐共进晚餐?” 埃丽西斯轻纱外那一双黛眉毫不客气的皱了起来,冷冷的道:“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大卫哈哈一笑,道:“没关系,我在里尔城的时间还长,总还是会有机会的。” 经过奥菲罗克身边,大卫淡淡地道:“再过两个月,我弟弟安德烈也要到这里尔城来。他可是一直很想向您讨教一下呢。”奥菲罗克瞳孔一缩,没有理会。 眼见大卫等人就要出门,罗格急急忙忙的赶上相送,虽然大卫身后众人都虎视眈眈的,但有奥菲罗克在场,他也并不担心这些人真敢动手。 罗格在大卫身边低语几句,大卫脚步立即踉跄了一下。 罗格说的是:“那购店之事,是否可以再商量一下?小店另有一家分店,专营军用品级刀剑,虽然不是魔法装备,但量大利足,收入绝不比这战神之锤差,不知阁下可有兴趣?若是非战神之锤不可,小人试试说服奥菲罗克大人让出一部分权益来,小人等的权益也可出让一部分来,只是这控制权,恐怕还得是奥菲罗克大人的。” 大卫盯着罗格上看下看,除了一脸媚笑之外,实在找不出半分强者的样子。不禁长叹一声,也压低了声音道:“真不明白你是如何悟出力量本源之道的。这神也真不开眼了,还是说这世界上强者已经不再值钱了?唉,你好自为之吧,如此贪财,就是悟了力量本质,境界也不会有多高啊。” 大卫突然低声神秘地道:“打个商量,如果我出钱足够,你敢不敢把奥菲罗克卖了给我?” 罗格嘿嘿一笑:“命比钱重要,这可不成。不过价钱足够,埃丽西斯的行踪、爱好、常去的地方我倒是有些消息可以出让!” 这二人上一刻还是生死对头,这一刻却相对奸笑起来。 大卫上了马车,一个随从道:“大人,这埃丽西斯来历不明,值此多事之秋,可是招惹不得的。”那人说得含蓄,大卫早已经明白了,嘿嘿一笑道:“这女人嘛,就是拿来玩玩的。埃丽西斯不过是其中最精致的一个玩具罢了,我是不会因为她误了大事的。” 另一人突然道:“这几个小子即贪财又好色,我们不妨收买过来,对大事多少有些帮助吧。” 沉默了片刻,大卫脸色阴沉得怕人。他突然怒喝道:“真是蠢材!要是这么简单就能收买得到他们,你以为战神之锤会是现在这个规模?再说巴伐利亚公国近百年的经营,暗中又有多少势力?眼前无数大事要办,这几个小家伙还不是太成气候,更可能是被人推了出来当靶子的,哪能打草惊蛇?哼,不知着眼全局,只顾得眼前这点事情,不是鼠目寸光,又是什么?!” 几个下属立刻噤若寒蝉,不敢做声了。 大卫闭目养神,平息了一下怒气,缓缓地道:“这几个小家伙,若是在太平盛世,也许就是小富即可,偏安一方了。当此乱世之时,可就是如鱼得水了。他们现在魔法武技无一足取,然而小小年纪,就心思毒辣、思虑周详,做事绝不拖泥带水,又足够卑鄙无耻。我若有几个这种人相助,早就不用这么累了,也不会事事被大哥压过一头了。你们这些自以为手段高明、出身高贵的,真与他们相斗,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从今天起,限时十日,每人把那本《君王论》给我读一遍,十日之后,我亲自验看你们到底领悟了多少!” 哼了一声,看着下属都惟惟诺诺的样子,大卫更是心中有气,暗自叹道:“这个罗格倒是个人才,若不是还足够贪财好色,这次无论如何,非得杀了他不可。” 待得大卫一行人远去,这战神之锤中才又热闹起来。这开张第一天的诸多精彩故事,让坚持到现在的贵族名流们觉得深有所值,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知道又多了多少。 奥菲罗克、埃丽西斯与罗格等人来到了三楼,在雾幻布置的小厅内坐下。奥菲罗克环顾四周,赞叹道:“真是大师风范,清静自然,全没有人间烟火气,看来大师这些年境界又有所进宜啊。” 雾幻给众人倒了茶,叹道:“老了,已经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埃丽西斯发现了那枚飘浮在半空中的戒指,立时大感兴趣,玉手轻抬,向那戒指一指。那戒指就自行飞了过来,套在那纤纤玉指上。埃丽西斯反复把玩,又细心探测了戒指上附着的魔法,越看越是喜爱。 伦斯轻咳了一声,几乎是本能的道:“既然小姐如此喜欢这枚戒指,也是小店的荣幸。何况也只有您这般容色,也才配得上这戒指。这戒指就打个六折,小店收回本钱也就是了,您看可好?价格嘛,九……”伦斯一番话说得即快且熟,那双贼眼只顾盯着埃丽西斯猛瞧,猛然发现不对,才硬生生的把价钱吞入了肚中。 埃丽西斯恶狠狠的盯着伦斯,那伦斯一面冷汗直冒,不知何时就会被埃丽西斯修理一顿,另一方面又被看得飘飘乎乎的,心下只想:“她这样看我,总比以前不理不睬要强得多,说不定还得多多少少有些情意呢,哈哈哈哈!” 伦斯双眼无神,口流馋涎,要多丑陋有多丑陋,其余败类脸皮虽厚,此刻也都纷纷转头,装作不认识此人。只是这厅中就这几个人,硬充不识,实在是做作了些。罗格无法,悄悄凝起精神力,从椅角上扯下一根木丝。神念运处,那木丝利如钢针,对准伦斯的屁股狠狠地扎了下去。 “嗷呜!”伦斯一声惨叫,一跃而起,反手从屁股上一阵乱抓,拔下一根木刺来。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恨恨的道:“什么破椅子,也不修干净了,到处都是刺!我早就说过,弄什么清静自然啊,还是来几张檀木红漆描金大躺椅是正经!”他这里嘟嚷,那边雾幻恶狠狠的哼了一声,把伦斯吓了一跳。雾幻现在可是战神之锤的财神,对于财神伦斯是绝不得罪的。何况埃特那厮天天围着雾幻的孙女转,自己要是得罪了雾幻,埃特非拎他那把搞笑大剑劈来不可。说起埃特,他那剑是典型的战神之锤早期作品,华而不实,但对于凸显他魔武双修的高大形象,则是必不可少的。 “哼”埃丽西斯冷哼一声,把伦斯又吓了一跳,立刻摆出防御架式来。”我好象记得,这战神之锤中,奥菲罗克占了一半的权益是吧?这就是说,这戒指的一半是奥菲罗克的了?那剩下一半嘛,就算预收第一个月的分红吧!他虽然吃点亏,但家大业大,也不在乎。奥菲罗克,你看可好?” 在埃丽西斯杀人目光注视之下,奥菲罗克含笑道:“正该如此!” 罗格等人目瞪口呆。 只有伦斯高声喝彩,附和道:“佳品配佳人,正该如此!唉哟!”回手又从屁股上拔出一根刺来,怒道:“今天真是见鬼,这刺怎么都会飞了?”伦斯一个一个的看过来,见人人一脸无辜,个个满面圣洁,只得无奈作罢。 奥菲罗克喝了一杯茶,沉默了片刻,道:“这次神迹一事,想来你们也都知道了。事非福祸,现在还难以预料。过不了多久,这里尔城可能就要成为动乱根源,几位都是我推举出来在公国任职的,难保不被卷进事非之中。今天这个大卫就是大有来头之人,是同盟军务大臣罗歇里奥元帅的次子。” 奥菲罗克顿了顿,见众败类们都聚精会神的取着经,续道:“这乱世保命之道,首要就是无能。这样自然不会被人视作威胁,下手加害。其二是不拘一格,随机应变。这就不用我说了。这其三嘛,就是实力。强大实力面前,一切小花招都不会再有用武之地。这所谓实力,千变万化,魔力强横,武技惊人是实力;知人善任,运筹帷幄也是实力;当然,人多势众、财广权高也是实力一种。如何取舍,就看你们自己的了。过几天我会要求父亲颁给你们经营军用装备的特别许可证,要好好利用啊。好了,我言尽于此,好自为之吧,你们还有何要问的吗?” 罗格沉吟一下,问道:“大卫曾提起过的安德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奥菲罗克叹了一口气,道:“这安德烈是罗歇里奥元帅最小的儿子,自幼就惊才绝艳,八岁那年被星空剑圣普罗西斯看中,收为关门弟子。自此苦修十五年,直到最近才听说他艺成出师。这安德烈我倒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此人背后的普罗西斯才真正让人头痛。”说罢,奥菲罗克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告辞。 埃丽西斯则是毫无将戒指摘下来的意思。 月上中天,一身疲惫的罗格才回到了自己的小楼。 夜虽然深了,罗格却毫无睡意,他燃旺了壁炉,裹了条毯子,静静的坐在窗前,看着沉睡中的里尔城。自离开家门,进入莱茵魔法学院起,如今已经有八年了。八年来的生活,此时一幕幕的在眼前闪过,特别是与死灵法师融合以来,原本平淡如水的生活骤然波澜壮阔起来。奥菲罗克、埃丽西斯、罗德里格斯、大卫。罗歇里奥等等距离自己足有万里之遥的名字,现在也一个接一个的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而神秘的风月、诡秘的异界、神迹天使以及躲在暗处的魔族,都是与原来自己的世界毫不相关的。现在的生活精彩了许多,但也逐渐身不由已,各大势力风云汇聚的时刻,自己就如一只蚂蚁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被一只巨脚踏得粉碎。可是蚂蚁又怎么会知道何时、哪里会有一只巨脚落下呢?说不定拼命逃逸的结果,却正是逃到了巨脚的下面呢。 奇薇、菲拉,一在人世,一已命殒,她们一定都恨死了我吧?如果有机会,她们一定是毫不犹豫就把我给煮了烹了的。可是那些苦力们是一定不会让她们这么做的。一直以来,自己似乎只是在捞钱、争权、玩女人,糊里糊涂的,竟然也混得小有身家了。都说恶有恶报,自己怎么都算个恶人了吧,怎么报应没来,反而越过越好了? 这世上的因果,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罗格正在胡思乱想,心中突然一动,猛地回头,却见一具骸骨立在自己身后,那骷髅身披黑袍,手执法杖,气度雍荣,一副大师风范。 “罗德里格斯?”胖子惊得跳了起来。 “呵呵”,死灵法师特有的低沉笑声直接在罗格脑中响起,道:“你既然已经窥见了这世间运行的本源,怎么还会看不透这个简单的幻术呢?这原因其实很简单,你被自己的感官,被自己的心蒙蔽了罢了。” 罗格依然未从惊慌中恢复过来:“我们不是已经融合了吗,怎么你又弄这个幻影出来了?” “孩子,”罗德里格斯的声音苍凉而平静,“我本以为灵魂融合,可以使我躲过审判之光的追踪,以及给这世界的轶序投下一点变数。可是审判之光追踪的是灵魂的印记,当天我没有想过光天使力量竟然如此强大,收拾她耗费的时间过长,以致于躲进灵魂法珠的时候,终于还是被审判之光追踪到了灵魂的印记。你我融合之后,失去了灵魂法珠的庇护,我再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对抗审判之光的侵蚀力量,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试图将审判之光的力量驱逐出去,但是很遗憾,我失败了。所以我选择了分离,如果我们仍是融合为一体的灵魂,这审判之光会将我们两个都净化掉。” 虽然骷髅是看不出表情的,但罗格仍感觉到罗德里格斯轻松的笑了笑。 “我的孩子,这次分离,我带走的只是灵魂的印记,所以对你的力量不会有任何影响。每一个大死灵法师都是操纵灵魂的大师,这一点,大概就是神族追杀死灵法师的最重要理由。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了,但有些东西该留给你的。我来问你,什么是力量?” 罗格回忆起大卫那春花绽放的剑技,伸出了食指,转眼间,指影幻化出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头。 第二卷月陨第六章破立 “这世上成为强者之路,无外乎魔武两途。魔法分成八大体系,而武技更是流派繁多,职业复杂。我来问你,一个大魔导师与一个剑圣生死相斗,最后会是谁胜谁负?” 罗格沉思良久,才道:“若是两人单打独斗,剑圣可能会胜出;若是各带一军,则无疑是魔导会胜。这胜负关键,其实还在时间。” 罗德里格斯点了点头,法杖一挥,一个小小的象棋棋盘出现在二人中间,微笑道:“来,先陪我下一盘棋再说。” 罗格虽然有些不解,但仍依言开局。老少两个死灵法师很快就下了十几手棋。 罗德里格斯边下棋边说:“单以威力而言,魔导师的魔法要远远强于剑圣的武技。然而一对一的战斗中,魔导几乎必定要落败,原因就是多了一个因素,时间。这时间根源于对力量的控制,剑圣的力量虽然较小,但是却对这力量有着绝对的控制力。魔导师引动天地间的魔法能量伤敌,威力可以震天动地,但聚集魔法能量却需要时间。所以,任何一个魔法师在作战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是为发动强力魔法争取时间!” 二人象棋造诣天差地别,老法师口里解说,手下不闲,片刻之间,就连吃了罗格两个小兵,破了他的兵阵。 “这世间之人,往往以为拥有力量就是强大。就象认为五级魔法师一定要强于四级魔法师一样。比如我这只后,在这棋盘之上,就要远远强过你的相。”说着,骷髅手一抬,后自阵中飞出,吃掉了罗格的白格相,并稳居盘中,一时之间,死死的压住了罗格整个棋阵。 罗格苦思冥想起来,老死灵法师悠然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 “有些聪明的人,在力量达到了一定程度之时,发现强大的力量并不是一切,对力量的了解、控制和运用也非常重要。于是他们便开始向这方面钻研,比如大卫。罗歇里奥的剑技,并不在于力量强大,而是控制精妙,所以能以巧破力,以弱胜强。再看那个雾幻,没有几斤力气,却能轻易破开堪比石块的硬木,靠得就是对物质本身的透彻了解,以及力量运用的至高技巧。” “啊,原来是这样!”罗格灵光一闪,冲起一个小兵,重整兵阵,逼得罗德里格斯不得不收回了后。 “呵呵,领悟的很快嘛。其实魔法的道理也是一样,致胜的魔法不见得是最强的魔法,而是最正确的魔法。这方面嘛,你天生就有这种本能的。” 聊着聊着,罗格的棋已经被吃得七零八落的,只余三兵一后一马对老死灵法师的五兵一后相马车全。而且棋阵破烂,眼见过不了几步,王就无路可逃了。 老死灵法师法杖一挥,棋盘转了个圈,“来,我们现在换棋来下下!” 两人接过对方的棋,又开始下了起来。罗格虽然棋力远远不如老死灵法师,但棋上优势实在过于巨大,且整个棋盘要冲都控制在手里,老死灵法师棋力再高,也没有回天之力,勉强挣扎了七八步,终于山穷水尽,再过两步,就要被罗格将死。 “孩子,我的棋力比你高得多,为什么现在会下不过你呢?” 罗格思索片刻,道:“我明白了,绝对的力量是一切的基础。这力量上的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单凭技巧就再也不可能以弱胜强了。大卫的剑技漂亮是漂亮了,可惜中看不中用,根本称不上是力量。有起这剑影的功夫,还不如一剑直刺,来得简单直接。” “嗯,你能了解这一点,非常好。其实以你对力量的了解和掌握,要远远超过了大卫,大卫这种层次也敢宣称掌握了力量的本质,呵呵,真是可笑!不过这世界所谓的大陆强者们,绝大多数也只能停留在他那个层次罢了。单以对力量的掌控来说,现在就算是奥菲罗克也不见得比更加深入。假如把你们的力量限制在同样程度上,他们是斗不过你的。可是你们之间力量的绝对差距太过巨大,已经不是技巧可以弥补的了。这就好比一只全副武装的老鼠,在老鼠的世界里是所向无敌的,甚至连猫都可以斗上一斗,但是面对猛虎,装备再精良,技艺再高超的老鼠都是无能为力的。” 老死灵法师停了一会,给了罗格一点思索的时间,续道:“在对付魔界探子这类小卒的时候,就算是那个什么剑圣普罗西斯亲至,也不见得比你更历害;但如果对手是奥菲罗克,你们的下场就会完全不同。所以你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首要就是增加自己魔力!” 长叹一口气,罗格有点垂头丧气的,本来他还以为可以不用象以前一样努力了呢。现在看来,还是得天天冥想增长魔力啊,不过,有没有速成的办法呢? 当,胖子头上挨了死灵法师重重一击,虽然是幻影,可是打人倒是一样的痛。”哪有这等好事?魔力的增加只有靠你自己努力,用功一分,就强得一分!” 罗格嘿嘿一笑,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我们再来看看,这技巧的本质是什么?”罗德里格斯重新摆了一盘棋。 二人又对弈起来,这次不同的是,罗德里格斯一边下,一边指点罗格棋艺。罗格人也聪明,一点就透,十几步过后,虽然仍是被打得落花流水,但和上一盘全无还手之力比起来,局面已经好得多了。 “这技巧的本质,就是规则!”死灵法师的声音突然有如千均之重,每一个字都似有排山倒海之威,轰轰隆隆的在罗格脑海中炸响。 一盘棋有游戏规则。 一个家族有家法。 一个国家有法律。 水往低流,树向阳光,鹿马逐水草而居,候鸟依天时而徙。 就是这天,也有雨露风霜,也有四季分明。这地,也有山川湖泊,也有地脉龙气。 世界万物,日月星辰,莫不依规则而行。 罗格脑中如雷轰电闪,但觉妙悟明思不绝而来,手下妙着频发,顷刻间已经扳回了局势。 “世人诸多强者,无非是由力量而技艺,再由技艺而力量。正有观树是树,观花是花;观树不是树,观花不是花;以及观花还是花,观树还是树三重境界。其实返朴归真,万流归宗,依然是徘徊门外罢了。我既然曾为十大魔导师之首,而你是我选之人,(当然了,当时也别无其它选择),怎么也不能给我丢脸!增长魔力之道,天长日久,急也急不得。可是如果眼光见识,还停留在观花还是花,观树还是树这一层上,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两人棋局胶着。 “孩子,你那日所见的,是在所有规则之上的,这世界运行的最基本规律。只是你现在力量不够,还不能全部领悟罢了。现在你看了,但没有看到;终有一日,你会看了万物为空,但你还是看到了。” 转眼之间,棋局急转直下,罗德里格斯已是岌岌可危了。 “我的孩子,有朝一日,当你面对着理解了所有规则,掌握了至高无上的技巧和力量之人的时候,你要如何取胜呢?” 罗格这一次愣住了,那只将要绝杀罗德里格斯的手始终放不下去。 他苦思片刻,终于落下棋子,将死了罗德里格斯,且要看他如何破解这局面。 罗德里格斯诡秘一笑,棋局骤生变化,那王飞了个大斜线,躲入角落自己的阵营中去了。同时,所有小兵都在原地升后,反而将罗格将死了。 “这!……你……你居然耍无赖?!”罗格气得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 “孩子,你再仔细看看,我是不是在无赖?” 罗格运起精神力仔细的探索起整个棋盘来,突然惊叫一声,:“啊!?这规则怎么变了?” “哈哈哈哈!我订的规则,我当然可以改变它。就算你规则掌握的再好,只要威胁到了我的存在,我就会设置一套新的规则来限制你,束缚你,直至绞杀你。” 这真正的力量,就是制订规则。 罗格再次苦思起来。 突然,他站了起来,手一挥,所有的棋局都烟消云散。 “我不玩了!”胖子笑眯眯的说。 “哈哈哈哈”,老死灵法师仰天长笑,道:“好,好,好!我虽然没能躲过审判之光,但有了你和风月,这世间完美无缺的轶序,已经算是破了一角,不枉我一生心血了。” 狂笑中的死灵法师自下而上,突然亮了起来,躯体迅速化作无数光点,飞散在空中,随后消失无迹。 “其实,还可以下我这一局啊。”罗格喃喃的说道,面前又现出一个棋盘。 罗格这里一王十后,老死灵法师那边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王,且动弹不得。 罗德里格斯临去前终于看到了这一局,眼眶中闪过一丝欣慰。 适才还热闹无比的小楼,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的空旷。 良久,一滴水滴落了下来,溅起几片小小尘埃。 空白。 巨大的空白。 罗格不知道这空白该如何填补,也不想去填补。 壁炉里的火渐渐的熄了,小楼里慢慢的充斥了寒意。 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就在不久之前,还坐着罗德里格斯,最伟大的死灵法师,一百多年来稳居大陆十大魔导士之首。可是现在,所有曾经的伟大,都已经逝如流水,只有那把普普通通的椅子,还默默的立在那里。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大魔导师至少还有九个,为什么审判之光单单找上了罗德里格斯? 罗德里格斯苍凉的声音又在心底响起:“每一个大死灵法师都是操纵灵魂大师,这一点,大概就是神族追杀死灵法师最重要的理由。” 是了,一定是这个原因。灵魂,应该是神的领域,所以神以审判之光来灭绝一切渎神者。相应的,光明教会以火刑柱来对付所有的异端。 只是那高高在上的父神啊,你宣称为众生之父,你身为慈爱祥和之身,圣光照耀之下,众生莫不分享你的荣光。 无人敢大声颂念你的名,只会全心意的聆听你的教诲,遵从你的指示,将你的福音带至每一个角落。 只要信仰你的名,那苦痛的,必得救赎;那饥饿的,必会饱食;那寒冷的,必将温暖。 这种种恩赐之下,何以容不下一点点的异端呢? 曾经是最伟大的死灵法师,如今连一点灵魂的印记都未曾留下。再过得几十年,记得他的人都随风月逝去的话,后世恐怕再也无人知道曾经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吧。倒是这把他曾经坐过的椅子,无知无觉,坚固持久,或许会再经历百年以上的岁月呢。 冥顽多长命,灵秀易早夭。这又是何道理? 既然有了灵魂法珠,罗德里格斯要躲过审判之光,安心过得几百年,绝对不成问题,为何他一定要选择与神族对抗之路?为何拼却放弃几乎无尽的生命,也要给这世界的轶序投下一点变数?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罗格的脸上。没有了炉火,小楼里早已经冷如冰窖。 罗格静静的坐在窗前,身旁还是那盘刚刚开局的棋局。他苦苦的思索着,却不知自己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回想自己二十三年的人生经历,似乎一直缺少了什么。在道德学者那里,自己算得上是无恶不作了;在贵族当中,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也就是不上不下的。杀人、放火、强暴、陷害甚至行善积德都做过了不少,可这一切的行为背后,又是为了什么呢?无论为善为恶,总是有个目标的,自己的目标在哪里? 难道说自己二十三年来,这所谓人生意义,都是一片空白? 黑雾涌动,风月静静自异界跨了出来。 罗格看着风月,突然痛哭起来。 风月巨大的骨翼张开,轻轻将罗格罩了起来,骨翼下是一个温暖的世界,就如这世上最后的庇护所一般。 一缕阳光照在罗格的脸上,提醒他新的一天已经到来了。 罗格猛然站起来,四处张望,才发现风月已经回到了异界。 略略活动了一下已经发麻的手脚,嘿的一声,胖子吐出了胸中的一口浊气。“啊啊啊啊!”他又学着猩猩一样捶击了一番自己的胸膛,才多少提聚起一点精神来。”嗵嗵”又在原地跳了起下。突然他停了下来,慢慢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地板上刻着:“活着”用的是大贵族间和教会常用的哥德花体。 是啊,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活着明天就永远是个未知。管他什么意义、理他什么主义,先要活着,还得活得好些才成。 心结一去,罗格又活了过来,仿如放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包袱一般。 只是这风月,什么时候又学会写字了,还写得龙飞凤舞的,颇有自知之明的罗格知道自己与风月比书法,就如魔法学徒和大魔导士之间的差距一般。胖子蹲了下来,用手指顺着地上的刻痕轻轻的描着,感受着木刺轻轻的刺在指尖的感觉。 街道上渐渐喧闹起来,偶尔也会有一辆马车呼啸着驰过。罗格略微梳洗,准备出去走走。他推开了房门,一股骤风带着寒气钻进了他的脖子,让他打了个哆嗦。 街道上一片喜气洋洋,宾舍大道富人区的那一边,多是深宅大院,各色的彩带、彩球以及以魔法光芒照耀的雕塑,将这些大户人家装点得花团锦簇的。大道的另一边则多是罗格那小楼一样的房舍,适合中等偏上的人家居住,相形之下,就寒酸得多了。宾舍大道十分宽阔,路中央有一条绿地,种植着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常青灌木,每隔数米,就会栽种一棵雪松,将两边有意无意的隔离开来。虽然住在宾舍大道上的人们,在里尔城中只能算是勉强混入上流社会,但这道断断续续的绿色隔离带却让他们感到与中产阶级有了一道实实在在的距离。尽管这安全感只是心理上的,不过仍让宾舍大道两边的地价相差越来越大。 看着充满节日气氛的城市,四处喜气洋洋的行人,罗格益发感受到了心中那道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白。虽然风月的留言让他暂时压抑了心中的悲伤,却并不足以让他空旷的灵魂重新饱满起来。 突然,一股思乡之情涌上心头,也许,该是回家看看的时候了吧。 虽然罗格对自己的家没有多少眷恋,最近一年来也完全断了联系,但毕竟是与自己血肉相连的亲人啊。幼年时候,老里弗斯每次喝醉酒,都会拿下人出气,有时罗格倒霉遇上了,也会挨顿狠揍。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毕竟是自己父亲,回家看看吧。 回家。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不可抑制了。也许自己只是需要一些亲情或者是感情来填补心中的这个空白吧。但不管怎么样,还是回去一次吧。 小时的花树,还在茂盛的生长着吗?那小镇上的民众,还是一样的朴实和好欺负吗?还有家里的婢女苏拉,自己的第一个女人,还在吗? 新年祭礼很长,足足有两周的狂欢,是莱茵同盟最重要的传统节日。 罗格抓紧时间与一群损友们聚了聚,言明自己准备离开十天,回家看看,众人也都表示理解。其后罗格一边通知奥菲罗克,一边收拾行装。费斯敖了一个通宵,终于将罗格原先的全身盔甲改造完毕,刚好赶得及第二天清晨罗格的起行。 新年第二天,罗格跨下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一身雪亮的圣骑士全身甲,身披猩红的天鹅绒披风,造型古拙的长柄战斧挂在马股上。罗格身后是十个全身披挂,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龙与美人骑士。这些骑士都是属于孤家寡人类型,就算是新年也无亲人可以团聚,这段时间又在军营里被训得狠了,听得队长大人要衣锦还乡,拼死拼活的跟了上来。 众败类们本来也想去游山玩水一番,但听罗格家乡穷山恶水,民不过数千,兴趣就有些缺缺。再者战神之锤正是创业之时,也的确不能离开,是以都留在里尔城,出则练习屠宰之技,入则苦修杀人之术。 相送千里,终有一别。一众贵族恶少们各自订下了需要的土产之后,心满意足的回城了。罗格一行则拨马疾驰而去,此去路途遥远,沿路多有艰难险阻,土匪强人自也不少。只是罗格等人也今非昔比,虽说习惯了以多欺少,但对付点山贼土匪的,近来已能以少敌众了。若有那不开眼的贼找上门来,只是来送盘缠路费罢了。罗格心情实在不佳,路上惹是生非,端几个匪窝,也很有可能。 第二卷月陨第七章归途 返乡途中,罗格等人无疑是十分显眼的。这十余骑人高马大,衣甲鲜明,紧跟在罗格身后的一个骑士高高打起龙与美人的团旗。这面团旗是弗朗哥亲自设计,由雾幻审定的作品。旗面上漫天的龙焰,烈火中一个绝色的女魔法师凌空漂浮着,一袭黑袍裹不住魔鬼般的身材。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仰面向天,一头金发都向天飞舞。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她的面容,但颈项处绝美的线条已然足够引发无穷的想象。 ‘看不到的美人才是最美的。’雾幻如此评价道。 美人的背后,火焰当中,是一对眼睛。巨大的,龙的眼睛。 罗格这身银色的全身甲也很有奥妙之处。经由三道魔法强化之后,其本身物理防御力已经非常的超卓。与贵族败类相处的这几年,费斯灵感不断,炼金技艺突飞猛进,足可当得大师二字了。此次精心泡制的全身甲,还能差了? 首先胸前领口处一道看似装饰的金色常春藤花纹其实是以纯精金打制的魔法阵,魔法符号都蚀刻在金纹的背面,表面是看不出来的。这道法阵的作用就是在身周形成一道相当于“强化魔法盔甲术”的力场。 其次,在打制盔甲时,金在里面掺入了足足一斤的玄铁,并以精湛的技艺使其均匀分散于整个甲片之中。如此打制出的甲片坚韧无比,金曾让一个龙与美人骑士持破甲斧,全力劈斩一个甲片,结果只是留下半分的浅痕,砸弯了一点而已。 当年罗格巧取豪夺来的那根红色羽毛,经由埃丽西斯法眼鉴定,居然是火焰魔兽不死鸟的尾羽。只是埃丽西斯的黑焰与这魔火格格不入,这羽毛才没被贪污了去。费斯苦阅无数典藏之后,终于引动了这羽毛之中的魔炎之力,封在这盔甲之中。此后整副甲胄变成一片火红,并且这红焰还在不停的流动,盔甲周围三尺之内,宛如熔炉,人畜难近。为此费斯再将一颗极为珍稀的冥海冰泪石熔入魔银,融在盔甲的表层之上。冥海冰泪石拥有至纯的水系能量,滤掉了不断外发的热力。此后这副盔甲就变成了普通的银甲。 至于这甲的好处,罗格是深有体会的。他亲自操斧,大力一斧对着一片甲片砍下,连玄铁都挡不住这厮的蛮力,被斧子破开一个大口子,然而就在要贯穿甲片之际,一股火焰之力炸开,将斧子炸到了一边,甲片终究未被砍穿。过得一个小时,那甲片竟自行恢复了。费斯加得几锤之后,又是崭新的一片甲。 然而这甲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式样颇为古朴雅致。罗格逼着雾幻在甲片角落里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于是这甲又成了雾幻的设计之作。罗格的如意算盘是,将来万一落泊了,就把那刻有雾幻名字的甲片拆下来单卖了,至少十年豪华生活还是能够保证的。 这副盔甲,哪件材料都非常罕见,不是金子可以买得到的。 罗格对这付全身圣骑士甲喜欢非常,因其破后还可再生,是以命名为:“轮回” “轮回”几乎用光了战神之锤所有稀罕的原料,可算是无价之宝。奥菲罗克观后评价道:“若此甲能有灵魂,则立即可成神器。”罗格马上对灵魂二字留上了神,没办法,死灵法师们个个对灵魂有说不出的敏感。胖子本来想问如何让盔甲拥有灵魂,但硬生生的忍住了。 死灵法术中自有将灵魂封于物体或是不死生物中的技术,其实严格点说风月就是这种法术的产物。只是随着风月力量的日益强大,慢慢的产生了独立的意识,而其它的不死生物则会绝对服从魔法师。想想虽然神之本源这等灵魂能量可一而不可再,但世间强者的灵魂总是有不少的吧?日后遇到机会,再慢慢加害不迟。 罗格那战斧也非凡物。斧柄可拆可合,合则是长柄战斧,拆则是短斧短枪。整把战斧以最上品的深蓝玄钢打成。这深蓝玄钢钢质远较一般精钢来得硬和韧,且含有少量冰属性魔法能量,有少许宁定人心的作用。深蓝玄钢虽然远比不上玄铁的珍贵难寻,但也不易得,好在塞勒斯堡铁矿中采到一些原矿,这才得以打成这柄战斧。至于以玄铁和魔法加持,那也是必须的。但以战神之锤这等财力,也只能做到在外表镀一层玄铁罢了。 斧头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小小半月,没有雕刻也没有装饰。由于本身是短柄战斧,斧头并不算大。只是整把战斧沉重异常,比之当日战神之锤卖出的破甲枪重了三倍!也只有罗格这等力气大过了半兽人的怪物才拎得起来。就算如此,罗格也得施展“蛮牛之力”后才能显得举重若轻,行有余力。罗格目前魔力只是个八级法师的水平,但魔控水平精妙无比,是以这“蛮牛之力”一天足可使上七次,外加魔法戒指里贮存的四个“蛮牛之力”,胖子就是想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持在这魔法加持的状态之中,也不是多大问题。 那斧最大的奥妙,则在于斧头处镶的一块极品黑水晶。这块水晶据称是来自魔域最深处,可以束缚一切怨者的灵魂。这可是对罗格再合适不过了,对死灵法师来说,多少灵魂都是不够用的,力量强大的灵魂更是越多越好。是以此斧名作:“缚魂” 惟一可怜的,就是胖子那马而已。平心而论,此马神骏非常,就是称不上千里名驹,也是甚为难得。只可惜胖子连人带斧,直有四个人的份量,一路上压得那马苦不堪言,跑上几里,就得歇歇。 其它几个败类对顷全店之力给罗格打造两件准神器级的装备倒是没多少怨言。一是战神之锤本来主要就是罗格的心血,二是战斗之中,魔法师的威力要远远大于战士的威力。有这两件装备的罗格,外加那个莫名其妙的风月,只要不是对上大卫。罗歇里奥那类十五级以上的强者,几乎可以说是近战无敌。当然这是指一对一的情况。至于以少打多,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在这些败类的身上。一个可以安心施法的魔法师,哪怕是罗格这类八级的菜鸟,也绝对是敌人的恶梦。试想一个一个的“衰弱术”“恐惧术”或者是“疾病术”放过来,就算是实力强运气好,一直不中,也很恶心人的。 罗格临行之前,费斯就已经宣称再不给他打造装备,今后一切要靠他自己了。想要东西,自己动手吧。 “身为炼金大师的弟子,居然打个最简单的魔法戒指都不成,实在也太说不过去了。” 罗格只有嘿嘿傻笑。他蛮力太大,虽然领悟了一些精神力运用的秘密,但对肉体力量控制还差得远呢。魔法戒指不管是什么材料做的,胖子一锤下去,都会砸成一个硬币。 一行人走了半日,已经渐渐驰入了山区。一座阴森森的树林慢慢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条大路穿林而过。此时前无商队,后无旅人,就只这孤零零的一小队骑士。 胖子精神力搜索之下,发觉林中隐着无数充满敌意的精神能量,只是那些精神能量实在不怎么强,比之在异界遇上的最普通的僵尸都不如,正合了胖子以强凌弱的心意。 此时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龙与美人”骑士跟了上来,低声问道:“大人,属下感觉前面好像有埋伏。”罗格微觉意外,看来自己属下能人不少,这骑士能感觉到林中的杀气,颇不简单。于是回头问道:“不错,看来是有埋伏。现在就看埋伏之人有没有胆子出来了,叫兄弟们把钱袋都挂在外面!” 只可惜猎物也有危险直觉。 十一个披挂华丽的骑士在林间大道来回徘徊,不住把玩金银财宝,就差没打面大旗,上书“我有钱,来抢我啊!” 林中埋伏众人一个个透过树叶草缝死死盯着那些金币珠宝,却伏在地上不敢稍动,只想等对方冲进来,好中了设好的陷阱。这土匪首领也很有点小聪明,在林中下了不少埋伏。一旦打劫失利,就可退入林中。若是敌人追来,猝不及防之下,肯定要吃上大亏。此计过往屡试不爽,但那首领看到罗格,总是莫名其妙的寒毛倒竖,打死也不肯出林了。 罗格等了良久,也不见土匪出来,气得对着林中破口大骂了一番。然后提起战斧,对着道旁一棵参天古树砍去,几斧下来,刮出了光溜溜一片,再倒转‘缚魂’,在树上刻下一行大字, ‘此处绝无土匪陷井’ 字刻好后,方才骂骂咧咧的离去。 半小时之后,一队商队在五十多位全副武装的佣兵护卫下,开到了这里。入林之间,一个看起来是首领的佣兵驰到树前,仔细的看了这个告示,思索片刻。命两个游击骑兵前行探看道路,其余佣兵弓上弦,刀出鞘,缓缓跟上。 众土匪见了这等阵仗,自是不能轻举妄动。 再过一会,一小队商旅来到此处,看了告示吓了一跳。罗格那几笔字实在不怎么样,越看越象出自念过两天书的山民之手。小商旅立即决定绕路而行。 “老大!”一个土匪趴在首领身边,低声道:“再这样趴下去,兄弟们要受不了了。为什么不派两个人去把字给刮了?” “废物!跟了我这么久都没半点长进!那肥猪骑士说不定正等着我们出去哪!命都危险,还想打劫?去告诉兄弟们,想保命的给我趴到天黑,不许说话行动,大小便就地解决。现在就指望周围这些陷阱啦!”那首领说完,侧耳伏地,仔细听起周围动静来。 又有一只手拉了拉首领的裤角,那首领低声怒喝道:“不是让你们老实的趴着吗?!”背后却没有回答。首领向左回头一看,见所有手下都笔直地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一脸恐惧的盯着自己背后。首领再向右回头一看,见那肥猪骑士笑眯眯的盯着他,把手中战斧随手往树上一靠,斧头立刻没进了树干中去,道:“俺是胖了点,肥还说不上吧。” 那首领这一惊可非同小可,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幸好还有份急智,扑地跪在地上,伏地痛哭起来。 这一哭把罗格也弄得呆住了,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上有高堂,下有妻儿啊?” 首领浑身一抖,差点把“你怎么知道?”给说了出来,话到口边,又给咽了下去。他哭声不绝,心思急转,道:“小人遭奸臣迫害,全家遇难,是以不得以在此地劫掠为生!” 罗格哼了一声,示意不信。那人急道:“小人自幼父母双亡,先寄人篱下,后流离失所,……” 胖子一把将斧头从树中提了出来。“小人自小为仇家所掠,多年折磨……” 大斧高高举起。“小人家有悍妻,不堪折辱……” 斧光一闪!“小人毕业于帝国军事学院!!!” 斧子正正好好的停在那首领的脖子上。首领面孔扭曲,大汗滚滚而下,急道:“小人毕业于德罗帝国军事学院,哦……不敢隐瞒大人,是还差半年就毕业了。在毕业前军略对抗上,只因小人出身贫寒,就被要求输给一位侯爵的小公子。后来小人心有不甘,多喝了几口酒,路遇一小美人,小人就……就将她打昏,拖入无人所在,强行上了。事后才发现她是那侯爵公子的意中人。小人连夜出逃,被那侯爵家杀手一路追杀,直逃到此处。生活无着,才聚起一班兄弟落草。” 首领说得又快又急,身子却挺得纹丝不动。刚才那斧子自行入木,锋利无比,他又哪敢动上一动? 罗格仔细打量了几眼这个首领,见他二十七八年纪,中等身材,还算眉清目秀。适才能看破自己在一旁反埋伏,还有几分能耐,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这群土匪居然纪律还很严明,这人带兵本事不错。想到这里,罗格哈哈一笑,道:“你奶奶的,居然拿这等酒后乱性的鬼话唬我。若是你心中没起过念头,喝多少酒也乱不了性!” “是,是。大人明见,其实小人早就知道那女子是谁。只是胆子太小,不喝酒不能成事。” “你奶奶的,这样吧,今后你就在我手下办事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首领感激涕零,道:“小人名叫罗伯斯基,多谢大人栽培。小人能跟着大人这样的明主,那是三生有幸,家门……” 罗格听得头大无比,怒喝道:“给我住嘴!再乱拍马屁,小心我斧子不长眼睛。让你这帮兄弟先回营地里休整,让他们这段时间小心谨慎,你这就跟我去吧。等我办事回来,这些人要还没给人灭了,我自会想法安排他们。” 午后斜阳下,一行骑士又上路了。只是这次衣甲鲜明的队伍中多了一个土匪山贼打扮的人,颇不和谐。那人此刻紧紧跟在罗格身旁,正在领受教诲。 “以后拍马屁,要恰到好处,不能乱拍一气。你奶奶的,老子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你这不着边际的马屁拍上来,我如何听得舒服?嗯,对了,当日你喝酒之后,所作所为之事,现在给我细细的道来。” “是,是。那日小人多喝了点酒壮胆,便去那小丫头必经之路上埋伏……” 古树,斜阳。一众骑士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渐渐的远去。 转眼间日薄西山,风尘仆仆的骑士们遥遥的望见了一个小镇。这小镇规模不大,看起来不过三千人的规模,但位于交通要道附近,旅馆酒店倒还是不少。小镇上的人看起来也还算富足。小镇里刚刚进驻一个规模不小的大商队,光护卫的佣兵就足足有两百人。看那服色旗号,有经验丰富的骑士告诉罗格,这是罗恩公国大佣兵团‘百战佣兵’护卫的商队。 不等罗格吩咐,自有下属骑士挑了一家最大的酒店,进去抢占了两张桌子。此时这酒店里早已经坐满了佣兵和商队的一些头面人物。罗格等人进得店来,店内众人都抬头看了一下,见是正规骑士团打扮,都不愿招惹。 这种行走于各国之间的大商队和佣兵之中,多得是亡命之徒,罗格也不愿意随意惹是生非。多年生意做下来,他倒是更想看看这商队之中,有没有大家一起发财的机会。 罗格刚刚坐下,就有两道热辣辣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个女子猛地站起来,喝道:“老天有眼,终于让我遇见了你这头混蛋的猪!” 那人一头金色长发束在脑后,面容娇好且透着一股野性,年纪二十七八上下,身材高挑,穿着百战佣兵制式的土黄色半身锁甲,身旁是一把巨大的双手剑,正是奇薇!罗格朝她望去,与三年前相比,她少了原有的天真,多了成熟与坚毅,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她肤色略略有些黑,想来是风餐露宿的佣兵生涯的缘故。 奇薇见罗格并不慌张,还有那里盯着她猛瞧,不由得怒火上升。三年前要不是这胖子卑鄙无耻,机关下毒,无所不用,自己怎么会失身在他手里,还连累了哥哥死于非命。‘呛’的一声,奇薇巨剑出鞘,就待扑上相斗。 这边龙与美人的骑士们一见事情不对,立刻抓起兵刃,掀翻了两张桌子作屏障,人人亮出一把三箭手弩,指着百战佣兵和商人们。 “辛蒂,住手!”一个三十多岁、长着一张国字脸的中年佣兵拉住了奇薇,奇薇奋力挣了几下,那只手却是纹丝不动。“放开我!道尔,我今天一定要杀了那头肥猪!”那被称作‘道尔’的中年佣兵眉头一皱,见有点拉她不住,一把将她揽在了怀里,喝道:“辛蒂,你冷静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薇叫道:“这只肥猪他把…他…他害死了我的哥哥,也是害得剑与血玫瑰佣兵团覆灭的凶手!” “是吗?”那中年佣兵听了,爱怜的搂了搂奇薇,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却盯住了罗格,“这位骑士大人,我想这件事情您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哈哈哈!”罗格道:“你是在命令我吗?你,一个罗恩公国的佣兵,要在莱茵同盟境内命令同盟骑士团的大队长?如果我不同意给您解释呢,尊敬的道尔先生?是不是就要率领您这二百位佣兵将我拿下呢?可是您不要忘了,这个小镇人可不少,此地又深入莱茵同盟境内五百多里,您以为您可以平安的逃回罗恩公国吗?好吧,就算您本领高强,可以逃得回去,这些下属呢,能逃回去几个?您为了一个女人,就可以放弃手下两百条性命了?” 那道尔听了,道:“我的部下和我的生命一样重要,而我的妻子,辛蒂,我也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她,让她快乐。如果您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会以一个武者的身份向您提出决斗的要求。想来一个骑士是不会拒绝一场合理的决斗要求的吧!” “做你的梦吧!我们大人要务在身,地位重要,你这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佣兵说决斗就决斗,想解释就得给你解释?嘿嘿,你怎么不去找同盟军务大臣罗歇里奥决斗去呀,他也是骑士呢。又怎么不找剑圣普罗西斯决斗啊,是不是怕打不过就不决斗了?这么说起来,你要决斗也是因为有把握胜得罗格大人才提出来的吧!这是决斗吗,这是谋杀!什么武者身份,我呸!” 新加入的罗伯斯基口齿尖刻无比,非止于奉承拍马而已。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又条条在理,只把道尔说得羞愧无地。 道尔呆了片刻,才道:“这位先生说得也是,是我考虑不周。然而无论如何,我决不能让奇薇受了委屈!这样吧,如果这件事是我错了,我道尔会任罗格先生处置;如果是罗格先生错了,还请答应我的决斗请求,至于时间、地点、方式可由罗格先生选择!” “不!”奇薇叫了起来。“这肥猪卑鄙下流,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你别答应他什么!放开我,今天我非杀了他不可,一切事情有我承担!” “这位奇……啊不,现在是辛蒂小姐!呵呵,你看我笨的,应该称呼你为道尔夫人才是。”罗格笑眯眯的说。奇薇一见罗格的笑容,禁不住从心底有股寒意,待得听他叫自己作辛蒂,才多少放下点心事,不由得担心的看了道尔一眼。这神色变化,都被罗格看在了眼里。 “道尔夫人,您的哥哥可不是死在我的手里吧?他好像是死在莱茵城城防军的手上吧?至于原因难道还用我说明吗?”罗格的口气渐转严厉。 商队几个领队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其中一个老者责问起道尔来:“道尔先生,您所属的百战佣兵团受我们委托,是要保护我们平安到达莱茵同盟南部海港的,并不是与人起冲突的。更何况是与莱茵同盟王都军队起冲突?您这位夫人,不会来历上有什么问题吧?想必您也知道,我们克拉克商会一向声誉卓著,是绝不会将任务委托给有任何不良纪录的佣兵的。这件事,我想您该首先给我一个解释才是,如若不然,我们可要向贵团团长进行投诉,或者提议公国商会断绝与百战佣兵团的往来的!” 商会一向是佣兵团最大的主顾,如果罗恩公国的商会断绝与百战佣兵团的往来,那百战佣兵团就只有解散一途。道尔由百战佣兵团团长自幼带大的,情若父子。这佣兵团是老团长一生心血,他又哪能让佣兵团在自己手中覆灭呢?可是辛蒂,难道就这样看着她的仇人不管不成? 道尔心内为难之极,罗格则在一旁微笑不语。 第二卷月陨第八章吾往 罗格对奇薇和道尔的关系越发的感兴趣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不停打量着他们,捕捉着他们之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道尔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半身钢甲,防御力仅次于全身战士钢甲及圣骑士甲,每一块甲片都整洁之极,闪闪放着油光。甲胄下是天蓝色的底衣,看那质料是由上等天麻制成。宽大、高高立起的护颈中可以看到丝制的白色衬衣,熨烫得笔挺之极。道尔也是使一把双手巨剑,护手由红木包铜制成,剑柄上麻线缠绕得异常的整齐,未端镶着一块红宝石。罗格精神力悄悄的探了过去,除了此剑曾经由魔法强化了一个硬度之外,没有其它的特殊之处了。 道尔眉头紧锁,在商会首领和奇薇的双重压力下,心内不断交战,戴着皮手套的手不断抓起剑柄然后又放下。面颊不断抽动着,时而咬牙时而叹气,斗气时闪时灭。 看着道尔的皮手套,罗格心内忽然一动,一滴油汁由道尔面前的菜盘中飞出来,啪的一声,沾在道尔的盔甲上。“啊!”道尔的表情突变,就如刚刚吃下了一只死老鼠一般。他大退了两步,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仔细的擦拭着那一点油渍,反复擦拭了好久,只至再没一点痕迹留下,才厌恶的将那手帕远远扔了。 罗格微笑。 如果评价笑容的话,胖子的笑容绝对是一流之列。如果说少女的微笑可以点亮世界,长者的微笑可以抚慰心灵,胖子的微笑就是理解,就是平凡,就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之间的笑。胖子笑的时候,眼睛是眯眯的,欢畅的。所以胖子笑的时候,也就没人发现他眼中时时闪动的银丝,何况那银丝是如此细小,就是不眯着眼睛,也无人会留心的。 奇薇痴痴的看着道尔刚毅的面容,只有她才知道道尔为得到今天的地位付出了多少汗水和鲜血。 老团长公正无私,对道尔这个义子的要求比其它人苛刻得多。在道尔的功绩足以升任三次大队长的时候,老团长才任命他作了佣兵大队长。只有她才知道,道尔每天夜里都会在无人处疯狂习练剑术,清晨又比任何人都要早的起来,修习斗气。也只有她才知道,道尔深埋心底的雄心壮志,对事业的狂热执着。 同样只有她才知道,道尔为她付出了多少。三年前,当她被同盟军队追杀,同伴陨尽,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道尔收留了她;三年里,多少次道尔以他的剑、以他的盾甚至以他的鲜血将自己护翼在他的臂膀下?一年前成婚的那夜,滴酒不沾的道尔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醉后的道尔抱着奇薇大哭,道出了自己深埋心底三十五年的无数心事。得夫如此,更有何求? 然而奇薇对道尔有无比的愧疚。事事追求完美的道尔同样也有一个缺点,洁癖。在道尔求婚之时,已经深爱上道尔的奇薇没敢将三年前的那场往事说出来。人的天性中总是有自私的一面,经历了太多伤痛的奇薇并不想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幸福。 三年过去了,莱茵同盟的官僚们早已经淡忘了那个被通缉的小小佣兵团。奇薇这才与道尔同回莱茵同盟。没想到,却在这里遇到了命中的魔星罗格。 “唉!”奇薇心里叹了一口气,眼前又浮现出道尔那血肉模糊的手腕。当初二人出任务时路遇大队魔兽,被逼入塔什干大沙漠。在无水无援的情况下过了两天后,奇薇终于支持不住晕倒。道尔一路背着奇薇,时时咬破手腕,以鲜血延续着奇薇的性命。一天后,二人终遇路过的商队,这才获救。 就是那一次,奇薇已经死去的心又复活了。 “神啊,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么多苦痛,要让我的幸福如此的短暂啊!”奇薇心里在哭泣,脸上却换上了一副平静的表情,拉住了道尔的手,柔声道:“道尔,我……”背后如一道冰水淋下,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是罗格的目光。 罗格哈哈一笑,道:“奇……” 胖子满意的看着奇薇全身战抖了一下,才续道:“您看,我又说错了,该是道尔夫人才是!当年我和你们之间的确是有些误会,令兄的死我也很抱歉。唉,其实当初令兄多点耐心,多听听我们的解释,也不至于误袭城防军军官了。后面的事,谁都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唉!”胖子长叹一口气,怅然若失。 奇薇心中怒极,此刻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自然清楚当初实际是中了罗格布下的陷阱,然而现在又发作不得,只有死盯着罗格,喘着粗气。 道尔沉吟片刻,他非是愚蠢之人,当初追杀奇薇的是莱茵同盟的警察部队,他当然知道奇薇来历并不简单。只是日久情深,奇薇终于向他吐露了当年的辛酸往事,只是瞒过了受辱一节。此刻见奇薇如此激动,这罗格自然是当年凶手之一。奇薇此刻表现,其实是不愿自己毁却前程罢了,才宁愿放过杀兄仇人。 当年罗格等人还只是几个不成气候的小贵族,就已经能动用警察部队追杀奇薇。眼下不过三年功夫,眼前这罗格竟已经成了骑士团的大队长。看他笑眯眯的,这份镇定功夫叫人佩服,然而却半点高手的气势也没有,想来一定是靠阴谋或拍马上来的了,如此并不足虑。 然而道尔二十年佣兵生涯,眼光老道,识见不凡,马上就想到不对之处。罗格虽然只带了十个骑士和一个……等等,那人怎么越看越是山贼的样子?先不管那么多,那十个骑士人数虽然是绝对劣势,然而却毫无惧色。手弩威力巨大,这么近的距离之下,在场众人怕是只有自己能够躲得过去。一旦开战,已方必然伤亡惨重。 他缓缓看了看周围部下,人人剑拔弩张,只等自己一声令下,就要上前围攻了。奇薇漂亮豪爽,武艺过人,在佣兵团中很有人望。佣兵们多是悍勇亡命之徒,百战佣兵又是个大佣兵团,团中之人早已习惯了说上句话,此刻看到奇薇仇人,早已经跃跃欲试了。有那被弩箭对正之人,脸有惧色,却是强自镇定。 再看龙与美人骑士,竟脸有兴奋之色,更有几人不住轻舔嘴唇,显然是手上有无数血腥的嗜血屠夫。再看装备,又是极为精良,虽非魔法装备,但品质之精,就是自己这个佣兵大队长的装备也有所不及。这分明是王牌骑士团精锐中的精锐啊!那面团旗气势逼人,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个旗士团的团旗来。 虽然一时半会之间,这一仗可能还打不起来,但龙与美人骑士们都不曾松懈。罗伯斯基看了道尔神色,与身边骑士们低声交谈了几句,众骑士的弩弓全部转向,一半指向的都是明显年轻且经验不足的百战佣兵,另一半则指向了商队的头领们。 克拉克商会几位长者神色大变,只有为道的那位老人还是镇定如初。罗格见了,斥责手下道:“这争端是我和百战佣兵团的事情,怎么可以把克拉克商会的长者们牵连进来?!这点常识都没有?快把弩弓给我放下了!” 几个骑士立即称是,弩弓却不放下,只是转了方向,五把弩弓都指上了奇薇。 克拉克商会老人们脸色好看了很多,都悄悄的擦了擦汗,看向罗格的目光充满了感激。那为道老者却向罗格微微一笑。 道尔突然长叹一声,喝道:“大家把兵器都放下!”佣兵们虽然不解,但命令就是命令,还是垂下了刀剑。 罗伯斯基赞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紧跟着唉哟一声,却是被罗格提起来,重重扔在地上。罗伯斯基心知这次马屁又拍错了地方,脸上堆笑,心下仔细检讨。 道尔伸手撕下了胸前的百战佣兵的标记,平静对身后佣兵中一位年长的道:“从现在起,你就是百战佣兵团第七大队的队长,负责将克拉克商会贵宾们平安护送到目的地。” 奇薇惊慌起来,死死拉住了道尔的胳膊,哭道:“道尔!你…。你要干什么!不要做傻事啊。”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罗格,那胸有成竹的笑容更让她心生寒意,死死抓住道尔的胳膊不放手。“道尔,我…我认错人了。他并不是当年那些人之一,当初我和他只是个误会罢了!求求你,我们走吧,走吧!” 道尔淡淡一笑,轻抚着奇薇的头发,道:“奇薇。”奇薇大吃一惊,全身麻木,动弹不得,呆呆的看着道尔。 道尔把奇薇揽在了怀里,柔声说道:“知道吗?你是个爱说梦话的孩子,所以,其实所有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这一年来,看着你每一次从恶梦中惊醒,我的心都会破碎一次。我疯狂的练习剑术,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你怕我知道你的遭遇后会离开你,傻孩子,我娶到了你,就是得到了整个世界了,我怎么会放弃这个世界呢?” 道尔抬头望向罗格,斗气缓缓提起,平静的道:“当年的事非恩怨,我们都心知肚明。作为百战佣兵的大队长,我应该以客人委托为至高利益。但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个佣兵,而只是一个深爱着自己妻子的丈夫。人生在世,有所必为,有所不为。罗格阁下,希望您能有一个骑士的最起码尊严,接受我最后的请求。” 道尔深吸一口气,淡红色的斗气笼罩了全身。“我,道尔,谨在此挑战罗格阁下及其所有下属!” 另一个身影也踏上一步。“我,奇薇,谨在此挑战罗格阁下及其所有下属!” 生又何欢,死有何惧,虽千万人而吾往矣。 轻轻提起战斧,罗格笑道:“你真是要挑战我和我的下属们?”下属们几字特别强调了一下。 道尔站势如岳停山峙,道:“正是!但我仍有一个小小要求,希望此战无论我是胜是败,罗格阁下都不要为难我这些下属们。” 转头看了看奇薇,她也是一脸的坚毅,罗格叹了口气,道:“以一敌众,你这要求也并不过分。但是奇薇,你忘了提醒道尔先生,我是个魔法师了吧?” 酒店里顿时哄的一声。武士与一个拥有一小队骑士作护卫的魔法师作战实在是与自杀没什么区别。酒店老板见两拨人在自己店里决斗,本来就已经脸色发白,只是不敢出来阻止。此刻竟听得其中一方竟是魔法师,天哪,魔法师一个火球,这店里的一切可就报废了!他双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道尔也是脸色惨白,但看那罗格实在没有半分魔法师的样子,身穿的是最强壮的骑士才能穿得动的亮银全身甲,手提长柄战斧,若这也算是魔法师,那恐怕兽人也能当魔导士了。奇薇嘴里发涩,想起了往事,声音发苦:“他…他真的是一个魔法师!” “妈的!我们一起上,宰了这帮兔崽子!”百战佣兵们鼓噪起来,刀剑再一次举起,就待一拥而上了。一个极为威猛的大汉拎着一把重战锤,站在阵前,指着罗格骂道:“你这肥猪,还不自己抹了脖子,难道要等着大爷动手不成。” 罗格嘿嘿一笑,道:“呵呵,怎么今天人人都对我这个同盟骑士团大队长喊打喊杀的?好象本人就是任人宰割的不成!罗伯斯基!意图杀害同盟军官的,莱茵同盟律法是怎么说的!?”话到后来,语音已是极为严峻。 罗伯斯基当年也是德罗帝国军事学院的高材生,肚子里很是有几分货色的。自从在莱茵同盟转职成山贼之后,首要工作就是研究同盟律法,什么人不能动,什么事不妨一作,都研究得清清楚楚。自此打劫大法不犯,小错不断。地方警备机构无力围剿,所犯之事又不值得正规军队出动,所以山贼事业如鱼得水,蒸蒸日上,直到遇到了罗格,这才失手被擒。实在是非战之罪。 一听罗格问话,这马屁精哪能不立刻上前凑个趣呢?”罗格阁下,攻击同盟军官(大人您是中校大队长,绝对是军官了)是同盟律典十二条死罪之一。聚众意图攻击同盟军队的,证据确凿的,为首者与攻击同盟军官同罪,斩!协同者处五年至十五年苦役不等!” “所以……”罗格打量着那为首大汉,“就是我杀了他,也没什么事了?”目光所到之处,那大汉如被针刺,疼痛无比。 “正是,大人。这店中老板侍者,镇民酒客,都是证人,此人确是意图聚众围攻同盟军官!” 道尔已经看出不对,喝道:“都住口!你们都退下!今天这事,哪个百战佣兵都不得插手!”那人却还在嘴硬,“你这肥猪,只管过来啊,看大爷我一锤砸烂了你的乌龟壳!” 罗格哈哈一声狂笑,喝道:“你一个小小佣兵,居然狂妄到如此地步。冰雪银狐佣兵团又如何?!雪狐还不是死在我手里!今天不斩了你,还当我怕了你们不成!”说罢,一道白色光环自脚下升起,呼的一声笼罩了全身,正是‘蛮牛之力’已经发动了。 战斧‘缚魂’第一次被运起,向那大汉砍去。这一斧速度不快,但却带起奇异的“呜呜”风声,仿佛地狱中的恶魔正在挣扎着要跨出来吸取血肉一般。 道尔大惊,叫道:“手下留情!”斗气大灸,照亮了半个酒店!他扑了上来,就要救人。 那大汉心里害怕,口里还道:“看我一锤砸烂了你的破斧子!”一锤抡了过来。那铁锤光看外形,比‘缚魂’大了一倍不止,要说砸烂,似乎也不是什么大话。 锤斧相交,嚓的一声,‘缚魂’轻轻巧巧的就将锤头一削两半,大汉如被雷击,口中狂喷鲜血。罗格狞笑着,手腕再一运力,‘缚魂’画了个弧形,再次当头斩下。 道尔正在此时赶到,挥剑架上,斗气漫延到剑上,艳红如火焰! 空间中黑光一闪,那大汉登时被斜劈成两段,血柱冲天而起! 一把巨大的镰刀这才现身出来! 镰刀顺势一转,刀柄电闪雷鸣般刺向道尔面上! 道尔浑身寒毛直竖,他从没有如此与死亡如此接近过! 千钧一发之际,道尔狂喝一声,全身潜力崩发,终于在刀柄离喉间只有二寸之际架住了这柄来自地狱的魔刀! 轰的一声,一团紫色电火在刀柄上炸开,将道尔远远的炸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周身细小的电光乱窜,每一道电光窜动,道尔就抽搐一下。 风月这才从异界跨了出来。 罗格登时头大无比。 此时的风月比罗格还高了半个头,一身骨骼是晶莹玉润的黑色,背后的骨翼比罗格上次见时要大得多了,全张开来有近一人高,骨翼上覆着一层黑色的膜,那把巨大的镰刀斜提在手里,时时有紫色电火流窜。 一道无形的力场从风月脚下扩散开来,被力场波及的人立刻心胆俱丧,哭叫道:“恶魔!恶魔啊!”连滚带爬,只求能离风月远上一点。本来准备一拥而上的百战佣兵们立刻被清出一个二十米的空地来。 相比之下,龙与美人骑士们就要强得多了,众人跟随罗格已久,都见过风月,虽然每次见时风月都有所不同,但毕竟心有准备,好得多了。另外众人也都是心志坚定,胆大妄为之徒,对这道恐惧力场的抵抗力,远超常人。此刻虽然人人脸色难看,但都还挺立不动。不过众骑士每见过风月一次,就越发坚信罗格阁下一定是将灵魂卖给了魔鬼了,再联系罗格平日所作所为,更是印证所想。 但众神也好,魔鬼也罢,只要站在自己这边,就是好的。 只有罗伯斯基本就胆小,此刻更是屁滚尿流,能强忍着不哭出来,已经不错了。有龙与美人骑士见他太过丢脸,揣摩罗格心意,一把把他拎了起来,短刀抵住了腰间,罗伯斯基只要后退一步,就刀尖入肉了。这倒是练胆妙法,罗伯斯基果然不敢再动分毫,却是吓得晕了过去。 酒店中静极,再无人敢大声出一口气。 风月在场中左顾右盼,却实在找不到敢上前一搏的对手,最后瞄上了罗格,眼眶中火焰越来越旺,盯着胖子看个不停。 罗格立刻大汗淋漓。 胖子心中拼命与风月沟通,各种知道的咒语都默颂了个遍,三请五求,更是许下无数宏愿,酒肉鸡鸭,早已上不得台面了,香车美人更属寻常,这才算把这煞星送回了异界,还回得不情不愿的。 风月走后,罗格轻咳一声,道:“各位……” 这轻轻一声却如同在众人耳边响起了一个炸雷,酒店中顿时又是一片鬼哭狼嚎,狼奔豕突。 此时场中一片空地,倒了两片尸体,一地的血腥内脏,罗格孤零零地站在场中,若说他不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只怕谁也不信。此刻人人都相信罗格是个极为强大的召唤法师,至于为何法师要穿全身甲,自己修为不到,想来是领悟不了。 至于多年之后,是不是新进法师们会流行穿全身甲上阵肉搏,此刻是谁也不知。 罗格极为尴尬,再次用自己最柔和的声音道:“各位……” “恶魔呀!”“主啊,救救你的仆人吧……” 罗格默然片刻,突然大喝道:“操你们奶奶的!都给我站直了,一个也不许动!不然老子通通剁了你们!”全场众人立即挺立不动,聆听教诲。 罗格心下暗骂,这‘驱散恐惧’之术因为是自己法术的死对头,自己连个卷轴都没准备,结果弄得此刻束手无策。看来以后行事须得谋定而后动,万事要准备妥当才成,绝不能只依个人喜好行事。 心下更是暗中警惕,日后杀机绝不可妄动,看风月进化速度如此之快,一定是在异界又有大补。如今它杀人连面都不用露,可是事后种种黑锅烂摊,还不是得自己一样样的收拾? 道尔此时在奇薇的搀扶下挣扎着站了起来,那双手巨剑早已断成几段,他无物支撑,只得斜斜靠在奇薇身上。奇薇虽未动手,但看了风月威势,早已经不敢上前了。 此时她当然想不到,风月就是三年前那个装死的小骷髅。 罗格提斧走到二人面前,冷笑不语。 道尔挣扎着擦净了脸上的污迹,轻轻推开了奇薇,勉力站起,低声道:“罗格大法师法力通神,道尔向您及下属挑战,是狂妄自大了。在下既然败了,就请动手吧!” 慷慨赴死,这壮士烈怀,又有几人懂得? 第二卷月陨第九章是非 这道理就算有人能懂,也绝不会是罗格。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种傻事罗格是坚决不干的,所以对道尔绝谈不上欣赏,更无丝毫尊重之意。既然道尔想死,就此成全了他吧,免得以后还有后患。罗格心里转着念头,握战斧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 奇薇纵身挡在了道尔前面,嘶声叫道:“你要杀就先杀我吧!”罗格如寒冰般的目光盯着奇薇,看得奇薇浑身发抖,要上前拼命,却又不敢。 罗格目光一闪,奇薇胸甲突然一动,只是此次是半身的锁子甲,却不是能掀得起来的。罗格嘿嘿一笑,道:“百战佣兵团的制式甲不错,真的很不错啊。”奇薇大吃一惊,又想起往事,脸上一红。 罗格语声渐渐严厉起来:“当初我们兄弟几个与你们在酒馆相遇,我那兄弟虽然有小小无礼之处,却是你先动手打人的吧!?嘿嘿,那时我们几个几乎不会什么魔法武技,你们却都已经是颇有经验的佣兵,还要以多打少,美其名曰教训!” 奇薇咬着下唇,想要反驳,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当时想来,几个中等佣兵痛欧几个未离家门的毛头无赖,虽然对方有不是之处,但自己似乎也不是多么理直气壮的。 “当时酒馆那一战,你奇薇大小姐,还有你那些英勇无敌的同伴们,大概从没想过会被几个贵族少年给打得落花流水的吧!的确,我们手段是不光彩,打法也不够贵族。但是几个不超过五级、从没什么战斗经验的少年,对上了至少是八级的佣兵,嗯,你哥哥是十一级的法师吧,还是以少打多,那是决斗吗?那是保命!我们虽然手段不光彩,但战场之上,生者为王,所以问心无愧!我们是卑鄙,但我们至少不会在以强敌弱之时,还要以多欺少!” 罗格一番话义正辞严,慷慨激昂,却是不尽不实。以少敌多是能免则免的,当然眼前情况不同,以少敌多还能吃掉对方的情况下,自无不可,还可顺便占点道理。 “奇薇大小姐,你们输就输了,事后还想报复杀人,这说得过去吗?那日我要不是运气好点,只怕早已经成为你奇薇大小姐的剑下亡魂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凭什么要来找我报仇?先以多打少,事后又想报复杀人,最后处事鲁莽,杀了城防军多名士兵,就是说一句死有余辜,都不算太过分了!” 奇薇满脸涨得通红,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旁观众人见罗格驳得奇薇哑口无言,看向奇薇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怀疑更有许多人心下对奇薇等人的做法不以为然。一直以来,佣兵团多多少少为当政者所忌,所以其行事之时都极为谨慎小心,不到走投无路,绝不与政府及军队发生冲突。罗恩公国号称佣兵之国,对佣兵们的限制要少得多,境内云集了冰雪银狐、百战佣兵、魔域天狼这类的超大型佣兵团。相对而言,这类大佣兵团律下要严格的多,作为回报,罗恩公国则要求在受到外敌威胁时,佣兵团要全力相助。 道尔在这个大队里有绝对的威望,是以百战佣兵们见到他挑战罗格的方式几乎就是送死,这才不顾佣兵界的规矩,要出手相助。但失手杀了大国的王都城防军,对任何佣兵团来说都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何况杀的还不是一个人,是多名士兵,这就绝不仅仅是失手了。就是一向自大惯了的百战佣兵团,遇到这种事情,也会把肇事者给交出来,以求免祸。 奇薇自小没受过什么高等教育,只是习武天份颇高,人又年轻貌美,追求者中有很多家世或者本领出众之人,佣兵团长又是自己亲哥哥。就是落魄之时,也有道尔这样的人一见倾心。所以自少顺风顺水的,让她小姐脾气大了不少;大变之后,她日日苦练武技,只想有朝一日细细地切了这几个败类,至于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却从来没有深思过。 道尔默然不语,对罗格一番话并不反驳。奇薇则泪水滚滚而下,抬头盯着罗格,咬牙切齿的喊道:“你这头来自地狱的猪,若不是你,我哥哥不会死!我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 道尔一把未能拉住奇薇,她已经向罗格扑了过去。只是她那把还算不错的双手大剑在‘缚魂’面前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轻易地被削成两段。奇薇又起一记飞腿,重重的踢在罗格前胸。她只觉得如同踢中了一大块黄油,力气都使在了空处,说不出的难受。 罗格如山一样矗立不动。 当然,胖子加上那全身甲足足将近300斤,手中再提一把也是300多斤的战斧,奇薇要想踢得动他,还真要费点力气。何况‘轮回’的防护力场还把她大多数力气转移了。罗格眼中银丝一闪,奇薇立即觉得一根尖针刺入了大腿根部,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那刺痛一闪而逝,莫名其妙,却是发生在最隐秘的所在,想来又是罗格搞鬼。当年那个一无是处的罗格就曾经让奇薇吃足了苦头,此次相见,胖子的心计法力更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了。 奇薇又羞又气,伏地痛哭起来。道尔叹了口气,吃力地将奇薇扶了起来,对罗格道:“想不到罗格阁下武技也是如此惊人。您适才所言,也有道理。我们既然败了,自然该遵守承诺,就请动手吧。” 说罢看了奇薇一眼,心内凄苦,柔声道:“奇薇,你自小好强,武艺出众,人又美貌,所以事事想占上风。只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一味恃强争胜,总会有碰钉子的时候。以后遇事,先要想想自己错了没有,如果你是对方,又会如何?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在你身边护着你了,所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你在一起这三年,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记住了,一定不要再想报仇二字。” 道尔语音越来越小,后来仅有奇薇听得清楚。他猛然大喝一声,“快逃!”一把抓起奇薇,从窗口扔了出去,正好落在一匹战马之上。呼的一声,一把断剑飞出来,切断了战马的缰绳。 那马受惊,绝尘而去。马上的奇薇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如在梦中。 道尔这一番剧烈动作又牵动了伤势,鲜血不断的从嘴角流下。他张开双臂,拦住了罗格追击之路。 罗格嘿嘿一笑,盯着道尔看了一会,才转身回到下属当中,道:“叫老板上菜!” 道尔本就凭一口气支持,此刻大劫突然过去,再也支持不住,倒地晕了过去。 老板也是大难得脱,好酒好菜不停的送了上来,一时之间倒把商队和百战佣兵们晒在了一边。龙与美人骑士们一边饮酒吃菜,一边大拍马屁。罗格正坐微笑,不置可否,高深莫测。 危机即去,罗伯斯基自然醒了过来。此人一旦恢复神智,桌上马屁档次又有不同,其种种无耻荒诞之处,恐怕拍马之人自己也不信。 在百战佣兵们听来,龙与美人骑士们的马屁不免十分刺耳,只是刚才见识了罗格神鬼莫测的手段,又蒙对方高抬贵手饶过了道尔队长,心内感激惧怕兼而有之,无人敢再生事。 那商会为首老者径自走到这一席,向罗格敬了一杯酒,道:“老朽是克拉克商会的本杰明。罗格阁下魔力高强,更难得的是心存仁厚,让老朽十分佩服。” 罗格急忙站了起来,拉那本杰明坐下,脸上堆起完美的笑意,道:“老先生千万别这么说,我虽然是骑士,但也有点小小生意。所以一向很仰慕商会的长者们。来来来,坐,在下罗格。里弗斯,现在是巴伐利亚公国第三骑士团龙与美人骑士大队的队长。” 那本杰明也不多推辞,坐了下来,道:“真没想到罗格阁下本领高强,人也如此精明。不知道罗格阁下经营的是什么生意?” 罗格为本杰明倒了一杯三十年的波旁葡萄酒,笑说:“我在里尔城里替人管理着一个高级魔法装备店,另外也做点珠宝、矿石和军用品生意。刚刚起步,这才开张几天呢,因为急着回乡看看父母,所以就扔下生意了。” 本杰明捋须微笑道:“老朽是克拉克商会长老,负责这东边的生意。老朽主要做点稀有矿产和奢嗜品的生意,有时也进一些海外的奇珍。罗格阁下年轻有为,心胸开阔,手段高明,将来一展鸿图是指日可期啊。” 胖子脸上笑得欢畅,竟难得的红了一红。“这么夸奖我,那可是过誉了啊。您老见多识广的,有什么不知道?不知这稀有矿产,都是些什么东西?” 本杰明呵呵笑了,道:“罗格阁下何必太谦虚呢。老朽行走这么多国家,如您这等人物也不多见啊。罗格阁下既然做魔法装备的生意,老朽这商会中恰好有些魔法白银的矿源,应该对罗格阁下有些帮助吧!” “嗯?呵呵,当然需要了,越多越好。不知价格如何呢?”罗格两眼登时放光,心里却道,老家伙装神弄鬼,手段历害,须得小心从事啊。 “价格嘛,就按每一两魔银八十个莱茵金币好了,我们克拉克商会每月可以供应二斤魔银给你。” 罗格大吃一惊,道:“魔银在莱茵同盟价格可是一百二十个金币啊,而且还供不应求。二斤魔银,这……这我怎么好意思呢?” “呵呵”本杰明笑了起来,“罗格阁下,能在此相遇,总是有缘啊。这只是见面礼而已,日后与战神之锤合作之处,还多着呢。到时还得多仰仗罗格大人啊!” 笑容一下在罗格脸上凝固了。龙与美人骑士们感受到气氛不对,许多人的手都放在了剑把上。 那笑容一凝仅仅是一瞬间事,罗格转眼又是笑得无比灿烂,道:“本杰明大人果然历害。我想请教一下,战神之锤只开张了三天,想必您还在路上,却又如何得知的呢?” 本杰明不慌不忙的道:“我们做矿产和珠宝生意的,原本就时刻注意着魔法装备商。冰雪银狐佣兵团的惨败,震动了整个罗恩公国。败给奥菲罗克也就罢了,精锐的雪狐大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龙与美人’佣兵团消灭了,让有心人不能不一探究竟啊。罗格阁下那个时候就已经初显身手,智谋让人刮目相看。” 本杰明喝了一口酒,续道:“在法尔堡的时候,‘战神之锤’就造出了蓝水晶战甲,着实名声大震。说实话,老朽那时也对战神之锤经商路数十分佩服。不怕罗格阁下见怪,此后老朽就一直非常留心战神之锤和罗格阁下,悉心收集了许多资料。本想这次从南方回来途经里尔城的时候,登门拜访罗格阁下的,没想到相约不如偶遇,竟在这南方路上遇见了罗格阁下!” 心下盘算了一番,罗格才道:“无功不敢受禄啊!不知道战神之锤能为贵商会带来什么些什么呢?” “打造!” 默然了片刻,罗格微微一笑,道:“本杰明先生真非常人啊,是看中了在下这把战斧了吧。” “正是。罗格阁下盔甲和战斧都非同一般,老朽走遍天下,除了少数几个大师之外,能够制造出如此水准魔法装备的商家,就只有战神之锤了。老朽这商会不才,在收集各种稀有原料上面,多少有些长处,我们合作,该是各得其所的。”他特意强调了‘原料’二字。 罗格轻轻提起战斧,抚摸着线条流畅,除了一块黑水晶外再无其它装饰的斧头,淡淡应道:“原料?” “是的,原料!”本杰明含笑回答。 “好好好,今日太过匆忙,本杰明先生何时能从南方归来?” “大约一月之后吧。” 罗格当即道:“那时我也该回到里尔城了,就这么办,我在里尔城里敬候大驾光临!到时咱们再仔细议议,如何一同发财,哈哈哈。” 这边正宾主尽欢,那边道尔也醒了过来,挣扎着来到罗格这桌,过来道谢。 “多谢罗格阁下不杀之恩!也多谢罗格阁下肯放过内人奇薇!道尔是个无信之人,还让罗格阁下见笑了,此后当任凭罗格阁下处置!”那道尔态度多少有些惭愧,毕竟放走奇薇,早已违背了先前誓言,与他武士身份,更是绝不相符。 罗格失笑道:“处置?我处置你干什么,又能怎么处置你呢?让你从此效命于我不成?我看你是宁可自杀也不会干的。” 道尔脸上阵红阵白,却不开口,来了个默认。 “但话又说回来,我也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物,只是爱惜你的为人,不忍心看你如此轻易走上绝路罢了。我想你早已知道,就是我不用魔法,也不召唤魔物,你也不会是我的对手的。” 道尔点头默认,却又不甘心的看了罗格的甲和斧子一眼。罗格“哈哈”一笑,道:“装备上我是占了很大便宜,但胜负之争,谁还不尽量发挥自己的力量?百战佣兵不也给佣兵们配置盔甲吗,生死之时,哪来什么公平与否?!” 道尔为人端方重义,但不是不知变通之人,战场之上也是用兵布阵的行家,自然也认同罗格说法。 “道尔先生”罗格看了一眼道尔,“你既然败了,我有两个要求,想你应该遵守一下。” “阁下请说。” “这一嘛,你和奇薇从此之后不得与我,及我这方势力有任何敌对行为。二呢,在三年之内,帮我训练出二百名精锐士兵,一切费用由我负责。至于精锐标准,我相信你的眼光。你看如何?” 道尔微一沉吟,道:“罗格阁下宽宏大量,道尔感激不尽。道尔现在已经不是百战佣兵,这两个要求不是问题,只是奇薇那边,我还要好好劝劝她。士兵一事,罗格阁下可否说得详细一点?” 罗格压低了声音,道:“此去西北六十里,有一座森林,林中有群山贼,你报上我的名字,他们自会听你安排。我一会派个人给你带路。收拢这些山贼后,再向西北行至边境之地,那里有座塞勒斯堡,是我的领地。你就在那里好好训练这些人,顺便负责一下那边的防卫工作。这些人训练完毕,你就是自由之身,那时如果再要找我报仇,也由得你。” 道尔长叹一声,道:“道尔曾食言而肥,罗格阁下反而饶了我的性命。在下本领虽然不济,这羞耻之心还是有的,报仇二字,再也不要提起。” “哈哈,这样就好!莱茵同盟想必不久就将成是非之地,罗恩公国也不能幸免。道尔,替我办完这件事后,你最好带着奇薇寻个清静之地,过几年平安日子吧。待得风平浪静了,再重新出来行走。这乱世之中,是是非非,并不是简单的善恶二字就分得清楚的。善心行事,却得恶果,你说这人是善是恶呢?你这人本事不错,为人也很好,只是并不适合在乱世生存罢了。” 道尔沉默良久,叹道:“想不到我空活了三十五年,多谢罗格阁下,道尔就此告辞了。”罗格示意下,一个‘龙与美人’骑士站起身来,为道尔带路寻那群山贼去了。罗伯斯基眼见自己辛苦的基业都被罗格接收了过去,肉痛无比。只是见识了风月之后,彻底的死了反叛之心。他转念又一想,这位罗格大人年纪轻轻,手段心计就这么历害,背后还有个魔王撑腰,只要紧紧跟住,日后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当然他并不知道风月只是罗格的宠物而已。但这样发展下去,倒底谁是谁的宠物,还难说得很。 第二卷月陨第十章鱼水 送走了道尔,本杰明又将克拉克商会中的一些重要人物介绍给罗格认识,宾主尽欢。百战佣兵们虽有一人死在罗格手上,但对他放过了道尔还有心有感激,罗格又拿出一百金币作为他的抚恤,算作阵亡。其实那大汉率先挑衅,破了佣兵界的规矩,就是战死,也只是私斗而死,按例是没有任何补偿的。罗格此举,虽不能让那大汉的几个朋友感激,但至少消了不少敌意。 几杯老酒一下肚,佣兵们的神智就有些不清楚了。过不多时,佣兵就和骑士们找到了很多共同语言,厅内的气氛也热闹了起来。山贼出身的罗伯斯基成了众人嘲弄的对象,但他三大帝国军院高材生的名头并不是平空吹出来的,口才伶俐,舌战四方,不落下风。到得后来,佣兵们有些恼羞成怒了,看罗伯斯基面目清秀,身材单薄,就提议比武。罗伯斯基也不推辞,当即下场,以他七级战士的实力,外加各种诡计,很快就打倒了六、七、八级百战佣兵各一人。 龙与美人骑士们起先见那罗伯斯基胆小如鼠,被罗格轻易收服,都心有轻视。此刻看他大展了一番身手,才真正的尊敬起来。待想起罗格收伏此人的霹雳手段,都对胖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心下发誓定要追随罗格大人,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月上中天,酒店的席才散了。克拉克商会让出了一套高级套房给罗格使用。房中设施很雅致,看不出来这酒店老板也小小有点才情,懂得附庸风雅的贵族们喜欢些什么。罗格叫上罗伯斯基进来聊上一聊,罗伯斯基登时受宠若惊,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 进得房中,罗伯斯基抢先将房中所有的蜡烛都点上,动作之敏捷,倒似是个杀手一般。罗格搬过一张躺椅放在落地窗前,缓缓的解下了自己的全身甲,放在了桌上。看见罗伯斯基将房中弄得灯火辉煌的,微微一笑,手一挥,几道寒气放出来,将蜡烛扑灭了大部分,只余下三根蜡烛,在房间里投下跳动的光影。 罗格披上一件丝面棉里的睡袍,轻轻提起战斧‘缚魂’,在房间内默默的来回走动着,握着缚魂的手指时松时紧。 屋内的气氛沉重之极。 罗伯斯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下不停的揣摩罗格的心意,试探地说:“大人是不是在烦那个女武士的事?” “嗯!你来说说看,我该不该追上去把那个女人杀了?现在应该还来得及!”罗格不再踱步,只是静静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清冷的月亮。 罗伯斯基知道自己的表现,或者该说是考验的机会到了,仔细想了良久,方才说:“大人,斩草要除根!这话是没错,但在目前属下认为并不合宜。”罗伯斯基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罗格没有回身,声音飘渺,宛如从天外传来:“无妨,只管说吧。” “大人,奇薇一个小小女子,其实无足轻重的。当前局势复杂,动乱的迹象已经越来越明显了。道尔训练的那两百精锐士兵对大人您的霸业至关重要。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杀了奇薇,说不定道尔就会知道。两相权衡,自然是两百精锐要远为重要。为一个弱女子冒风险,并不值得。大人,乱世之时,实力是决定一切的啊。” 罗伯斯基见罗格不置可否,胆子又大了一些,献计说:“大人,依小人之见,这女人恨起一个人来,是绝对不讲道理,且纠缠不休的。所以虽然奇薇杀之不值,但也不能放任不理了。对付男人,无外乎恩威并施;对付女人,一个是拿住把柄,一个是征服她的心。当然了,大人您是对付女人的老手了,小的就不献丑了。只是大人日理万机,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征服这么一个普通女人,是以小人以为,当以拿住她的把柄为主!控制了奇薇,也就拿住了道尔。” “有道理,继续说下去。” 见得了罗格的首肯,罗伯斯基精神大振,又献计道:“大人,这道尔看来颇有洁癖,又深爱奇薇,那奇薇也对道尔深情款款的。我们就可从这点下手,想办法擒住她,要了她的身子,再以告知道尔相胁,不怕她不从!” 罗格盯着罗伯斯基,直看得他冷汗直冒,才哈哈一笑,道:“嘿嘿,你到现在还敢来考教我!操你奶奶的,老子害人的时候,你还在学院里读书呢。再给老子下这种圈套,你觉得我杀你不容易是吗?” 罗伯斯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哭道:“小人一心追随大人,怎么会献计害大人呢?大人就是小人的前程啊!” “那好!我来问你,你清楚奇薇与我到底有何过节吗?你了解奇薇的身家背景吗?你知晓她这三年来的经历吗?你明白她的性情脾气吗?”罗格每问一句,罗伯斯基就冒一次汗,咬牙道:“小人不知!” 罗格叹了一口气,说:“你平时智谋周全,又是德罗帝国军事学院出身,定下计划之前要尽可能的了解情报,这么基本的道理你怎么会不懂?你献这计,漏洞百出,事先又不曾问我当问之事,你这居心,呵呵,嘿嘿。” 罗伯斯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从眼角偷望出去,只见得那面战斧在眼前晃来晃去,黑水晶深不见底,但又象一个眼睛一样死死的盯着自己。 “哼,争霸大业?人贵有自知之明,此次乱世,我不过是想发点小财,趁着乱局捞点好处罢了。争霸?争什么霸?又拿什么去争?再者说来,我害害人,都是有些目的,要有所收获的;你时时转的这些害人念头,又是所为何来?无缘无故的四处害人,损人而不利已,只会惹祸上身罢了。这就是我二十三岁就混到了骑士大队长,而你只能落草当个山贼的原因!哼,我刚才犹豫不绝的,是要不要立刻动手斩了你!” 罗伯斯基如堕冰窖,大汗淋漓,突然从怀中拔出了一把闪着幽幽蓝光的短剑! 罗格此刻背对着他,‘缚魂’已经倚在了墙壁上。极为沉重的缚魂立刻没了半个斧头进墙壁去。胖子的全身甲已经脱去了,只着一身睡袍的后背离罗伯斯基只有二米远。只要罗伯斯基一个纵跃,就可以刺到罗格。而他对短剑上喂的毒也极有信心,只要划破一点皮,罗格必定小命不保。 罗伯斯基死死的盯着罗格,手抖了又抖,心内挣扎之极,短剑上蓝莹莹的光映得他的脸孔狰狞无比。 终于,罗伯斯基长叹一声,短剑‘呛啷’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罗格转过身来,脸上满是笑意,道:“想通了?” “是的,大人。我自小自负天资过人,却始终事事不顺。进了帝国军院,又觉得论真才实学不逊于任何人,却为何总无出头之日?我日思夜想的,只是如何出人头第!一直到被逼无路,当了山贼,我也没想明白究竟是错在哪里了,只觉得老天为何待我如此不公?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不是上天没给我机会,只是我自己把它推了出去罢了。我这等人,心胸太窄,恃才傲物,多谋无断,又想坐等良机自天而降。苦无机会之时,只会怨天尤人。唉,我做个狗头军师则可,若想自成大事,是绝无可能的。适才我若是杀了大人,今后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有可能再遇到一个可以追随之人。” “很好,你能想通这个道理,也不枉我对你一番信任。你这军师虽然狗头了点,不过是有真才实学的,哈哈哈哈。人生在世,并不一定非成什么大事,站在万人之上。如我这般小人物,四处混混,左右逢源,也是一种乐趣啊。日后你就明白了。哈哈,来,这次你再来说说,咱们该如何处理奇薇之事?” 罗伯斯基这次才仔细的思量起计谋来。但他却不知道,适才风月一直站在他的背后。 “女人是一个很奇怪的动物。你不能对她们太好,那样她们就会骑在你的头上。也不能忽视她们,那会比杀了她还要令她感到仇恨。”罗伯斯基仔细挑选着词句,继续说:“奇薇始终是个女人。我想对付她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不让她给我们添麻烦,一个是利用她控制道尔。所以我们还不能杀她,这样只会让人怀疑到大人的身上。办法一个是胁迫,一个是收伏。但不论哪种办法首先要尽量让她处于困境,再坚强的女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其次是攻心,要软硬兼施。大人不妨暗中施些援手,再表示出倾慕之意,她说不定心一软……” 罗伯斯基还要滔滔不绝的说下去,被罗格给拦住了。“停停!按你的方法,我就再也不用干别的事了。” 罗格沉思片刻,问道:“对百战佣兵团,我们该怎么处理?” 罗伯斯基一愣,呆了片刻才说:“百战佣兵?大人不是对他们不错吗?啊,我明白了,大人是要点起一只兵马,拦在前方,杀人越货?嗯,大人果然高明,克拉克商会远道而来,肯定油水不少!我看该如此这般……” 说起埋伏打劫,杀人越货,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了,此去前方何处适合埋伏,如何调虎离山,如何诱敌,如何侧应,得手从哪条路线逃跑,栽赃嫁祸给哪个盗贼团,说得条分缕晰,清楚异常。 罗格听得哭笑不得的,暗想这人倒真是个行军打仗的人才,只是有些罗嗦,看来只能日后慢慢的要他改了。 “你对莱茵同盟的官制熟悉吗?”罗格再问。 “小人做山贼时曾经悉心研究过莱茵同盟的法典,以及官制架构,所以还算明白。” 罗格立刻来了兴趣,问道:“你研究这个干什么?” “回大人,研究这些是为了知已知彼。劫什么样的人会触犯哪条律法都有说法,被劫之后官场处理程序也很重要。比如军队不能劫,大贵族不能劫,劫时不能杀伤人命等等。这样收获虽然少些,不过官场惯例,报喜不报忧,只要事情能在自己这里盖得住的,就绝不会上报去自寻烦恼。所以小人打劫近一年,做了三十多起案子,还没有真正被莱茵同盟政府给围剿过。” 罗格坐在了躺椅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过了一会慢慢的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这小镇上应该有负责维持治安的警长,虽然是同盟官吏的最低一级,但毕竟是正式在册的官员,有向上汇报的权利。一会你去拜会他一次,嗯,秘密的去。教他一下如何上报今天酒店里发生的事情。就说百战佣兵窝藏通缉犯,图谋不轨,嗯,让我想想,还有意图袭击帝国军队,为首者已被击毙。大致就是这样,你好好的教一教他怎么写。办完事后,再回来找我。” 罗伯斯基心中不解,但牢牢记住了,正要出门,呼的一声,背后飞来一物。他头一低,就避开了那物,然后伸手在空中抓住,原来是一个钱袋。他心领神会,匆匆的去了。 看着罗伯斯基匆匆的离去,罗格默默地沉思起来。再次遇见奇薇,让他惊异世界的狭小,三年不见,奇薇去了单纯,多了成熟,身材更加的骄人了。想到三年前那个精采无比的夜晚,一股热气在他的小腹上慢慢的升起。 “妈的,道尔那混蛋的运气也太他妈的好了!看那贱货的身材饱满成那个样子,这三年来,道尔一定没少卖力干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又觉得无趣,抽出一本都有些发黄的《权臣传》,翻看了起来。 月亮渐渐的西下了。 当当当,轻轻敲了三下门后,罗伯斯基走了进来,低声对罗格道:“大人,事情都办好了,这是那个老警长上报公文的副本,您过下目。” 罗格接了过来,打开细细看了起来。那份报告中除了罗格所言各要点外,还添加了不少作料。其中警长挺身而出,力战之下,击毙袭击军队主犯一名,百战佣兵领队被击伤,携同妻子目前在逃。经查实,其它百战佣兵成员并不知情,又有护卫友国罗恩公国商队委托,故给以放行通过。 罗格对这份报告很满意,问道:“这是你写的吧?” “是的,大人。”罗伯斯基又问道:“大人,您这一步棋太过高深莫测,小人实在是不懂,还请大人再多加指点一二。” “呵呵,你做了一年多山贼,看来对这天下大势有所不知啊。友国罗恩公国?哼,只怕莱茵同盟最先要打的就是这罗恩公国呢。现在前有雪狐佣兵团大举进入同盟领地,被奥菲罗克打了个全军覆灭。现在如果再有这百战佣兵团公然在同盟境内挑战同盟权威,你说让波旁王朝的面子往哪里放?” “大人高瞻远瞩,小人佩服之至,只是小人还是不大明白,这两国交战,与我们有何关系?” 罗格这次倒是很耐心,道:“你想想,我这战神之锤做的是什么生意?” “军火!”罗伯斯基几乎跳了起来,兴奋的说道:“大人,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啊。既然克拉克商会有意合作,我们倒是不妨走私上一些兵器盔甲,更能赚大钱啊!等等,呵呵,我又目光短浅了,此战我看好莱茵同盟,所以我们只要供应同盟军队,再打点上层关系,战胜后能参与一下对罗恩公国的瓜分,天哪,小人一定誓死追随大人!” 倒转战斧,轻轻一敲罗伯斯基的脑袋,罗格笑道:“你发的誓言有几分可信,当我不知道吗?战乱一起,兵器原料价格势必暴涨,我那领地中恰好有一个上等精铁矿,因为道路不通,存了不少矿石,到时其它兵器商没米下锅,我们却可以源源不绝的供应军队,自然会让人高看一眼。那道尔看起来在百战佣兵中声望很高,有他在塞勒斯堡驻守,至少百战佣兵团不大好意思进攻我的领地吧?” 再用手指轻轻一弹那份报告,罗格道:“别小看了这份报告,这样报上去,这警长虽小,但代表了官方的意思。道尔和奇薇定是要被同盟通缉。而且同盟还会要求罗恩公国交出道尔来,到那时,无论是百战佣兵团还是罗恩公国,能交出什么来?这不正是个很好的开战借口吗?而且待得道尔训练完这两百精兵,他也会发现天下之大,他已经无处可去了,还是留在我手下比较好一点。至于那奇薇,被两国通缉,老老实实的呆在道尔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罗伯斯基又问:“那这个道尔知道百战佣兵团的处境,怕是会挺身而出,止息干戈的吧?” “绝对不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道尔也不是傻瓜,他知道就算他出面了,该打的仗也是一定会打起来的。这个借口没有,还有雪狐佣兵的呢。至于那些狐狸们为什么要率大军进入同盟,倒是个谜。这个以后再说,咱们再说这道尔。有这奇薇在道尔身边,她绝对不会让道尔出去送死的。” 至此,罗伯斯基对罗格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马屁如潮。罗格倒是不以为然:“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东西,是因为你胸中谋略还是不错的。只是书读得多了,又没机会发挥,显得过于死板了。这韬略嘛,是要将你肚里那些兵书加上人情世故才能形成的。所以眼光放得长远些,心胸弄得开阔点。知道天下大势,我们才能顺势而为,就中取利。” 罗格打开那本《权臣传》,指着其中一页读道:“看,这大学者霍斯廷说过‘水至清则无鱼’。实在是精僻啊!想想看,要是一汪清水,那些鱼还不都是被看得清清楚楚的?早就被人捞得精光了,哪还能轮得上我们?所以说,混水摸鱼,就是把水弄混了,大家都只能碰运气的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现在反正水迟早是要混的,我做的,不过是搅上一搅罢了,是不是有效,还很难说。不过胜固欢喜败亦欣嘛!” 罗伯斯基这次终于听得目瞪口呆。 第二卷月陨第十一章诱惑 小小警长的一份报告却在一些人有意无意的推动下,产生了意外的效果。 这份报告的报告人虽然人微言轻,然而报告的事件却是非同小可,邻国的大型佣兵团包容本国通缉犯,不管所谋何事,这阴谋一定很不简单的。 “嗯,这阴谋一定不简单!”肥胖的地区警备局局长连夜阅完这份报告后,一拍桌子,大声地下了结论。 旁边的秘书又递上了另一个文件,低声说:“大人,这件阴谋既然非同小可,这上报的报告,可得仔细的推敲一下啊。这份大功劳,怎么也得把行省警务厅厅长大人,法政厅厅长大人给放在前头。大人您虽然只得个次功,但将来仕途一定受益无穷。这是小人新拟的报告,您过过目。对了,大人,此事非同一般,小人想明天就动身到那个镇上去仔细打探一下,看看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警备局长拿过这份报告,越看越是眉飞色舞,忍不住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嗯!他奶奶的写得就是好!哈哈哈哈!你明天,不,现在就动身去那个镇上看看,到底有这么一回事没有!?” 三天后,这份报告到了行省警务厅厅长大人和法政厅厅长大人的办公桌上。报告内容也有了变化,讲的是百战佣兵预谋在同盟挑起叛乱,寻了同盟通缉犯奇薇做内应,假借商旅掩护,秘密入境。幸得警务厅长大人和法政厅长大人高瞻远瞩,早早洞悉阴谋,预先布下了天罗地网。地区警备局长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击毙佣兵十余名,击伤敌佣兵队长。但因敌我力量对比悬殊,故使主谋道尔、奇薇夫妻脱逃,现正全力追击中。镇警长从旁协助,也有功劳。这份报告内容详实,考据确凿,二位大人并没有费多少心思修改,只是在击毙佣兵数量后面添了个零,就给呈报了上去。 十五天后,经过警务部和法政部的层层报审,这份报告终于来到了二位大臣的桌上。 二十天后,报告摆上了罗素大公的办公桌。罗素大公皱眉沉思,良久不决。 当然罗格并不知道这些,也无从知道,他正沉浸在回乡的快乐之中。对于他来说,水早浑一些晚浑一些并无所谓的。 想想衣锦还乡,自然不能空手回去,罗格在离家最近的一个市镇中采买了不少风鸡、蜡鸭、烤乳猪之类的年节物品,又买了一大桶当地产的松子白兰地,雇了一辆大车,命四个骑士先押车回家,罗格自己职业癖发作,又在武器店、魔法装备店、艺术品店之类的逛了一圈,一无所获,这才慢悠悠的向家里进发。 从镇里出城没有多远,就有一条向南的小路从大道中分出来。顺着这条小路走上十里,就到了里弗斯家族的领地了。小路两边是茂盛的梧桐树林,只是在这冬季里显得有些凄冷。这一片土地都是贫瘠的红土,除了一些果木之外,其它的作物产量都不大高。 冬天正午的时间正是领地内的居民进入大城镇采购的好时间,但现在路上居然一个人都没有。罗格皱着眉头,催了一下座下的马,加紧向前赶去。 刚走了几里路,就看见前面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当中被围的几个骑士衣甲华丽,这不正是自己手下的‘龙与美人’骑士吗?难道说自己家的领地暴动了?一想到‘暴动’二字,罗格立刻一提战斧,催马冲了上去。后面跟随的骑士们一看,个个都放下头盔,斧枪前指,放马冲刺起来。 四个被围的“龙与美人”骑士团团将货车护在中央,斧枪笔直的指向天空,左手亮出了手弩,对准了包围的人群。围着的有二十几个士兵装束的人,四五个看起来像是些骑士的家伙,外加一个小吏模样的人物。之所以说‘像是骑士’,是因为哪怕以平常人的眼光看来,这几个家伙的装备也太破烂了些。虽然胸甲看起来还是闪闪发光的,但是皮甲上前后钉两片薄铁皮,就以为是骑士胸甲了?力气大些的,拿根木棍也捅穿了。 如闷雷一样的蹄声响起,尘土飞扬中,罗格等人杀了过来。正规骑士冲锋,气势自然和这些乌合之众不同。罗格人还离着好远,这边士兵已经慌乱起来,待看清是与被包围的骑士一个装束,更是吓得如潮水般退后,在一处空旷所在结成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阵式。 罗格嘿嘿一笑,打马转了几圈,大喝到:“我是里弗斯家族独子罗格!你们这些下贱乱民,把里弗斯男爵怎么样了!还不下马投降,难道非要老子我动手剥你们的皮不成!” 那小吏一听,急忙上前,道:“罗格大人,是误会!是误会!小人是里弗斯家族的收税官,这些人都是里弗斯家族的护卫骑士和武士!罗格大人多年不曾回乡,他们不认识您的属下,所以才有点小小误会!” “当我傻子不成?!”罗格大怒:“我那老头子有几个子儿,这块小地方有多少人口,多少税收我会不知道?!养得起这么多骑士和武士?操你奶奶的,这种水平也配称骑士和武士!是个流氓上马就成骑士了?就是我后面这些流氓天才们,训练了多久才成骑士的?” 此时,一个先前被围的‘龙与美人’骑士凑上来低声说:“大人,他们好象真是收税的!说我们这车货没交六成五的进境税,是走私,要全没收了去。小的拦住不让拉车,他们就召来了这些人想拿下我们。小人想这是大人父亲的领地,下手不敢太狠,更不敢弄出人命,守住货物也就算了。” 罗格听得‘下手不敢太狠’,往对面望去,果然见到几人鼻青脸肿,混身是伤,不过没有打断几根骨头,的确算是下手不能太狠。至于内伤多重,眼下还看不出来。 罗格沉着脸喝问:“好,这六成五的进境税是谁定的?实行多长时间了?” 那小吏道:“罗格大人,这税已经实行一年多了,小人人微言轻,税是何人所定,小人并不知道。”这时里弗斯家族的护卫们一阵鼓噪,说:“乔治骑士来了!乔治骑士来了!这回要你们领教一下乔治骑士的历害!” 远处蹄声响起,一个银甲白马的骑士如风般驰来,远远就大喝道:“什么人敢在里弗斯家族领地捣乱!” 罗格气得胖脸发紫,自己是里弗斯家的独子,居然在自己的领地上屡次被人喝问,这世道是怎么了?罗格自小容貌、身材、魔法无一出众,在魔法学院时泡妞屡战屡败,所以最恨的就是风流潇洒的骑士。毕竟魔法师实力出众的,年纪都已经不小了,对罗格直接威胁不大。此刻这乔治扮相不俗,气焰嚣张,正犯了罗格的大忌。 那乔治冲到三十米处,还不曾减速,且骑枪前指,是标准的骑士战斗姿态。罗格心下暗骂白痴,对象也包括了老里弗斯男爵,怎么找上这么一帮废物来护卫领地,纯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自然罗格也不准备就此放过了这个乔治,估量了一下这乔治的等级,一个精神冲击狠狠的发了过去。 乔治本来正潇洒无比的冲刺,预计在十米处才减速,最后以一个战马人立原地转上一周收场,让属下看看真正骑士的技艺。他正陶醉间,猛然感觉一个重锤狠狠的砸在头盔上,眼前金星闪耀,整个人仰天从马上飞起,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两道鼻血从头盔的栅栏中喷了出来。那把骑枪在空中转了两圈,笔直对着他的胸口插了下去,众人一片惊呼! 眼见得乔治骑士就要莫名其妙的死在当场,那骑枪突然一偏,紧贴着身体插在了地上。 罗格战斧一挥,恶狠狠的对手下说道:“把这群杂碎的武装都给我卸了,操他奶奶的,有人敢反抗的,你们就当我不在这好了!老子还管不了这几个家奴了?” 里弗斯家族护卫们一见指望的靠山突然落马重伤,罗格又自称是里弗斯家独子,加上这些人虽然作威作福惯了,但也都是些欺软怕硬之人,遇到了如狼似虎的‘龙与美人’骑士,再也不敢反抗。 罗格突然想起一事,看乔治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精神力轻轻发动,打开了他头盔的面罩。罗格哈哈一笑,道:“原来是乔治表哥啊!你不是在王都骑士团做见习骑士的吗,怎么突然屈尊跑这小地方当起护卫骑士来了?” 吩咐了一个骑士把神智尚不清楚的乔治扶上了马,罗格挑了一个看起来神情凶悍的护卫‘骑士’跟在自己身边,当先向家里驰去。一路行来,罗格漫不经心的问道:“这一年多日子过得还行吧?” 那‘骑士’答道:“托里弗斯老爷和乔治大人的福,一直都很照顾属下们。” “我那布朗叔叔可好?在这里呆得还习惯吧?” 那‘骑士’顺口答道:“布朗大人很喜欢这里……啊!” 罗格转头看着他,微笑的道:“操你奶奶的,有什么要瞒我的是吧?看来你也知道我是谁嘛。” 那‘骑士’一听,面色由恭敬转为傲慢,哼了一声说:“罗格大人,我们可是一直跟随布朗老爷的亲随!虽然这次乔治阁下不小心落马,但想必您也知道,他哥哥布兰克大人武技更是高明!小人劝您还是让您那些手下小心些好!” 罗格心里怒极,脸上笑意越发的欢畅。 身后的罗伯斯基听见了二人对话,打定主意一会若有冲突,一定第一个冲上去,嘿嘿,此等痛打乡下土狗、又能大表忠心的机会,哪是随随便便就有的?罗伯斯基虽然胆小,但这些护卫素质实在比起昔日手下那些山贼都有些不如。想到这里,罗伯斯基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如此,给些大贵族当当护院,日子应该过得不错。 “这位大哥!”罗格当下改了称呼,那‘骑士’哼了一声,居然受用了,“小弟人胖了一些,这斧子有些重,麻烦大哥帮我拎拎。”说着,将‘缚魂’平递到那‘骑士’面前。 那‘骑士’大大咧咧伸出一只手接住了缚魂,嘴里还道:“罗格大人,骑士都是要经过长期严格训练才能胜任的!比如说我……唉哟!” 罗格已经松开了手! 三百多斤的‘缚魂’突然下落,这压力何等沉重,立刻把那‘骑士’左手手肘压脱了臼。‘缚魂’落势丝毫不缓,接着重重砸在马背上。这种小地方又能有什么好马了?那马悲鸣一声,四腿一软,倒在地上,把那‘骑士’压在了下面。‘缚魂’仍不罢休,紧跟着落在‘骑士’一条大腿上,只听得‘喀刺’一声脆响,‘骑士’的大腿骨已被压折。那‘骑士’此刻才来得及惨呼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罗伯斯基脸色苍白之极,急忙跳下马来,小跑几步,抢着去拾‘缚魂’。他并不以力量见长,虽然三百多斤的重量对一个七级战士来说还不至于拿不起来,但提着‘缚魂’也让他脸红脖子粗。他极力将‘缚魂’举过头,罗格一把提过,随手挂在马后,罗伯斯基这才吐出一口粗气。看这把战斧颇为纤巧精致,怎么竟会如此重法?再想到平日罗格信手挥洒,好像全无重量的样子,罗伯斯基越想越是心寒。 恰好此时罗格大有深意的一眼看了过来,罗伯斯基立觉这一眼仿佛看入了自己灵魂,牙齿打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罗格嘿嘿一笑,转身驱马前行。罗伯斯基慌忙上马,跟了上来。二人不理地上昏倒的骑士,扬长而去。 再向前就到了里弗斯家族领地内惟一的小镇,里弗斯家就坐落在镇外一座小山丘上。里弗斯家族住宅是一栋白色的二层佐治亚风格的建筑,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白色的格子排窗、古雅宽大的门厅、楼前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一直是罗格小时候的最爱。 二人纵马缓缓步入了小镇。 罗格记忆中那个生机勃勃的小镇早已经不见了。 整个小镇阴暗、脏乱、破败。镇民们衣衫蓝缕,目无表情的注视着罗格和罗伯斯基。罗格的手死死的抓着的缰绳,指关节因过于用力都有些发白,上等皮革精制的马缰在他的手下呻吟着,扭曲着,一道道的裂缝悄悄的扩散开。罗格浑然不觉,只想找出一点记忆中曾经熟悉的地方来。 罗格默默的在一座二层红砖楼前停了下来。小楼已经显得破败,橡木大门紧紧关着,上面的红漆已经驳落了七七八八,门旁钉着一个铜制的金属支架,已经在风雨中锈蚀得绿迹斑斑。寒风吹过,几个还挂在上面的铜环发出丁当的响声,原本该挂在铜环上的招牌却已经不知去向。罗格翻身下马,轻轻抚摸着橡木大门,低声对罗伯斯基说道:“这里原来是小镇上惟一的酒馆,我五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一直到十五岁离开家,这一直是我最愿意来的地方。”聪明如罗伯斯基,自然知道此时不宜搭话,只是陪着长叹一口气。 罗格抬起手正要敲门,小镇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夹杂着几声少女的尖叫声。罗格翻身上马,向着那方向驰去,罗伯斯基紧紧跟上。 在小小的中心广场边上,坐落着一栋颇有些年月的二层小楼。几个护卫‘骑士’正把一个双手被缚的少女提上马去,为首一人正对着一个老者喝到:“给了你三天时间!你还收不上税来,真老糊涂了不成!要不是布兰克大人看上了你的孙女,早把你吊在广场上了!布兰克大人放下话来,什么时候镇子把税交了,什么时候你来领你孙女回家!” 罗格脸上惯有的笑意已经不见踪影,把马停在十五米外,对罗伯斯基一挥手。罗伯斯基早就在等着这个效忠的机会,立刻拔剑拨马冲上,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想抓人先得问问我们罗格大人!”护卫‘骑士’们一愣,见罗伯斯基衣饰普通(还没来得及换上‘龙与美人’骑士制式装备),但一旁的罗格盔甲鲜明,坐骑神俊,象是个大人物,就多了几分小心,没有上来就动手开打。 罗伯斯基嘴上喊的是住手,长剑却不闲着,刷刷两剑,两个护卫骑士手腕中剑,兵器落地。罗伯斯基又顺势一剑对抓住少女的骑士咽喉抹去,那人吓得屁滚尿流,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罗伯斯基用剑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拍,那马载着少女,一路小跑到了罗格跟前。少女十七八岁年纪,一头金发披散下来,如一道金色的瀑布悬垂在肩头,身上破旧的衣服掩盖不住青春的气息。少女肌肤晶莹,娇俏的小鼻子不断的抽动着,一对湛蓝的眼眸中满是泪水,如一头风雨中无助的羔羊。 罗格仔细打量着少女,突然叫到:“你是莉莉丝!”那少女透过朦胧的泪眼努力辨认了许久,还是没有认出来。罗格信手扯断了缚住了少女的麻绳,笑道:“我是罗格哥哥啊,你难道忘记了?” “啊!”那少女叫了起来,显然是想起了,又疑惑的看着罗格:“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象个好人了?”以罗格脸皮之厚,也不由得红了一红。罗格离家时,这莉莉丝不过十岁,自幼时起,罗格就没少干过揪她辫子、掀她裙子之类的事。 此时罗伯斯基正对那为首‘骑士’猛攻,其余的护卫‘骑士’们都已经倒在了地上,呻吟不起。罗格眼光历害,早已经看出这些人都没伤在要害,只是装死而已。说到装死,也是‘龙与美人’骑士团常用招数。不过‘龙与美人’骑士装死,为的是背后偷袭,这些‘骑士’装死,只是想免祸罢了。虽然都是装死,境界高下,是绝对不能混为一谈的。那为首骑士还有两下子,居然挺住了这些时候,架了七八剑,还是不倒。 罗格不耐烦起来,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个魔法符号,那符号随即闪亮,一道闪电突然窜出,劈在那‘骑士’身上。这不过是个普通的低阶闪电魔法,只是对精神力运用领悟越来越多的罗格运用起来,准头却是大不一样,正正劈在那骑士的头上。骑士本来戴的是皮盔,只是为了威风,自己钉了几个闪闪发光的铆钉。此刻盔下一道黑烟徐徐冒了出来,骑士笔直坐在马上,已经晕了过去。 罗格想起那倒地上的老人,下马扶起一看,果然是自己熟识的老镇长。那老人也认出了罗格,颤颤巍巍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五年不见,老人却似是老了十余岁一般。罗格与莉莉丝将老人扶到了屋里,喂老人喝了几口水,老人这才平复下来,慢慢的道出了这一切的原委。 原来一年半前,老里弗斯的弟弟布朗突然带着两个儿子,布兰克和乔治来到了这里。布朗也曾受封骑士,勉强跨入了贵族的门槛。不知为何,老里弗斯对这个布朗弟弟言听计从,一年前更是将领地管理的大权全部交给了布朗父子。此后布朗父子以保护安全为由,又带了三十多个随从过来。为了供养这些‘骑士’和‘武士’们,里弗斯家开支急增。后来布朗先宣布提高领地内所得税率,又开征‘安全税’,后来各种名目繁多的税种更是层出不穷,最后每家每户几乎是十税其九,仍然无法满足布朗父子们的贪欲。镇民曾向老里弗斯请愿,老里弗斯却置之不理,竟全交由布朗处理。结果是为首几个镇民被鞭打之后吊在广场示众,若不是要出人命,只怕布朗会一直将他们吊下去。 说到伤心处,莉莉丝在一旁不停抽泣,罗格脸上青筋隐隐浮现。眼见老人精神逐渐不济,罗格吩咐莉莉丝只管照顾好爷爷,其它事不必再担心。见老人已经家徒四壁,又吩咐罗伯斯基将带的用作干粮的腊肉面包都留了下来,才走出屋去。 罗伯斯基跟在罗格身后,见他眉头深锁,忍不住道:“大人,其实如您这领地内情况的也不是独此一家。现在整个同盟东南一带几乎都是如此,领民们不过是多饿几天少饿几天罢了。要不然小人也不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聚起二百弟兄了。” “哦?”罗格眉毛一跳,道:“你说说看,为何会如此?” “大人。依同盟法律,贵族爵位继承容易,一位公爵身故之后,除了公爵爵位世袭之外,往往还要多出几个世袭的伯爵来,以此类推,需要领地的贵族也是越来越多。同盟几十年安定,南方一带不曾有大的动乱,这贵族只多不少。贵族们家家攀比成风,生活水准绝不肯低了下去,多出来的这些开销,不向领民们征,又向谁去要呢?可是贵族多了,土地领民却不曾增加,所以这些领民生活慢慢困苦,其实也不是偶然。大人您的领地未曾饿死人,已经不算最差了。” 罗格默然良久,才道:“领地繁荣才是财富之源。这些领民们如果都没有隔夜余粮,你把税率定得再高,又有何用?比如这入境税一定,头两天可以敲诈一笔,但日后又有谁会来做生意?这最后的一头奶牛也杀了,以后这些贵族们自己又吃什么?不是一样得饿死?何况,领民们没了活路,就真的不会造反吗?” 罗伯斯基叹道:“恕小人直言了。贵族中如大人这般高瞻远瞩的,只怕整个同盟也没有几人。在贵族眼中,领民只怕和猪牛的地位差不太多的。只要眼前美酒不断,大多数贵族哪里会管领民们的死活呢?又有谁会担心一些家畜会造反呢?” “嘿!吃光了草原上所有的鹿,最后狮子就会饿死。这个道理我记得许多书中都曾有记载,阅读不是贵族的时尚吗,怎么好像没几人懂得呢?” “恕小人直言,贵族们读的都是流行诗篇,评论的是文学艺术。如大人这样读《权臣传》的,小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二卷月陨第十二章纯真 站在那乳白的门厅前,罗格不由得感慨万千。 老里弗斯早已经得到消息,迎了出来。五年了,老里弗斯头发已经全白了,单片金丝水晶眼镜后面,眼睛也开始浑浊。虽然不得不拄着手杖,老里弗斯身子还是挺得笔直,礼服仍然打理得没有一丝皱纹。老里弗斯身边站着一个全身崭新礼服的高瘦老人,面貌与老里弗斯有些相象,尽管多年未见,罗格仍然一眼认出了这人就是布朗叔叔。 罗格激动的上前两步,却被老里弗斯的冰冷表情给冰封在原地。布朗热情的走上来,拉着罗格到了屋里。 在里弗斯家的小客厅里,罗格卸下了全身甲,与老布朗一边品着咖啡,一边聊着天。老里弗斯每天晚饭前雷打不动要睡上一觉,此刻早回房睡觉去了。罗格心思不宁,老里弗斯的冷淡让他无所适从。母亲也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自己。 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停在了大门口,一声大喝传来:“是谁把我弟弟和老子手下伤了!给你布兰克大爷滚出来!”罗格微笑不动,手却抖了一抖,洒出了一些咖啡来,然后捕捉到了布朗眼中的一丝喜色。 小客厅的大门被粗野的踢开,一个高大白净、骑士装束的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看来这骑士装束的人就是布兰克了。 罗格身后侍立着的两个‘龙与美人’骑士则对二人视如不见,不过如果布兰克真的冲上来的话,恐怕立刻喉咙上会多上一支弩箭。罗格瞬间评估了一下布兰克,估计是个五级骑士,虽然自己手下的‘龙与美人’骑士们大多不到五级,但对战中结果可就不一样了。 布朗骂道:“布兰克!怎么这么无礼!这是你罗格表弟,都是自家人!” 这‘自家人’三字,堵在罗格胸中,久久化散不去。 离晚饭还有一些时间,罗格找个借口,结束了让人不快的会谈,骑马去老镇长家了。 时近黄昏,一身便装的罗格坐在火炉旁,以一把锈斧一下下的劈着柴,一边和莉莉丝和老镇长随意聊着。自布朗来到里弗斯家族领地后,原有的仆从们死的死,散的散。那个让罗格成为男人的侍女则在布朗父子来了一个月后,在一个月夜吊死在镇外的树林里。罗格和老镇长聊着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时而哈哈大笑一阵。几乎不为人知的,滴答一声轻响,一个小小水花在地板上溅开。 不经意间注意到这朵水花的莉莉丝,胸口突然被一团无形的东西牢牢塞住,过了片刻,突然大哭起来。想起当年罗格还在领地里无法无天,四处害人的日子,相比今朝,竟有如天堂。 罗格转过头来,脸上还是令人融化的笑,道:“哭什么,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又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轻轻擦去莉莉丝脸上的泪,但开了闸的河流,一块小小手帕,又如何堵得住? 罗伯斯基悄悄的闪身进来,递上了两张纸,又低头闪了出去,表示什么都没看见。 两张纸上记录罗格所要的一切信息,小镇人口,估计财富规模,税基大小,税收可能范围,等等。看罢,罗格随手将两张纸扔进了火炉。 里弗斯家晚宴上,布朗父子对罗格态度突然客气了很多,想必是见到了那个骨折的倒霉‘骑士’。乔治见罗格则畏畏缩缩,只有布兰克还带着点傲慢。 看着满桌丰盛菜肴,虽然也有自己贡献,罗格依然感到浑身不自在。于是提起了这税收之事,老里弗斯却突然暴怒起来,说这些领民狡猾,足足骗了自己二十年,藏匿财产,害得自己多年来丢尽了男爵的面子。罗格尽量解说镇民早已无隔夜之粮,如此下去就要饿死人了,老里弗斯却只是不信,认为罗格年纪轻轻又懂得什么? 见老里弗斯无可理喻,罗格又提出养这三十多个护卫有何必要?布兰克插话说附近盗匪猖狂,须得以防万一。 这次罗格不再客气,方圆百里之内,除了大城镇就是同盟军营,什么盗匪会不长脑子挑这里下手? 布兰克支唔片刻,又说须得防备外国盗匪到此劫掠。罗格气得险些晕了过去,此地距离最近的国境也有三百余里,什么异国盗匪能冲到这里来? 眼见罗格驳得布兰克体无完肤,布朗插了进来,打着哈哈说:“我也是里弗斯家族的人,难道会不为自己亲哥哥着想不成?” ‘啪’,老里弗斯重重一拍桌子,怒道:“有什么盗匪?这些不识抬举的镇民就是盗匪!要不是有这些护卫在,这房子说不定都被拆了!” 罗格的声音也提高了:“没有这些白痴,镇民又干什么来拆我们家的房子!我们家一个护卫也没有的时候,这房子难道就被拆过了?” 老里弗斯气得脸色铁青,咆哮道:“这个家是我说得算!这领地、领民是我里弗斯的,我的话就是法律!你想在这里发话,先等我死了再说!” 布朗急忙拦住了老里弗斯,道:“亲生父子,何必弄成这样呢?罗格啊,不是叔叔说你,好容易回家一次,就不要气你父亲了。” 听了布朗的话,老里弗斯却更是怒意上涌,指着罗格道:“我知道你想气死我!你好来接收这些产业!你给我滚!滚出去!” 罗格不曾想到事情竟会这样,只觉自头顶慢慢的凉到了脚底。他转头看向了母亲,发现她正有意无意的看着别处,一脸的冷漠。 罗格手扶桌子,慢慢站起,将饭厅众人神态一一看在眼里,转身慢慢走出门去。这几步路无比漫长,直到他走出门去,老里弗斯和自己母亲也不曾唤自己一声。 饭厅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一个在厅内侍立的护卫‘骑士’嗤的一声讪笑出声。笑声未落,突然两眼翻白,鼻中标出两道细细血线,倒地不动了。 在这一刻,时间好像在饭厅里停止了。 这一夜,罗格借宿在老镇长家里,一夜无眠。 ‘龙与美人’骑士们也被召了回来,让他们改找民家借宿,罗格只不许他们接近里弗斯宅邸五百米,其它一切,“你们看着办!” 这一夜,镇里发生了数起斗殴事件,几个‘龙与美人’骑士身上带伤,却有二十个‘护卫’们得卧床一个月。 清晨,布兰克骂声几乎传遍了整个小镇。他全身披挂,带着几个手下冲着小镇而来,被罗伯斯基一记弩箭射在马头上,当场射死了他那匹白马。布兰克狼狈万分,又是冷汗直流,罗伯斯基那箭意思很明白,射得马头,自然也射得你的人头。 自此护卫们见到‘龙与美人’骑士立刻闪人,骑士们也不为已甚,对着背影比划几记中指,也就算了。 每天必有一段时间,罗格要罗伯斯基密议一些东西。虽然不避着莉莉丝,不过少女很伶俐,这个时候都去陪爷爷聊天。其余时间,罗格除了陪爷孙俩聊天,就是在小镇上挨家挨户转转,坐坐,聊会以前的事。晚上,罗格则和衣在老镇长家一楼的客厅里过上一晚。 小镇上的人们难得的过了几天清静的日子。 这天夜里,莉莉丝辗转难眠,少女心中轻轻悸动,起身披衣下楼,看到客厅中那张躺椅上已经空空无人了。少女莫明的担起心来,匆匆忙忙的套上了外衣,出门的一瞬间,她打了个寒战,但还是毅然踏出门去。 莉莉丝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罗格,为什么要去找罗格,她只是觉得有个声音隐隐约约的在指点着自己的方向。少女在冬夜的小镇里穿行着,四周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的怪物在蠢蠢欲动,身后又好象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跟着自己,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的后背。 莉莉丝越来越害怕,终于忍不住奔跑起来,呼出的气息形成了一团团的白雾,在身后慢慢散去了。 她感到就在不远的前方,有一处温暖安全的所在,她越跑越快,一不小心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摔在地上。莉莉丝爬了起来,手肘处的衣袖已经擦破了。她顾不得还在流血的手肘,继续向前跑去。 转过一个屋角,少女泪水突然流了下来。不远处是一株罗格小时候最喜欢的古树,此时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徘徊。那个胖胖的身影即不高大,也不英挺,却是此刻世界上惟一的安全,惟一的温暖。 莉莉丝飞奔起来,如扑火的飞蛾,这一刻,罗格就是她惟一的尽头。 罗格回过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飞奔过来的少女。他的身后,一小团黑雾正被风吹得渐渐散去。 寒夜里的飞蛾终于投进了温暖的火焰,就是在那刹那后死去,小小的飞蛾也曾体验了幸福。 罗格静静的抱着怀中的少女,看着她努力地钻出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大哭起来,鼻涕眼泪都往罗格胸前蹭去。 罗格‘呵呵’一笑,轻轻的抚弄着莉莉丝的头发,少女抬起头,晶莹剔透的小脸上还挂着几颗泪珠。清冷的月光下,少女腻如凝脂的肌肤似乎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之中。忽然,一阵柔情涌上罗格的心头,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低头对着少女的双唇吻了下去。莉莉丝全身立刻僵硬了,然后又如水般化去,沉入了令人忘记一切的晕眩之中。 少女的吻生涩而清馨,她浑然不知如何应对,只是本能地拼命吸吮着让她沉醉的源泉。这清涩而疯狂的吻也点燃了罗格,让他更加用力地挤压着少女的肉体。莉莉丝喘息着,扭动着,胸前两团硕大的温软挤压摩擦着罗格的胸肌,中间重重的衣物似乎越来越薄了。熊熊的火焰在古树下疯狂的燃烧了起来。 罗格轻轻拉开了少女背后的裙带,艰难的抽出了一只手,在她的衣服下跨越了重重阻碍,顺着柔腻的肌肤一路向上,终于攀上了顶峰,勉强握住了少女胸前的一团温润。罗格的手掌划过乳尖的时候,少女突然啊的叫了一声,眼睛由狂乱转为清明,旋即脸上腾起了两团玫瑰色的火焰。莉莉丝双手死死的抓着罗格背后的衣服,头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肩窝,身体紧贴着罗格,用自己的胸压住了罗格的手,不让他乱动。 微笑在罗格的脸上漾开,他五指微微一紧,又揉了一揉。一声微不可闻的惊呼传了出来,除了抱得更紧一些,少女没有更多的抵抗。罗格邪邪一笑,用另一只手强行挑起少女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握住少女要害的那只手突然大力的动作了起来。“啊!”莉莉丝拼命扭动起来,想把头钻到罗格的怀里去,却哪里能够? 罗格体会着少女在自己掌中无助的挣扎,注视着她脸上嫣红的玫瑰色,看着她的眼神由清亮复转为迷离,微微一笑,停止了动作,将莉莉丝轻轻抱在怀里。 二人静静相拥过了许久,罗格打横将莉莉丝抱起,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罗伯斯基和几个‘龙与美人’骑士突然消失不见了,但护卫‘骑士’们大半都在床上躺着,也不敢趁机报复。 罗格与莉莉丝亲密了许多,在无人时,两人会突然抱在一起疯狂的吻上一阵。夜里,罗格会突然出现在莉莉丝的卧室里,然后灰狼会静悄悄的来到床尾,闪电般地钻进去,小小白羊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牢牢地按在爪下。于是灰狼流着口水开始享受自己的战利品,白羊还在挣扎,不过只是让狼的兴致更高了些而已。 二天后,罗伯斯基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老人,正是里弗斯家族原先的老管家。罗格与老人单独密谈了整整一个下午,才面色苍白的从房中走出来,吩咐二个骑士将老人好好安顿一晚,再送回去。罗伯斯基又呈上两张纸,原来是布朗一家人的简要背景。罗格拿了,一个人骑马向镇外而去。 夜已经深了,里弗斯夫人看着老里弗斯的鼾声均匀的响起,悄悄的起身披衣。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几天来,为了徘徊不去的罗格,里弗斯家鸡犬不宁,自己也挂上了两个重重的眼袋。里弗斯夫人用力张大眼睛,以求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一阵阴冷的风吹过,让她打了个寒战。里弗斯夫人不情愿的披紧了衣服,去看看哪扇窗户忘记关了。 “这些粗心的下人,真要好好教训才是!” “母亲大人,这可不关下人们的事。”罗格无声无息的坐在了里弗斯夫人身后。 里弗斯夫人倒吸口凉气,惊慌的看了一眼床上。 “不用担心,他会一直睡着,不会被我们惊醒的。你的儿子好歹也算是个魔法师,不是吗?”罗格微笑着说。 “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罗格,我们家里已经够乱的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你父亲脾气和身体都不大好,他并不想看到你!”里弗斯夫人的声音不可抑制的越来越响。 “母亲大人,不要这么激动嘛。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您,究竟谁是我的父亲。” 里弗斯夫人退了两步,跌坐在梳妆凳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被你们赶走的那个老管家,已经被我找到了。他告诉了我一些事,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我知道里弗斯男爵并不是我的父亲。我想这应该可以解释我回来之后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些并不足够,我想知道事实,全部的事实!” 里弗斯夫人艰难的喘了几口气,才慢慢的述说起来。 约在二年前,老里弗斯年纪渐大,身体不适,去了地区最大的教会医院检查身体。未曾想到,竟顺带被查出了终身不育的症状。老里弗斯震惊之余,带着教会医官开具的证明信件,愤而回来兴师问罪。里弗斯夫人不得已,说出了与老里弗斯当年在王都小住时,曾有过几个贵族情人,罗格就是她风流的结果。在贵族间情人是家常便饭的事,里弗斯夫人的那几位情人又都出身自名门望族,不是老里弗斯得罪得起的,又是积年老帐,老里弗斯只能罢了。 后来不知为何,里弗斯的弟弟布朗得知了此事,立刻带着两个儿子过来。老里弗斯自此对这个弟弟言听计从,还准备将爵位和封地交由布兰克和乔治继续,毕竟这才是里弗斯家族的血裔。 “那我的父亲,究竟是谁?”罗格低沉着声音问道。 里弗斯夫人面露尴尬,过了一会才小声的说起往事。原来有罗格的那段日子,里弗斯夫人的生活相当糜烂且疯狂,还参加过一个秘密的淫乱聚会,所以罗格的父亲到底是谁,她也不知晓。 “那么……”罗格沉默了一会,才说:“你是我的母亲,为什么也要如此对我?” 里弗斯夫人这一次倒是答得又急又快:“我已经是快五十的人了,如果被你父亲……被里弗斯男爵抛弃的话,你要我如何生活?这些年来,你带给我的除了麻烦,还是麻烦!我一直担心他哪天会知道真相,没想到那该下地狱的医官居然把这个也给查出来了。但就算这样,你不回来,一切就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布兰克和乔治都有本事,前途也不错。可你一回来,就把大家弄得鸡犬不宁,里弗斯又把一切都怪到了我的头上!天哪!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魔鬼总是跟在我身后!” 罗格微笑着说:“我真的不敢相信,您是我的亲生母亲。这里是些钱,您收好了,将来以备万一。您放心,既然已经清楚了一切,我很快会从里弗斯家族中消失的。再见了,里弗斯男爵夫人。” 罗格优雅地向里弗斯夫人行了一礼,放下一个精美的皮制钱袋,一跃出了窗户。里弗斯男爵夫人扑到窗前,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良久,她回过身来,拿起那个沉重的钱袋,仔细的收藏起来。 莉莉丝懒洋洋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又有些心烦意乱的抱紧了枕头,今天是怎么了,早已经过了子夜,可是人狼却始终没有出现。少女索性抱着枕头坐了起来,忽然看到这匹狼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床头! 少女的心中,罗格是神秘、亲切且无比强大的,连一向强横的布朗老爷和他的两个儿子们都不敢惹他;每天夜里他来的时候,从来都是无声无息、突然出现的。这并不奇怪,他不是个魔法师吗,而魔法师不是无所不能的吗? 可是今夜的他为什么看上去是如此的忧伤?少女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莉莉丝坐了起来,温柔地从背后抱住了罗格。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罗格身上有太多她不了解的事情,他和她是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莉莉丝也不想知道,她只想要罗格明白,在他烦心的时候,在他不开心的时候,她愿意做他的港,哪怕天明船就要开走,也无所谓。 飞蛾在投入火焰的瞬间,哪还顾得上什么天长地久? “我不是老里弗斯的儿子,我的亲生母亲也不准备收留他的儿子。”罗格的声音在夜色里飘荡着。莉莉丝轻轻用脸庞摩擦着罗格的后颈,她才不管罗格是什么人的儿子呢,如果他不是贵族,也许两个人的身份差异就会小一些。 “如果里弗斯男爵夫人知道我已经被封为骑士了,你说她还会不会如此对我呢?”罗格轻轻后仰,靠在了莉莉丝的身上,怅怅地说。莉莉丝并不知道里弗斯夫人是如何对待罗格的,但听得罗格已经被封为了骑士,心下不由得微微一惊。 “这次回来,一切都变了,都变了。我是不是不该回来?在母亲的眼里,难道贵族封号就真的比血缘、比她的儿子更重要吗?我是什么,我难道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身份?”莉莉丝有些慌了,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只有抱紧了些。 “罗格哥哥,我不管你是一个高贵的骑士还是一个普通人,莉莉丝心里永远都会只有一个罗格哥哥。以后,不管你是烦了、累了,还是闷了,莉莉丝都会愿意陪着你的。”少女柔柔的说着。 罗格猛然转了过来,一把紧紧抓住了少女的双肩,面目扭曲着,低声说道:“我不是个好人,不再有父母,也不再有家。你和我在一起,也不会有没有任何结果的。你可曾想过这些吗?” 莉莉丝泪水刷的就流了下来,但马上又擦了去。随后少女又是一脸的温柔浅笑,轻轻的伏在罗格的怀里。 ‘嗤’的一声,少女胸前一凉,白色睡裙的前襟已经被罗格撕了下来。莉莉丝惊呼一声,本能的用双手护住了傲人的双乳。罗格又抓住睡裙上破开的口子用力一撕,睡裙被他整个地撕成了两片,然后随手扔在了地上。少女晕生双颊,全身赤裸,无助的掩着胸部,蜷曲在床角里。 “难道,难道他要来真的吗?”少女咬着下唇,不敢抬头,心下七分惊慌,还有三分娇羞。她正慌张间,罗格已经把她扑在下面,肌肤的亲昵,让她忍不住战抖了一下。 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瞬间淹没了她。莉莉丝侧着头,死死的咬着枕头,手指则用力撕扯着床单,时不时忍受不住,也会低低的呻吟几下。 小楼一夜听春雨。 异界。 山脚下几只僵尸正在游荡着,徒劳地寻找着食物,想充填一下那永远也不可能被满足的饥渴。突然,如同听到了无形的命令,它们整齐划一的望向了平原的方向。地里一只一只的僵尸也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空洞的眼睛也都盯着同一个方向。 平原那边,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 有如实质的灰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两边排开,风月斜提着镰刀从雾中踏出。 一排排的僵尸团团围了上来,然而身为低级不死生物,它们对较自己远远高阶的风月本能地充满了畏惧,又如潮水一样的退了下去。仅有几个僵尸领主带领着二十几只僵尸战士拦在前面,然而随着风月一步步的逼近,有几个僵尸战士已经忍不住开始后退了。 僵尸领主们慢慢的迎了上来,其中一个不似其它僵尸领主那样的深黑色,而是一身浅褐色,一条条的筋肉盘错着,看起来充斥着一股威严的气息。它迎向了风月,嘴一张一合。风月立定,两个强大的不死生物无声的交流了起来。 罗格沉浸在莉莉丝的温柔之中,他狂暴的蹂躏着身下丰腴的肉体,似是要把多日的沉郁都发泄出来。在他体内,一股汹涌的潮水正一波波的冲击着堤坝,偶尔一道巨浪的浪尖甚至会漫过长堤。 风月突然无声的嘶喊了起来,背后双翼猛地全部张开,四溢的威势逼得僵尸战士们也不住退后,几个弱一些的甚至开始逃跑了。那为首的僵尸领主看起来有些诧异的样子,然而不容它多想,风月的镰刀已经破空而至,斜斜斫向它的头颈。僵尸领主大都行动迟缓,然而这只却不大一样,它迅速用双臂护住了颈部,朴的一声钝响,风月的镰刀在它无比坚恝的双臂上只留下了一寸来深的痕迹。刀臂相交的一瞬间,一团紫色的电火又爆炸开来,然而电火爆炸之后,僵尸领主竟是全然无恙。 僵尸领主一般都有一定的抗魔属性,特别是对各类电魔法抗力较强,只是对火系魔法全无抗力。这只罕见的僵尸领主显然魔抗能力更为出众,甚至达到了对电魔法伤害免疫的程度,风月的镰刀上附加的电系攻击对它毫无效果。 然而再强大的僵尸领主也还是僵尸,是无法和风月比拼速度的。风月的骨翼时张时收,有时在地上疾驰,有时在空中翻飞,身影划出一道道诡秘的弧线。风月绕着为首的僵尸领主疾转,甚至有时突然离地飞起,堪堪跃过它的头顶,然后又有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拉住了一般,疾落在它身后地上,顺手一刀劈下一只躲避不及的僵尸领主的手臂。看风月的运动轨迹,只会觉得说不出的难受。 为首的那僵尸领主全然处于挨打地步,虽然它身上最多只被劈出了两寸深的痕印,但身周所有的僵尸领主们都一一被风月砍倒。至于僵尸战士们,早已经逃得精光了,而一般的僵尸更是钻回了自己的藏身地穴,只会埋在泥土中发抖。 风月在为首的僵尸领主前现出身形,站住不动。周围所有的僵尸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罗格终于攀上了快乐的顶峰,他如同野兽一样低低的吼叫着,死死的抱着怀中令人疯狂的雪白肉体,努力地进入到莉莉丝的最深处,然后随着一阵一阵的颤抖,他紧绷的身体和神经慢慢的松弛了下来。 风月突然疯狂地一刀迎头劈向那僵尸领主,它举臂架住,这一刀用尽了风月的全力,砍飞了僵尸领主手臂上长长一块筋肉,然而风月也立足不定,向前踉跄了几步。僵尸领主抓住机会,立刻一掌迎面拍向了风月。风月却似乎看不见这一掌一样,不闪不避,全力回手抽刀,镰刀的刀尖重重的钩进了僵尸领主的后背,插进去半尺多深。然而这伤害对僵尸领主来说并不算什么,它一掌拍在风月的胸骨上,卡卡声中,风月骨屑纷飞,三根肋骨经不住这等大力,断了。 风月突然只以左手握住镰刀刀柄,右手成抓,手骨,不,此刻不能说是手骨了,而是已经覆盖上了一层黑色、闪着金属光泽的物质,如同恶魔的右手一般。她历啸一声,右手如插腐木,深深的插入了僵尸领主的胸膛。僵尸领主想要躲闪,却挂在镰刀刀尖之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月的右手没入了自己的胸口。 风月握住僵尸领主的心脏,还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然后手一紧,砰的一下,将它捏得粉碎。 暴风雨终于过去了,虽然莉莉丝年轻而富有活力,此刻也疲累之极,沉沉欲睡。罗格静静的躺在床上,享受着放纵之后的轻松。 刚刚激战过的场地上,一地的尸块中,风月独自肃立。 过了片刻,风月转身离去,灰雾仿佛也畏惧她的气势,自动的向四处散开。待风月步入了灰雾之中,雾气才重又在她身后合上。 罗格从床上坐起来,慢慢的穿起了衣服。莉莉丝翻了个身,面向里,好像睡着了。罗格轻轻抚摸着她头发,在手指上缠绕着,许久,仿佛才下定了决心,披衣站在了地板上。莉莉丝的后背微微的耸动着,罗格看着她后背优美的曲线,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少女虽然对他一片痴心,然而在罗格的心里,她只是旅途中的一座驿站而已。 “莉纱,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你也不要再留在这里了,里弗斯家族的领地很快会有动乱的。你带着爷爷……唉。你就带着爷爷到里尔城吧,我给你留了一些钱,路上小心了。” 莉莉丝没有回头,轻轻的说:“我好累,想睡一会。你要走的话,求你轻一些,不要吵醒我。” 罗格又犹豫了一会,莉莉丝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你走吧,快走吧!为什么非要等我哭出来!走啊!”罗格叹一口气,出门去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罗格就带着手下众骑士踏上了归途。 他纵马驰上了路旁的一个小丘,默默的看着晨雾中的小镇和里弗斯家宅。冬天的早晨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风夹带着湿淋淋的雾气扑面而来,毫不留情的钻进骑士们的领口里。有的龙与美人骑士已经在低声诅咒这可恶的阴湿天气。 罗伯斯基上前一步,问道:“大人,我们就这样走了不成?要不要小人……”说着,他做了一个挥手向下的动作。 罗格沉吟片刻,恶狠狠地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带几个人留下来,今晚去把布朗的两个儿子给我阉了!手脚一定要干净些!里弗斯血脉?嘿嘿。还有,如果莉莉丝搬离小镇的话,叫两个人一路上保护一下他们,别让些小贼什么的得了手。” 布置完毕,罗格就静静凝视着还在沉睡中的小镇,片刻,他掏出一片破碎的白色睡裙破片,上面似乎还留着少女的淡淡体香。他苦笑一下,手指一松,裙片被风吹下了山丘,挂在了一根树枝之上。 直到太阳初升,晨雾将散,罗格才拨马疾驰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不久之后,一只洁白的小手从树枝上取下了裙片,路中一辆破旧的马车中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莉莉丝,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没事,爷爷!呜呜……风好大,眼睛有些痛。等我们到了里尔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了,我们还从来没到过那么大的城市呢!” 第二卷月陨第十三章潜潮 就在罗格还在晓行夜宿的往里尔城赶路的时候,埃特却正在精心打扮着自己。今年深蓝色是贵族中时尚的颜色,他也特别订制了一件深蓝色的披风。披风下是精美的墨绿色锁甲,金色的滚边显示出了主人的年少多金,再结合披风角上的魔法师的标志,埃特魔武双修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那把双手巨剑也经过重新的打制,数道流畅的金色花纹从剑柄一直沿伸到剑身的三分之一处。这新增的花纹没有丝毫特殊的功用,只是单纯好看而已。费斯在给他打制的时候不住的叹气,最后恶狠狠的收了埃特二百个金币。自罗格的盔甲‘轮回’与战斧‘缚魂’打制完成后,费斯就定了个规矩,‘战神之锤’的所有大小老板们要想打造装备,必须付钱。当然只是成本而已,想不付也行,分红时直接扣除。 埃特仔细的理好了衣服,在耳后涂上了一点点香水。据说这种‘卡帝兰诗’香水可以挑动最冷淡女人的春情,是以奇贵无比。埃特用了三十个金币,也只买到了一小瓶,平日不到关键的出风头时刻,绝对舍不得用上一点。不过今晚不同,依莎贝拉终于答应了他共进晚餐,让埃特那颗久处花丛的心也雀跃不已。 自从雾幻被拉到战神之锤后,依莎贝拉就再也用不着去给埃特收拾房间了,这让埃特苦恼无比,又不能得罪脾气古怪的雾幻。只得在依莎贝拉每周例行三天去教会帮忙的时候,才能抓住机会不断骚扰,如今成功有望,他哪还能不好好准备一番。 看着天色还早,埃特又仔细地在镜前理了一番容颜。镜中人高大帅气,又带着一些粗犷,左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平添了些许豪迈的魅力,嘴唇稍厚了些,不过不要紧,显得更有男子气概嘛。埃特十分满意自己的扮相,惟一不满的只是时间过得太慢,太阳死活就是挂在空中不肯下去。他在房中走来走去,时不时在镜前摆几个姿式,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高大英俊。 好不容易夜幕低垂,埃特立刻兴冲冲的跑着门去,高声叫仆人备马,然后一路蹄声清脆,绝尘而去。 一辆并不起眼的驿车停在了一座非常奢华的大酒店门口,门口的侍者显然训练有素,依然热情万分的迎了上来,拉开车门的动作非常优雅,躬身的幅度也不曾少了半分。一个身材不高,披着黑色套头斗蓬的人从车中下来,打量了几眼酒店和侍者,满意的笑道:“这个‘海伦’酒店永远都是那么让人感觉舒服啊!上次来还是半年前的事了。” 车上又下来两个人,当先一人一头浅金色的短发,蓝灰色的眼睛深邃而沉静,后面那人是笔直的罕见披肩黑发,面容俊美得甚至有些妖气,眼睛乍一看去如同夜空的黑色,仔细观察才能发现其中透出深深的蓝色。这两人正是凯特和弗朗哥。神圣斗气有所成就之后,凯特的整个气质也有改变,举手投足间显得一身的神圣肃穆。 “哈特主教,自到了里尔城之后,兄弟几个手里一直没什么富余。现在‘战神之锤’生意不错,这才敢请哈特主教出来叙叙啊。若不是‘海伦’,一般小地方怎么配得上哈特主教的身份呢?”弗朗哥亲密地说道。 斗蓬中的人正是格纳德。哈特主教,曾为众贵族恶少授过勋、淋过圣水的。三人在侍者引导下,直上五楼,寻了个清静的小房间里坐了下来。 这个房间略小了些,却是正对着里尔城最繁华的街区,从窗口望出去,一片灯红酒绿,热闹非常。屋中是复古的风格,桌、椅、餐具都饰以繁复华丽的纹饰,好在屋中摆设很少,仅有一桌四椅,一个挂外衣的柜子而已,所以并不显得拥挤。墙壁上挂着一位绘画大师晚年疯狂时的一幅作品,当然是仿作。在弗朗哥这等行家看来,这幅仿作已得了这位大师的神韵,绝对价值不菲,可是在凯特和格纳德。哈特主教眼中,此画不过是一些色块莫名其妙的堆在一起罢了。 小屋的地毯下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魔法阵,可以完全阻止屋内的谈话传到魔法阵范围之外。这才是这个小屋的真正价值所在,维持一个魔法阵的费用很高,就是这种作用简单的小魔法阵也是如此。所以一般小富,是不敢在这种房间里吃吃饭品品咖啡的。 菜色很简单,开胃菜过后,就是几道海味,一条鱼而已,只是绝对的新鲜。里尔城四面均离海有相当距离,此刻又是冬季,这些海物定是由快马毫不停歇的自海边一路运来,才能保持如此鲜活味道。若是冻过,口感就差得太远了。 酒是七十年以上的陈年葡萄酒,这也就罢了,进来上菜的侍女竟然是一位半精灵奴隶。精灵族与人类往来并不太多,是以混血的半精灵就更是稀少了。半精灵都是男的俊美,女的绝色,是各类达官显贵们绝佳的收藏品,此刻竟然有一个半精灵少女来做侍者,大大出乎了在座三人的意料。 就在三人迟疑不定的时候,一人敲门进来,这人个子并不高,只是胖得历害了点,足以把二个弗朗哥给装进去。就是高大健壮如凯特,塞进一个半也不在话下。大胖子脸上笑容之真挚欢畅,直追罗格,进来就与凯特和弗朗哥熟得不能再熟地打起了招呼。 “这两位定是凯特骑士和弗朗哥骑士了,果然是英俊风流,风采不同凡响啊!小人荆戈,现在为我家老板管理着‘海伦’。至于这位先生,小人虽然不识,但一看就是久居高位,气度不俗,站在您的面前,连小人都好像能沾一点神的荣耀啊!先生难不成是一位光明魔法大师?” 格纳德。哈特不过是个八级牧师,光明魔法只能使到四阶,连中师都称不上,何况大师?但是这从未谋面的胖子荆戈竟然一见面就发现自己用的是光明魔法,当下心内无比欢喜,难道说近来魔力大进,自己竟然不知? 格纳德。哈特主教对这荆戈立刻好感大增,凯特和弗朗哥倒是心存疑虑。荆戈发觉二人神色不善,马上道:“小人老板是斯坦尼奇老爷。我家老爷前天收到在‘战神之锤’订制的货物之后,欢喜得不得了。特意吩咐小人请‘战神之锤’几位大人来‘海伦’消遣一下,并且吩咐以后大人们光顾‘海伦’的话,一律对折。小人还未来得及亲自邀请,谁知二位已经来到小店了。呵呵,小人曾和每一个下人详细描述过几位的相貌,是以二位一到,下人们就立刻通知小人了。” 二人这才疑虑尽消,凯特笑问道:“你家斯坦尼奇老爷呢?” 荆戈答道:“我家老爷今天约了阿比亚蒂候爵,好象是去‘暗夜精灵’了。” 弗朗哥和凯特对望一眼,诡秘的嘿嘿起来,笑得荆戈满头雾水。 荆戈离去后,三人挥退了半精灵侍女,开始边吃边议。格纳德。哈特主教顺手重重地在那个半精灵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弄得她痛叫一声,才心满意足的放她离去。 主教大人对这里的菜色非常满意,一个人几乎打扫了整盘的银冰虾,那条极北冥海的特产鲟龙鱼也吃掉了大半条。凯特和弗朗哥二人对主教大人大加吹捧,开始时还颇有节制,后来见到主教的吃相,开始肆无忌惮的拍起马屁来,不一会拍到主教大人法力高强,别说红衣主教手到擒来,就是教皇大位,也不是没有想头。没想到这句马屁触动了主教大人的心事。他仰头一口葡萄酒,将口中满满的鲟龙鱼肉冲下肚去,然后放下杯子,长叹一声。 原来这位主教大人今年已经五十一岁了,追随伯克红衣大主教也超过了二十个年头,多年来一直是伯克的头号心腹,在巴伐利亚公国教区中,是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角色。伯克红衣大主教已经五十七岁了,七年前就成为了红衣大主教,获封巴伐利亚公国教区。想当年,伯克也是第二年轻的红衣大主教,光明魔法造诣高深,十六级的魔法造诣教会中号称仅次于教皇而已。然而七年下来,伯克在红衣主教中的排名不升反降,竟由第八位滑落至第十一位,教皇已多次对伯克无法将光明教会的神光扩展至整个莱茵同盟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俄狄神殿一役原来也让伯克欣喜不已。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圣女威娜小小年纪,竟也有十六级光明魔法的造诣,假以时日,光明教会出位女教皇也不是不可能。然而布伦红衣主教死后,教皇居然提拔了一个年仅三十六岁、名不见经传的主教填补了红衣主教的位置。在赐与红衣主教法袍的仪式上,那人竟然展示了高达十七级的神力,再次让伯克惊心。依伯克原本打算,教皇也不过是十六级神力而已,又已是九十高龄,想必光明魔法造诣不进反退,虽然伯克自己这些年也没进步,压过已经老态龙钟、日益胡涂的教皇还不是问题吧。但此人一现,伯克原来的如意算盘立刻全然落空,从此开始敛财渔色,自暴自弃起来。 伯克教皇无望之后,转而迁怒于这位哈特主教大人,痛斥他只会吹牛拍马,神力低微,做事毫不得力。哈特也是异常委屈,伯克红衣大主教要是不好这口,自己怎敢天天拍马?又有哪一次不是把伯克拍得舒舒服服的?至于神力低微、办事不力,你二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了,怎么今日才想起来?当然哈特只敢心里发发牢骚,嘴上还是马屁如潮,直把伯克再次拍得浑身舒泰,这才离去。 但从此以后,伯克转而大力提拔新人,现在与哈特并列的两位主教不到四十,然而精明干练,神力高强,都是十二级的光明法师。伯克有什么重要事情,都慢慢的交给这两人去办,哈特早已被冷落在一旁。 格纳德。哈特主教果然才华有限,这点事情,罗罗嗦嗦二个小时才算说完。等凯特和弗朗哥二人好不容易理出了头绪,哈特主教已经醉倒,倒在桌上爬不起来了。 凯特扶起了哈特主教,转而向楼上走去。弗朗哥跟在后面,低声说:“同其它两位主教比起来,这位哈特主教已经不得势了,我们这么用心结纳,耗费不低,值得吗?” 哈特主教虽然沉重,对凯特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凯特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道:“我老子反复跟我说过,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物,不管看起来如何昏庸无能,必有过人之处。另两位主教我们也都见过,的确是精神强干、年轻有为,但是总是觉得他们锋芒太露,傲气十足。我们就算去结纳,大把的金币堆上去了,人家心里可不一定有我们的位置啊。真若有事求到他们,到时一定又是一副嘴脸。” 弗朗哥恍然大悟,“你说得也是。现在想起来,哈特主教行事果然要有分寸得多。主教虽然也贪财好色,但并不提出过分的要求。呵呵,这倒是我势利了,另两位主教正在风生水起的时候,必然看不上我们。” 凯特此时上到六楼,在侍者的示意下,推开了一间豪华客户的门,将哈特主教放在沙发之上,这才道:“是啊,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多少需要教会帮助之处。单从结交这点来看,哈特主教要更令我信任一些。” 弗朗哥让侍者将那个半精灵少女叫来,吩咐她一定要服侍好哈特主教,这才和凯特推门离去。 半精灵少女脱去了烂醉如泥的哈特主教的衣服,去浴室放热水去了。她刚一离去,哈特就翻身坐了起来,看着凯特和弗朗哥离去的门口,满意的点头笑笑,后又仰天躺倒,自去享受这一夜的温柔了。 夜深的时候,正是“暗夜精灵”最为红火的时候。门口一片独占的停车广场已尽显气派,每当夜幕低垂之时,这广场上必然停满了各色华贵的马车。若是那些小富小贵的,没钱装饰车马,这个时候都不好意思从此地路过。然而此刻又有两辆毫无装饰的马车正正的停在“暗夜精灵”的大门口,从马车上分别下来一胖一瘦两人,见面相视一笑,把臂言欢,共进大门,正是巨富斯坦尼奇和阿比亚蒂候爵。 二人的车夫神情颇有些倨傲,自有侍者引导他们将马车停在“暗夜精灵”后院的小停车场中。“暗夜精灵”虽然各式服务包罗万象,然而皮肉生意太过有名,那些真正有身份的大贵族心向往之,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不屑光顾的样子,偶尔来上一次,都是偷偷摸摸如做贼一般。这后院的小停车场就是专为这些人而设,场中车辆都是质朴无华、全无装饰纹章之类的东西。可是那富贵气息,单从拉车的马的神骏上就不可抑止的透露出来。 斯坦尼奇和阿比亚蒂候爵多年相交,明里暗里也曾相斗不休。斯坦尼奇胜在财势宏大,岁入丰盈。而阿比亚蒂候爵则是家族历史悠久,领地辽阔,几百年身家积累下来,各式各样的无价传家之宝也不知有多少,所以也不曾落了下风。 二人包下了“暗夜精灵”最富丽堂皇的一套房间,商谈起侯爵领地今年的收成问题来。这套房间与其说是套房,倒不是说是一小座豪宅。大厅即足够三五十人开上一个派对,另附有三间卧房,各自备有独立的浴室。室内大到水晶魔法吊灯,小到几上摆放水果的瓷碟,都不是中等人家享用得起的。 历年以来,侯爵领地的粮食和其它作物六成是卖给斯坦尼奇的,二人在年初即议定价格数量,至收获季节再行交付,斯坦尼奇只需预付全款的一成即可。对侯爵来说,这样一来,领地内大部分收成都有了固定的收益,再也不用他烦心买卖的问题。斯坦尼奇则一方面保证了货源充足,另一方面,他也有足够人手经验应付市面粮价的波动。事实上,由于这位斯坦尼奇老爷垄断了公国过半的新粮,这国内粮价走势,倒有很大部分要看他的脸色才成。 由于多年合作,二人三言两语就搞定了今年的合约问题,于是今晚的正戏上演了。 一位清秀的侍女领着一排妖娆的女郎走进了大厅,供二人选择。“暗夜精灵”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这些女郎中居然有两个半精灵和一个真正的黑暗精灵!那黑暗精灵两边裸露的肩头上烙着魔法符号,显然是用来抑止她的魔力和控制她防止逃跑的。至于其它人类女孩儿,或清纯,或媚艳,或优雅,或楚楚可怜,神态举止各不相同,都是各自类型的极品。 二人互相谦让一番,最后还是由斯坦尼奇先行点选。大胖子伸手一指,就定在了黑暗精灵身上。阿比亚蒂眉毛一挑,知道这胖子来者不善。雌性的黑暗精灵不仅是天生的魔法师,还是超卓的战士,这被捕获的黑暗精灵虽然不知道被用什么方法给控制住了,然而天生体力和反应优势仍在,若想在床上征服这等妖精,绝不是‘猛男’二字可以形容的。往日这胖子中看不中用,也就能折腾上一杯热茶的功夫,哪敢挑上这妖精?难道他真的是老当益壮,还是寻到了什么滋补圣品?侯爵心机深沉,心下犯疑,脸上却不动声色,点了一个楚楚可怜的,年纪十六、七上下的少女。 斯坦尼奇也是心里一惊,那少女也是闻名“暗夜精灵”的难以驯服的角色,她貌似纯真,实际泼辣异常,若是男人表现差些,她事后必定破口大骂,并广为传播。然而正因如此,反而让大小贵族巨富们俱以征服她为荣,自此门庭若市。 轻轻转动着拇指上一个硕大的戒指,斯坦尼奇顿时心定。这戒指制工精美,造型夸张,一颗巨大的火油钻更是夺目非常。这还是罗格走前亲自定下的设计方案,直是合意到了大胖子心里的每一个角落。斯坦尼奇“哈哈”一笑,拉着那黑暗精灵走进房间去了。 看着大胖子消失在卧房里,阿比亚蒂侯爵不自觉的用拇指捻着中指上的一个戒指,嘴角冷笑了一下。这枚戒指由双色金打制而成,一排细碎的火钻镶嵌出了侯爵姓名的首字母。整个戒指并不起眼,纯以线条优美、设计简捷取胜,正是弗朗哥定下的方案。 无边的春色在房间中蔓延开来。二人的卧房都有意的不曾关门,一阵阵令人心旌动荡的娇呼、呻吟此起彼伏,相互映衬。 半个小时如逝水一样无声无息的过去了。一个侍者悄悄将大厅的门推开一线,听见里面激战仍然惊心动魄。他一脸艳羡,又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悄悄的带上了门。 魔法火焰的摇曳中,斯坦尼奇觉得整个房间的景物都似乎在微微的晃动着。他已经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而下。身体下面的黑暗精灵已经软瘫在床上,黝黑且细腻光洁如缎子般的皮肤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此时她早已经无力再配合斯坦尼奇的动作,只是无力的躺着,任凭斯坦尼奇疯狂的冲刺着。 斯坦尼奇也是有苦说不出,虽然有这‘战神之锤’的魔法戒指‘不老仙泉’在撑着,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最多外表是铁,里面可还是玻璃芯呢。撑了这么久,怎么对面那老小子还生龙活虎的,有什么古怪不成? 终于斯坦尼奇再也支撑不住,牛吼数声,一泄如注。他喘息稍停,侧耳听去,那边已无丝毫声音,不由得心下大喜。身下那黑暗精灵有气无力的道:“那边,五分钟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大人,您,您真的是人类?”斯坦尼奇“哈哈”狂笑,肥大的身躯轻盈的跳落在地上,屋里杯碗盘碟丁丁当当的一阵乱响。 他胡乱披上了衣服,兴冲冲的冲入了大厅,见阿比亚蒂侯爵面如死灰,正坐在沙发上喘气。旁边那小美人则如同没了骨头,软软的靠在侯爵身上,眼睛半睁半闭的,一丝神采都没有了。斯坦尼奇多年来在床上功夫方面一直被阿比亚蒂侯爵牢牢压在下面,此番一朝复仇,心中愉快无以复加。 斯坦尼奇瞄了一眼壁上魔法沙漏,见定格在一小时零五分钟,不禁又笑得跟朵花一样。侯爵虽然又气又恼,但此番将身边这小妖精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也算是收获不小。两人互相打量,都对对方突然如此勇猛大惑不解,无意间看到了对方手上的戒指,那红艳艳的火钻颜色让二人心中都是一跳。不过都是老奸巨滑之辈了,他们谁也不会说破这点。 好不容易胖瘦二人喘息稍定,披衣离去。走廊门厅中的侍者们望向二人眼神都是又惊又羡,又让胖瘦二人的虚荣心极大的满足了一回。二人一走,那两只小妖精就被侍者侍女们团团围住,不停的盘问起来。连“暗夜精灵”的主管也闻得消息,匆匆赶了过来。那两只小妖精神情委顿,如同几日没睡觉一般;手脚无力,走路也须得人扶。众人见得此景,各种版本的谣言自然漫天飞舞起来。 这种事情,在贵族圈子中传得最是迅速。 第二日午后时分,几乎每一家有头有脸的贵族家中下午茶会的主题都是斯坦尼奇和侯爵老树发芽,神勇无比征服“暗夜精灵”两大小妖精的故事。更有无数听了故事的夫人小姐们坐在马车上,匆匆赶往亲朋好友那里拜访,好能把这个惊人的消息从自己口中添油加醋的述说出去。 斯坦尼奇和阿比亚蒂侯爵家突然门庭若市,无数曾经和现在的所谓好友们要求拜访。更多的贵族们在门房处留下了名帖,希望能在合适的时间得到下午茶或者是共餐的邀请;如果可以,更希望二人能够赏光参加他们家族的聚会。而那些身分资格不够得到邀请的贵族们,则是想方设法打听二人的亲族旁支,然后登门拜访,希望零零星星的能得到些小道消息。 夜幕在流言菲语中又降了下来。晚上谣言的二个配角,“暗夜精灵”的两个小妖精,同时宣布休息一周,不再见任何客人。这就好比在秋后干燥的森林中投下了一个火把,流言的烈火立刻熊熊燃烧了起来。 斯坦尼奇和阿比亚蒂幸福地烦恼着。二人万不成想一夜风流比拼竟是这个结果,那些不太相熟的也就罢了,有些几十年的世交可是不好打发的。二人经不住夜以继日无休无止的折磨,终于在第三天里和几个最亲近的人吐露了秘密。 市面火钻突然价格飚升,精金也是如此。“战神之锤”访客也骤然多了起来,人潮来往,川流不息。各色马车将“战神之锤”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为争一个位子,车夫们往往还要口角一番。 刚刚赶回王都的罗格风尘仆仆地站在第五大道的另一头,不能置信地看着‘战神之锤’门口那座由密密麻麻马车排成的“森林”。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的看了看,方才确信这真的是第五大道,马车森林中那座三层楼宇真的是‘战神之锤’。 第二卷月陨第十四章争夺 接连几天来,众贵族恶少们人人都被拖得筋疲力尽。那些敢于上门订货的主顾,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随便哪一个都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然而想不得罪人,又谈何容易?哪一位的定货都不好不接,开始还有材料不足作借口,隔上一天,来客们就都自带了足够的火钻、精金过来。既然不得不接下单子,取货时间谁早些谁晚点可就又是一个大学问了。这些贵宾们人人心高气傲,互不服气。若要说这财务副大臣、公国禁卫骑士团长或者是法政专员谁比谁的地位更高一些,更不好得罪一点,非是几十年的官场老吏,还真是分辨不出。 这其中的学位,非止在于权位高低、位置重要而已,还须视大公对其人的宠信程度、该人本身才学品行若何、至爱亲朋中又有何人位高权重、家族血缘中哪位地位尊崇,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甚至某某人的妹妹、女儿姿容绝色,尚未许人,都成了一个考虑因素。 这些因素,单论是一回事,综合起来,难度就又上了一个台阶。不光要看目前,还须得看长远。当前时局大势下,哪家日后会兴旺发达,哪家哪家又渐失宠信,假以时日,定要衰亡,都要分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要不然一朝得罪了某人,说不定就此被记恨于心,过了几年,风水轮流转,待那人上台得意的时候,“战神之锤”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来宾当中还有些互相之间有着几世深仇大恨的,什么你的祖父抢先买了我爷爷订的好马,又什么我父亲家境不好时变卖了家传珠宝,被你家买去,如今要赎,却死不归还,等等。结仇的理由千奇百怪,甚至还有需要追溯到八百多年前的。本来罗格等人对这些陈年旧事没有丝毫兴趣的,但在争戒指这件大事上,世仇双方都是绝对不肯有分毫让步。为了说服罗格等人,双方反复数落对方是如何的背信弃义,而且家传渊源,劣迹是从祖上就流传下来的,连血管里流的血都是恶魔的紫色,这戒指可无论如何不能卖给对方,免得上当受骗,又恐说服力不足,还举出无数例子佐证。几天下来,几个贵族恶少们倒是知道了无数豪门世家背后种种匪夷所思的丑闻,眼界为之大开,也算是小有收获。 众人竟相争抢之余,这价码也不免越抬越高了。能够早些拿到这‘不老仙泉’魔戒,不仅仅是财力雄厚的证明,更渐渐成了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总算这些大贵族们神通广大,知道这‘战神之锤’后台大老板是奥菲罗克,不好意思上门强索硬要,但软求硬泡的功夫,也让人着实吃不消。 贵族恶少们实在是作茧自缚,头痛之极。倒不是他们忽然良心发现,不想再宰人,而是实在交不出东西来。这件戒指打制极为费时费力,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斯坦尼奇和阿比亚蒂侯爵的那两个戒指,费斯就只多打造出了一枚来,就是这枚也还得再过两天才能全部完工。这还是夜以继日,几乎不眠不休开工的结果。众恶少看着费斯布满血丝的双目,也不好意思再催促他加快进度了。 费斯日夜苦干,也要花上十五天才能打制出一枚‘不老仙泉’来。这第三枚戒指中封存的是四级神术“强化再生术”,效果更佳,相对的难度也就更高。他已经整整干了十七天了,还要再过得两天,才能完工。 四年多来,费斯虽然炼金技术突飞猛进,但是魔力增长缓慢,不过从九级长到十级罢了,距离十一级,还有相当遥远的一段距离。费斯倒也不急,相对魔法来说,炼金和魔法阵才是他平生兴趣所在。 费斯对于他自己无力施展的魔法,自然把握不到其中的精微奥妙之处,所以对如何在魔法装备中应用五级以上的魔法,他所知寥寥。修炼魔力可没有速成捷径,费斯这闷骚更不是勤勉刻苦之人,冥想是三天两头的停一停。要想修到十二级,能够使用六级魔法,真是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所以费斯打造出的封存高阶魔法的装备,都是些大路货色,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魔法师本就不多,炼金师更需要是魔法师中天性聪颖之人,所以更加稀少。魔法之道浩瀚无涯,魔力增长需时旷日持久,大多数魔法师究其一生也不过就在十级上下晃当着。身为一个炼金师,还得面对如何在魔法和炼金技艺间分配时间和精力的问题。大多数炼金师两边都舍不得放,结果两边都不精,打造出的物品千篇一律,相差不多。这也即是魔法装备难求,精品更是稀少的根源所在。但就算是千篇一律的魔法装备,也因为数量不多,价格都是不菲。毕竟好一点的装备,也许在日后战斗中就会救自己一命,所以冒险者们大多愿意为一件合手的装备倾其所有。 费斯在魔力到了十级之后,即行开始疯狂地钻研炼金术。虽然魔力不高,但他的确是个罕见的天才炼金师,又对魔力有着天生的敏感,是以所有低阶魔法都研究得出神入化,加上精深的魔法阵知识,每每能推陈出新,研究些莫名其妙的新东西出来。比如这“不老仙泉”魔戒,通过对蚀刻的魔法阵进行改良,“再生术”与“蛮牛之力”的魔力妙若天成的融成一体,作用集中于那幸福根处,确是男人圣品。这等效果可绝不是分别施展“再生术”与“蛮牛之力”所能达到的。 当然,以费斯这闷骚人品来看,当初研究这“不老仙泉”,动机定然不大纯良。 这天深夜,几个贵族恶少们又聚集在费斯的实验室里。 在费斯实验室的顶层,有一间不算太大的茶室兼书房,里面胡乱堆放着大堆大堆的魔法典藏、卷轴,零零星星的魔法笔记散落得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烧杯、量筒、药剂瓶被随手放在书堆上,书架中和书架顶部。宽大的写字桌上高高的堆着两摞厚书,书堆之间则是几页手稿,上面画满了装备草图和密密麻麻的魔法符号。 天花板上刻着一个魔法阵,法阵中央一团亮白色的魔法火焰正在不停的翻滚燃烧着,将亮白的光洒落下来。这魔法火焰也很有学问,据费斯说,在普通明黄色的魔法火焰照耀下,物体的颜色会发生小小的变化,而在这他特别研究的白色魔法火焰之下,一切物体都能保持本来颜色。要知道魔法实验之中,材料颜色稍有偏差,对火候的把握就会有差异,一件装备很可能就此失败。 这间无比杂乱的书房居然是费斯这座楼里惟一能够见客的地方。 费斯指挥着两个矮人把房间中央清理出了一块空地,摆上了几个厚厚的垫子和一个小几,几个贵族恶少们就算安顿下来了。他们知道费斯这里不会有什么可以下口的东西,所以自带了咖啡和点心来。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啜吸咖啡的声音和嚼着饼干的声音,费斯则趁这难得的空闲休息一下,顺便吃点东西。 咳嗽一声,凯特首先开口了:“干坐着也不是办法啊,还是先看看今天的情况吧。” 弗朗哥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仔细看看,慢慢道:“今天来客中欲订购这‘不老仙泉’的一共有二十二人,其中包括公国财务大臣、大公妃的叔叔等不得不接受订货的贵宾五人,加上以前的贵宾订购数量,我们最少应该做二十一枚魔戒出来。按费斯目前的进度,需要做一年。” 费斯当即吓了一跳,站起来吼道:“什么!让老子一年都做这狗屎东西?不干!打死我也不干!就是让我一年都不碰女人也绝对不干!” 罗格一脸同情的看着费斯,又加上了一枚重磅炸弹:“问题在于,这个消息显然已经传到王都去了。莱茵同盟警务副大臣的特使已经从王都日夜兼程地赶来,今天下午到了店里,表示要订购三枚魔戒。当然眼前可以暂不考虑这方面,但以后恐怕就不得不考虑了。如果是三大帝国的皇室来订货,我们也不能不接。甚至我想,教会也会成为我们的大主顾的。费斯啊费斯,研究出‘不老仙泉’,你是作茧自缚啊!” 费斯呆了片刻,脸色发白,痛苦的吼了一声,仰天就倒。伦斯抢上扶住,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凯特阴阴的道:“费斯,这戒指别人是打制不出来的。所以你要小心不要被人给绑了,那时你可就是天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屋内挂着的一个小小铜铃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窗外“啪啪啪”三道电光闪过,随后响起了一声惨叫。一个全身黑衣、盗贼装扮的夜行人被树上、屋顶、墙角发出的三道闪电同时击中,在空中抽搐了几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又触发了一个冲击陷井。他被这冲击波弹上半空,连翻了几个跟头,这才重新摔落在地,自然是动弹不得了。 三道黑影随即同时从墙外跃了进来,在最先那黑衣人的身体上一点,向小楼扑来。可惜恰在此时,一道横亘整个院落的火墙突然凭空燃起,身在空中的三个黑衣人无力变换方向,如飞蛾一般,眼睁睁的投入了火墙之中。三声语音腔调各不相同的惨叫汇合成一股巨大的惨呼声,响彻云宵,让所有伏在黑暗中的人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三人飞出火墙时,已经满身乌黑,肉香四溢了。 但祸不单行。 呼拉拉一片响,小院中从地里钻出了几只骷髅,二只守住了费斯小楼后门,其余的冲上去对着地上那三个满身焦黑的盗贼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小院中自然是一片痛呼哀号,愁云惨雾。 一只巨大的剑蜘蛛呼啦一声从暗处的巢穴中钻出来,两只高高举起的前爪泛着寒光,在小院中威风凛凛的巡视一圈后,钻入另一边的一片阴影中消失了。 墙头树梢的几个黑影一阵发抖,悄悄的退了出去。 当然艺高人胆大的人总是有的。趁着小院内火墙刚熄,骷髅们还在痛欧入侵者的混乱局势,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闪电一般跃墙而入,显然是个潜行技能不低的盗贼。然而骷髅们对生灵气息天生的敏锐,一齐望向了此人扑来的方向。来人动作极快,反握短剑,刷刷两剑削断了两个拦在当路的骷髅颈骨。他看也不看高高飞起的两个头骨,又扑向了小楼的后门。 守门的两个骷髅各握一把锈刀,此刻摆了架式就要与这人决一死战。不死生物是没有恐惧的,就是明知不敌,也斗过了再说。 那人眼看就要与守门骷髅短兵相接,却脚尖一点地,身形轻飘飘的一个转折,扑向了三楼的窗口。这一下显然大出守护生物们的意外,那剑蜘蛛刚刚冲了过来,却扑了个空,一时没收住脚,与守门的骷髅滚成了一团。剑蜘蛛庞大沉重的身躯立刻压断了两个骷髅好几根肋骨。那人正得意间,忽然小腿上一紧,正急速上升的身子立刻在空中凝住。 他回头一看,见一个骷髅正用左手握住了自己的小腿,不由得心下一宽,区区一个骷髅还不好对付吗?虽然这只色作沉黑,显得颇为高级,不过骷髅就是骷髅,能历害到哪去?他正准备回剑削掉这骷髅的头骨,猛然省起自己是身在六七米的空中,这骷髅是怎么上来的? 他再凝视细看,才发现骷髅背后张开着两只骨翼,浮在半空,眼窝中火焰闪耀,仿佛正嘲笑着自己。他还未来得及惊叫,一把无比巨大的镰刀迎头劈了下来! 时间在刹那间凝固了。这前所未见的巨大镰刀在他瞳孔中一点点的放大,他呼吸停滞,恐惧如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全身肌肉僵硬,无力挣扎。刀未至,劲风先吹得他头发飞舞,就在刀刃及身之前,他终于抵挡不住巨大的恐惧,大叫一声,全身一软,晕了过去。这一软倒也救了他的命,风月显然没预料到此人如此不济,镰刀一下子砍了个空。她愣了一下,随手把这人扔在了骷髅中间,于是小院中原有的惨叫声中又添了一股外国口音。 风月收拢骨翼,又混入了院中的骷髅之中。 小楼中的众人侧耳细听着后院里的动静,直到只余盗贼们的惨叫声为止。伦斯算了算,道:“还有三道陷阱没有发动,估计能够挺到天亮。今天一共来了五拨儿人,估计最多再有一拨了。明天早上六点至八点之间,咱们还得把这些陷阱重新布置一遍。陷阱的存货有点不够了,我再去公会里买点。嘿嘿,那卖货的小妞倒骚得很啊,嗯,那屁股翘得很。”说着,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呼的一声,一个镂空的金属球飞了过来,正中伦斯跨间高高树起的帐篷上。伦斯仰天就倒,呼呼喊痛,在咬牙切齿、满地翻滚间,伦斯偷眼一望,见雾幻这小老头还没有收回投掷的姿式,遂放弃报复的想法,专心呼痛了。 “你这小子!满脑子就是女人的大腿屁股!上次买回一半假货次货、差点误事不说,这种时候还只想着那妖精的屁股翘不翘?!你去买陷阱机关,若也是次货,一屋子人的性命你来负责?这次回来,老夫要亲自验货!一件不合格,价钱加倍从你的帐上扣除!而且以后你也别再想出去采货了!”雾幻怒得白发根根立起。 费斯大叫一声:“雾幻你这老不死的!干什么打人!”说着扑了出去,痛心的拾起了金属球,仔细的看了半天,见没有变形也没凹陷,这才满意了些,盯着雾幻怒道:“老不死的!我费了两天才刻了魔法阵进去,你随手就是一扔,弄坏了怎么办!这里面三分之一都是精金啊!掉点渣呢!你赔得起吗!” 雾幻嘿嘿一笑,不与费斯这疯子计较。 罗格斜靠在窗边,用手细心在窗台上摸了几遍,回头对伦斯道:“伦斯!窗口那魔法壁障陷阱呢?你怎么没安!” 伦斯本来还在地上抽冷气,听到罗格追问,立刻大声呼起痛来。凯特沉声喝道:“伦斯!别闹了!起来!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凯特原本就年纪较长,武艺在败类中出类拔萃,遇事稳重大气,颇有担当。自从神圣斗气有成后,气势威严更是与日俱长,与罗格的一团和气完全不同,在众败类中的说话份量也要重得多。他这一喝,伦斯就不敢再装病了,坐起来唯唯诺诺的,半天才说了个大概。 原来伦斯一见了那小妖精就忘乎所以,那妞也的确火爆风骚,身材傲人,半推半就之间更是让伦斯心痒难搔。在挑货、检验、杀价之时,伦斯不停地对那妞上下其手。可那小妞滑溜之极,每次伦斯的手顺着大腿或是腋下摸进来,她总是轻轻一个扭动,让伦斯的手从要害部位擦肩而过,碰到点边,又摸不到实处。更是时不时有意无意的轻轻挤压一下伦斯的下身,把他全身的热血都挤到了脑袋里去,烧得他昏昏沉沉的。 为博她好感,伦斯大加吹嘘‘战神之锤’的财雄势大,最近又是如何如何炙手可热,自己更是‘战神之锤’中的大人物云云。那妞越听得多,眼神飞过来就越是崇拜,扭得也不那么历害了。甚至让伦斯重重的捏了次实的。伦斯这一下更是如在云里雾里,紧紧地贴了上去,迷迷糊糊之间对小妞的报价大点其头。等到一看货物,才有些清醒了过来。按那小妞的报价,有三道高级陷阱根本就没钱买了。伦斯正想再讲讲价,那妞却道:“‘战神之锤’那么大的财力呢,怎么会跟我们计较这点价钱呢?已经是八折了,而且您也已经答应了。你不会根本不是‘战神之锤’的人,只想骗骗我是吧?” 伦斯大话出口,难以收回。只得收货付款,又大吹了一通牛皮。那小妞靠在伦斯怀里,一脸的崇拜,小手更似是无意间在伦斯下身撩了一下。伦斯心痒痒的,就要放下手中的包裹,再与那小妞纠缠一番,那妞却嘻嘻一笑,将他推出了店去。伦斯临去之时,她柔柔的道:“您下次还会来看我吗?”说着瞟了伦斯一眼,似喜似嗔,如怨如诉,直勾了伦斯大半条魂魄去。 购货回来,到得安放陷阱时,问题终于来了,缺少了三个高级陷阱,原本构想的后院防御体系顿时出现了很大的漏洞。众人一向相信伦斯在布置陷阱方面的天才和阴毒,也就不来过问了。结果他宣称中作为最后防卫手段的三个高级陷阱其实根本是子虚乌有。也就是说,如果骷髅中没有混着一个风月,那个盗贼早已经冲进楼里来了。那时必然将屋中众人杀个措手不及。 现在,小楼其实是不设防的,而离天亮还有二个小时。 在众人的目光下,伦斯心知自己已经闯下了大祸。这段时间以来,夜夜都有盗贼光顾“战神之锤”,而且等级越来越高。起初盗贼们盯错了目标,只盯着“战神之锤”第五大道上的商店,但那里一来夜夜灯火通明,二来时时有骑士巡逻,实在不易得手。就算如此,‘不老仙泉’太过闻名,店内精品也不少,过得两个不眠之夜后,奥菲罗克见情况不对,派了一个圆桌骑士专门在店内驻守。代表教庭圆桌骑士的圣银十字枪盾燕尾旗挂起之后,终于息了那些盗贼的心。然而很快盗贼们就发现费斯这实验室才是真正要下手的目标,入夜之后,小楼周围处处人影闪动,简直成了盗贼大本营了。由于奥菲罗克的缘故,公国的盗贼公会严禁对“战神之锤”下手。不过一来盗贼公会组织松散,二来外地盗贼为数众多,恶少们的压力并没有因此小了多少。 这一次奥菲罗克只有白天才会派一个圆桌骑士过来,天一黑就撤走,名曰让众人历练一下。败类恶少们白天已被缠了个筋疲力尽,晚上如何还能历练?众人只得绞尽脑汁,在后院设下了无数阴毒陷阱,全是针对惯盗大贼所下,每晚思路均有不同,埋伏主题从示弱、出奇、归真一直用到今夜的威压。至于前门,一向是大门洞开、灯火辉煌的。曾有几个盗贼先后冲入正门,就如跳进了水中一样,景物一阵波动,人就消失无踪了。早有高明盗贼看出那是幻术,但幻术之后是什么呢?眼力高明的,在那一瞬间的波动后面,瞥见了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眼睛,而在冲进幻术的盗贼消失之后,也偶有闷雷一样的饱嗝声传来。 众人来不及责备伦斯,迅速披挂起来,伦斯也装备整齐,要将功折过。小院中突然传来一阵如同锈刀生刮铁锅一样难听的嘶叫,几人心里都是一跳,知道是剑蜘蛛已经被人给干掉了。随后小院中传来了一片骨裂的声音,那些骷髅也都被打散了。 三道黑影在小院中迅速游走了一圈,确定没有其它埋伏了,二个扑向三楼的两座窗户,另一个则向二楼的一个窗户扑过去。 一个盗贼刚刚冲入三楼的一个窗子,就看见一个黑衣人从迎面恶狠狠地扑来。他大吃一惊,闪电般挥短剑刺去,对面那人也是一剑刺来,惊人的是,他在空中变幻了几次出剑方向,对面黑衣人仍是最终与自己剑尖相触!两剑相交,一片脆响,对面那人登时碎成了千百小块,洒了一地。他心里一惊,看清满地是境子的碎片时,才发觉上当!这时一把战斧无声无息的自侧面劈来,他再也无力闪躲,眼睁睁的看着那战斧毫无滞碍地自腰间掠过。他觉得自己忽然轻盈了许多,周围的一切都不自然的晃动着,一直到他眼中的光芒完全熄灭。“缚魂”没有沾上一点血迹,上面的黑水晶却微微亮了起来,点点莹莹的碧光从尸体上飞出,又一一被黑水晶吸了进去。最后一点碧莹也吸入之后,黑水晶绿光一闪,映得整个屋子都是鬼气森森,然后暗淡了下去,恢复了本来模样。 另一个盗贼轻轻跳进另一间屋子,作势前扑,却又在原地左右晃了两下。如果有人此时偷袭,势必判断错了他的动向。但房间里突然大放光明,登时把他的眼睛晃得花了。凯特全力爆发神圣斗气,整个人几乎变成了光人。大凡斗气外放发光,都是由于提升斗气过高,又控制不住,致始斗气外溢形成的。象凯特这样运斗气纯为放光的,倒也少见,也只有这乳白色的神圣斗气光芒才会如此强烈。那盗贼眼一花,感觉中凯特一枪刺向自己左臂。他倒也不慌,向右侧一个翻滚。这时机簧声不住响起,弗朗哥和伦斯各持两把三箭手弩,一共九支弩箭将那盗贼钉成了刺猬。 那个准备冲进二楼的盗贼身体刚刚离地,一个骷髅即从一地的骨骼堆中跃起,无声无息与那人一同冉冉上升。那人尚未觉察之际,骷髅已一指插入了他的颈椎。 装死原本就是风月的拿手好戏。 小楼里热闹刚停,突然一道强烈的魔法波动传了出来。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如电般从小楼里冲天而起,又一个转折,向远处轻飘飘的落了下去。此人武技和潜行技能极高,若不是手中那物事无比强烈的魔法波动,还真不易让人发觉。小楼里一阵鸡飞狗跳,气急败坏的声音不断响起:“怎么突然不见了?” “这可怎么办?” “不老仙泉啊!!!” “那袋极品火钻也没了!” “快抓住他,一定没跑远!” 如同宿鸟受惊,小楼周围一片片身影纷纷跃起,急向先前那人的落脚处追去。 第二卷月陨第十五章合谋 楼内的贵族恶少们总算睡了几个小时的安稳觉。天色微亮,伦斯就匆匆离去,想办法将功折罪去了。其余人洗漱完毕,换上职业笑容,去“战神之锤”开始新一天的折磨了。众人谁也不以昨夜的失窃为意,损失一块火钻换来以后的安宁也是值得的。毕竟谁也没真见过“不老仙泉”,更不知道每枚“不老仙泉”长得都不一样,偷错了也属正常。 至于魔武双修的埃特,这段时间只顾着修饰自己、勾引依莎贝拉以及暗地里寻花问柳,对“战神之锤”的事情也顾不上了。众人苦劝过几次都没什么效果,也就罢了。 几人到了“战神之锤”,一眼看到奥菲罗克的马车正停在门口,不免有些疑问,这么大清早的,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战神之锤”三楼的一间小会客室里,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已经坐了一会了。一个还有些睡眼蒙胧的秀丽侍女刚刚煮好了咖啡端上来,盘子里还放了一些点心。看到三个贵族恶少和费斯、雾幻进来坐定,奥菲罗克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这个…埃丽西斯,你看,是不是去挑些喜欢的东西?” “哼”了一声,埃丽西斯站了起来,冷冷的道:“你们要谈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天下男人,都是一样!” 几个贵族恶少颇感肉痛。被埃丽西斯看上的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她又从不付钱,虽说损失最大的还是奥菲罗克,但黄金狮子在这件事情上倒是公私分明:要么按出资比例分摊损失,要么你们自己找她要钱。与埃丽西斯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她根本没什么金钱的概念,找她要钱,就算她不翻脸,也无钱可给。如果想打她收藏的那些魔法物品的主意,可能还是去抢一头龙来得容易些。 待埃丽西斯走后,奥菲罗克出人意料的面容尴尬,只是埋头喝咖啡。连续三杯咖啡下肚,壶中已经空了,他倒来倒去实在倒不出东西来了,这才坐正,眼望窗外,咳嗽几声,道:“这个…嗯…听说最近…嗯,费斯造出了一个不错的戒指?” 众人登时恍然,原来也是为了这个来的。只是奥菲罗克斗气深厚、又是年轻力壮,怎么会需要这个?众人立刻开始想到了歪处上去,难道说他是个绣花枕头不成?更有不堪的想:“看来这埃丽西斯果然历害啊,连黄金狮子都降她不住,假以时日,还不被吸成狮子干……” 眼见众人表情越来越古怪,奥菲罗克冷哼一声,杀气外放,屋内登时寒意逼人。众人忙收拾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正襟危坐。奥菲罗克这才开口,一开口就又有些口吃了:“这个戒指嘛…嗯…父…父亲大人很感兴趣…。想要一枚看看。不知道有没有新的打制出来?” 众人万万没想到巴伐利亚大公居然会对这“不老仙泉”也动心了,惊讶之余也禁不住有些窃喜。费斯忙道:“现在有一枚新的,明天就能打造成功,效果应该较前两枚好得多。” 奥菲罗克点点头,道:“这就好。父亲已经同意颁给‘战神之锤’军用武器经营权,并且指定了狮心骑士团和我的黄金狮子骑士团专门向‘战神之锤’采购装备。因为可能要与罗恩公国发生战争,父亲还准备由公国国库出资,修一条连接到塞勒斯堡的道路。” 屋中众人无不大喜,这些许诺的含金量可是要远远超过区区一枚‘不老仙泉’了。欣喜过后,罗格试探着问:“奥菲罗克大人,这后面还是有其它要求的吧?” 奥菲罗克点了点头,道:“半年之内,我的黄金狮子骑士团要扩充一百人,狮心骑士团要扩充一千人。这些人的装备都准备向‘战神之锤’采购,所以当务之急,是如何将这些装备按期生产出来。算上强化训练期三个月,我们只有九个月的时间。而且至少有五套队长的装备需要费斯亲自打造。” 费斯立刻头大如斗,叫道:“打一个‘不老仙泉’戒指就要十五天,光它的订单我已经做不完了,哪有时间打造其它的东西?” “这说的也是,‘战神之锤’最近的情况我也了解。”奥菲罗克沉吟片刻,说道:“那就这样吧。对外宣布这‘不老仙泉’二个月才能造出一枚,到时候集中各家出价,价高者得。费斯你每两个月打造两枚出来,那多出的一枚专门秘密供给各大帝国王室。这样以后生意做过去也方便。贵族这方面,自然有我出面应付。但无论如何,九个月内公国骑士团的订货必须完成。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就是去偷去抢也没有问题,做得干净些就好,如果真有需要,我的黄金狮子骑士也可以秘密调给你们一小队。” 奥菲罗克环视一周,见众人都有些不解,叹口气道:“大家也都不是外人,公国现在处境微妙,困难重重。莱茵同盟境内的各大武器工坊现在都不肯向公国提供军用装备,反而是大卫的第二骑士团-苍狼骑士团计划三个月内扩充三千人,装备早已经订好了。他现在直接接受他父亲-军务大臣罗歇里奥元帅的命令,我父亲也拿他无可奈何。目前我借着要向罗恩公国开战的借口,公开扩军,想来路易九世也拿我没有办法,只是眼前装备有点成问题,所以只能交给你们了。再过三个月,教会委派的神殿骑士团就会来到公国,那时局势就稳定得多了。” 他顿了顿,又道:“同盟军队不同于公国,几年来未曾征战,现在训练不足,装备不精。待得扩军、训练、备战一样样做好,至少也得一年以后。所以我们扩军时间尚算充裕。父亲一生忠诚,是绝不会背叛同盟的。但我并不想束手就缚,是以稍许强兵,以为自保。不过想来对方也不会坐等的,兵法中有云,遇强敌,则截其爪牙、断其羽翼,而后一战可定。至于我的爪牙羽翼嘛,嘿嘿,说起来除了黄金狮子骑士团,就是你们了。” 说罢,奥菲罗克转了过来,面带笑意:“神殿骑士团到来前的三个月,你们可要小心从事啊,实力谋略是保命基础,我可是很可能照顾不到你们了。” 众人听了,都默然无语,然而时势不由人,都已被绑上公国这辆战车了,此时再想下车,为时晚矣。何况这场争斗,虽然莱茵同盟现在看起来占了上风,但公国有神迹护佑,乃是民心所向,背后又有势力庞大的教庭支持,大公妃还是三大帝国皇室正统血统,说起来还是赢面居多。只是虽然话是这么讲,但那赢面是巴伐利亚大公和奥菲罗克的事,自己这些鱼鳖虾蟹,当务之急是如何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活过这几个月去。 习惯性的轻轻啜口咖啡,却喝了个空,奥菲罗克才想起来一壶咖啡都已经进了自己肚子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对自己父亲此时还想着‘不老仙泉’有些无奈。看来大公年纪已经大了,再也无复当年的神通谋略了。 奥菲罗克对几人一个一个的看过来,点了点头道:“你们几个都很好,实力大有长进。伦斯没在吗?听说他好像稍微差了一些。至于那个埃特,魔武双修只是个笑话!他现在专心习武还来得及,魔法并不适合他。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了。对了,你们的龙与美人骑士团可以扩编到五百人了,公国会按每人一百金币费用,再拨给你们三万金币军费,要好好运用。” 奥菲罗克走后,小屋陷入难言的寂静。 当初的五个败类之中,好大喜功的埃特早已经自甘堕落了,停留在五级剑士、四级法师的水平上已经很久了。伦斯也不大长进,除了机关陷阱日益精通之外,真实实力进步不大,现在还只是个六级左右的盗贼。只有罗格、凯特、弗朗哥三人苦练不缀,日夕奋斗。凯特等级最高,已经修习到十级,步入中级骑士之列,弗朗哥斗气也修至九级。罗格虽然距离九级法师还有段距离,但是他花样繁多,装备恐怖,精神力又有精进,精神冲击让人防不胜防,外加一个风月,真要论起来,反而是他实战实力最强。 楼下渐渐的喧闹起来,繁忙的一天又开始了。 自‘战神之锤’秘密放出一个月后对‘不老仙泉’进行非公开竞价的消息之后,生意这才慢慢的恢复了正常。但几个贵族恶少们反而忙得更加历害了。 首先是费斯的安全必须保证。现在不分日夜,始终有十个‘龙与美人’骑士驻守在那小楼里。至于那小小的后院,机关重重,早已经以‘盗贼之墓’闻名整个公国的地下世界。忌惮奥菲罗克的权势,公国盗贼公会早就约束会员不得对‘战神之锤’下手,至于境外慕名而来的盗贼,由于大多实力有限,进去了也是白白送死。真正高等级的大盗飞贼又不屑于偷这些宝石原料什么的,况且这边都是些半成品装备,就是偷了用处也不大,费斯打制出的东西,其它炼金师还真不易仿制。所以,最是贵重的,反而是费斯本人。 这道理很久以前,几个贵族恶少们就明白了。当时人人绞尽脑汁,把费斯一直武装到了牙齿。除了标准魔法饰物外,专门请高手裁缝设计的外套斗蓬里暗格无数,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魔法卷轴。为防万一,就连内裤上都缝了一个闪电术卷轴。原本费斯并不怎么引人注目,这些布置都没派上用场,费斯也就放了一两个卷轴充充数。但如今世道不同,众人逼着费斯在暗格里摆满了魔法卷轴,至于舒适与否,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至于雾幻,干脆给安置在‘战神之锤’里面住了。那里总会有一个圆桌骑士驻守,一般人是不敢乱打主意的。 军品生意要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难度也非同小可。塞勒斯堡的炼铁作坊还没有完工,修通道路过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至少也要三个月才能勉强行走轻型运货马车。不过既然有丰富的原料,众人干脆准备把武器工坊也一起建到塞勒斯堡去,到时候需要外运的只是成品刀剑盔甲,重量比铁矿石甚至是钢锭可是轻得多了。那时道路已经基本修好,运出来不是什么问题了。 这样原来的一百多个苦力就完全不够用了。罗格已经把罗伯斯基派了出去,再行收购四百个身强力壮的苦力来。 食物也成了大问题。塞勒斯堡领地内人口稀少,道路不便,没有多少余粮,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口,每日人吃马嚼就成了一大难题。罗格紧急传讯给道尔,作为二百多山贼们的训练课程,每人必须携带六十斤各种食物前往塞勒斯堡。虽然于事无多大补宜,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至于山贼们以后的训练课程,打猎肯定是个重头。 “龙与美人”的扩编倒不是太大问题,如果这批山贼训练出来,应该能有个四百人上下,少的那部分,日后慢慢补充就是了。伦斯许诺从盗贼公会招募一批杀手、盗贼和斥候来,在众人杀人目光注视下,他忙赌咒发誓说此次定然不会误事,这才过关。至于还差的那些名额,眼前诸事繁忙,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然而很快一个回避不得的大问题就来到了面前,那些高手工匠从哪里寻找?在看过了黄金狮子骑士团和狮心骑士团送来作为标准的刀剑盔甲之后,贵族恶少们就发起愁来。这些装备质地优良,打工精细,绝不是一般铁匠能随意打造的。‘战神之锤’里面也就金和他那几个矮人徒弟能够胜任。这叫人如何是好? 那些高手铁匠大多数为各大武器工坊垄断了,少部分也都有了自己的辅子,请之不动,要不然就是要价过高。众人商议来商议去,只有购买矮人奴隶一途。但这段时间根据罗伯斯基从各地奴隶市场传回的消息看,矮人奴隶数量不多,合用的更是少数。找来找去不过买到了九个矮人工匠,只是杯水车薪而已。众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其它的办法,只有发愁。 这般匆匆的过了数日,罗伯斯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立刻与罗格等人密议了一夜。第二天夜里,罗格等人大摇大摆的就来到了‘海伦’,直上顶楼,包下了一间小屋。稍过片刻,门打开来,一个衣饰普通的精瘦汉子走了进来,大模大样的在席上坐下。他一挥手,身后几个保镖模样的人物就去门外守着,顺手把门严严的关上。 罗伯斯基介绍道:“这位是卡托先生,同盟北部一带最大的奴隶商人。这边三位是我的老板,凯特先生、弗朗哥先生和罗格先生。” 几人互致礼节之后,话题很快就转到了矮人奴隶问题上来。卡托顿时面带难色,道:“现在同盟周围矮人聚集村落着实稀少,一百年前,五个矮人国王又联合与人类国家达成协定,宣布矮人奴隶交易为非法,矮人奴隶来源一直很成问题,所以是不是可以变通一下……” 罗格等人互望一眼,凯特单刀直入地道:“成年矮人工匠,铸造技艺要相当于人类高级铁匠,我们一共需要一百个,每个五百金币,怎么样?” 卡托登时动容,平时这样一个矮人工匠不过一百多金币一个,凯特直接把价格翻了三倍多,让他如何不动心?他吞了口口水,叹气一声,道:“这笔大生意我当然想做。合乎你们要求的货物,眼前莱茵同盟所有奴隶商人手中存货加起来可能都没有十个。当然不算你们已经买走的九个矮人。不瞒各位,我只是这生意的管理人而已,我会尽快报告给老板,老板应该会有办法。” 此时房门推开,一个豪爽的声音大笑道:“我能有什么好办法?”随着话音,一个肥硕巨大的身躯从门口挤了进来,凯特和弗朗哥立刻认出此人居然是荆戈,‘海伦’的管理人! 卡托立刻站起来,毕恭毕敬的道:“老板!” 荆戈横了他一眼,笑容不减,目光越极是严历:“呵呵,你最近很可以啊,把客人带到‘海伦’来了。上来就先为我吹下牛皮,我要是办不到,怎么向客人交待?嗯?还好这几位贵宾与我关系非同一般,要不然,哼!” 最后这重重一哼,吓得卡托混身一抖。待荆戈一挥手,他才如蒙皇恩大赦,屁滚尿流的跑了。 荆戈脸上又是一副最真诚的笑容,费力的将身躯挤进了最宽大的一张椅子里面,喘着粗气道:“下人们不懂事,怠慢了几位大老板们。我也是才得到消息,立刻就过来了。来来来,喝酒喝酒,我家斯坦尼奇老爷要是知道我如此对待几位的话,一定会把我这身肥肉通通炼成油的,哈哈哈!这位一定是罗格先生了,初次见面,我家老爷天天提到你,现在一见,果然是年少有为啊。” 几人惊疑不定,荆戈见了,压低声音道:“我家老爷将‘战神之锤’几位老板特别是罗格先生引为知己,我也不拿几位当外人了。斯坦尼奇老爷富可敌国,光靠这没几分利的粮食生意怎么可能?马不吃夜草不肥啊!” 三人立刻恍然大悟,深以为然,于是又提起这矮人奴隶的问题来。 荆戈也很有些为难,道:“刚才卡托说的,也都是实情。估计最近半年之内,不会有太多矮人奴隶工匠的。不过……” 三人以为他也在借机抬价,凯特当即道:“我也知道矮人工匠不多。这样吧,您就直接说一个价钱,我们看看能不能接受,如何?” 荆戈一怔,又笑了起来:“凯特先生言重了,如果斯坦尼奇大人知道我从几位身上赚钱,非要打死我不可。矮人工匠缺少是实情,非是我要借机抬价。不过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在罗恩公国境内的卡夫卡山区里,最近迁入了一个丘陵矮人部落,估计人数在一千人左右。您知道,丘陵矮人工艺手段虽然不象高山矮人那样出名,但也都是非常出色的工匠,我想应该能够合乎各位的要求。只是这种千人的矮人大部落,要想无声无息的一锅端了,可是件天大的难事。” 罗格心中一动,问道:“不知道难在何处?” “罗格先生一定是明知故问了,呵呵。人类与矮人王们有过约定不得抓捕矮人为奴隶。所以我们要做就一定要秘密的干,不能放过了一个矮人!可是这千人部落,论起战力来,不输于五百名一流的骑士,若要一鼓而歼,更需要千名以上一流骑士的战力。不怕几位见笑,小人的捕奴队伍只有七百多人,又大多在外,能够急调而回派上用场的不过三百人左右。虽然小人这些家臣技艺不错,但算来算去也只相当于六百名骑士而已,其它的人最快也要半年后方能调回。这中间的战力缺口实在难以补充,再加上是深入罗恩公国境内作战,周围人烟稠密,相当于千名骑士的战力是绝计不能再少的。” 弗朗哥咳嗽一声,道:“如果我们给你补上这四百名骑士的战力,那又如何?” 荆戈盘算了半天,才抬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个半月后我们可以出发,半个月内就可以解决这个部落。到时候你们先挑一百名矮人,余下的就是我的。侦察、情报、补给交给我好了。” 三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矮人部落中妇女孩子少说要点一半,千人部落中技能高超的工匠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人,其余奴隶只有强壮的战士才能值些钱。然而在捕奴之中,这些战士又往往要战死大半。是以荆戈如此安排,实在是大大便宜了三人。 罗格有些疑惑,问道:“荆戈大人,您这可是有些吃亏啊?” 荆戈哈哈笑了起来,眼睛都堆进了肥肉中去,故作神秘的低声道:“钱对我家斯坦尼奇老爷来说,远远不如一个朋友来得重要。实不相瞒,我家老爷特别看中罗格先生大才,话里话外的,有意将惟一的女儿许给罗格先生呢!” 罗格脑海中浮现出斯坦尼奇的面孔和胖大的身躯,联想到他的女儿,不由得一阵恶寒,慌忙道:“这,这一定要多谢斯坦尼奇大人的好意了,我本事低微,相貌平庸,哪配得上斯坦尼奇大人的小姐呢,呵呵,荆戈大人无论如何也要替我推辞一下,嘿嘿。” 荆戈盯着罗格看了半天,直看得小胖子坐立不安的,才收回目光,敛去笑容,道:“这是件大事,不知几位是否愿意合作?以及有几分把握?据我所知,各位的‘龙与美人’骑士大队目前不过二百骑士而已,那其余的二百骑士从何而来?” 三人反复思量了一下,下定了决心。罗格道:“二百骑士的战力不难解决,您放心,到时候定是只会多,不会少。”说着,罗格眯起眼睛,盯着荆戈道:“但是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该相信您所说的呢?”眯成丝一样的眼睛中,时时有几丝银光闪过。自罗克精神力有所成就之后,每当运起精神力量之际,他的眼睛就会逐渐变成银白色,全力提升之时更是完全变成银色的眼眸。好在他眼睛本来就不大,脸上又永远挂着微笑,眼睛更是眯得只有一条缝了。一丝丝的银光外泄,也不易为人发觉。 荆戈道:“罗格大人有这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但在眼前这等敏感时候,我家老爷愿意与‘战神之锤’合作这生意,我想意思已经表示的足够清楚了。如果几位还有疑虑,两日后我家老爷可以亲自与大人们在这里见上一面,最后敲定,各位意下如何?” 罗格当即道:“那好,就这么办!” 在返回‘战神之锤’的车上,弗朗哥首先开口问道:“这种时候,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圈套?” 罗格道:“斯坦尼奇原来还是个大奴隶商人,这倒真没想到。那个荆戈话里话外的意思早就表示很清楚我们的后台是奥菲罗克,而且我们目前处境微妙,急需这批矮人奴隶。为什么要在罗恩公国小心从事呢?还不是因为我们是公国的人,与冰雪银狐佣兵团有大的过节吗?他能这么说,是表示斯坦尼奇看好大公和奥菲罗克,要下注在这一边了。这才会不计较得失的帮助我们。这样即示好给奥菲罗克看,又不暴露他自己。待日后大局已定时,因他的奴隶生意在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们,说不定还可以继续下去。至少不会因为这生意获罪了。” 凯特叹口气补充道:“而且他肯出面,更是表明了支持公国的决心,也有展示实力,不在乎我们构陷他的意思。弗朗哥,你还是少花点时间在艺术品上,多花点时间在谋略剑术上吧。埃特和伦斯两个不争气,你若是也玩物丧志的话,我们可真是不好办了。” 弗朗哥满脸通红,半晌才长叹了一声。 罗格沉默了一会,又说道:“这个荆戈来历并不简单,他是一个魔族!而且实力高强。” 凯特和弗朗哥悚然而惊,讶道:“真的有魔族?你是怎么知道的,确定没有看错?” 罗格点了点头,望向车窗外冬日里铅色的天空,自言自语道:“嗯,魔族,这个游戏,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卷月陨第十六章魔女 四百名一流骑士的战力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那两百多训练中的山贼是肯定无法指望的,道尔武艺不错,但为人正直善良,让他去捕奴隶想都不要想。奇薇现在已经与道尔汇合了,她与罗格仇深似海,所以也不能考虑进去。 不过贵族恶少们牢牢记住了奥菲罗克所说的“就是去偷去抢也没关系”这句话,准备从他那里打些主意。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件事上奥菲罗克痛快之极,答应调五十个黄金狮子骑士给罗格,到出发前自会与‘龙与美人’骑士们会合。但奥菲罗克话说得也很清楚:“我这五十个骑士,战力至少相当于四百正规骑士团骑士。不过我不希望损失了其中任何一个,所以若他们判断战况绝望时,可是会自行撤离的,你们可要想清楚了。你们和斯坦尼奇的合作我看没什么问题,放手去做好了。嗯,还有一点,你们去做什么,我可是根本不知道的。” 罗格心下明白,这是告诫他不要仗着黄金狮子骑士的战力乱来。不过就算手中握有绝对优势兵力,正面猛攻也不大符合他的性格和哲学。是的,哲学!在看多了几本类似《死灵法师的世界观》之类的书后,罗格也对哲学有了些兴趣。当然,脱离开了亡灵魔法、金钱权势和美女的纯正哲学书魅力还是不小的,十几页的《大逻辑》就起到了‘强力催眠术’的效果,让他美美的睡上了一夜。 从大公府出来,罗格越来越觉得里尔城的这个冬天无比的压抑,天和地之间都是一片浓重的铅灰色,就如同身处风月所在的异界一样。最近一段时间来,自己已经不只一次感到风月已经有独立的意识了,也有过数次,还曾清晰的体会过她的喜怒哀乐。这与所有典藏中所载有关骷髅或者是法师宠物的描述都不一致。但是管他呢,自己还是喜欢风月这个样子,就算有些不大听自己的话,也好过一个只知道执行命令的机器。 一阵寒风吹过,罗格紧了紧衣领,不由得想:“风月在异界,会不会也觉得冷呢?”随即他又想到去公国军务部领取经费所需的繁杂手续,不禁叹了口气,钻进马车,招呼车夫向军务部驰去了。 埃特这些日子倒是春风得意,对依莎贝拉的攻势也很有进展。在他的脑子里,所谓进展就是今天又占领了少女身上哪块风水宝地。思来想去,埃特觉得依莎贝拉也许会是个不错的老婆。少女虽然不算绝色,但是漂亮可人。爷爷雾幻是艺术界一代宗师,又是‘战神之锤’的大摇钱树,这身世背景也算是上上之选了。 埃特倒也有些自知之明,心知自己这魔武双修对付些地痞混混是威风八面,很可以哗众取宠的。但真的对上了高手,不,不用说什么高手,就是那几个损友,自己也不再是对手了。所以若能骗得依莎贝拉到手,自己也该心满意足了。 但是每当想到罗格、凯特提着几百斤重的战斧、长枪行若无事的模样,埃特就心里发寒,又有些忿忿的。想当初,自己的功夫魔法可是众人之中的老大,就是凯特,都有不小把握能够战而胜之。就这三年多的功夫,怎么自己越来越差了? 可是埃特现在已经完全放不下日日醇酒笙歌,夜夜拥美入眠的日子了。‘战神之锤’的兴盛带给了他梦想中的奢靡生活,他却没有给‘战神之锤’做出多大的贡献来。几个损友都很够意思,从不以这点为意,每次分红之时从不会少了他的一份,他也并没有比其它人少拿一个子。 可是就是这点让他心里觉得无比的别扭。如今几人每次商议事项、分派工作之时,都会派给他最容易、最没有危险性的工作。他也知道其它的任务自己其实胜任不了,损友们是为了他好,可是他也是个男人!他也有雄心、也会好胜!何以当初共同起步的几个人,现在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这原因埃特是再清楚不过的。 那就是在他抱着美人入眠的时候,其它人都是或修斗气、或在冥想,而且日日如此。对凯特、罗格两人来说,猎艳寻美只是偶尔为之,其余时间永远都是在忙忙碌碌的。而自己呢,在无数个女人的人肉磨盘上打磨过来,斗气魔力没有退步,已经是个奇迹了。想一想,自己已经有多少天未曾修过斗气或者是冥想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时间已经长得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吧。当中又曾下过无数次的决心,许过多少次的誓言,要从明天开始成为如凯特罗格一样的偏执狂呢? 可惜明天永远只是明天。 慢慢的,埃特已经不愿意或者说是怕见到这些损友们了。看着他们的实力日渐提高,处世圆熟沉稳,他心中就有着说不出的一种滋味。这是懊恼自己的不争气,后悔未如他们那样奋斗以及一丝丝的嫉妒混合在一起的情绪。 有一句大草原上的谚语是怎么说的来着?”雄鹰三天不在天空中翱翔,就会变成肥胖的鹌鹑;骏马三天不在草原上奔驰,将会跑不过愚蠢的牛羊。” “埃特,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叹气了?” 怀中可人的依莎贝拉抬起小脸,担忧的望着埃特。埃特回过神来,忙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怕自己不能给你一个幸福的生活呢!”魔武双修的埃特高大英俊,脸上常带着阳光般的笑容,似乎永远也不知道什么是忧愁。这是最令依莎贝拉着迷的地方,另外,埃特的嘴永远象涂满了蜜糖,不论是情话还是吻都是如此的甜蜜。 埃特低下头,轻轻挑起依莎贝拉的下巴,深深的吻了下去。他娴熟地逗弄着少女的舌尖,让她渐渐迷失在这个吻里。埃特得意的微笑着,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依莎贝拉就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吧?那时自己在‘战神之锤’的地位想必会稳固得多了? 他抽出一只手,先在少女饱满的胸脯上揉了一揉,就准备伸入少女的胸襟领口之中。 奔驰中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埃特和依莎贝拉猝不及防之下,从座位上滚了下来,重重地撞在车厢前壁上。车厢外传来车夫的一声惨叫,又嘎然而止,显然是被割开了喉咙。埃特心知有异,急忙爬了起来,一把将从不离身的巨剑抓在手里。好在他时时刻刻都要显示自己魔武双修的天才身份,这把剑是绝对不离左右的。在这危急时候,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情况紧急,来不及念颂咒语了。但‘战神之锤’的大小老板们使用第一个魔法向来没有念咒的传统,以金币压死强力对手是众人的信条,所以财大气粗的恶少们一般都是以卷轴拉开对战的序幕的。埃特自然也不例外,他展开一个小小的白色卷轴,急促的颂念了几个单音,卷轴即燃烧起来,‘蛮牛之力’的法术已经开始显示效果了。 这时,车门猛地被人拉开,一道刺眼的强光照射进车厢里,如果车厢里的人本能的向门外望的话,一定会被这道强光晃花眼睛。 埃特虽然本领不济,论起机变狡诈还算是不错的。车门一开,他就抓起一个垫子飞了出去。扑扑几声,几把长剑将垫子刺了个对穿,鹅毛漫天飞舞,将强光遮蔽了下去。埃特紧跟着又掷出一个垫子,车外果然还有埋伏。一把长剑突然自车顶刺下,十字剑光闪耀之下,垫子被切成了四块。埃特这才纵身而出,一剑劈向了车顶埋伏之人,那人刺了个空正自心惊,仓促回剑挡架,却架不住已经加持了魔法的埃特全力一剑,被劈得踉跄几步,坐在地上。 埃特得理不饶人,大喝一声,双手持剑,又是一剑当头劈下。那人尚未从麻痹中恢复过来,眼中露出绝望神色,咬牙横剑招架。旁边猛然伸过一把弯刀,架住了埃特的巨剑。刀剑相交,激起了无数火花,刀一寸一寸的沉下去,却终于在那人头顶一尺处定了下来。埃特大惊,望过去,见握刀的是个精瘦的中年剑士,身披深褐色的链子甲,周身隐隐显出淡黄色的斗气。剑士大喝一声,埃特立刻觉得剑上一股大力传来,巨剑被激得向上扬起,随即双手、双肩、双腿甲胄覆盖不到之处均是一凉,他登时浑身无力,软倒在了地上。 鲜血汨汨地从伤处流了下来。埃特此时才深深后悔不该为了帅气穿这华而不实的锁甲,若是身披‘战神之锤’出品的精品半身甲,以剑士的刀质和功力,这几刀肯定奈何不了自己,然而后悔已经晚了。剑士走了过来,伸脚在埃特身上重重地踢了一记,他身上的伤处一齐巨痛,忍不住呻吟了起来。剑士冷冷地道:“这家伙是什么魔武双修的吧,真他发妈的没用!就为这种货色派我出马,老大也太小题大做了!” 车厢内传出一阵撕打的声音,夹杂着依莎贝拉的哭叫和衣衫撕裂声。剑士面容一沉,怒喝道:“独眼巴克!给我滚出来!这小丫头是老大指名道姓要的人,你他妈的都敢乱来?找死是不是?” 车门打开,一个猥琐的武士拖着衣衫不整的依莎贝拉走下车来,嘿嘿笑着说:“我只是摸她两把而已,绝没有想动老大的女人的意思。嘿嘿,不过这妞还真丰满……” 啪!剑士狠狠给了独眼巴克一记耳光,吼道:“老子说话,你都敢顶嘴!”独眼巴克吃了一惊,立刻老实起来。 众人在剑士的指挥下,迅速清理了现场,埃特、依莎贝拉被押上了原先的马车,剑士亲自在车厢内看守着。其余人众自带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夹着埃特的马车,驰入了夜色之中。 第二天清晨,罗格、雾幻等人聚在‘战神之锤’三楼之上,面色都是极为难看。室中的桌子上放着埃特的那件墨绿色的胸甲以及一双残破的白色丝织高筒袜。雾幻老脸铁青,呼呼喘气,如扯风箱,只是盯着那双白色袜子狠瞧。 这两件贴身衣物是清早时一个乞丐送过来的。贵族们对送货的乞丐很是用了一点私刑,却发现他一无所知,只问出要他送货的是一个蒙面黑衣人而已。随着两件衣物而来的,还有一封信。 此刻罗格正读着这封信:“字谕凯特、罗格阁下及雾幻大师。因在下诚意相邀,贵同伴埃特及雾幻大师孙女依莎贝拉目前正在下处做客。惟一遗憾的是相邀时略有误会,对二位贵宾有所失礼。特别是属下粗鲁,对依莎贝拉小姐颇有不敬,现已严惩犯事之人,勿再担心。再过三日,正是月圆之夜,也是赏月品茶的佳期。期待当夜与众位共赏月色,顺带一观贵店妙品‘不老仙泉’及费斯大师风采,不知可否赏光?相约地点届时会另行告知。另:风雅之事,不宜人多,望仔细斟酌。三日内,贵友及依莎贝拉小姐在下定会招待周全,三日后则不敢保证礼数了。 飞龙” 众人本来几乎已经忘了这个所谓的飞龙老大,也因为诸事繁杂,忽略了埃特与依莎贝拉的安全,没想到被这飞龙钻了个空子。对方指名要费斯到场,显然是已经知道费斯才是‘战神之锤’的灵魂所在,就不知道是不是从埃特或者依莎贝拉口中挖出来的情报。 雾幻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埃特这臭小子就知道自吹自擂!一到关键时候屁用也没有!我孙女要有半点损伤,我非得活活剁了这狗屁蜥蜴老大和埃特那笨蛋!” 凯特劝慰道:“大师,您先别急。真要论起来,我们谁也不是飞龙的对手,所以这事也不能全怪埃特。再者说,对方有所图,眼前应该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不利举动的。” “没什么不利举动?!”雾幻跳到了椅子上,吼道:“贴身袜子都给送来了,还叫没什么不利举动?非得把全套内衣送来才是有不利举动吗!” “雾幻大师!眼下是商议对策!你这样发发脾气就能把孙女救出来了?”罗格沉声道。雾幻曾被罗格狠狠地折磨过,是以在众人中只对他的心计手段又畏又敬。罗格既然开口,雾幻就不做声了。 这一次敌暗我明,对方有重要人质在手,飞龙武技高强,还不知道是不是另有魔法师躲在一旁,特别是对阵形势上还是敌众我寡,极为不合几人的胃口。几人商议良久,也议不出什么来,尤其不明白这飞龙老大为何闲着无事,专与这几个贵族败类们做对? 苦无良策之下,几个一方面让伦斯想办法打探有关飞龙的一切,另一方面则去通知奥菲罗克,毕竟这‘战神之锤’是他的产业,谅他不至于放手不管这棵摇钱树。 第二日,凯特、罗格、弗朗哥三人在大公府与奥菲罗克又商议一番,奥菲罗克仔细询问了前因后果,沉吟一会道:“飞龙不过是个地头蛇,应该不至于敢惹到‘战神之锤’的头上来,他背后一定另有其人。就这样吧,我和埃丽西斯跟你们一同去见识一下,看看这飞龙到底有什么手段,竟敢在里尔城里绑架我的人!”黄金狮子这一怒让众人有些喜出望外,有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出马,不管那飞龙有何本事,这一次一定要搞得他灰头土脸。几人更想得长远,已经打起了如何刑讯折磨这不开眼的飞龙,以及顺带接收他所有势力的主意来。 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三天黄昏,又一个乞丐送信过来,标明相见地点在城南贫民窟的土罗小广场之上,时间是子夜时分。几个贵族恶少连同费斯都是全副披挂赴约,胆小的罗伯斯基也被逼上阵,虽然混了一身崭新的精良装备,但看他那苍白脸色,对这个交换一定不大满意。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隐在暗中,随时准备出手相助。他二人要想隐藏行踪,自然不会被飞龙之流的手下发现。 里尔城的冬夜十分寒冷。土罗广场地处贫民窟之中,地面坑坑洼洼,一摊摊的脏水早已结成了冰,四周是破败低矮的房屋,此刻早已没有了半点灯火。只有月亮摩狄斯将清冷苍白的月光洒落下来,平空增加了不少寒意。 罗格等人在广场中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听见‘哈哈’一声长笑,一个不算高大却气势冲天的身影走入了广场,正是飞龙老大! “欢迎来到龙穴!”他的声音高亢入云! “欢迎来到龙穴!”周围无数声音突然响起。一队队灰衣大汉手持刀剑火把跑入广场之中,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形成了巨大的无形压力。贵族恶少们都有些变色,这飞龙老大竟然能将一帮地痞混混训练得如同军队一般,绝不是个简单人物。顷刻之间,贵族恶少们已经被百余名大汉围在了广场当中,罗伯斯基当下腿就是一软,罗格立刻用‘缚魂’斧柄在他屁股上狠狠一戳,马上让他站直了身子。 飞龙志得意满,喝到:“把人带上来!”一辆巨大的马车隆隆驰进广场,车厢顶上立着两根木杆,埃特和依莎贝拉正被绑在木杆之上。二人身后各立着一个头蒙黑布罩的大汉,手持闪亮的断头斧。 凯特越众而出,喝道:“飞龙老大,我们兄弟几个在里尔城做做生意,过去和现在都没有什么得罪过你的地方吧?飞龙老大为什么总是要找我们弟兄麻烦?真以为我们几个是好欺负的?!您可能还不知道这‘战神之锤’真正的老板是谁吧?” 飞龙老大踏上一步,傲然道:“我飞龙纵横里尔城之际,你们几个小子还未出生呢!用得着你们来教训我?这里尔城表面上是归那黄毛小狗和老狗管理,但是地下世界的老大是我飞龙!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做生意,那就是得罪了我!上次给你们脸不要脸,现在后悔了吧?哈哈哈哈!废话少说,把‘不老仙泉’和费斯交出来,这对雏儿就还给你们,然后给我滚出巴伐利亚公国!” 凯特大怒,正欲上前,却被罗格拉住了。罗格冷冷地对飞龙道:“您是真的不把奥菲罗克放在眼里呢,还是只敢躲在老窝里吹吹牛?” 飞龙一愣,奥菲罗克威名在外,要说他真的不怕怎么可能?不过大话已经放出来了,在众多手下面前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失了面子,是以不得不强撑门面:“就是那黄毛小狗现在站在这里,我飞龙老大也能让他来得去不得!” 罗格淡淡一笑,道:“这样就好!马车上这两个人怎么能与费斯相比,飞龙先生既然看中了他们,就请留下好了,若没有其它事,我们这就告辞了。” 飞龙又惊又怒,喝道:“你们难道不管同伴的性命不成?居然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害?” “这话就不对了,害死他们是飞龙老大而不是我们。何况到时候自然有奥菲罗克为他们报仇,我又何必来趟这趟混水?话说回来,费斯也是我们的同伴啊。呵呵,飞龙先生,回见!” 飞龙怒喝道:“给我站住!你以为这样就走得了吗?” 罗格哈哈一笑,道:“那好,我们就再帮飞龙先生一回!弗朗哥!” 弗朗哥应声而出,手持一把散发着淡绿荧光的精灵长弓。他低喝一声,黑发飞舞之间已搭上两支长箭,闪电般向埃特和依莎贝拉咽喉射去。少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无助的看着箭矢向自己的咽喉飞来。她本以为终于盼到了救星,没想到引来的却是杀星。 飞龙大惊,匆忙之际双手一挥,两只精铁护臂飞出,将两支长箭撞飞。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弗朗哥又是四箭射出,二取咽喉,二取心口,狠辣无比。车顶的两个大汉上前一步,亮出一面钢制轻盾,挡在埃特和依莎贝拉身前,当当几声,四箭都射在盾牌上弹了下来。 飞龙惊怒交加,大喝道:“你们居然对自己人也下得了毒手!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凯特长笑一声,朗声道:“这怎么会是我们害人呢,下毒手的当然是飞龙老大您了!” 一个小小的黑球悄悄的飞到了广场上空,突然爆炸开来。一道强风突如其来的刮过广场,将场中众人吹得东倒西歪,所有的火把瞬间都被吹熄。伴随着这道强风,沉重的黑雾也随之漫延开来,广场上顿时伸手不见五指。 飞龙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不要乱!保护好那两个雏儿!法师施法驱散迷雾!” 人丛中亮起了三团光亮,三个魔法师分别开始施法。飞龙手下果然能人众多,光魔法师就有三个,也难怪他口气会那么大了。 突然包围圈中爆出一团五颜六色的光晕,贵族恶少人人手持卷轴,施法速度自然远远超过念咒的魔法师们。光晕一闪即逝,飞龙的手下中随即响起了一片鬼哭狼嚎之声。好不容易三个法师才施法完成,一道和风吹散了广场上的迷雾,一红一黄两个光球徐徐升起,将小广场上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刚才的片刻混乱,贵族恶少们已经快杀出包围圈了,几人围成一圈,罗格当先,凯特断后,弗朗哥与罗伯斯基居中策应,费斯则被围在中间。队伍周围已经倒下了十几个飞龙的手下。飞龙老大的三个得力手正在包围圈的外围拼死堵住众人的去路。加持了“蛮牛之力”、“加速术”与“鬼影”之后,本就力大无比的罗格更是横冲直撞,仗着身披‘轮回’,视刀剑丛如无物。沉重无比的‘缚魂’在挥舞间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呜呜鸣声,无论轻重兵器,碰上了一概斫为两段。一时间,罗格杀气腾腾,连斩数人。看起来颇为纤巧的‘缚魂’上,黑水晶不停的闪烁着,快乐地吸取着四散的灵魂。罗格越发得意,斧子挥得更加没有章法了,纯是胡劈乱砍。迎面那三个飞龙的手下叫苦不已,这胖子破绽百出,明明武艺不怎么样,可是那盔甲邪门之极,自己无论怎样砍刺,就是奈何不得。然而那斧子的威力令人心惊,几人谁也不敢沾上一星半点。这般纯是挨打的局面让三人头大如斗。 其中有一个使双手巨剑的,看准时机一剑重重的刺在罗格肋下,他本以为这剑定会透甲而入,谁知‘轮回’上突然炸起一团火焰,这炸力登时将剑尖弹在了一旁。随即一阵奇异的风声在那人耳边响起,他也十分了得,当机立断,原地一个虎扑就趴在了地上,‘缚魂’随即从他身子上空掠过。他正要抬头,轰隆声响中,不知是谁召出来的一只肥大野猪冲了过来,不过目标不是他,只是从他身上路过而已。这只野猪足有三四百斤,踩得那人倒抽冷气,可是祸事还没完,三四只随后跟来的冰狼也就罢了,那只八百来斤的暴熊可不是他的骨骼承受得起的了。 英雄常遇末路。 那人好歹是个十级剑士,放在哪里都是个人物,谁知此番时运不佳,不小心卧在了交通要道之上,结果弄得出师未捷身先死,这种死法,估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瞑目的。在他恨恨的呼出最后一口气之前,瞳孔中一只土元素的大脚正在不住的扩大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场上各种召唤生物越来越多。三十几只骷髅、十多具僵尸、成群的冰狼、野猪和暴熊在战场中四处穿梭,场面上一片混乱,谁都不知道哪只召唤生物是属于已方的。费斯那高达四米的土元素一召出来,立刻威风八面,抬脚踢飞了两个飞龙的手下,巨掌一挥,扇飞了一只棕熊。那熊痛得满地打滚,一只剑蜘蛛冲了过来,两只前爪狠狠的插进了棕熊的肚子里。棕熊挣扎了几下,化作一股青烟,返回异界去了。 不知不觉间,罗格召出的一小队骷髅倒是战果辉煌。这队无人有余暇理会的最低等骷髅已经悄悄的消灭了六只冰狼,一个骷髅将军,以及七八个飞龙的手下。 广场中突然泛起一片红光,两只火元素同时被敌人的魔法师召唤了出来。这两个周身裹着烈焰的生物动作敏捷,一先一后冲了过来,围住了那土元素恶斗起来,片刻就占了上风。 此刻战场上一团青黑色的暴风凝聚在一起,挨近的人都被风暴吹了开去。一个高达五米的暴风精灵正在风眼中不停的挣扎着。费斯额头汗水不停的流下,正全神贯注地试图控制这只精灵,无暇理会身处困境的土元素。由于费斯不能移动,这队人马也只能在原地苦斗了,战况渐入困境。 飞龙已经正面对上了罗格。他手持钢盾短斧,巧妙地利用盾牌的弧面和运力技巧不住将‘缚魂’卸往一旁。而他每砍出一斧,都运足了斗气,在‘轮回’上激起一道道艳红的火焰。罗格叫苦不已,但凯特、伦斯、弗朗哥等人都被敌人缠住,如何能够援手?至于罗伯斯基,这许多时候还能站立不倒,已经是个奇迹了。飞龙手下众多,三个魔法师周围都有战士护持,那三个魔法师一方面与费斯对抗魔法,一方面开始逐个消灭召唤生物,显得行有余力,魔法师风范尽显无遗。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金色光芒洒落在广场之上。奥菲罗克周身燃烧着金色的斗气火焰,自半空中缓缓飘向广场之中。 “飞龙!你既然不将我放在眼里,自然是有些本事了。显些来给我看看吧!”奥菲罗克清越的声音未落,身子还在半空之际,就伸手虚空一抓,斗气凝成了一杆金色战枪,握在了手中。他大喝一声,一挥手将战枪向马车上的埃特和依莎贝拉射去。 这一下顿出所有人意料之外。车顶两个大汉挥盾一挡,金色战枪猛然炸开,将二人炸飞出去,一篷血雨清晰地标出了二人在空中的轨迹,埃特和依莎贝拉倒是毫发无伤。 奥菲罗克刚一落地,一道环形的金色斗气圈以他为中心暴发开来,不分青红皂白,将波及范围内的人或召唤兽通通炸飞,顿时清出一片空地来。 奥菲罗克能将斗气凝为实质,以之伤敌正是已经达到十六级的标志,与十七级的公认圣骑士标准仅相差一阶而已。 马车顶部空间一阵波动,埃丽西斯自魔法门中踏了出来。她纤足一点实地,身周即凝成了数十个黑色焰球,当然在黑夜之中,这些焰球几乎是看不见的。埃丽西斯指尖射出一道细细黑火,将缚住埃特和依莎贝拉的绳子烧断,随后递给二人几瓶疗伤药水。有那眼力不够高明的想上马车上抢人,却迎头撞在了一个黑焰球上,周身火起,痛得满地打滚,片刻后即无声息了。 看着远处微笑着盯着自己的奥菲罗克,飞龙禁不住牙关打战。 突然之间,一道强烈的魔法波动笼罩在广场之上,这道波动消去了这个世界同异界之间的一切联系,所有的召唤兽脚下都出现了各式各样的魔法阵,被强行送回了异空间。随后,一道亮得耀眼的闪电横过了大半个广场,劈向了马车顶上的埃丽西斯。埃丽西斯大吃一惊,匆忙之间伸手一指,几十个黑色焰球纷纷迎向那道闪电,一个黑色盾牌又在她纤纤指尖处形成。轰的一声,无数的流焰夹杂着细小的电火四散飞出,不小心沾到的人立刻被火焰包围,倒在地上哀号起来。 埃丽西斯清脆的声音响起,她急速地念颂着意义难明的咒语,双手不停的组成曼妙的手势,画着一个个的咒符。她身周的黑焰暴涨,七面黑色盾牌显现出来,围绕着她缓缓旋动着。 又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了过来。 罗格提升精神力,双眸完全变成银白色,顺着闪电来路望去,见一个魔法师正飘浮在半空中。那魔法师手持一根魔杖,杖头电火闪耀,一道接一道的巨大闪电不停地劈向埃丽西斯。 每一道闪电劈下,埃丽西斯的黑焰盾牌就会碎掉一块。然而此时埃丽西斯的新魔法已经完成,一根暗黑色的长枪凭空凝结,射向空中的魔法师。那魔法师急挥魔杖,连续三道闪电劈在暗黑长枪之上,终于在半途将其劈碎。魔法对冲的风暴将那魔法师吹得向后飘了几米,法师袍在烈风中紧贴在身上,帽子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那魔法师秀发飞散、体态轻盈袅娜、一双雪白的赤足在法师袍下若隐若现,竟然是个女魔法师! 电火一闪的刹那,罗格看清了女法师的面孔,他立时呼吸停顿、心跳停止、手足冰冷、口干舌燥,心下只想:“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绝色?” 第二卷月陨第十七章圣名 半空中的女法师被逼退虽然只是一刹那的事,但就如一位哲人说的:“瞬间的迟疑也会变成永久的遗憾。”有了这一刹那的喘息功夫,突遇打击的埃丽西斯已经回过神来。 她吟颂咒语的声音越来越急促高亢,每一个重音都要带动小广场上所有人的心脏重重地跳一下。黑色火焰如同有生命一样从她袍服里拼命的钻出来,凝成一个又一个焰球,几个焰球又进一步结合在一起,化成一面面黑盾,环绕着埃丽西斯不停的飞舞着。黑色火焰盾牌上隐约可见狰狞的恶魔头像。 烈风中,埃丽西斯秀发飞扬,露出了额间一颗水滴形状的黑水晶。伴随着魔法咒语的完成,这粒水晶光芒一闪,一道淡淡的黑色球形护罩把埃丽西斯罩了起来。 暗夜之中,月色之下,一袭黑色法师袍映衬得埃丽西斯肌肤胜雪。在众人瞩目之下,她离地而起,缓缓升上了半空,衣袂飘荡,风姿绝代。 见埃丽西斯也飞上了天空,空中的女魔法师似乎略显惊慌。她急速挥动着魔杖,杖头上镶嵌的白水晶光芒闪耀,一道又一道的闪电横过几百米的空间,劈向了埃丽西斯。然而这些闪电大多被黑色焰球拦截或被火焰盾挡住,少数闪电打在埃丽西斯淡黑色护罩上,溅起无数绚丽之极的电火,却奈何不了这护罩。 埃丽西斯就这样带着无比绚烂的魔法光焰升上了半空。 一升到空中,埃丽西斯即凝成三道暗黑长枪,接连向女法师刺去,逼得她手忙脚乱。 眼见女魔法师疲于应对那三根暗黑长枪,埃丽西斯樱唇急速的颤动着,无数咒语化成一声清越的长吟,月色突然如水般波动起来,映得树木房屋的影子晃动不停。三道影子突然离地而起,若有若无地向那魔女飘去。这三道影子在空中化成了模糊的怪兽轮廓,细长的四肢,依稀可以感觉到爪牙的锋利。 埃丽西斯完全升上空中之后,吟唱咒语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全场,如一曲激昂的战歌! 她双手前伸,十指绽放如兰,一时间似乎法师袍内所有的黑色火焰都在向她的双手间集中,凝成一个半米大小的圆球,不住吞吐着黑色的火焰。转眼之间,她身周所有的黑焰都被圆球吸进之后,球体变得有如实质,如一颗光滑无比的黑水晶球。片刻之后,这个水晶球已经变成全透明的,球心处映出一片夜空,一个小小的女魔法师在夜空中漂浮着,不住挥舞着寸许长的魔法杖,放着一道道的闪电。这人偶般的小小法师竟与远处半空中的女魔法师一模一样,连每一个动作都是完全相同。 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笑意浮现在埃丽西斯的嘴角,她看了看远处半空中刚收拾了三根暗黑长枪,现在下忙于对付暗影杀手的女魔法师,悠然抬手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右手向身前水晶球中的小小人偶一指,球体内顿时风云变色,充满了暴虐的魔法黑焰。 一个淡淡的径达十米的光球突然出现在女魔法师周围,将她牢牢罩定在球心处。凭空生成的黑色火焰猛然布满了光球内的空间。这黑火就如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来回窜动,却脱逃无门。它发现了处在球心的女魔法师,一股怒火终于有了发泄之处,于是恶狠狠的一口咬上去。女魔法师好在及时发动了一个魔法护罩,这才堪堪抵住了这不知是来自地狱还是魔渊的黑焰。在黑焰的撞击下,女魔法师的护罩激起无数焰光流萤,如漫天花雨,缤纷洒落。 埃丽西斯面前水晶球中也是流光溢彩,小小人偶比手划脚地奋力与周围的黑火搏斗着。她在球心中做出了无数飞行动作,身影也时隐时现的。 半空中的女魔法师灵动之极的翩迁飞行着,又时时突然消失,转瞬在几百米远的另一处空中出现,但那个光球始终罩定了她,与她同进同出,不离不弃。 看到愤怒的埃丽西斯发威,罗格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埃丽西斯不知是何来历,魔法稀奇古怪,偏偏又是威力奇大,自己始终想不出她究竟使的是哪一系的魔法。除此以外,她似乎并不需要太多魔法装备的辅助,连魔法师不可或缺的魔杖都从来不用,最多使用几件小魔法饰品而已。在施放大多数魔法时,这恐怖的魔女仅仅做几个手势、画两道魔法符号就可以了,施法速度无以伦比,就连那个威力十足的暗黑长枪,咒语也远较一般高阶魔法要短得多。 以空中那个绝色女魔法师高超魔力,又是先下手偷袭的情况下,居然给埃丽西斯转眼之间就扭转了局势。想到以往自己种种盯着埃丽西斯胸脯大腿猛瞧的劣行,罗格登时觉得喉咙发苦、浑身的皮肉都在隐隐作痛。 女魔法师虽处绝对下风,但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她周身四五处魔法装备同时闪亮,红、蓝、绿三道罗格叫不出名字的魔法护罩先后生成,混成一个色彩艳丽的新护罩,抵住了黑焰的侵蚀。随后一道魔法门在她后上方的夜空中形成,四头尖声嘶叫着的双足飞龙一只接一只地从中飞了出来,与埃丽西斯召唤出的暗影杀手缠斗在一起。 女魔法师虽然无法摆脱埃丽西斯的人偶魔法,但她的攻击性魔法却能够穿透罩住自己的光球。她一发现这一点,立即取出数个魔法物品,简短的启动咒语之后,无数的火焰箭、天火之柱、极冻冰环如火山喷涌一样向埃丽西斯扑去。 埃丽西斯依然从容不迫,七面黑盾绕身飞舞,将这些魔法攻击通通挡了下来。她伸指一弹,一点小小黑球飞上天空,化作一团不断扭曲着的黑雾,随后各种奇怪的生物一只接一只的从雾中跳了出来,恶狠狠的向天空中的双足飞龙们扑去,转眼间四头双足飞龙就被撕咬得遍体鳞伤。 两位女法师之间的空间如同有无数礼花在同时绽放,七色的魔法焰火映亮了整个贫民窟地区。众人如同身处最美丽的童话世界,看着漫天的流萤缓缓飘落。然而这些流萤中包含的却是电火、毒焰或者是冰锥。伴随着这些美丽却致命的流光溢彩,是一道道郁郁沉沉的雷声。 广场上所有人的面孔都被映得忽明忽暗,不时有奇形怪状的生物在身边呼啸而过,那些功力浅薄的,一时竟分不清这究竟是梦是真,自己身处何方? 两位女法师之间的魔法战斗虽然华丽无比,但是真正致命的高阶大范围攻击魔法都没有使出来,这些魔法并不适合在人烟稠密的里尔城施放。然而这种暴风雨般的中低阶魔法对攻,已经是在场绝大多数人做梦都想不到的。人们印象中的魔法师都是缓慢念颂咒语,然后才能施放出一个魔法。中低阶的魔法施放速度虽然快点,也需时漫长,而且施法过程中还不能被打扰。 这两个魔女之间的战斗却颠覆了大多数人心中的常识。 片刻之后,魔法对抗中已占了绝对上风的埃丽西斯当然不打算放过对面的女法师。但就如一只猫,捉到老鼠之后总得好好玩玩才行。埃丽西斯指尖一点金星飞入了面前禁梏着小小人偶的水晶球中。一道强风突然自人偶下方吹起,将她法师袍吹得高高飞扬,两条嫩得如水葱般的大腿几乎齐根露了出来。 空中的女魔法师一声尖叫,冰肌雪肤、线条绝美的双腿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好在她身在百米夜空之上,除了奥菲罗克、罗格等实力超卓之人,大多数人只能模糊看到一小团白色而已。她不停上下翻飞,飞行术运用之纯熟,足以成为各大魔法学院教育魔法学徒的典范。然而她头下脚上也好,左右横飞也好,那道旋风如有灵性,始终从她脚下吹来,若不是女魔法师争中生智,用双脚死死夹住了一片裙脚,这股风几乎要将她整个法师袍给剥下来。 美人大腿虽然好看,然而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在场中众男人个个拼命伸长了脖子,徒劳地向天空凝视的时候,罗格如鬼如魅,在场中穿插来去,专从背后下手,‘缚魂’之下又添了许多冤魂。甚至一个魔法师也在措不及防之下,吃了罗格一记无声无息的精神冲击,巨大的火球还没成形就在身边炸开,临死前还拉了几个飞龙手下陪葬。 胖子刚刚放倒了第八个大汉,飞龙的手下们已经发现不对,几个衣甲一看就高出寻常爪牙一筹的剑士围了上来。罗格见势不妙,当然立刻闪人了。 眼看召唤生物又开始在战场上横行,罗格躲到安全所在,又召唤出了七八只骷髅。 这时两个魔女之间的魔法比拼已经远远超出了贫民窟的范围,开始逐渐惊醒了沉睡的里尔城。飞龙深有忧色,显然没有想到局势竟会如此失控。事情弄得这么大,对他可是绝没有好处的。一分神的功夫,弗朗哥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一柄细刺剑刷刷数声,抹喉、挑筋、撩阴,招招阴毒无比,杀得飞龙手忙脚乱。 对失控局势不满意的不只飞龙一人。奥菲罗克眉头皱起,拔出佩剑,展开一套细腻无比的剑法。“顺劈斩‘这种基本骑士技能在黄金狮子手上变得威力无比,他的佩剑如同在水面上不住跳动的音符,灵动无比的挑开一个又一个对手的盔甲,在关节或筋脉处浅浅一刺,伤不重,却刚好足以使对手不能再战。 空中的魔法战又有了变化,埃丽西斯嘴角带着邪恶的笑意,一只纤素却邪恶的手伸到了面前的水晶球之中,视黑焰如无物,两片指甲拈住人偶的法袍,轻轻一扯,就撕了一块下来。空中的女魔法师又一声尖叫,法师袍后背部分被一只无形的手扯了一大片下去,露出一大片背肌及包裹在水绿色亵衣下的绝妙臀部。 看着小小人偶无助的挣扎,埃丽西斯邪恶的小女人天性越发的发挥出来,纤纤二指如灵动的鸟喙,一片片将人偶的法袍撕了下来。转眼之间,小小人偶几乎被剥成一只小小白兔,蜷曲着,即要无助地抵抗那邪恶的手指,又要对抗时刻不停的黑焰。人偶大大的眼睛中已经充满了晶莹的泪水。 埃丽西斯略有不忍,笑着对面前几乎全裸的小小人偶道:“这次给你个教训,以后若是再敢和我作对,就真的让你好看!至少放你到地面,让大家看得更清楚些!” 小小人偶眼中含泪,拼命地点着头。 奥菲罗克对天上地下战局一览无余,但他身为圣殿骑士,自然不便多看女魔法师的裸体。罗格可就不同,他精神力牢牢锁住空中的女魔法师,躲在骷髅群里,死死盯着女魔法师裸露的身躯,每一个部分都不放过。百米距离、暗淡月光在他银色的双眸下都不再是问题。 这顿秀色大餐,直让他吃了个口角流油。 就在埃丽西斯刚一撤去罩住女魔法师的神秘球体之际,那女魔法师眼睛猛然一亮,全身上下八处魔法饰物同时闪亮,六面绿色透明光屏瞬间出现在埃丽西斯上下左右前后,将她包裹在这个巨大的绿色立方体中。 “异界牢狱!”奥菲罗克脸色大变,高声叫道:“埃丽西斯!瞬移!快点瞬移!” 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绿色六面体疯狂旋转起来,急速缩小,一道绿光闪过之后,空中空荡荡的,再也没有埃丽西斯的身影。 ‘异界牢狱’是一个恐怖的七阶魔法,施法者以自身魔力沟通异界空间,将目标以空间壁垒封闭起来,送入异界之中,再切断空间通道。由于存在着无数个异界空间,除了施法者之外,没有人知道目标究竟被传送到了哪个异界,自然也无从下手解救。这个法术虽然并不直接消灭目标,但如果目标魔法造诣不足,根本无法再回到这个世界,就是魔法高强之人,缺少空间定位的情况下,也几乎不可能寻到道路回到这个空间。因此相对这个世界来说,埃丽西斯等于被消灭了。 奥菲罗克救援不及,狂怒之下面如沉水,一伸右手,一根黄金战枪便凭空在掌中凝成。他左手遥指空中的女魔法师,刚做出投掷的姿势,战枪就已经飞到了女魔法师面前,金色的光芒映亮了她惊恐的面容! 空中一团金色的莲花瓣瓣盛放,女魔法师摇摇欲坠,护罩早被斗气战枪全部破去,余波显然还重创了她。 几乎在第一支战枪消失的瞬间,第二支战枪就已经凝成了。但没有人敢在此时阻止狂怒中的奥菲罗克,女魔法师在人间的旅途即将由这支战枪终结。 天空中忽然有一些异样,似乎所有的星辰都在不安的晃动。 如同一串断线的珍珠项链一般,无数的星星竟然掉落下来。这道流星雨的目标正是奥菲罗克! 即使强大如奥菲罗克,此刻也感觉到一丝不安。他当机立断,身子微转,斗气战枪闪电般迎向了满天坠落的星辰。 斗气战枪与流星雨相撞的瞬间,所有的景物似乎都波动了一下,随后才传来一道沉郁的雷声。 夜空中的星星重新闪亮,刚才掉落的根本不是星辰,而是剑气! 一道身影当空掠过,接住了自空掉落的女魔法师,以一道猩红色的斗蓬裹住了女魔法师的身躯,一起慢慢飘落到广场中央。 怀抱着女魔法师的是一位无比俊美的贵族青年。他一头栗色的短发,显然出自最高明的发型师之手,每一道波浪和曲线都是如此优雅和高贵。同奥菲罗克一样,他也没有身着重甲,只披着一件深蓝色的锁链胸甲,黑色的长裤和皮靴都以裁剪得体取胜,本身没有多余的修饰。相对于稳重、高雅的气质,他的脸未免过于秀美了些。深碧色的眼眸、高挺清秀的鼻子和一点朱唇都足以让所谓的美女们相形失色,若不是颇为浓重的双眉为这张脸添了些许刚毅线条,在场的男人们恐怕又要想入非非了。但也正是由此,哪怕是最挑剔的导演也会选他出演歌剧中梦中情人这类角色。 此人右手中握着一把放着湛蓝色光芒的长剑,剑尖斜指右前方地面。此剑剑刃晶莹剔透,本应是一眼就可以看透的,却不知为什么剑身上的蓝色却是深邃无比,让人一见之下,目光即不由自主的越陷越深。蓝色中更有万点星光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一把剑中,竟似蕴藏了一个世界!时不时有几点星光从剑身上掉落下来,在空中盘飞几次,才不情不愿的消失了。 女魔法师软软地靠在那人怀里。与埃丽西斯一战,她的魔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其后又被奥菲罗克重创,此刻还能站着,已经很不简单了。 罗格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人的左手,这只手目前正裹在斗蓬里,想到几乎全裸的女魔法师,罗格认定此手正在大揩油水,不由得欣羡万分。只可惜此人适才显露的剑法早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上前争风吃醋,罗格是万万不敢的。 奥菲罗克盯着那把蓝色长剑好一会,这才抬眼看了一下剑的主人,问道:“这就是‘碧落星辰’?” “正是!” 奥菲罗克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来,你就是安德烈了。‘星空剑圣’普罗西斯果然很看重你,连他仗以成名的神器‘碧落星辰’都给了你。可惜剑虽不错,人的火候却差了点。” 奥菲罗克的语气越来越冷,“以你的本领,还不足以阻止我。把那个女魔法师交出来,不然的话,普罗西斯可就要少一个徒弟了!” 这几句话摆明了不将这所谓的剑圣弟子放在眼里,安德烈怒意上涌,脸色铁青。手中‘碧落星辰’随着主人的心潮起伏光芒大盛,将安德烈几乎称得上是完美的面容映成一片惨碧色。 那女魔法师抬起头,望着奥菲罗克轻轻笑道:“黄金狮子怎么气量如此狭小,连一个小小女子都舍不得?不过于情于理,我可都不应该对你的秘密小情人手下留情啊。再说了,堂堂的大公之子、教庭最年青有为的圣殿骑士居然会对我下手偷袭,说了出去,巴伐利亚大公的名声……”说着,她嗤地轻笑了一声。 魔女这一笑如春花盛放,又似云开月出,直笑得所有男人无不心旌动摇。奥菲罗克也微微心跳了几下,但他毕竟心志坚定,随即宁静了下来。待运起斗气查看,这魔女竟然并未用上任何‘魅惑人类’之类的法术,纯是一股天生妩媚。论起容色,她绝不比埃丽西斯有丝毫逊色之处,一身深红色的斗蓬险险要束缚不住傲人的身材,偏她一双细眉弯弯如月,碧色眼眸如两湾万年深潭,与娇俏的鼻子、淡淡的唇色一起构成了清丽绝伦的脸。 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历来就是男人的最爱。 奥菲罗克暗暗惊心她的魅力之际,那魔女掏出一个翡翠小瓶,笑道:“不过人家自小可就不怕什么狮子老虎的。”说着一仰头将瓶中液体全部喝光,一股强烈之极的魔法波动随即自她身上散发出来,这一瞬间,她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魔力。清脆的笑声中,她离开了安德烈的怀抱,缓缓升上了天空。她的眼中充满了盈盈的笑意,盯着奥菲罗克看个不休。 奥菲罗克心下却知这魔女绝不是看上了自己,只是在寻找自己破绽而已。能够再次升上天空,显示她的魔力是真的全部恢复了。十四级的魔法师对付一个十六级的骑士,胜负可是难说得很,何况边上虎视眈眈的安德烈看样子至少也是个十五级的剑士。能够瞬间恢复魔力的药剂,听说过的只有‘魔力之源’而已。此药据说制作方法早已失传,每一瓶魔药的珍贵处几乎不下于一件上品魔法兵器。这魔女竟随身携带此药,看来法宝无数。 虽然身处劣势,奥菲罗克却是丝毫不露惧色。然而身后贵族恶少们的处境可就不大妙了。 这段时间,虽然人人都被女魔法师的艳色所惊,下手缓了许多,但绝不是停手了。现在埃丽西斯生死不明,奥菲罗克复又被安德烈和魔女缠住,飞龙和手下们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大下杀手了,恶少们的形势一时吃紧,片刻之间,人人身上都带了点伤。 本来神勇无匹的罗格突然跟失了魂魄一样,眼中涣散无神,躲在几个骷髅中间,东一下西一斧地砍着,也不管落斧处有人没人。弗朗哥独斗飞龙,早已处于绝对下风,全仗着剑法阴毒刻薄,刺剑上机关重重,连电带毒,几次关键时刻又拼死只挑下阴,摆出个同归于尽的架式,才支持了这许多时候。那边伦斯早已亮出了秘密武器,那把碗口粗的弩筒。虽然只射了几箭出去,不过因为这种距离内弩箭几乎是百发百中,中者又随即面色青蓝、倒地不起。是以圆筒所指之处,人人色变,个个奔逃。不过伦斯自己心里知道,筒里的二十只弩箭一旦射光,自己这点武艺可就只有被屠宰的余地了。 倒是罗伯斯基剑法使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看来除了胆子小点,这人肚里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凯特在队尾,独斗三名飞龙手下的干将,这三人都是八、九级的战士,三人联手,凯特斗得十分吃力。此刻凯特身上神圣斗气闪烁,显然已出了全力。然而斧枪所指之处,都不是三人的致命要害,神圣斗气有成的人,自然是心存厚道的,连几次伤敌之机都平白无故地放过了。可惜对手们并不这么想,心下窃喜之余,下手反而越来越没有顾忌了。转眼之间,凯特身上又多了几道小伤。 飞龙手下一名九级丛林武士见罗格突然变得有气无力的,看出了便宜,持长剑冲了过来,几剑下来,在‘轮回’上激起道道火光。可他斗气不足,奈何不了‘轮回’。 此人眼珠一转,伏低了身子,一剑剑向罗格脚上刺去,什么样的全身甲也护不到这里吧?只要他一倒,这肥猪还不是手到擒来?正打着如意算盘之际,两边三个骷髅兵围了上来,三把钢刀当头砍落。丛林武士显然不把这几架不入流的骷髅放在眼里,长剑随便一架,便准备回剑反削,料理了这几只最低等的召唤物。“当当”两声,长剑架住了两把钢刀,却没听到第三声脆响。他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抬头一看,眼角余光正好捕捉到原来慢吞吞下落的第三把带锈钢刀突然疾发忽收,绕过挡架的长剑,带着一道残影没入了自己的胸膛。 一股热血涌上喉头,堵住了他最后的惨叫。刚刚逞凶的骷髅却又变得步伐蹒跚缓慢,笨拙且呆滞地跟随着其它骷髅迎向下一个敌人。 罗格苦不堪言,异空间中的能量乱流正汹涌冲击着他的神经。他的精神力正无限的延伸着,牢牢锁定着一团同样在无数空间缝隙中挣扎的灵魂。好在有个装扮成普通骷髅的风月护在一边,要不然早就变成异国名菜‘白切香猪’了。 奥菲罗克眼见恶少们处境不妙,冷哼一声,丝毫不理会安德烈和空中的女魔法师,转身就准备施以援手。 一股血色涌上安德烈如雪的面庞,他怒喝一声,“奥菲罗克!我要让你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之间到底谁才是最接近圣骑士的人!”说罢,安德烈全身猛然溢出湛蓝色的斗气,朵朵星火绕身飞舞。他慢慢提起‘碧落星辰’剑,直指奥菲罗克,左手抬起,斗气再次提升,三个水蓝色的斗气光球在掌心上形成。一道道无形的压力自安德烈身上散发出来,他竟然也修成了十六级的斗气! “哈哈哈哈!”一阵朗笑自广场外传来,大卫率领了十几个手下步入了小广场。“我亲爱的弟弟,十几年不见,你居然比我这个做哥哥的历害这么多了!真羡慕你有个好老师啊!” 安德烈冷冷地道:“我亲爱的哥哥,若你每月能少玩几个女人,也不至于实力沦落到如此地步。莫说是剑圣,就是创世神怕也教不好你这样的徒弟。” 大卫不以为然,还是一付玩世不恭的表情,边行边道:“你和你那个木头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力量并不只是拳头大就行的道理?当然当然,你还年轻嘛,又和那不明世事的老鬼混了十几年,论远见卓识,自然是比不上你英明神武的哥哥我了!哇哈哈哈哈!” 大卫看到空中的女魔法师,眼睛一亮,狂热地道:“啊,我心中的女神啊,原来你也在这里?”他正准备背颂几段名篇长诗以表达自己的倾幕之意,一道自空而降的巨大闪电充分表明了魔女的心意,恶狠狠的将这些诗篇堵在了大卫的肚子里。 大卫一边和安德烈斗嘴,一边走进广场,正好和安德烈、女魔法师一起将奥菲罗克围在中央。 奥菲罗克面上罩上了一层严霜,见贵族恶少们处境堪忧,冷冷对围住自己的三人道:“你们兄弟俩既然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要得罪罗歇里奥元帅了!谁才是最接近圣骑士的人?真是个愚蠢的问题!” 奥菲罗克金色斗气猛然光芒大盛,随后回缩,凝成一副有如实质的透明甲胄。甲胄胸前镌一个巨大的黄金十字,背景是熊熊燃烧着的圣火,几道线条流畅的凸棱自黄金十字架上延伸出来,绕过双肩后化成飘动的金色战旗。旗面无风自动,至旗尾方重新变成斗气火焰,逐渐散失在空中。 空中有隐隐约约的圣歌声响起,奥菲罗克手持斗气凝成的战枪,全身不动,在黄金斗气的托扶下,缓缓升上了天空,风仪若神,威如狱海。 无论是斗气还是魔力,其修炼都是越到后面越难以突破。然而每突破一个重大障碍,习成新的技艺,自身水准都会急剧升高。十二级之后,每一等级之间的差距都会越来越大,力量上的绝对差距也让越级挑战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待到十六级之后,每一等级的提升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标准。这类强者大陆上寥寥可数,各人技能修炼都不相同,强分等级,已无太大意义。然而一些公认的标准还是有的,比如斗气修炼至至高境界,自会发生一些共通的变化,如形成可以隔绝重力影响的领域等。 这绝不同于魔法师的飞行术。不论何种战士职业,修炼到了这个地步,都可以冠上一个圣字。 能够纯以斗气升空,正是圣骑士的标志。 第二卷月陨第十八章别离 无穷无尽的压力从奥菲罗克身上散发出来,广场上的人刹那间似乎都有些错觉,仿佛自己化成一只只柔弱羔羊,身处空旷、无处可藏的草原上面对着一只饥饿的狮子。这种压力无形无迹,正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灵魂之上的。 一道罕有的杀机在黄金狮子的眼中掠过,无形的精神风暴充斥着广场之上,所有的人都已经停手罢斗,苦苦对抗着这道精神风暴。功力心志稍弱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向后退去,有几个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压力,意志彻底崩溃,哭叫着四散而逃。转眼之间,广场中清出了一大片空地,只有女魔法师、安德烈和大卫团协和围住奥菲罗克,连飞龙也抵挡不住巨大的压力,一步步地后退着。 飞龙正全力咬牙支持之际,异变忽生! 背后突突突一阵轻响,十几支弩箭如雨如瀑的泼了过来。飞龙正全神对抗奥菲罗克的威压,哪还能注意身后的异动?好在多年生死边缘打滚,让他直觉敏锐之极,本能的就地打了个滚,这才逃过杀身之祸。只是弩箭众多,距离又短,还是偷袭,哪能全数躲开?待飞龙站起身来,屁股上已经插上了两支弩箭。飞龙怒发欲狂,回头寻找偷袭之人,见凯特一脸神圣站在自己身后,手持一个空着精钢圆筒。不必再看了,筒中原来那些弩箭中,有两支正插在自己屁股上。 偏偏这凯特还表情神圣,一副悲天悯人、为民除害的样子,以看一头作恶多端的魔兽的眼光盯着自己,怎么叫人不怒?飞龙大怒之下,气血上涌,突然一阵无力和酸麻感传遍全身,险些栽倒在地。他大吃一惊,看见一双手已经变成青蓝色,想来脸上也是如此。神圣骑士偷袭也就罢了,居然还会在箭上喂毒?可他不知,凯特练的是神圣斗气,职业却绝不是神圣骑士,二者之间差别这大,世人大多是根本不会知道的。 眼下小命要紧,飞龙大吼一声,浑身肌肉暴张,体形瞬间增大不少,嗜血斗气如一层淡淡红雾缭绕身周。狂化之后,他审时度势,掉头就跑,不愧是做了多年老大之人,当机立断的功夫让人佩服。 凯特暗叫可惜,他可不敢追赶狂化后的战士,何况此人不狂化之时也是十三级野蛮武士,自己可不是对手。当下低声咒骂起伦斯来,高价买来的毒药竟如此不济事。这一次凯特倒是真的冤枉了伦斯,毒药还是值那份价钱的,只是野蛮武士本身抗毒能力就高,嗜血斗气更有以毒攻毒之效,所以飞龙连中两箭这后,还能活蹦乱跳的。 抗拒精神压力很大程度上依靠的还是精神力量。飞龙抵挡不住的,不见得比他功力弱的就一定抵挡不住。凯特修习出的神圣斗气与奥菲罗克的黄金培气所出同源,几人又站在黄金狮子一边,自然不用害怕他,所以对这道精神风暴抵抗力自然比旁人要强的多。只是伦斯和罗伯斯基不大济事,屁滚尿流的,罗格又魂不过舍,凯特无奈,也跟着退到远处。恰巧飞龙也向这方向退来,凯特见机不可失,从伦斯手中抢过机弩,痛下毒手暗算,一举建功。 凯特先前战斗中故意示弱,处处手下留情,充分展示了神圣斗气主要的慈悲胸怀。其实他不是不想下狠手,只是没找到好机会可以一击必杀而已,只能继续引敌人消去戒心。正是由此,飞龙才没把凯特放在心上,没想会栽在这里。 这也是飞龙流年不利,修成神圣斗气之人拥有凯特这般黑心的,不敢说后无来者,倒的确是前无古人。 罗格脸色苍白,此刻他的精神如怒潮中的一只单桅小船,正在异空间的风暴中苦苦挣扎。他极力想从异空间中逃脱出来,可是远方无穷多的空间之外,一股吸力牢牢的抓着他的精神,一点一点的将他拉入到风暴的中心处,罗格根本不知道空间的风险,几次出入风月所在的异界,也是那个小骷髅操刀召唤的结果。这次不知怎地,见埃丽西斯被封入“异界牢狱”,他竟然鬼迷了心窍,以精神力牢牢锁定了埃丽西斯,这才陷进如今进退不得之境。 要是早知如此,埃丽西斯就是再美上十倍,罗格也绝对会坐视不理的。如今在异界风暴和每一瞬间都会发生的空间转换摧残下,罗格原来庞大的精神力量也渐渐干涸了。精神连线另外一头的埃丽西斯倒一直死死抓住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反有把罗格精神灵魂全部拉入异界的趋势。罗格心下早已经问候了埃丽西斯祖上后代各几百代家族中的全部女性,然后又无数次咬牙切齿地发誓要用知道的一切技艺好生伺候一下这个丫头。当然这些只是在心中说说而已,这女魔头操纵人偶的那个法术可不是一般的恐怖,罗格一见之下,就已经起了偷师学艺的心。 心下怨气虽重,但胖子是不到黄河不死的那类人,在此要紧关头,党政军是称得上是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当然了,奋斗一止,小命必息。苦苦支撑这下,他的精神力越拉越长,虽渐渐弱了,还是韬而不断,可见其精纯。 此刻场中围住奥菲罗克的三人谁也不轻松,虽说奥菲罗克不过比安德烈高了一级而已,但这一级就是天上人间的分别。面对圣骑士,三个魔法武技心计均为一时之杰的人谁也不敢轻言能胜。单是精神的威压,就无时无刻不在疯狂增长着,似乎永无止境。面对着这其深似海、其威如山的力量,三人都暗暗生了退心。 奥菲罗克哪能就这样让他们跑了?战枪率先指向最弱的大卫,大卫一张俊脸顿时色变,怎么也不该轮到先挑自己下刀啊?安德烈和女魔法师同时戒备,只待奥菲罗克一动,就要下手。 剑拔弩张的诸人突然神情一动,同时转头望向了夜空。原本空空如也的夜空中突然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划过。过不多时又是一道。随后电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形成了个暗红色的电火之球。 电球猛然亮起,耀眼欲盲! 强光过后,一个俏丽身影当空而立,绝色容颜冷若冰霜,一头长发无风飞扬,正是埃丽西斯! 她周身衣衫破烂不堪,只掩住要害部位而已,若不是盛怒之下黑焰升腾,下面众男人又要大饱眼福了。 罗格精神力已经耗尽,周身酥软,面如灰土,一心只想倒在地上大睡一番。 埃丽西斯秀目一扫到空中的女魔法师,眼中立刻再也容不下旁人。她黑色的眼眸中紫气一现,柔柔地对着女魔法说道:“你这个小东西,姐姐还真是小看了你呢!来,小宝贝,再给姐姐好好的哭一个,姐姐一定会好好疼你的。”声音甜得发腻,身上发出的狂风怒潮般的魔法波动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意。 女魔法师掩嘴浅笑,道:“姐姐千万不要这么生气嘛,人家也不是有意的啊?谁让姐姐这么厉害?再说了,刚才你整治的人家好惨呢,哪有一点做姐姐地样子嘛!”她这一笑,笑得花枝摇动,斗蓬若开若合,又让男人们心中一阵狂跳。 埃丽西斯不再理她,再次双手前伸,黑焰在胸前迅速集中起来,那个让女魔法师大吃苦头的人偶法术又要使出来了。 女魔法师突然清脆地笑了起来,道:“奥菲罗克呀,这里有这么多人在,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秘密小情人谋杀未来老婆不成?” 这一句话宛如一道霹雳,险些将黄金狮子从半空中劈下来。埃丽西斯惊诧之极樱唇半张,说不出话来。那个人偶法术自然被中断了。 女魔法师的话声音不大,除了场中五人,就只有罗格听到了,可这句话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奥菲罗克、埃丽西斯和罗格一时都呆若木鸡。 在埃丽西斯一双明眸注视下,奥菲罗克心神大乱,人登时往下一沉。好在警觉极时,这才稳住了身形。 “难道,你就是芙萝娅公主殿下?”奥菲罗克语声有些涩涩的。 “嘻!你是我未来的老公啊,不用公主公主的叫,叫我芙萝娅就可以了。本来依父皇意思,是要我自己看过满意后才能定这门婚事的。 现在看也看过了,我很满意啊,这事就这么定了吧!“芙萝娅和埃丽西斯目光都集中在奥菲罗克身上,不过一边是柔柔秋水,一边是熊熊魔焰。黄金狮子夹在中间,不免尴尬无比。他咳嗽两声,道:“这个……芙萝娅殿下,似乎决定的仓促了点吧,您身份尊贵,我怕是……” 她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芙萝娅打断了:“没有呀,一点也不仓促!当个圣骑士的老婆好像很不错呢!‘把那个女魔法师交出来,不然的话,普罗西斯可就要少一个徒弟了!’真是太帅了啦!呵呵呵呵!” 就在埃丽西斯将要爆发之际,芙萝娅冲天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走了,清脆的语声从天上传来:“至于你的秘密小情人嘛,你家会嫉妒的噢!不过我也很喜欢姐姐呢!所以就暂委屈一下,你自己先处理吧!” 芙萝娅飞走之前,却死死的盯了罗格一眼。这一眼别人或许不会注意,但罗格却如被针剌一样,惊得跳了起来。 安德烈妒火中烧,也是他长得过于漂亮了些,连怒目而视都让人十分心动。他想上前拼命却又心知不敌。如果是单打独斗,奥菲罗克、埃丽西斯任何一人都能稳稳的收拾了他,这种感觉让一向心比天高的安德烈无比难过。 他猛然仰天清啸一声,身影闪动,转眼间已身在百米之外。 局面发展至此,已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大卫看了看满地狼藉的尸体,淡笑一下,道:“这里就让我来善后吧。奥菲罗克大人想必一会定有大事要忙,我就不留您了。”偷笑之意,真是表现得肆无忌惮的。 一道黑色焰柱猛然自大卫脚下冲天而起。大卫措不及防之下,立刻被烤了个焦头烂额。他一从手下欲上前救主,却又畏惧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个具面色难堪,手足无措。大卫斗气一发而收,扑灭了身上的火焰。一缕黑烟自烤火鸡般的大卫头上冒起,他头发已经全没了,眉毛也去了大半,早已没有半分潇洒风流的样子。大卫抬头四顾,始作甬者埃丽西斯早已经消失了。就是她还在,大卫想来也不敢说什么的。 大卫苦笑了下,低声吟了一句著名的诗句:“女人啊,火山就是你的写照!” 如此局面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奥菲罗克自然不能对大卫兄弟下毒手,除非他准备立刻反叛。埃丽西斯既然已经回来,他也就不为已甚了。他随即想到以埃丽西斯的魔法造诣和其它种种神秘本领,绝不会就此失陷在异空间的。只是当时关心则乱,才不小心露出了真正的实力。 想到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芙萝娅和路易九世的赐婚,奥菲罗克不由得头大如斗。而安德烈年纪轻轻,斗气居然达到了十六级水准,不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个轻忽不得的对手,真正难以对付的还是他背后的“星空剑圣”普罗西斯。 芙萝娅和安德烈来到里尔城用意显然是牵制自己和埃丽西斯。这些也都罢了。呆会如何安抚怒火冲天的埃丽西斯才是天大的难题。赐婚传闻,他一向当成几句戏言罢了,也没有说给埃丽西斯听,哪想一今日竟真的由芙萝娅本人证实了这个传闻。奥菲罗克呆了片刻,叹口气飞走了。 至于飞龙的众手下们,自老大跑路之后就已经一哄而散了。罗格等人解救下了埃特和依莎贝拉,大卫则指挥着一众手下收拾尸体,清理现场。闻风赶来的城防军、秘探和警察们都被大卫的人拦在了广场外面,这些人也很乖觉,风有苍狼骑士团的人在场,都各自散去了。但是职责所在,为表示勤勉尽责,又不能就此回到署里,于是各人四处游荡,顺手抓了不少小偷夜盗,各个酒馆妓院的生意也突然好了不少。 除了罗格之外,凯特、费斯等人人带伤,个个胸中都有一股恶气,虽然动不得安德烈、大卫等人,但飞龙这落水狗是一定要打的。大靠山奥菲罗克居然是圣骑士,这一大发现顿时让几人腰杆硬了不少。 繁忙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埃特受伤颇重,依莎贝拉倒没什么损伤。过了两日,罗格等人前来探看埃特的伤势,却被依莎贝拉拦住了不让进去。少女站在几人面前,有些怯怯的,却拼命鼓起勇气,拦在门口。罗格有些莫名其妙,笑问道:“依莎,不认识我们了?怎么不让我们进去啊?” 少女咬着下唇道:“我认得你们!你们这些埃特的朋友!我当然认得你们,用箭身向朋友的人!”少女小脸通红,全身激动的发抖,声音也是越来越大。 埃特虚弱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依莎,是谁来了?怎么了,怎么和人吵起来了?” 罗格提起声音,对着二楼道:“嗨,埃特!是我们来了,怎么好像依莎对我们有些误会啊。” 埃特沉默了一下,道:“依莎,让他们上来吧。” 依莎不情不愿的让开了路,几个贵族随手把马拴在门口的石柱上,随着依莎来到二楼。 接受过牧师治疗后,埃特依然十分虚弱,此刻正在床上静养,原来英俊的脸孔,两天的工夫却消瘦了很多。 几人坐下后,依莎端上了咖啡,重重的放在桌上,险些把咖啡溅了几个一身。凯特手上的青筋闪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怒意了。这时罗格伸手过来,轻轻地拍了拍凯特的手。 尽管气氛有些尴尬,罗格还是微笑着道:“埃特,那一晚弗朗哥是为了救你们才射的那几箭,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谁有什么本领还会不知道吗?依莎不知道弗朗哥有这手箭法也就罢了,你为什么不给她解释一下?弓和箭都是我们自己造的,那几支心灵之箭会依射箭之人的意志转变轨迹,你又怎么会不知道?” 罗格顿了顿,轻轻啜吸了几口咖啡,房间中只余埃特粗重的喘息声。依莎贝拉面上充满了疑惑,看看几个贵族,又看看埃特。 罗格喝去了半杯咖啡,又淡淡地道:“埃特,你们这一次出事,兄弟们又有哪一个退后了?当时战场上依莎昏过去了,但你总是清醒的吧?我们虽然坏事做了不少,然而情势再不利,又有哪一次半途扔下自己人不顾了?你这样对待我们,我实在想不明白!” 房间中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过了良久,埃特才低沉着嗓子道:“大家兄弟一场,一直都是你们照顾我的,如果说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那是胡说。只是我感觉累了,想出去走走,所以……我想退出‘战神之锤’。” 罗格、凯特、弗朗哥和伦斯都大吃一惊。自从四年前臭味相投的五个人相遇以来,无论好事坏事,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向来都是同进同退的。其间也曾共历生死,也曾同辛荣华,既能共患难,也能同富贵。无数次大小恶战之中,几人早已经形成十分默契,各人的技能武艺又是颇为互补。因此虽然单打独斗都算不上什么高手,可若是打群架,就算飞龙这等高手也吃了大亏。 此刻虽然外敌力量强大,但“战神之锤”生意正如日中天,两大靠山一个是圣骑士,另一个是神秘强大的魔女,罗格等雄心勃勃,正想大做一番事业,这埃特居然要走? 罗格正待劝说,埃特摆了摆手,道:“我已经决定,就不要再劝我了。” 沉默片刻,埃特如自言自语般,喃喃地道:“当初相遇之时,我们几个还是小混混,一起喝酒、打架,那个时候多开心啊。我也曾想过要做一番事业,也有过天天拼命练习剑法、魔法的日子。到了法尔堡之后,我们有了些钱,过上了以前想不到的奢华日子。就是那时起,我喜欢上了这种生活,越来越没有心思再去修炼什么剑法、魔法了。” “兄弟一场,我也不怕你们笑话。那时我开始还能三五天去花天酒地一次,后来是隔天一去。再后来是三五天才会修炼一次剑法或者是魔力。无数次深夜回家时,我都对自己说,从明天开始就要天天修炼、日日苦读。晚上睡觉时,想起自己和你们的差距越来越大,又有哪一次不是满身冷汗?可是到了天亮时,温暖的阳光又会迷了我的眼睛,让我把这一切忘到脑后。” “一天天的,我从‘战神之锤’分得的钱越来越多,可我心里知道,我什么都未给‘战神之锤’做过。生意上的主意都是罗格拿的,打造是费斯,其它兄弟们也都各有作为,只有我……每次拿钱的时候,我心里真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味道。如果没有飞龙这次事情,也许我还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可现在,我……我也是个男人啊!” 埃特痛苦的将脸埋入双手之中,竟有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了出来,宽大的背心不停抽动着。 “我不光不能做点什么,反而变成了累赘。依莎落在飞龙的手里时,我,我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凯特试图劝慰埃特:“飞龙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败在他的手里是很正常啊。我们才多大,他又修炼了多少年?看开些嘛,武技高可不代表着强大了,我们照样不是打得他落荒而逃?来,别婆婆妈妈的了,咱们去‘暗夜精灵’喝一杯,找几个姑娘开开心!” 凯特突然看到旁边满脸通红的依莎贝拉,脸也有些红,咳嗽两声,不说话了。 埃特叹道:“不必劝我了。这种胡涂的,只知道伸手要钱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了。再这样下去几年,我也就成废人一个了。等这伤一好,我就准备去游历天下,修行武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也许几年之后我们还能相见。”语气虽然低沉,意志却极坚定。 少女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埃特这个计划,一时脸色苍白,站立不定。 事关男人尊严,罗格思前想后,只能叹口气道:“如果你真决定了,作为兄弟,只好祝你好运。这几天我们在店里看看哪些东西适合你的,回头给你送来。装备好些,也能多点保险。‘战神之锤’里面永远有你的位置!“四人鱼贯走到床前,一一与埃特拥抱。 “我们是兄弟啊!记得早点回来!” “混不下去早点回来啊,别硬撑!” “你好象还欠我钱呢!” “奶奶的,不是真要走吧!记得回来还钱啊!” 二日后,罗格等人带了整整一箱的魔法装备来到埃特的家,却发现已经是人去楼空。小楼的楼门虚掩着,阴冷的风呼啸着穿堂而过。依莎贝拉坐在客厅厅里,静静的看着窗外。稀薄暗淡的晨光透过百叶窗斜斜洒落在屋里和少女的身上。这昏暗的光芒既没有驱逐走多少黑暗,也未能给厅中带来分毫暖意。 客厅里壁炉中只有冰冷的灰烬,不知坐了多久的少女唇色有些发青,几张信纸散放在身旁的茶几上。 少女看见罗格,突然抽泣起来,呜咽道:“他走了!他本来答应了要带了我一起走的!这个骗子!” 信是给罗格的,大意是老子四海历练去了,不知道哪年回来。装备不要了,老用好装备不利于修行。你们几个家伙要给老子照顾好依莎贝拉,若是哪个敢动她的主意,回来一定剑劈火烧。男人痛快点,老子走了就不跟你们告别了,免得看你们哭心烦云云。 “靠你奶奶的!滚就滚吧,当自己是倾城小妞啊,还要老子掉眼泪!”罗格一边嘴里咒骂着埃特,一边对依莎贝拉说:“这小子滚蛋了正好,呵呵,我们一直想说依莎这头纯洁羔羊,如何会看上埃特这猪猡的。这下我们可都有机会了!” 依莎“扑嗤”一笑,旋即想起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与埃特相见,又哭了起来。 罗格心情十分压抑,叹一口气,手指划了几道魔法符号,一道细小火焰点燃了壁炉中的木柴,他看着炉内的火焰怔怔出神,脸色被火焰映得忽明忽暗的。良久才回过神来,与依莎道了别,离开了小楼。 出得门来,大口呼吸了几下冰冷而新鲜的空气,罗格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一点。吩咐好店里的伙计将马车赶回“战神之锤”后,罗格来到了自己那匹通体乌黑的纯种高头大马前,见四周无人,脚尖一点,肥胖的身躯如失了重量一般缓缓升起,空中一个伸展,轻巧地落在了马背上。那马打了个响鼻,对今天背上意外的轻松感到惊喜不已,轻快地以舞蹈般的节奏一路小跑去了。 小楼外不远处立着一棵古树。三五只乌鸦正在树枝上不停的呱呱叫着,上窜下跳的,难听的叫声透过厚厚的百叶窗,硬挤进那些还在熟睡中人的耳膜里,惊扰了不少好梦。群鸦之中,有一只眼睛里透着血红色,偏着头盯着罗格看个不停。 罗格悠闲地骑在马背上。这段时间大小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几乎把他弄得筋疲力尽。清晨骑骑马,很可以愉悦一下他的心情,他轻声哼着小曲,一手控缰,一手用手指在马鞍上轻轻敲打着节拍。曲子是最近贵族间很流行的一曲,歌词却让他改动了不少。 “哒哒哒……战马踏过晨风,旌旗在骑士的长枪上飘扬!年轻而高贵的骑士啊,长枪刚刚刺进过恶魔的心脏!在那远方的家乡,纯洁的少女正等待着他的归来……晨风抚过少女的脸,一只乌鸦在不停的歌唱……啊,红眼睛的乌鸦,最愚蠢的乌鸦……啊啊!……愚蠢的魔族,千万年不变……” 好在行人稀少,罗格声音又低,这恐怖的歌声并没有惊扰到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 第二卷月陨第十九章后患 奥菲罗克此刻的心情也如窗外的天空一样抑郁。 父亲巴伐利亚大公刚召他来长谈,内容了无新意,还是关于赐婚那件事。老大公坚持认为路易九世的赐婚是巴伐利亚公国的极大荣耀,也是莱茵同盟皇室善意的证明。为了整个公国的未来,奥菲罗克必须接受这次婚姻。 虽然已经是上午了,但阴郁的天空并没有把多少光线投进大公的书房中。烛台上五根巨大的蜡烛熊熊燃着,温暖的光芒驱走了不少阴霾。 “父亲!史书所载三次神迹成就了三大帝国,有这些例子摆在前面,路易九世不可能对我们一点戒心都没有!他现在没有先发制人,只是准备不足,立刻开战,他没有分毫胜算而已!这次赐婚,无非是他想拖延时间罢了!”奥菲罗克有些激动,在猩红的地毯上烦躁的走来走去。 坐在高背椅上的老莱茵哈特挪动了一下身子,缓缓地道:“话虽如此,但这次他把珍逾性命的芙萝娅公主赐婚给你,也足见诚意。听说芙萝娅这孩子有倾城姿容,又师从耶罗大魔导士,哪方面条件都足以配得上你了。那天晚上你也见过她了吧,感觉如何?” 奥菲罗克对大公知道此事并不感到惊讶。老莱茵哈特三十年来无论是政坛还是战场都是纵横不倒,巴伐利亚由一块小小的伯爵领地一直经营到目前拥有莱茵同盟最强大的武力和国力,纯不是只凭幸运就可以办到的。近年来老莱茵哈特虽然年纪大了,变得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但心计手段,只会更加老辣深沉而已。就连奥菲罗克自己也不清楚父亲终究在暗处有多少实力。虽然单以五千狮心骑士团的战斗力,就足以让任何对手在冒犯公国前仔细考虑,但奥菲罗克是绝不会单纯到相信父亲手上只有这些表面上的实力的。 奥菲罗克叹口气道:“父亲,在王座面前,有什么不是可以牺牲的呢?何况只是一个公主?路易九世不愿意惹耶罗,我们又何尝愿意树这么一个敌人呢?路易九世如果翻脸的话,我们难道还能真把芙萝娅给杀了不成?再说如果对方有意拖延,只订婚、不成婚,一年后路易九世就能在军务方面做好准备了。我看不如力拒这次赐婚,打乱路易九世的布局。” 老大公仍然不急不徐地道:“孩子,贵族之间的婚姻又几桩是以感情为基础的呢?婚姻对我们来说,只是一根把两大家族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和血缘纽带罢了。我看你不愿意接受公主的真实原因是为了那个叫埃丽西斯的女魔法师吧。” 奥菲罗克默不作声,来了个默认。 “这个埃丽西斯……”老大公沉吟良久,显然为如何用词费了不少脑筋。“她的确是个绝代佳人,魔力又强得异乎寻常,依我看,她的魔力可能已经接近于魔导师了!这样出众的女孩子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你为她着迷并不奇怪。只是,孩子啊,就如你刚才所说,为了王座什么都是可以牺牲的。如果你仅仅是一个普通的青年,没有这份才华,我并不会如此要求你。但你天资横溢,公国和威廉家族很可能就在你的身上发扬光大,名耀千古!为了一个女人影响清明的决策,并不是智者所为!再说,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埃丽西斯身上黑暗的气息如此浓重,绝不会只是修习暗黑魔法的结果。这种时候,你要小心惹祸上身啊!” 奥菲罗克沉声道:“父亲!埃丽西斯绝对不会作对公国不利的事情的。而且以我们的实力,就是现在起兵,我也有把握在三年之内击败莱茵同盟!如果是比拼个人实力,就更不用担心了。就算是普罗西斯本人来到公国,我和他谁胜谁负,也还说不定呢。” 老莱茵哈特看着气度沉凝如山的儿子,只淡淡地说:“孩子,圣骑士并不就是天下无敌了,战场和政坛也是完全不同的领域。放眼大陆,虽然年青一辈中能与你相较之人几乎没有,但如果就此小看了天下英雄,早晚你会吃到苦头的。” “父亲,我们是同盟里惟一一个支持神圣教会的公国。教会允诺的三千神殿骑士再有两个月就会到达公国。单凭我的黄金狮子骑士团和神殿骑士团,我就有把握打败莱茵同盟。何况舅舅菲利浦大帝也绝不会坐视的,我们何惧之有?” 老大公长叹一声,道:“孩子,你自小就被视为天才,年纪轻轻的就成为大陆最年青的圣骑士,还有教庭的大力支持,可以说从没有遇过任何挫折。但世事难料,在政坛之上,亲族血缘有哪一样可以为你提供永世不变的保证呢!教会里派系林立,你舅舅菲利浦大帝又是野心勃勃,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把恶狼引到自己家里来呢?” 奥菲罗克道:“舅舅已经许诺一旦公国和同盟战事发生,将会无条件的出兵援助。教会的要求则是在可以在各城市里建立教堂。公国作为信教国,现在又有几个城市没有教堂呢?这样的条件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 “孩子!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接受芙萝娅对公国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难道中了‘魅惑’魔法了不成,这样明显的事实你都看不到!这个埃丽西斯出身来历如此可疑,可是你是我惟一的儿子,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过问过。可是眼下各方势力正向同盟云集的时候,难道别人就不注意、就不会过问吗?难道神殿骑士团团长‘血天使’奥古斯都也会视而不见?宗教裁判所的执法者们也都是瞎子?你的决断呢,你的英明呢,都到哪里去了?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击败同盟,我怕你连自己和埃丽西斯都保不住!从今天起,埃丽西斯要在公众面前消失,你们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毫无忌惮了!” 奥菲罗克冷冷地道:“父亲,我们用不着这么小心吧,埃丽西斯用其它的气息将自己伪装起来不就行了?” 老公爵看了奥菲罗克的固执,也有些无奈,道:“其实依我的想法,埃丽西斯应该立刻远走高飞。可是那孩子性格倔傲,应该是不肯。奥菲啊,回去后好好想想我的话吧。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变数,也有太多未知的力量,你的力量并不能决定一切的。” 这些道理奥菲罗克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但是在埃丽西斯的问题上,他从来无法保持冷静和理智。从书房里中来,奥菲罗克一面思索着当前时局,一面信步走向自己的院落。隔得很远,他就感受到了院落里忽起忽落的强大魔法波动,显然埃丽西斯目前的心情并不大好。黄金狮子苦笑了一下,以埃丽西斯的高傲,她哪里肯躲避或者是收敛起自已的气息呢?思前想后,一股豪情自心内而生。埃丽西斯魔力强大无匹,当天表现出来的远远不是她真正的实力。以圣骑士与大魔导师的组合,纵横大陆,又会惧怕何人?何况,奥菲罗克冷笑一下,自己也尚未展露全部的实力呢。 但以奥菲罗克的智慧和武力,也想不通如何解释赐婚一事和安慰暴怒中的埃丽西斯。可是前面就算真的是地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了。 奥菲罗克长叹一声,一脸坚毅,举步迈入了大门。 罗格正在城里悠闲的转着,喝了会茶,吃了个中饭,又去‘战神之锤’看了一眼,顺便小睡了一觉。精神养足,他才走出‘战神之锤’,纵马向城西南慢慢行去。 一辆黑色华丽的马车从后面赶了上来,一丝丝危险的气息从马车上散发出来。罗格本能的寒毛直竖,精神力感应之下发现赶车的车夫居然隐藏着异常庞大的能量,那能量正是自己非常熟悉的黄绿色。而车厢中是两团更为恐怖且强大的能量。一团是湛蓝色带着点点星光的斗气,另外一道能量则是极为不安分地滚动着的艳红色魔法能量,。 罗格苦笑一下,在这三个煞星面前,还是不要妄想逃走的好。大庭广众之下,想来对方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的痛下杀手吧。“更何况,”罗格心中暗想,“老子难道就一点收买价值都没有?”想想自己拼死将埃丽西斯从异界拉了回来,虽说并不是那么自愿的,但她总该有些表示吧?然而埃丽西斯对罗格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这让胖子心里多少生了点怨怼。 很快马车就与罗格并行了,车夫掀起帽子冲罗格一笑,但在胖子眼睛里,大卫这英俊面孔的背后充斥着黄绿色的荆棘斗气,让他就如被一只虫子盯上了一般不爽。这时窗帘打开,一张清丽得让罗格目眩的小脸出现在窗口上。 当日遥遥一瞥,芙萝娅清丽绝俗的面容已经让罗格颠倒迷醉。此刻近在咫尺,更是让罗格无法承受。轰的一声,整个世界在罗格脑中炸开了,每一个碎片上都亮闪闪地映着这个小魔女! 芙萝娅看着罗格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得掩口浅笑。这一笑又险险把罗格笑下马去。 罗格脑子里刹那间都是一个一个在空中飞舞着的近乎全裸的绝色身躯,一个小小人偶正做着相同的动作。在这方面,罗格的本能永远快于理智,他的身体立刻就有了反应。马车上三个人都是顶尖的人物,在第一时间发现了罗格的变化,目光都集中到了罗格胯下。胖子的脸皮虽然厚过牛皮,此刻在六道如刀似剑的异样目光注视下,也不禁红了起来。 罗格满头大汗,拼命想平复心情压下身体上的反应,却丝毫没有用处。这等反应向来是欲压欲坚,屹立不屈的,越想压下去反而越是历害。那一杆长枪直直竖起,越来越是明显。罗格急忙运起精神力集中在那话处,结果反而使它暴涨了一号,吓得他急忙撤去了精神力。 虽然这个发现日后必定妙用无穷,可是眼下却只有火上浇油的好处。 小魔女那张注定遗祸万年的小脸后面,又出现了一张几乎同样清丽,却显得无比令人生厌的面孔。安德烈鄙夷地看着罗格,充满不屑地哼了一声。 同样两张绝世容颜,芙萝娅让罗格不能自已,安德烈却如同一盆夹着冰块的冷水,立刻让胖子某个严重充血的部位恢复了正常。罗格头脑清醒之后马上堆起了满脸的媚笑,讪讪地道:“几位都是大人物,那晚匆匆一见,来不及打个招呼,呵呵,实在是太失礼了!” 安德烈轻哼一声,淡淡道:“那晚是见得匆忙了些。哥哥事后倒是一直在夸你呢,一定要我们来仔细来看看你。今日一见,罗格阁下果然‘不凡’啊!哼!” 罗格立刻赔笑道:“安德烈阁下乃是剑圣关门弟子,又是同盟罗歇里奥大元帅公子。何至于来看在下一个小小二等骑士呢。刚才失态,可真是怪不得在下。芙萝娅公主风华绝代,在下一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下级贵族哪还能控制得住自己呢?” 芙萝娅一阵娇笑,欣然受用了罗格的马屁。 罗格察言观色之下,眼珠一转,又道:“也只有以安德烈阁下的高贵血统,以及天下无双的风采武技,才是芙萝娅公主的良配啊。在下十分佩服安德烈阁下的剑法,那晚虽然看不明白,但这几天反复思索,终于有所心得。只盼望十年辛苦下来,能有安德烈阁下今天的部分成就。” 安德烈哼了一声,道:“就凭你,十年功夫也想学会这‘碧落星辰’的剑技?那岂不是满世界都是剑圣了?”话语虽然仍然讽刺,然而当初那股刺骨的冰冷已经无影无踪。待得回味起那句“也只有以安德烈阁下血统之高贵,以及这等风采武技,才是芙萝娅公主的良配啊!”,不由得深以为然,心里极大的受用了一番。待转头一看芙萝娅出水芙蓉般的侧面,心下顿生柔情万种。 一时之间,安德烈深觉得这罗格识情知趣,更颇有眼光见识,懂得美人配英雄的道理,看来哥哥大卫还算有些看人的眼光。他忍不住斜睨一眼罗格,感觉他那张胖脸好象也突然变得可爱了许多,觉得刚才对他的那些冷言冷语似乎是有些过了。 罗格心下惭愧,觉得有些对不住奥菲罗克,暗自想道:“奥菲罗克大人啊,现在我小命有忧,你就只有委屈一下了。反正圣骑士肚量必然很大,你又是个真英雄,想必不会争不过这个白脸安德烈的。当然了,如果你真的争不过他,这英雄称号,大概也有些名不符实了。” 罗格转念一想,这安德烈摆明了想要给奥菲罗克戴顶绿帽子。给圣骑士戴绿帽子岂是件小事,若自己是奥菲罗克,必定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偷去把这个安德烈给干掉。 芙萝娅一双眼眸似笑非笑的盯着罗格,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看得罗格浑身不自在,直怀疑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衣服穿错了。 “罗格大人,那一晚你可是很会怜香惜玉呢!” 她短短一句话立刻让罗格如坠冰窟,手足刹时冰凉。他几乎按捺不住自己,就要发动精神冲击,然后夺路而逃。 好在芙萝娅说完那么一句后,就再也没有其它什么表示了。罗格狂跳的心才有所平复,但从芙萝娅的脸上,罗格怎么也看不出来,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正是给埃丽西斯提供空间定位的人。 大卫一扬马鞭,笑道:“好了,见也见过了,我们就先走了。罗格,你可要好自为之啊!对了,我长时间不在军团里,苍狼骑士团的军纪都涣散了,如果日后遇见我的属下中有害群之马,只管出手,不用客气。还有,前面有一家‘夜归’旅店,很有点意思,你可别错过了啊!” 说话间大卫驱车走了。 在远去的马车上,安德烈又与大卫争吵起来。 “这个罗格挺有意思的,潜力很好,看起来已经开始了解如何运用精神力了。不过就凭这些,并不值得我们专门为他跑一次吧?我亲爱的哥哥,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在他的身上,值得吗?难不成是因为你们在女人上面臭味相投的原因?” 大卫怡然自得的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笑着回答:“我亲爱的弟弟,在尊贵的芙萝娅公主面前,你还是少开两句口吧,免得泄了你那乡下师父的老底。或许你该去德罗帝国在大哥的麾下当两年剑士,才能拓展一点你的战略眼光。这个罗格,妙就妙在他实力不错,花样还挺多,还有不少的毛病。好色贪财卑鄙下流,哪一样都有不少。差一点的动不了他,象我亲爱的弟弟这样的大高手又不屑于动他。这可是乱世之中明哲保身的道理啊!” 安德烈哼了一声,不予回答。罗歇里奥大公儿女众多,最出众的三个人就是长子所罗门,现在德罗帝国担任骑士团团长,三子大卫,和小儿子安德烈。所罗门军略出众,大卫则长于政治,至于武技最高,则还属安德烈为最。 安德烈虽然孤傲,但并不狂妄,他心里十分清楚由于十多年来专注于剑法,生命中几乎再无他物。说起政治和兵法,自己较两位哥哥相差实在悬殊。但是一腔怒火总得有个发泄之处,于是某只不开眼的乌鸦就成了替罪羊。 树上的鸦群突然一阵慌乱,一只乌鸦一头栽在了地上,它的身体不断射出湛蓝色的光芒,慢慢地连本来是血红色的眼珠都变成了蓝色。转眼之间,这只乌鸦变成了一只蓝色的水晶鸟。一阵微风吹过,蓝水晶乌鸦化作无数极细小的飞屑,消失了。 罗格心情复杂的看着这只跟了他整整一天的乌鸦化为飞灰,微微叹了口气,驱马去了。 里尔城中某处暗室里,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仰天倒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恨恨的以奇怪的语言咒骂着安德烈。虽然四下无人,他也只敢低声的骂,似乎声音大上一点,就会被人听到似的。 罗格刚刚走出几步,迎面一个小小的旅店映入眼帘。小旅店很冷清,除了门口站了两个士兵之外,好像里面并没有什么客人。铁制的招牌在冷风中不停的摇动着。 “夜归旅店?”罗格读着旅馆前的招牌。他一时之间只觉得这间小店有些说不出的味道,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奇怪的是自己又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思索之中,小店已经远远的被他胯下一路轻快小跑着的骏马抛在了后面。 等等!旅店门口为什么会站着士兵?罗格心里突如其来的涌起了些许不安,他眯着眼睛,仔细回想起来。“唔,从装束上看那两个士兵应该是苍狼骑士团的人啊,那种神情,不象是吃饭或者是其它什么,倒象是……是什么呢?对了,是戒备!他们在戒备什么呢?” 罗格突然浑身冷汗直冒。他不及细想,立刻拔马回头,向小旅店冲去。 还未到店口,那两个苍狼骑士团的士兵就转过头来盯着罗格,神色有些紧张。罗格飞身下马就要进店,却被那两个骑士给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罗格微笑着道:“我想要喝口水,住个店。” 两个士兵对望一眼,冷冷地道:“这家旅店已经客满了。” 罗格向里面一望,道:“不会吧,好像里面没什么人啊,怎么就会客满了?” 两个士兵中一个面相凶恶的不耐烦起来,喝骂道:“这店今天大爷们包了!你是不是没长眼睛,大爷们可是苍狼骑士团的人!大爷在这里办事,让你滚你就滚了,哪来这么多废话!当心妨碍了大爷的公务!”罗格今天虽然一身便装,但所骑之马乃是名贵的纯种马,所以这个骑士虽然跋扈,倒也知道些进退,没有动手就打。 旅馆二楼上突然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一个沙哑的声音粗鲁地骂道:“妈的,都已经到这地步了,你这小骚货还他妈的不肯老老实实的!不过越辣就越合老子的胃口!给我按住了!现在先别乱动啊,马上就让你好好的动动!” 一阵隐隐约约的呜咽和哭泣声从二楼传了下来,显然是一个年轻女子,从声音来看,还被堵住了嘴。这声音一传到罗格的耳朵里,他面色突然大变,举步就向店里冲去。 第二卷月陨第二十章杀意 那个粗壮士兵伸手就冲罗格的领子拎来,喝道:“小免崽子真想找打是不是?老子们可是苍狼骑士团的……啊!”话刚说到一半,他那只手腕就莫名其妙的落在了罗格的手里,随即是一阵喀喀喇喇的骨碎声。那人惨叫刚发出一半,就被罗格一脚抽在下阴处,他吸口凉气倒在了地上,脸瞬间就成了紫色,满地打滚,却叫不出声来。 另一个骑士大吃一惊,后退了一步,却觉得眼前一花,罗格早已不知去向。他惊恐地四下寻找之时,一阵巨痛突然从后背上传来。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罗格一脚踢倒了第二个骑士,紧跟着左脚踏上那骑士的脚踝,骨碎声不断响起。罗格料定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来拦阻自已了,就在两个倒地骑士的后脑上又一人补了一脚,踢晕了事,省得惨叫声烦心。 ‘嘭’的一声,木屑纷飞中,二楼一间客房的门被罗格一脚踢得粉碎。待看清屋内的情势,罗格险些晕了过去。 屋子里很有几个罗格的老熟人。莉莉丝披头散发,两只手上各绑了一根白色的布带。布带绕过房梁,两端分别执在乔治和布兰克的手中。这兄弟二人不断的拉紧和放松手中的布带,莉莉丝又始终在不屈不挠的挣扎着,这就使少女那白得让人眩目的躯体就如同一条被钓出水的鱼,拼命的弹跳扭动着。 一团白布塞在了莉莉丝的嘴巴里,她左侧面颊上还有一个红色的掌印。少女身上的衣服全被撕成一条一条的,显然是有意为之。少女身躯扭动之下,饱满的胸脯和雪白的大腿都时隐时现,看得屋内的男人们个个欲火高涨。 屋内除了乔治和布兰克这对身着见习骑士服色的兄弟外,还有三四个身着苍狼骑士团军服的骑士围在旁边。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看来是个首领模样的人物站在少女面前,他一手握住少女的腰身,另一手正用力抬高少女雪白赤裸的大腿,试图架到肩上。他的衣甲已脱在一边,胯下丑陋的阳物高高挺起,正试图钻入少女的温暖柔嫩的身体里。 少女出人意料没有流泪,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男人,拼足了全力在挣扎着。 布兰克和乔治兄弟面孔扭曲着,狞笑着,不断的拉紧布带。少女的身躯被越拉越高,挣扎的余地也越来越小。 罗格惊怒交集,热血上涌,望出去的视野已经是一片血红。一股无法抑止的杀意从灵魂深处无穷无尽的汹涌而出,一刹那间罗格只想撕烂屋中一切活着的生物。他张口就是一声尖叫,精神冲击波瞬间袭遍了方圆五十米的每一寸空间。屋中众人登时眼睛外突、口鼻耳中鲜血外溢,软软地倒了下去,莉莉丝也如遇电击,脸色忽青忽白。连几户邻居也都受到了波及,几个老人的当场就倒地不起,一命呜呼了。 在仅有的一线清明里,为了顾及莉莉丝,罗格勉强压抑了这道精神冲击的力量。好在莉莉丝心志坚毅,承受精神冲击的能力显然远远超过了这些苍狼骑士们。 布兰克和乔治兄弟俩一松手,少女就跌倒在地上,然而莉莉丝已经发现进来的是罗格,惊喜交加的她立刻跑了过来,在折辱中一直未曾哭泣的她这一刻却是泪流满面。 苍狼骑士中队长紧跟着恢复了过来。他一跃而起,怒骂道:“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坏我哥斯特的好事!来人啊,给我拉到军营里去,老子要好好操操这孙子!” 话音未落,一个拳头就在他眼前不断扩大,随后是漫天的金星飞舞。哥斯特庞大的身躯凌空飞起,重重地撞在木头墙壁上。还未滑落下来,罗格就又在他的胃上补了一拳。胖子的蛮力可是极为恐怖的,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怒气和出手力道,免得一拳就打穿了这哥斯特。饶是如此,仅仅一拳就让体格健壮的哥斯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哥斯特轰然倒地,罗格仍未放手,一脚踏上了他尚未软下去的阳物,用镶着钢片和马刺的靴子狠狠地碾压了起来。那哥斯特张口欲呼,房间里一根燃烧着的巨大蜡烛忽然飞起,闪电般插进了他的口里,火焰和蜡油将他的惨叫堵死在了喉咙里。那哥斯特眼睛翻了几下,浑身一阵抽动,就晕了过去。 罗格这才提起带血的靴子,一个一个地向屋里的男人们看过去。这些人刚刚从精神冲击中恢复过来,就看到队长瞬间就被打倒,随即是惨无人道的折磨。见罗格狞笑着看过来,被目光扫中的人无不觉得下腹阵痛。乔治面色惨白,刚刚坐起,见罗格看了过来,咚的一声又倒了下去,竟然已经被吓晕了。 苍狼骑士团的人毕竟还有些胆气,没被彻底吓倒。他们呼哨一声,就准备群起而攻。罗格一声野兽般的吼叫,身影如轻烟一般穿行全场一周,苍狼骑士们带着愕然的表情慢慢的倒下了。瞬间的功夫,罗格空手捏碎了所有骑士的肩骨。 他瞪着血红的眼睛,盯上了布兰克。 布兰克战战兢兢地道:“你…你可别乱来啊!我们都…都是苍狼骑士团的,团长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苍狼骑士团?我不敢乱来的,真的不敢乱来!”罗格狞笑着拎起了昏迷中的哥斯特,一把从哥斯特的手臂上撕下了一条肌肉。巨痛把哥斯特从昏迷中刺醒,然后又把他再度送入昏迷。昏迷中的哥斯特仍时不时的抽动几下。 罗格轻轻舔了舔嘴唇,来到布兰克的面前。“不!不要过来!不要杀我啊!”布兰克连哭带叫,手足并用向后退着,一直抵到墙角,退无可退为止。布兰克身材算是高大的了,至少比罗格高了半个头去,然而此刻在罗格无穷无尽的杀气压迫下,居然兴不起一点反抗或逃跑的念头。 罗格轻轻拍着布兰克的脸蛋,狞笑着道:“我的布兰克表哥啊,我们真的是很有缘呢,没想到会在里尔城里见到你们啊。来,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出现这里呢!” 布兰克全身冰冷僵硬,舌头打结,结结巴巴地述说着。 罗格离开当天夜里,兄弟二人就被几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给拖到树林里阉割了。其后不久,见小小的里弗斯家族领地再也榨不出什么油水,又害怕那暗中势力再次下手,这兄弟二人身体刚刚养得好些,就离开了这块乡下地方。在布朗旧日的朋友推荐下,他们投入苍狼骑士团,任哥斯特轻骑兵中队的二名见习骑士,待三月后自然会转成正式骑兵。 俩兄弟与哥斯特臭味相投,混得十分融洽。二人新阉不久,虽无作恶能力,但那心多少还在,在哥斯特行淫之时,在边上帮把手,凑个趣,过过干瘾也是好的。 这天二人巡逻,恰巧遇到莉莉丝,随后悄悄尾随她到了这个小小旅馆。兄弟二人想起罗格,登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加上这莉莉丝也是他们想了很久的美味,此番异乡见到,自然不能放过。不过他们只是见习骑士,在王城里还不敢太过胡来,要作恶还是要仰仗这哥斯特的。在二人一番怂恿之下,哥斯特淫心大起,今天特地带了几个骑士来这小小旅店,一见莉莉丝顿时惊为天人,派人守了店门,就准备好好的淫乐一番,却不料半路杀来了罗格这个煞星。 罗格此刻稍许压抑下了自己的杀意,随即想起自己曾叮嘱罗伯斯基的任务,伸手一扯,布兰克那熟牛皮制成的见习骑士护裆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松撕开。 罗格盯着布兰克的下身,那处仍厚重的包着纱布,一番折腾之后,纱布上渗出了些许血迹。罗格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莉莉丝是我的人,居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嗯?贱货就是贱货,已经挨了一刀,怎么还象匹种马啊,嗯?你的靠山就是这哥斯特?操你祖宗的,骑士中队长老子就不敢惹他了,嗯?” 每挤出一个“嗯”来,罗格就伸右手在那块纱布上弹上一指。罗格蛮力如牛,又是在盛怒之下,这一弹之力少说也有几十斤。布兰克脸孔紫涨得如欲滴下血来,可是嘴却被罗格左手牢牢扣住,哪里叫得出半声! 不多时,布兰克已经被罗格折磨的晕死醒来数次,眼见得出气多,入气少了。胯下一滩鲜血,红得触目惊心。 见布兰克已经不堪用刑,罗格眼光一转,在满地的骑士中又看中了乔治。一丝残忍的微笑浮上了罗格的嘴角,他的眼睛迅速变成了银色,随后血红色又彻底的盖住了银色。乔治的身体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握住,升上了半空,恶魔般的罗格缓缓的走了过去…… 冬夜的风呼啸着,将最后一线夕照驱赶出了里尔城。 “不!罗格哥哥!住手!”莉莉丝突然尖叫了一声。 罗格愕然转头。莉莉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外面换好了衣服,此刻正倚在门框上,有些恐惧的看着他。少女瞳孔中,罗格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浑身染着鲜血,一个骑士被无形的绳索绑在半空中,怪物一只手指正慢慢地挖向了那骑士的眼珠。 “那个怪物,不就是我吗?” 如被一盆冷水淋下,罗格突然清醒了过来。他精神力一松,空中的骑士失了凭依,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那个骑士不等从巨痛中恢复过来,就哭号着爬到了墙角。 罗格茫然四顾,见哥斯特倒在屋子中央的地板上,一根左腿扔在房间的另一边,一副极度恐惧的表情永远的凝结在他的脸上。屋中一共五个苍狼骑士,此刻只有两个还是活着的。布兰克和乔治兄弟拥抱在一起,早已经结束了罪恶、痛苦和波折的一生。 罗格猛然拉开窗子,一股寒风扑面而来。他深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心情,这才转过身来重新面对屋中地狱般的景象。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物,转眼之间,就下定了决心。 莉莉丝勉强抑止着呕吐的欲望,见罗格恢复了神智,这才放下心来。这一放松,她再也压不住胃里的翻涌,跪在地上大吐起来。 罗格轻轻拍着莉莉丝的后背,直到她把胃中的东西全部清空。他藏在背后的左手虚空轻轻握了两下,幸存的两个苍狼骑士喉骨一阵轻响,头一歪,追随他们的同伴去了。 杀了这么多苍狼骑士团的骑士绝非小事,莉莉丝也明白这一点。因此当罗格下楼之时,少女并没有试图阻止,只是捂住脸轻轻抽泣起来,间中杂着祈祷的声音。楼下两声若有若无的惨叫传上来时,莉莉丝终于经受不住,晕了过去。 夜深了。 罗格冷漠的看着房间里堆在一起的尸体,集中精神念颂起咒语来,两只手不停的画出各种魔法符号。一个个各色的魔法符号自他双手中飘了出来,慢慢溶进地上一个刚刚画好的魔法阵中。 一道恶臭在房间中弥漫开来,随后黑暗气息自魔法阵中大团大团的涌了出来,二只食尸鬼爬了出来。它们随即发现了面前的美味,拼命蠕动着肥大的身躯,扑到了尸堆上,大嚼起来。 罗格的精神力笼住了整个小旅馆,捕捉着每一缕试图逃逸的魔法波动。在这种繁华都市中,特别是在一个信仰光明教会的都市中召唤黑暗生物,他必须慎之又慎。被食尸鬼吞食的尸体,其灵魂将随着肉体一道被携往地狱深处,并在那里变成食尸鬼的排泄物。哪怕是最高明的牧师也无法救赎或者是召唤这种被彻底污秽了的灵魂。这样,自然也就不会有人通过灵魂召唤发现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 哥斯特干的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来的都是他的心腹,其它人并不知道他这次出来干什么,去哪里。这个罗格轻易的就从苍狼骑士的嘴里问了出来,他盘算着,如果再仔细清理掉现场的痕迹,这间旅馆内发生的事,也许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不!至少大卫是知道的!罗格刹时间汗透重衣。 思索了一会,罗格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只得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必很快大卫就会掀开底牌的吧? 清理过了所有的痕迹,罗格来到莉莉丝的房间,解衣上床。 莉莉丝早已倦极而眠,但转眼又被罗格弄醒了。经历了太过紧张的一天,又是久别重逢,两人都需要某种方式的发泄。于是小楼里又重新充斥了疯狂的气息,不过这一次,气息非常的淫靡。 天色未亮,教堂悠扬的钟声就唤醒了沉睡中的罗格和莉莉丝。 罗格起身披衣,他看着莉莉丝,犹豫了片刻,终于说:“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莉莉丝看着罗格,目光如水,良久才摇了摇头,轻轻地道:“我不想给你填麻烦,再说,我也很喜欢这座小旅馆,想好好经营一下。我……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看着如释重负的神情在罗格脸上一闪而过,莉莉丝只觉胸口钻心的痛。可是表面看起来,少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与快乐,她只拉住罗格的手,轻轻说了句:“记得有空的时候常来看看我。” 罗格点头应了,出门去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女哀伤欲绝。 罗格回到自己那小楼的时候,里尔城才刚刚从沉睡中醒过来。斜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罗格终于有了一点安静的时间,可以好好的回味一下这几天惊心动魄的经历。 与大卫、安德烈和芙萝娅三人相见虽然只有寥寥数次,但是每次相见,罗格都有一种兔子与三只恶狼在一起喝咖啡的感觉。特别是芙萝娅和安德烈身上散发着一种令罗格感到极为危险的气息,街上相遇之后,过于强大的刺激使罗格直到如今精神上都有些恍惚。 罗格有些烦躁的盯着窗外血红的朝霞,那红色让他感到分外的粘稠。 “我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呢?为什么会那么控制不住自己,那道杀意到底是什么呢?在杀他们的时候,我,我甚至还很快乐!那种用手捏碎肋骨的感觉啊!怎么会有一种干完了女人的快乐呢?”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桌子,显示出了他心中无法控制的紧张。杀人对他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然而这并不代表了他认同于毫无目的的滥杀,他也绝不愿意成为一个嗜血的人。杀人应该只是一种手段而已,而且是不得已时才能运用的手段。 “我明白了!我是在害怕!” 在‘夜归’旅店的那场屠杀,其实真正的原因仍在于罗格的恐惧。那是心里最深处的,不愿面对的恐惧。是对安德烈和芙萝娅压倒一切的强大实力的恐惧。虽然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的实力更是深如渊海,已经远远超出了罗格理解的范围,但他们对罗格来说是靠山,他可以感觉到奥菲罗克对自己的回护。 然而安德烈和芙萝娅不同。芙萝娅始终是一副遗害千年的清丽笑容,然而街头交谈的短短时间里,她已经对罗格起了数次杀机。如果不是自己丑态百出,演技到位,也许她真的就要下杀手了。对于一位公主来说,杀死一个下级贵族,最多有点小小的麻烦而已。这麻烦恐怕不会比为了参加宴会而不得不穿一套紧身背心大多少。 安德烈给自己的压迫更胜于芙萝娅。在他的面前,罗格小心翼翼的收束着自己的精神力,务求不使有一丝外露。安德烈的斗气如涛涛江水般冲入了自己的身体,肆无忌惮的探察着。就是在这一次的接触中,罗格深切领受到了“星空斗气”的可怕本质。这种斗气隐含了天上星辰的力量,具有将物质转换属性、使之结晶化的可怕力量。在安德烈探查自己的过程中,如果他愿意,随时都可以使自己落得和那只乌鸦同样的下场。那种感觉,有如躺在菜板上的羔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屠夫用刀在自己身上比来比去。 罗格虽然胆大妄为,但绝不是不怕死的。当时能够全心投入演了一个出色的小丑,这让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事后他虽然表面上无事,然而这恐惧却在心里不断的成长着、积累着。在‘夜归’旅店里的屠杀,实际上就是这恐惧的宣泄。他要靠屠杀弱者来证明自己是个强者,来解决这恐惧! 解开了这个心结,罗格终于感觉到轻松多了。他站在窗前,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缓缓的吐了出来。在他意识深处,精神力缓缓地旋转起来,如一团淡紫色且闪耀着数点金星的云团。随着他的双眼逐渐转成银色,整个世界再一次的在罗格面前平面化了。 罗格竭力回忆着与埃丽西斯精神相连、为她提供空间定位的经历。他抬手向眼前这平面的世界摸去,空间中一阵荡漾的波纹,罗格的人还在原地未动,手也保持着前伸的姿式,他的精神却已经突破了这层空间,再度置身于诡异的异界。 这是个无比美丽的世界。在深黑色的无尽空间里,悬挂着无数的星辰。时时会有一道能量风暴在空间中掠过,在黑色的幕布上留下绚烂的尾迹。一个个看不见的黑色洞口在空间中飘荡着,似乎是毫无规律的在运行着,然而任何两个黑洞都绝不会碰撞到一起。 这个世界里,由于缺少参照,视觉经常会受到欺骗。当一个黑洞在离罗格有千里之遥的地方掠过时,罗格才诧异的发现这个黑洞的大少居然可以轻易的放下大陆上最雄伟的山脉!这些黑洞深不见底,罗格无从知道洞的那一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世界,他也不想知道。 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身体,只有感觉存在。罗格忽然想起了埃丽西斯,想起了异空间的挣扎。如果说这个空间是一泓宁静的湖水,那一次的空间则是风暴中的大海。刚刚想起埃丽西斯,罗格立即感受到了她。这个空间之外的某处,有一团暗黑色的能量。那能量凝结成了一颗小小的透明球形,在那小小的球体中,却仿佛蕴藏着整座火山! 在一座华丽的小客厅里,正慵懒地靠在软垫上的埃丽西斯突然诧异地抬起了头。一丝罕有的微笑在她的嘴角浮现:“这小胖子,学东西很快嘛,居然能够锁定我的精神了,哼!看来真的得给你点苦头尝尝,不然以后还不被烦死!” 那团黑色的能量球突然涨大了少许,飘飞出六个极为复杂的魔法符号,构成了一个六芒星魔法阵的顶点。随即一个小小的黑色能量球从魔法阵中飞出来,沿着罗格与埃丽西斯的精神联系,迅捷无比的突破了无数空间,向罗格的精神本体袭来。 罗格顿时慌了,好在在这个空间里依然能发出精神冲击,他拼起老命,发出了数道无形的精神冲击去拦截那个能量球。然而罗格的精神冲击在那个小小能量球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让它降低点速度都办不到。 罗格精神本体上方的空间一阵波动,埃丽西斯的能量球如幽灵一般钻了出来,恶狠狠地向罗格扑来。罗格立刻魂飞天外,好在精神本体的移动速度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念动即移。他立刻凭着无比的求生本能在异空间中发了疯一样的乱窜起来。 能量球如附骨之疽,牢牢的跟在罗格后面。两团精神能量互相追逐了一会,埃丽西斯的能量球忽然炸了开来,漫射的黑焰终于小小的烧了罗格一下。 巨大的痛楚!这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最直接的痛苦!虽然只是瞬间的事,但那一刹那间,罗格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生不如死。 埃丽西斯笑得花枝乱颤的,自那晚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呢。刚才的那番精神追逐可是她当年最喜欢的游戏了。 “这小胖子虽然魔力不怎么样,可对精神力的运用还挺熟练的。说不定这个世界上很多魔法大师都还不如他呢!说起来,好像‘异界牢狱’那件事我该谢谢他的。可是……可是……这叫我怎么开口呢!以前骂过他们不少次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唉!”埃丽西斯想着想着,也有些烦恼。然而一想到‘异界牢狱’,就又想到了那个让她恨得牙齿发痒的小狐狸精公主。 “要不要今晚去把她偷偷杀了?十四级魔法师,嗯,是有点难对付,不过还称不上是个对手。”埃丽西斯暗自盘算着。然而当日一战之后,小狐狸精公主仿佛平空消失了一样,无论埃丽西斯使用什么办法,也无法感应或侦测到她的存在。那个恐怖的人偶法术也无从用起了。这就更让埃丽西斯抓狂了。郁闷之余,正好罗格不知死活的来探头探脑,自然要狠狠地收拾一下。 罗格平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惧怕一个女人,不,这个埃丽西斯简直已经不是人了。他明白,刚才那不过是埃丽西斯的‘小小’的惩戒而已。可怜他不知道这个女魔头还有多少手段没使,口出怨言是绝对不敢的,就连心存怨望也不行。天知道这魔女会不会有什么方法可以知道他心中的秘密! 刚刚平复了精神上的痛楚,一个空间通道在罗格面前打开,极为熟悉的吸力锁住了罗格的精神。他还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被吸入了空间通道之中。 第二卷月陨第二十一章等待 如流星一样,罗格刺破了异界浓厚、湿腻的铅灰色云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一座小小山峰掠去。 峰顶一个身影正等着他。 仿佛已经等了无数个岁月,仿佛自天地生成的一刻她就等在那里。 电光石火的瞬间,罗格穿过重重的浓雾,飞到了山峰上,缓缓下落。 有那么一刻,罗格感觉好像有些眼花,看到了一个长发飞扬的身影,然而当他在风月面前停下的时候,却发现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 罗格现在只是以一个精神体存在,自然谈不上什么‘眼花’了。他自嘲地一笑,就准备如前两次到异界一样,飞入风月的核心里。 一道无形能量罩突然在风月身上生成,罗格如同一头撞在墙上一般,被弹了回来。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旋转起来,好半天才平复过来。 风月伸手一指,罗格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三只僵尸领主带着二十几只僵尸战士正站在不远处。他自信地一笑,这点不死生物还不手到擒来?就待先发一道精神冲击打打前阵的时候,罗格忽然有些疑惑,这些不死生物的姿态与其说是挑战,倒不说是,嗯,是什么呢?对了!是恭敬! 罗格极度诧异地望了望风月,这些不死生物居然对风月恭敬?!她居然开始拉帮结派了? 风月手指处,一个僵尸战士走了出来,来到风月面前。风月右手一探,轻而易举的插入了它的胸膛,握住了能量核心。僵尸战士坚如硬木的肌体对风月来说竟有如烂泥。风月手上一使力,口中轻啸一声,僵尸战士就爆成了一地的尸块。无数道金色的能量线从风月头骨里伸展出来,探入了僵尸战士的能量核心之中,随后自能量核心中爆出无数的细线,缠绕上地上的每一块尸块。 被缠绕的尸块迅速燃起苍白色的火焰,很快就被烧尽了,只余一点精华连结在精神细线的末端。风月手一收,无数精神连线潮水般回收,在她指尖处凝成水滴大小的一团金色液体。那滴液体随即溶入了风月的指尖,与手指融为一体。 不死生物没有恐惧、欢喜或者是惊讶等情绪,它们对自己的主人只有单纯的服从。虽然风月毁灭并吸收了一具僵尸,其它的僵尸们依然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待着风月的下一个命令。 代表了罗格精神本体的紫雾急剧翻涌着:“难道精神力竟然可以这样运用吗?!这不是说,我也能在这个世界拥有身体吗?” 一个神秘的新世界在罗格面前展开了! 紫雾滚动了起来,数条雾气探了出来,沿着地面不停搜索着,一道雾气更是逐渐渗入了地下。在雾气的带动下,不时会有一两块骨骼、石头或者是枯死的树干会忽然跳起,然后又落下。慢慢地,雾气的运作开始熟练起来,不时有新的更加细小的雾气分出来,地面上各种物体跳动却越来越频繁,幅度也越来越大。 风月怀抱着镰刀,静静的等候着。她已经等了那么久,不在乎再多等一会。 小小的峰顶此刻可以称得上是群魔乱舞!无数的骨骼和各种奇怪的东西在空中飞舞着,地面也在不断翻涌,仿佛有几百只土拨鼠在地下疯狂地挖掘着。已经有数百条细细的紫色细线从罗格的精神本体中伸出来,不停的触摸、探索和操纵着每一个接触到物体。 终于一个骷髅头在半空中凝定下来,如海绵一样将罗格的精神本体吸入,两团紫火随后在骷髅头的眼眶里亮起。 罗格对自己的新身体,确切点说是新头,很不满意。 虽然据记载最强大的邪恶生物――半神巫妖就是一个飘浮在空中的巨大骷髅头而已,但人家跟自己现在这个骷髅头显然不是一回事。作为一个初级的死灵法师,罗格仍然至少需要一双手才能施展出大多数的魔法。而且在离开了改造过的肉体,以及战甲‘轮回’和战斧“缚魂”后,罗格的肉博能力甚至还不如一个稍微高等一点的骷髅兵。 犹豫片刻,罗格毅然放弃了这个骷髅头,再一次的试图给自己组织一个身体。经历了无数次的尝试,他终于自“死灵召唤”的法术中得到启发,为自己召出了一具骷髅作为身体。 风月引着罗格来到一处水潭前。 异界的水都是泥泞、混浊的灰色的浆状物的,这个水潭的水却意外的清澈,虽只小小的二尺方圆,一尺多深,却显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罗格清晰的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保护着这汪清水不受死亡力量的侵蚀。这力量非常熟悉,应该是来自于风月。他略有些迷惑,这汪普通的清水有何特殊之处,要如此费心的保护? 罗格在水边俯下身去,一具还算完整的骷髅在水中倒映出来。罗格苦笑了一下,现在的自己应该是死灵法师的邪恶典型――尸巫了吧。不过罗格很会为自己开解,风月能在异界不断改造自己的身体,自己作为主人,应该也能做到才对。日后不难再变成一具高大英俊的骷髅法师。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风月能办到的事,他可不一定办得到的。 罗格又花了一些时间适应自己的新存在形态,甚至还成功施放了一个诅咒术!但正如恐惧术对不死生物根本不起作用一样,罗格也完全想不出诅咒、疾病这些辅助类死灵法术,能在这个几乎只有不死生物存在的世界里有些什么用处。 如果不是来自本体世界的强力召唤,罗格不知还要在这全新的领域里探索多久。 这道召唤强横、霸道、威力无匹,极其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精神。罗格苦笑了一下,除了埃丽西斯这女魔头,还有谁能办到这一点? 骷髅散了。未及和风月打个招呼,罗格的精神本体就被埃丽西斯召回了原来的世界。在不断高飞的时候,看到风月的身影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罗格忽然生起了一个念头:“也许该和它道个别的……” 他随即被自己的荒谬想法弄笑了,法师和自己的宠物道什么别?虽然,虽然风月似乎有些特别,不过它依然只是个法师宠物罢了。 不知为什么,罗格突然感到自己有些笑不出来了。 埃丽西斯在空间中飘荡的时候,罗格为维系与她的联系都耗尽了全力。当她想找罗格的时候,这召唤却简直如一个野蛮武士去提一只小鸡般的轻松。这就是对空间的理解和魔力上的绝对差距。这个发现又让罗格颇受打击,好在他追随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已经有年头了,脸皮和神经练得无比坚韧,这种打击实在不算什么。 一阵眩晕过后,罗格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一站一坐,都在关切地看着他。看到罗格的眼神自迷茫慢慢转为清明,奥菲罗克才松了一口气。埃丽西斯强大的魔法波动逐渐的消散了,往昔周身有如实质的黑焰也一点不剩地被她吸回了体内。刚刚施放的“异界召唤”看起来对埃丽西斯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几粒细细的汗珠正挂在她的鼻尖上。 现在已是黄昏时分,夕照透过百叶窗柔和地洒落在屋内,也在埃丽西斯的面容上映上一片金黄。几粒细细的汗珠在夕照下闪耀着金色的光彩。 罗格从未如此清楚的看过埃丽西斯。以往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黑焰总是让她朦朦胧胧的,如同隔着一层雾气一般。 “哼!”埃丽西斯一声冷哼把罗格的魂魄拉了回来。“你倒真的是胆大妄为啊!体验过一点异界空间就以为自己是大魔导师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个异空间存在,又有多少你没见识过的异界生物,可以随时吞掉你的精神本体?以你那点可怜的魔力,又能发动哪个空间魔法可以让你逃回来?起初我以为你只是在修习一些锁定对手灵魂的魔法,没想到你居然把整个精神本体都传送到异空间去了!” 埃丽西斯披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反而让罗格第一次感觉到她是一个真实的人。而以往的埃丽西斯总是如此神秘和矜持,更让人觉得是一个魔或者是神。而且罗格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关心,这种感觉让他激动不已。 “好了好了,埃妮,既然罗格已经没事了,你就饶他一次吧!”奥菲罗克微笑着说。 他随后又对罗格道:“你两天没出现了,让大家都急得不得了。凯特先在这里发现了你,但你始终神志不清。他解决不了,就来找了我们。埃妮断定你的精神本体,换句话说,也就是你的灵魂已经游离到异界去了,所以施展了‘异界召唤’的魔法,这才把你捉了回来。” 罗格嘿嘿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异界召唤’?这个魔法……好象是用来召唤异界怪物的吧?而且事先也不知道召唤的是什么才对啊?” 埃丽西斯‘扑嗤’一笑,道:“这个魔法本来就是召唤异界怪兽用的,稍微改改,拿来召唤你再合适不过了。再说了,我想要召唤什么,什么东西就得乖乖地出来,哪有召唤兽自己选择的余地?” 罗格有些讪讪的,又问:“我在异界呆了两天吗?” “那你以为呆了多久?”埃丽西斯反问道。 奥菲罗克盯着罗格看了一会,目光有如实质,将罗格里里外外看了个透。 “看来你这段时间收获不小啊。魔力居然又有进步,呵呵,不错不错。这本《平行空间与初级空间魔法》是四百年前大魔导士克利夫兰的手迹,现在是我父亲的收藏品。我和埃妮都觉得这本书比较适合你现在的情况,所以顺便带过来了,你可要小心收好了。不算里面的魔法本身,单是大魔导士的手迹就已经很值钱了!”他微笑着道。 最后这句正中罗格要害。以胖子这种天生的商人,哪会不知道四百年前大魔导士手迹的价值呢?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克利夫兰是何许人也。罗格赶紧上前两步,双手颤抖着接过这本历史悠久的羊皮书,心情激荡。 好不容易送走了奥菲罗克及来同来的凯特等人,罗格迫不及待的来到静室,开始静坐冥想。他收束了心神,意识慢慢的潜入了精神本体之中,体会和操纵着周围一点一滴的魔力。 空中各式各样的魔法能量以罗格为中心开始聚集,绕着他飞速旋转起来。红的是火焰,蓝的是冰霜,灰色的是死亡能量,还有许许多多罗格分辨不出的魔法能量,一起组成了一道瑰丽的光带。这道光带是无法用肉眼辨识的,只能以精神去感应。光带上一小股一小股的魔法能量会不时的飞入罗格,在他精神本体之中转了一圈,又飞了出去。少许魔法能量就这样留在了罗格的体内。 清晨时分,罗格终于结束了冥想。他站在窗前,周身魔力涌动。他已经是一个九级的魔法师了,虽然称不上强大,但已经是不能随意忽视的人物了!从八级魔法师到九级魔法师,他只用了短短数月的时间,这速度算不上惊才绝艳,但以罗格在魔法上的天份来说,已经是做梦都想不到的进步了。 与雾幻赌气时的那一场无形的拼斗,让罗格领悟到了以精神力观察世界的技巧,更使他无意中看到了使整个世界运行的力量本源。这让他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目标,也知道自己追求的力量巅峰在哪里。无论是斗气,还是魔力,最终都会归于力量的本源。力量的本源还是罗格无法理解的范围,他只是看到了,知道那就是自己的方向,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然而知道了目标在哪里,就可以选择一条相对正确的路。绝大多数时候,强大并不取决于一个人能够在自己的道路上跑的比别人快,而是决定于选择道路的那一瞬间。 相较于斗气而言,魔力更加接近于力量的本源。所以罗格虽然力大无穷,拥有成为战士的独一无二的天分,他还是选择了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精进魔力与精神力上,既不修炼斗气,也不研习战技。 罗德里格斯临终前的教诲则使打碎了他头脑中已有的条条框框,使他可以在通向目标的过程中踏出一条自己的路来。这位最伟大的死灵法师拥有无以伦比的智慧,他知道规则是一切智慧成长的捷径,但也是束缚智慧最大的牢笼。罗德里格斯心知在得到了无上智慧与力量的同时,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烙印在自己的灵魂深处。他已经无力跳出这个规则,但罗格不同。刚刚跳上追求力量征程的他拥有足够的潜力,却还未曾被烙上太多的印记。 这正是罗德里格斯没有吸收罗格灵魂或是把自己的知识留给罗格的原因。那样做的话,可能会再造出一个更加强大的死灵法师,甚至在力量上或许会达到神魔的程度。然而再强大肥壮的青虫也不是蝴蝶。 罗德里格斯期待的是有朝一日罗格可以破茧而出,而不是永世作一条青虫。 与埃丽西斯的精神联系让罗格第一次体会到了异空间的存在。风月的存在也使他第一次以灵魂跃入异空间的经历不至于变成灾难。而异界里化身尸巫的独特体验让他对死亡能量的把握更加的精细,也直接刺激了他那以死亡能量为主的魔力成长,终于在短短的时间内能够再进一步。 九级魔法师啊! 罗格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这意味着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可以被忽视的小角色了!虽然隐于暗中、背后伤人永远是他的第一选择,但拥有了强大的力量,这个世界将会变得多么宽广啊!想一想,以自己精确的魔法控制力,九级法师意味着每一仗自己可以至少有四个剑蜘蛛可供召唤,还有无数的魔法飞弹,六七个火球术,恐惧术、疾病术,等等等等。这些法术足够消灭一个骑士小队! 罗格有些眩晕,然而收获不止于此。 他回想起在‘夜归’旅馆中疯狂的一幕幕,特别是徒手插入敌手胸膛,捏断脊椎的体验。他试着将精神力提至最高,然后聚集于右手食指之上。片刻之后,他整根手指都热了起来。罗格提手细看,他的食指已经长了一寸,指甲变成了锋利的刀锋形,手指上竟然形成了细细的肉鳞,在阳光下闪烁着淡紫色的金属光芒。 罗格一指插入了面前的硬木桌,就如同插进了一块刚刚出炉的面包一样轻松。罗格满意地笑了笑,随手提起一把普通长剑,以恶魔般的手指弹了弹剑刃,竟然发出了金属般的撞击声。当然了,这把剑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他可不会笨到用那些神兵利器,比如说战斧‘缚魂’来试验自己手指的强度。 他将闪着金属光泽的手指放在眼前仔细看了会,才自言自语道:“这应该就是魔族的能力之一了吧?按书上的记载这一定是的。不过谁知道呢,说不定写书的家伙自己也没见识过高等魔族呢!也许该再去抓个魔族来问问的,嘿嘿。比如那个荆戈……” 罗格在房间里转了几圈,沉吟道:“这个荆戈,好像看起来很历害的样子,马上还要一起做些生意,嗯……还是算了吧。” 他现在已经自最初的兴奋中平复下来了,虽然魔力增长是件好事,但这远远不是实力的全部。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呢。约定出发捕奴的日子就要到了,然而好多准备工作都没有完成。此次捕奴,自己这方实力要倾巢而出,但身后留着一个飞龙实在是让人不爽。如同肉里总是夹着一根刺一样。可是这飞龙一伤之后,立刻变作地鼠,不知在哪个地方挖了个洞把自己藏起来了。这类卑鄙无耻不要脸面的敌人向来是罗格最痛恨的对象。 这一次去罗恩公车捕奴,声势颇为浩大,几百名武装人员以何种名义进入罗恩公国可不是个小问题。罗格眼前是毫无办法,只能寄希望于斯坦尼奇和荆戈两人神通广大,可以找出万全的办法来。 奥菲罗克虽然是圣骑士,埃丽西斯的魔法实力也让人恐惧。但只有这两个靠山总是太单薄了些。何况对方的实力也未见得就差了,一旦冲突起来,最先倒霉的总是自己这些小喽罗。罗格苦苦思索,把各方势力一一检索了一遍,突然眼睛一亮,光明教会啊!兄弟几个最近和格纳得。哈特主教混得十分融洽,眼前正是请他把自己引荐给伯克红衣大主教的良机!如果搭上教会这条线,无论是谁,想要动自己之前都要好好的想想。 想到这里,罗格不由得深深懊悔没有早早的投向教会的怀抱。虽说死灵法师加入光明教会显得有些滑稽,但本着有奶就是娘的原则,罗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场和原则哪里有小命来得重要?话又说回来,奥菲罗克也是光明教会的人,巴伐利亚公国则是莱茵同盟里惟一的信教区。自己这样做,怎么都算不上是背叛吧。 想到逝去的死灵法师罗德里格斯,罗格不禁有些愧疚。不过这丝惭愧转眼就烟消云散了,他理直气壮地想:“是你教我可以无视一切世界的规则的。这死灵法师不能加入光明教会也算是规则之一吧?那就自老子开始,在光明教会里开创出死灵法师的新天地!嗯,这圣水有些麻烦啊,没关系,忍了!咦?用不着忍的,老子好像可以用精神力做上一个小小护罩,把这圣水挡在外边,就象神迹那次一样。奶奶的,我怎么忘了这么一个好办法!这个护罩要好好练练,不能太厚,半公分最多了;还要持久,又能随我的体形变化……好像很有些难度啊?” 圣水的问题还不是眼前的当务之急,先放放,以后再头痛吧。 他散去了精神力,待手指恢复正常,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罗格到达格纳得。哈特主教府的时候,里尔城大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被吵醒的中年管家显然心情不大好,对罗格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当他看见罗格递过来的几枚银币的时候,脸上立刻堆起了最殷勤的笑容,变脸之快,让罗格也有些佩服。点头哈腰的管家一再表示等主教一醒,就会第一时间把罗格的名贴递上去。随后他又谄媚的询问罗格是否愿意进去喝杯咖啡。 看着这管家枯干的瘦脸,以及那副被劣质烟草薰得发黄的牙齿,罗格实在难以对主教家里的咖啡产生丝毫的兴趣。匆匆在名贴上留了言,约了主教晚上再来拜访,罗格就逃难似的急急离去。这次拜访让罗格对主教的经济状况有了初步的估计,然而仔细回想了一下主教大人的敛财作风,似乎又不应该如此窘迫才是。 带着疑惑,罗格向‘战神之锤’疾驰而去。 第二卷月陨第二十二章攀附 虽然里尔城、甚至是整个莱茵同盟都已经是暗流涌动,然而表面上城里还是一片太平,处处繁华。 “战神之锤”短短时间已经在这个浮躁且奢华的城市里扎下了根,“不老仙泉”成了贵族们每次必谈的话题。第三枚“不老仙泉”的归属更是万众瞩目。 “战神之锤”将对“不老仙泉”进行秘密拍卖,价高者得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体贵族社会。流言的魅力和生命力再一次得到了证明。据称这第三枚‘魔戒’除了壮阳的奇效之外,还能大大增加使女子受孕的机率。此外,还有诸如返老还童、强身健体种种好处。又有人信誓旦旦的宣称,这魔戒之中封印了源自神秘东方世界的魔鬼力量,可以使男人在床上吸收女人的生命精华。据另一则从杀手组织流传出来的消息称,这个戒指可以自性爱中汲取能量,自动为主人加上防护护罩,所以持有人大可放心取乐,不用担心被暗杀云云。 罗格到达“战神之锤”的时候,店里的客人并不是很多,然而在这里随时可以见到里尔城最受尊敬的人物。来宾们三三两两的徜徉在大厅里,大多数人都是互相认识的。来宾中有熟人相遇,也会极为优雅的互相打个招呼。这没办法,上层贵族的圈子就是这么小。近来有身份地位的大贵族或者是大富商如果不到“战神之锤”转上一转,就会害怕被人误解为没有购物的财力。当然总是有几个豪门是不必用这种办法证明自己的。不过,能够到“战神之锤”楼上转转正好为这些豪门充分提供了展示血统优越性的舞台。 “战神之锤”大约每个星期会发布一件新品,按照“战神之锤”的价格定位,这种新品推出速度不快也不慢。其实这已经是费斯的极限了。每当一件新品发布,有实力在“战神之锤”购物的顾客都会云集而至,当然十个人中有九个不会买,只是显示一下自己有买的实力而已。 罗格从后门悄悄地溜进了店里,顺手在漂亮的女店员身上揩了几下油水。 凯特和弗朗哥都已经坐在顶楼的小茶室里了。在寸土寸金的第五大道上,这间十几个平方米的小小茶室就是几个贵族青年的办公室兼会议室。最大的房间和最好的朝向留出来做了贵宾接待室。三楼剩下的最后一个风景秀丽的大房间则给老雾幻作了休息室。 这种清晨时分一般是看不到伦斯的,这也是他的职业特点。伦斯最近奋发了不少,苦练盗贼技能。据他自己说是为了早日把飞龙从他的老鼠洞给揪出来,其实大家心里明白,其中至少有部分原因是能够到防备森严的大贵族府上去偷窥一番。 三人商议一阵,定下了晚上拜访主教所需的礼品事宜,就各自准备去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夕阳的余辉将格纳得·哈特主教府里那小小的花园也映得几乎有了点繁华的感觉。可惜书房中的几个人毫无欣赏的兴趣。凯特、弗朗哥和罗格正围着哈特主教大拍马屁,并非常委婉的表达了希望哈特主教把三人引荐给伯克红衣大主教的意思。 哈特眯着眼睛,怡然自得地受用着潮水般涌来的马屁。他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这等炉火纯青的马屁了。这些马屁绝不是漫无边际的胡乱吹捧,难得之处在于用词朴实无华、感情真挚热烈,一听就是发自内心肺腑的。三人自主教大人出道时谈起,几乎每一件哈特有些成绩的小事都会被提出来,并且详加评论述说一翻。也难为这三人是如何翻出来这许多琐碎的陈年往事的。自然其中也有许多并不属于主教的功劳,也都被算在哈特大人的头上。对这些小小疏漏,主教大人胸怀宽广,自然是不予计较的。 一个沉甸甸的缠丝袋子正在哈特主教的手上一起一伏的跃动着。每一个起落都会发出动听的金币碰撞的声音。哈特主教的眼睛都快笑没了,待三人马屁告一段落,他这才开口:“上次接受教会册封时,我就看出你们几个未来必定会对传播神的荣光有所贡献。赞美无所不能的至高神,它在莱茵教区最困难的时候,将你们带到了光明教会的面前。我相信你们是至高神最忠实的信徒,我理所应该将你们这样的人才引荐给伯克红衣大主教!不过……” 罗格一听主教这声‘不过’,立刻在身上翻了起来,终于找出了一小袋宝石。这袋宝石本来是准备给费斯制作新的魔法装备的,里面虽然只有四块宝石,但是质地纯净,个头又大,价值远在哈特主教手中那一千金币之上。 胖子没怎么犹豫,就把这一小袋宝石递了过去。哈特笑逐颜开,打开口袋,仔细把玩了一会,笑道:“这些宝石质地可真是不错啊,看起来至少值上五千金币啊!这些真的是给老夫的?” 罗格赔笑道:“这是我等对至高神的一点小小奉献。主教大人身为至高神的使者,荣耀的传播者,这些奉献正该交给您掌管才是!” 哈特主教吃力地将略显臃肿的身躯在椅子里挪了个位置,将掌中的宝石又放入了小口袋中。他摸了摸胡子,说:“这些宝石,可不是寻常货色,怕是用来打造魔法装备的原料吧?你们看过了我这寒酸的房子,是不是以为一千金币对我来说就是笔巨款了?” 罗格等人听了这话,立刻满脸通红。 哈特主教看了看他们的表情,笑道:“不要这么紧张嘛!一千金币对我这个老头子来说的确是笔巨款了。我这个破落院子一年的开销不过是四百个金币罢了。既然你们考虑了那么久,还是来走我的门路,没有投到眼前正当权的格里芬主教或者泰勒那里,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这一千金币我就收下了,宝石嘛,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弗朗哥以为哈特主教还在故做姿态,连忙又劝了几句。 哈特主教捻着下巴上稀疏几缕胡子,笑说:“我侍奉至高神三十多年,坐上主教这个位子的时间也不短了。至于我的神力,嘿嘿,你们也看得很清楚,才是个八级神官而已。这几十年风风雨雨的,就是格里芬和泰勒也一直弄不倒我,是什么原因呢?其实没有别的,就是我这个人不贪,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胃口有多大,吃饱就行,不去想那些吃不下去,消化不了的东西。” “这些年来,老夫看过很多青年才俊,才华横溢,神力高强。他们都很聪明,也都很有野心。可是他们一个个的倒下去了,还没有我这个一无是处的老头子来得长久,就是因为太心急了。好比一头强壮的牧羊犬,所有的羊都怕它,于是它就真以为自己是无比强壮的,出去挑战狼群。而老夫则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所以选择了呆在羊群里,依靠其它牧羊犬和牧羊人的力量来抵御狼群,才活到了现在。所以人哪,就得知道自己能干点什么,会干点什么,手能够伸多长。总是望着、想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忘了看脚下的路,走到悬崖上去。” 哈特主教站起身来,把宝石口袋放在罗格的手上,说道:“这些宝石与“战神之锤”的生意有关,你还是拿回去吧。“战神之锤”兴旺了,老夫才好安心收一些奉献的。至于伯克红衣大主教那里,眼前正有一个机会。” 罗格等立刻伸长了耳朵,生怕错过了每一个字。 哈特慢慢地道:“伯克大主教最近一年来颇多不顺之处,所以想订制一件新的法冠,转一转运气和心情。格里芬和泰勒主教半个月前已经领了这个任务去了,老夫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没敢领这个任务。你们既然来了,正是再适合不过了。伯克主教会先付一万金币的定金,如果法冠被选中了,那么差价部分会补齐的。不过,伯克阁下一生清正,恐怕承担不起太过华贵的法冠……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座的人都是快百练成精的小油条了,哪里会听不出哈特的言外之意? “哈特大人“罗格问道,“就是不知道伯克主教喜好是什么。比如说式样、颜色,还有,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宝石类型?” 说到伯克红衣大主教的爱好,几个贵族青年兴致立刻来了,七嘴八舌的开始刨根问底,恨不得把他祖上几代的隐私都给深挖出来。对哈特主教的态度也变得亲热无比,就象已经认识了十多年一般,弄得哈特哭笑不得,深深佩服几人的厚脸皮。 格纳德。哈特主教“哈哈“一笑,说道:“我跟随伯克红衣大主教的时间太久了,能想出来的东西,伯克阁下多少能猜出来。倒是你们,说不定能够给红衣大主教和我一个惊喜呢。来来,不要着急,一会我把红衣大主教的生平事迹都说给你们听听,看看你们能够有什么领悟。管家,管家!去准备四人份的宵夜!” 主教府上这次拜访,收获之大连罗格自己都不敢相信。格纳德。哈特主教的深藏不露、知足自省也让罗格触动颇深。这四年来,虽然多历波折,然而罗格却逐渐混得风生水起。日夕不变的苦读群书和精进魔力,不但去了他身上不少浮躁之气,也使他在面对强者之时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诸事顺遂,让他心里悄悄地生起了一丝傲慢,觉得很多身居高位者也不过如此。可与哈特主教这次会晤,却让他数次冷汗直流。 “这个老家伙,还真是让他平时的样子给骗了。看来这些老家伙们,哪一个都不简单啊!唉,其实想想,哪一个人会很轻易的得到今天的位置呢?多多少少总会有些过人之处的,以后做人,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啊!唔,“战神之锤”是不是太过招摇了点呢?”罗格一边感慨,一边策马回自己的小楼休息去了。 其后两天,几个贵族青年与雾幻、费斯聚在一起,整天揣摩着伯克红衣主教的心思。两天后,哈特主教派人送来了一万金币,以及一份订制法冠的要求。哈特主教还亲自送来了一块几乎有鸡蛋大小、质地极佳的红宝石。看着这块意味深长的宝石,罗格又陷入了沉思。 苦思一天之后,罗格去大公府拜访了奥菲罗克,一席深谈,终于使罗格定下了决心。 十天夜以继日的工作后,初步完工的法冠被这几个贵族带到了大公府,由奥菲罗克亲自施展高阶神圣法术‘圣光降临’,完成了对法冠的魔法加持。这项工作还只有奥菲罗克能够胜任,身为圣骑士,奥菲罗克能够施放出六阶的神术,这也是得益于他出身于光明教会的缘故。 经由雾幻作了最后的修饰后,法冠终于完成了! 位于里尔城的圣詹姆斯大教堂是光明教会十九座大神殿之一,也是伯克红衣大主教的驻骅之所。由于大教堂位于里尔城中,所以只象征性的驻扎了一百个神殿骑士。在大教堂的一间偏厅里,伯克红衣大主教合上手里的两个极为华贵精美的盒子,满意地叹了口气。格里芬和泰勒精明强干,年轻有为,办事深合自己心意,远非日前老迈昏庸的哈特能比。这次他们进献上来的两个法冠高贵华丽,用料极为考究,单是那些镶嵌的宝石就至少值个三万金币的。要说自己更喜欢哪个,还真是个难题啊。瘦高的格里芬和高壮的泰勒都一脸神圣的侍立在旁,静静的观察着伯克的脸色。 一个神殿骑士走了进来,“伯克大人!格纳德。哈特主教大人求见!”哈特近年不得宠,已经不能如格里芬和泰勒那样直接面见伯克,需要伯克准了,才能晋见。 伯克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哈特也这么快的就弄好了法冠,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吧?想到这里,红衣主教有些意兴阑姗。格里芬和泰勒对视一眼,目光似乎在空气中都擦出了火花。伯克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挥了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格纳德。哈特在神殿骑士的带领下,进入了偏厅。罗格、凯特和弗朗哥鱼贯跟在后面,凯特手里捧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大盒子。哈特主教上前一步,低声道:“伯克大人,请您看看属下委托“战神之锤”给您准备的法冠。” 伯克本来眼角都不愿意扫这盒子一下,听得“战神之锤”四字,才提起了点兴趣。 罗格偷偷向伯克主教望去。伯克身材高大,披着一袭深红色的圣袍,秘银线绣成的十字在烛火中闪闪发亮,他一头寸许长的短发根根直立,修剪得极为整齐得体。主教面上线条刚毅,精心打理的短须更添几分威严。 伯克神力极为高强,在这小小偏厅中一站,竟似有丝丝圣光从身上时时放射出来。罗格心下惴惴不安,伯克发出的神圣气息时不时射在身上,就是一阵巨痛。胖子无法,只能苦忍。想到忍过这一次,日后就是海阔天空了,心里才好过了一些。 在哈特示意下,凯特大步上前,半屈膝献上手中盒子。伯克这才感受到了盒子中溢出的神圣气息,脸上忍不住有些色变,抢上一步,打开盒子,一道乳白色的圣光冲天而起! “嘶!……”伯克倒吸了一口凉气。 法冠前高后低,以红金两色构成,底子是极品魔焰天狐的狐皮。四圈的镶边金中泛紫,伯克是识货之人,知道这金子是产自极西山脉中的琉璃金,有极强的光明神术的加成效果。整个法冠上只嵌以各式的红宝石。法冠正中镶着一颗鸡蛋大小、血红的椭圆红宝石,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在宝石中不住的游走着,不知是什么魔法被加持在里面。 整个法冠是最传统的式样,然而伯克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完美的法冠。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曲面,每一颗宝石镶嵌的位置,都是如此的和谐,如此的完美无缺。经过雾幻的双手,这个法冠竟以最普通的式样展现了最惊心动魄的美。 然而这些都不以让伯克如此失态。真正让伯克失态的是:教皇冠! 这个法冠竟然是一顶教皇冠! 伯克神色大变,大滴大滴的汗珠不住滚下。他突然神力急剧提升,周身圣光四射,喝道:“你们做这个东西,究竟想干些什么!”虽然声色俱厉,声音却刻意的压低了许多。 格纳德。哈特扑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哭道:“老臣无能,追随您这些年来,没有建下分毫功劳。伯克大人一生传播至高神的福音,您正是神在这乱世之中的化身啊。虽然老臣不堪重用,但还有一点小小眼光。这几人都极为仰慕大人的风采,愿与老臣一道,追随伯克大人,将神的荣光传遍整个大陆!” 凯特、罗格、弗朗哥也都跪倒一地。 伯克神色变幻不定,凝聚在手中的圣光球也忽明忽暗。场中静极,只能听到众人砰砰的心跳声。 终于他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身上的圣光也慢慢地淡了下去。他长叹一声,道:“哈特啊哈特,你一生谨慎,怎么这一次竟如此冲动!这几位就是创办“战神之锤”的人吧,果然不错,果然不错!的确是人材啊!” 格纳德。哈特主教这才将罗格等人一一引见给伯克。轮到罗格时,伯克照例划了个十字,点了点罗格的额头,以示祝福。罗格激动得泪水滚滚而下。伯克感动不已,却不知胖子其实另有苦衷。 “这该死的神圣魔力!真是太他妈的痛了!呜,呜,回去一定要把那护罩练起来!我的护罩!” 在众人的怂恿之下,伯克将那顶教皇冠慢慢戴上,双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教皇冠刚刚带上,一道圣光就冲天而起,与伯克自身的神力相互激荡。一时间小小偏厅之中圣歌回响,一道道圣光形成白色的光带,环绕着伯克不断飞舞。各色鲜花时时在圣光中显现,竟有一个孩童般的小小天使自圣光中现身,绕伯克飞舞一周,方才隐去。 圣歌中的伯克神态威严,仿若降临人间的神诋! 哈特忙献上一面银镜,伯克仔细端详了镜中的自己,神态变得更加神圣庄严。 片刻之后,圣歌渐渐隐去,圣光也逐渐消失了。伯克取下了教皇冠,颇有些恋恋不舍。 凯特连忙上前,又献上了一个富丽华贵的盒子,里面又是一顶法冠,镶金嵌玉,颇有俗气。哈特主教低声道:“伯克大人,这个法冠……”伯克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哈特主教察言观色,带领罗格等人告退了,让伯克独自一人细细把玩那顶教皇冠。 又隔了一天,伯克在圣詹姆斯大教堂召集教区会议,巴伐利亚公国教区高级神职人员齐集。除了教会神职人员,各世俗名流也多被邀请,就连罗格等人也在受邀之列。 圣詹姆斯大教堂正殿恢宏无比,几百人坐在殿中也丝毫不显得拥挤。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教堂顶部的彩色玻璃射在神坛上,映得神坛上的三个法冠愈发的金碧辉煌。在唱诗班的圣歌声中,伯克带领众人作完了祈祷和忏悔。 伯克随后捧起了中间的法冠,面对厅中众神职人员和世俗名流朗声宣布道:“这顶法冠,从今以后就是光明教会巴伐利亚教区红衣大主教的传承法冠!愿神的荣光与我们同在!泰勒主教!” 泰勒抑制不住脸上的激动与得意,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格里芬主教以及一脸懊恼的哈特主教,快步上前,跪在伯克红衣大主教的面前。 伯克庄严的声音仿若传自天际。 “主说,你传播了他的荣耀,他必将予你奖赏;你赞美了他的圣名,他必将予你救赎。” 圣水自黄金圣杯中倾倒而出,洒在泰勒的肩头。泰勒伏在地上,激动得微微发抖。这一次终于击败了老对手格里芬主教!伯克年事已高,待他一退位,这红衣大主教的位置,还不是自己的掌中之物吗?也不枉了从自己腰包里掏出来的五万金币了。 泰勒退下之后,伯克又宣布,骑士罗格、凯特、弗朗哥和伦斯为光明教会做出重要奉献,一直致力于传播神的荣名,诚心归依教会;特此宣布塞勒斯堡地区为分教区,将设立教堂;授予罗格、弗朗哥和伦斯守护骑士称号,授权罗格在分教区组建守护神圣骑士团,以抵御异教徒的袭扰。格纳德。哈特主教将前往塞勒斯堡教区,负责光明教会一切事宜。 因为凯特已经是守护骑士了,所以没有单独封赏。 神殿骑士团是教廷拥有的第一支武装力量,其全部职责就是卫护各地神殿和教堂的安全。神殿骑士团中出类拔萃的骑士则会被授予光辉骑士称号,而当骑士个人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有机会成为圣堂骑士。圣堂骑士在教会中拥有无上的荣耀,其主要职责是统率教廷各种武装力量,并研习以神圣斗气为主的战技,奥菲罗克即是教廷七位圣堂骑士中最年轻的一个。圣堂骑士同时会担任教廷重要职务。如位列圣堂骑士之首的‘血天使’奥古斯都即是神殿骑士团团长。 近二十年来,随着光明教会的势力不断扩大,各教区拥有的产业、土地、财富也急剧扩大。为维护教廷在世俗界的利益,教廷开始许可各教区建立世俗武装:护卫骑士团。护卫骑士团的领导者则会被授予‘守护骑士’的称号。依据传统,圣堂骑士中始终会为守护骑士保留一个位置。守护骑士即可以是实职,也可以仅仅是个虚衔。 这个结果大出罗格的意料,原本他只是指望弄个守护骑士的空头称号,混个光明教会的名份而已。没想到伯克竟然将他的领地列作教区,并授权他组建神圣骑士团!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权啊,远非几个守护骑士的虚衔可比!他不但可以光明正大的建立实际归属于自己的力量,而且这力量还算是教会那一拨儿的!再与罗格正面作对,就相当于与光明教会作对。而与拥有一千万信徒、五万神殿骑士、无数光明大法师的光明教会作对,无异于自寻死路! 罗格一路小跑,总算混入这一拨儿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哈特主教,主教的那张脸还是如此庸俗与平凡。不为人察觉的,哈特主教对罗格鼓励地笑了一下。 随后是接受圣水洗礼。 痛还是痛的。可是这次,胖子觉得痛得还真他妈的舒服! 奥菲罗克与大卫都坐在第一排观礼。对这样的结果大卫显然十分意外。他转头对奥菲罗克低声笑道:“奥菲罗克大人,您的属下真是人才济济啊,什么样的人都有,总能有让人惊喜的地方。您的识人本领真是让我佩服,不愧‘黄金狮子’的称号啊!” 奥菲罗克优雅地笑笑,同样低声回道:“说到下属人才,大卫阁下身边不也是人才众多吗?何况您的几个兄弟同样承继了罗歇里奥大公的纯正血统,个个不凡。说起来,我要羡慕您才对啊。” “您真是过誉了!对了,怎么没见到埃丽西斯小姐?这种庄严神圣的场合,正是她一展绝代风华的时候啊!难道她还会不舒服不成?”大卫又问。 “她今天的确是有些不舒服,有劳大卫阁下关心了。倒是令弟和芙萝娅公主的车驾听说再过一周就会驾临里尔城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回’奔波了这么远的路,可真是辛苦令弟了,别累着了才好。”奥菲罗克不愠不火的答道。 “说到舍弟和公主,在下倒是明白了埃丽西斯小姐到底不舒服在哪里了。呵呵,黄金狮子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吧!不过奥菲罗克大人放心,舍弟一定会替您‘照顾’好公主的!”大卫毫不放松。 奥菲罗克神色终于变了一变,淡淡回道:“这个世界本来清净的很,但总有些苍蝇蚊子飞来飞去的惹人厌。我若要拍死哪只苍蝇,怕是没什么人来指责我吧,想指责也未必拦得住我。” “这个当然!不会有人会愿意与圣骑士为敌的。在下当然更不会了,哪有这个胆子呢?奥菲罗克大人,您实在无需担心啊!” 奥菲罗克看着大卫的眼睛,在那里面没有找出任何的愤怒、恐惧或者是挑衅,有的只是平静和清明。 奥菲罗克转过头去,淡淡道:“大卫阁下,您除了剑技高强之外,更有难得的雄才大略。您从来不会象有些人一样,只会干一些无聊的事情。您并不怕我,以后也不会怕我,因为您不是令弟,您不会冲动。” 第二卷月陨第二十三章起点 圣詹姆斯大教堂里的仪式终于结束了。收获远远出乎罗格的意料,也不枉了他们几乎把‘战神之锤’所有盈余都投了进去。能够组建一支新的护教骑士团,这意味着罗格手中从此将掌握两支骑士大队。格纳德。哈特主教亲自出面主持分教区,将使罗格至少可以装备一千个骑兵而不会有人提出异议!惟一受限的是看罗格有多少钱,可以装备多少个骑兵而已。 有如此好事,晚上当然要好好摆一场庆功宴了,哈特主教是必不可少地。至于地点,仍然是‘海伦’。 月上中天,罗格等人和哈特主教在海伦顶层刚刚喝到兴高采烈的时候。哈特主教坐在正中,罗格、凯特等人两边陪坐,席上菜色依然以鲜、活二字为主。一道主菜竟然是幼年双足飞龙的龙脑!淡黄色的整块龙脑浸在深黄色的汁中,显得诱人无比。 要知道幼年双足飞龙是可以被驯化的,或是炼化了作为召唤兽,或者用作军事用途,所以价格极高。双足飞龙肉质粗劣,虽然身上多处可以用作魔法材料,但是可以入口之处却是不多。这飞龙脑虽然味美,但也算不上是什么绝世佳肴。 可是以荆戈的话来说:“这东西好不好吃倒在其次,再不好吃的东西,被我这儿千熬百炼的浓汁一浸,味道也差不到哪去。这关键就在于东西少,到别的地方你想吃也吃不到。好吃的东西多了,但能用钱买到的,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别人吃不到的,你能吃到,这就是地位,这就是差距!我这‘海伦’经营的不是美味,而是这种差距!” 若不是斯坦尼奇专门关照,罗格想吃这龙脑,那是门都没有。当初他听了荆戈这一席话,深有所悟,佩服得五体投地。对‘战神之锤’日后如何兴旺发达,自然又多了一些体会。 凯特为哈特主教再倒上一杯酒,借机问道:“主教大人,说句实话,塞勒斯堡真他妈的是块荒山野岭啊。您,呃,您怎么会想到那块地方去的?这不是自贬了吗?” 哈特将一大勺龙脑放在口中,眯着小眼睛细细品了半天,才满足地叹了口气,微笑着说:“我本来想平平安安的过完这辈子就算了,可是看到你们,老夫突然又有了些活力,想随你们这些年青人去闯闯世界了。塞勒斯堡地方是穷了点,不过位置重要啊,紧临着罗恩公国。莱茵同盟与罗恩公国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战火一开,巴伐利亚公国自然是要率先出兵的。公国军队到达的地方,就将是光明教会到达的地方。这日后教区扩大的功劳,难道还能落到格里芬或者是泰勒手里吗?” 他顿了顿,罗格连忙倒了一杯酒端过去,哈特一饮而尽,这才接着道:“我来问问你们,眼下里尔城里潜潮涌动,大公、波旁王朝、教会甚至奥匈和德罗两大帝国都开使插手了,这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你们谁来为我分析一下当前局势啊?” 罗格沉思片刻,回道:“主教大人,眼前各方势力实在太乱,我们年纪还轻,没什么见识,实在是看不清楚局势!主教大人,您就指点我们一下吧!” 哈特主教哈哈笑了几声,道:“其实不瞒你们说,我也看不清这局面。这就好比一个大漩涡,除了真正会水的人,其余的都说不定会在漩涡里淹死。老夫自认为不是有这本事的人,所以当然要远远躲开这漩涡了!东方大陆有句非常智慧的谚语,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就是英明的人不站在快塌了的房子边上!” 罗格当下对哈特主教的老奸巨滑真是发自内心的钦佩。立刻大拍马屁:“我的主啊,主教大人真是博学!小人也多少读过几本从东方大陆传过来的书,可是惭愧得很,一直以为这句话是英明的人不站在快倒的墙边上。唉,还好没有丢丑!” 哈特主教得意洋洋,道:“虽说我没什么本事,不过大小是个主教,格里芬和泰勒很多时候都看我不顺眼。这次我主动走得远远的,让他们眼界清净一下,可以安心斗个你死我活的!虽然混水才好摸鱼,可这水里要都是鲨鱼,手还是不要伸得太长的好。等这些鲨鱼们斗累了,自然有死鱼会翻上来,我们正好捡个便宜!” 罗格等人当然又是马屁如潮,只是这一回马屁多是发自内心肺腑。能有机会听哈特这等老奸巨滑之人讲讲道理,真是这些小油条们的运气。 宴席快散时,哈特又问:“伯克大人这一次特意拨了五万金币作为塞勒斯分教区建设费用,我大略算算,建个小教堂估计需要二千金币,其余我就都给你们,用来组建那个骑士团。伯克大人可是非常看重你们这支骑士团的啊。你们有些什么想法,说说看!” 罗格犹豫一下,道:“眼前小人们在塞勒斯堡有不到三百个骑兵正在训练,估计二个月后就会初步合格了。有伯克大人拨的钱,装备也不是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这些人的出身有些问题。” “都是些什么出身啊?” “这个…不敢瞒您,这些人以前都是山贼!” “啊,这个……那这些人以前都是在哪里求生的?” “莱茵同盟南部地区。” “那就是说,不是在教区以内,未曾抢过信徒,也没有跟其它主的信徒有所接触了?” “正是,主教大人!” “那就问题不大。我曾听你说,你在领地内接纳了三百个虔诚信仰主的信徒?就是他们吧!” 罗格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回道:“正是他们!主教大人。” “这些人以前都干些什么,从哪来的啊?” “他们受异教徒迫害,所以四处流浪,来自四面八方。” “很好很好,你准备怎么对待他们啊?” “他们都愿为抵御异教徒奉献毕生,是以小人准备将他们召入守护神圣骑士团。” “好像他们的信仰并不怎么坚定嘛!” “主教大人请放心,一周之内,他们都会变成主最虔诚的信徒!” “一周之内?” “一周之内!” 目送哈特走远,几个贵族青年这才坐上马车,返回‘战神之锤’,准备连夜议事。 弗朗哥道:“这些山贼们加在一起认识的字不会超过一百个,咱们怎么能让他们在一周之内理解光明教会那些厚如砖头的教典啊?这伯克大人万一兴致来了,要去塞勒斯堡看看,我们可怎么办?” 罗格笑道:“谁说虔诚的信徒就一定要熟知教典的?我们只要传个话给塞勒斯堡那边,让那些山贼们不管任何情况,不论是何问题,只要背熟这几条就行了:神永远是对的,神不对的时候,请参照前一条;神指东,我就向东,神指西,我就向西。神要我死,老子立刻就点火自焚!” “最后一条有点问题吧,那些山贼哪会笨到真为神自杀啊!” “弗朗哥,今天你喝多了吧。哪个神会笨到真让他们去自杀啊?” “那个道尔怎么办?” “他自诩正义,让山贼变成信徒应该正中他下怀!” “奇薇也在那里,万一她捣乱呢?” “好办!给她笔钱,让她到里尔城去购一个月物,支走不就行了?” 凯特一直沉默,终于插嘴道:“罗格,连你这样的人都能成守护骑士,至高神还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罗格立刻回道:“那是当然!神要真的是全知全能的,就凭你比魔族还黑的心,还能练出神圣斗气?” 罗格坐在马车上怡然自得。山贼们摇身一变,成了护教骑士,这是有点奇怪。不过自己这死灵法师都能当上守护骑士,山贼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时间如水般流逝着,芙萝娅公主经过一个月的跋涉,终于来到了里尔城。此次芙萝娅公主是以巡视的名义来到巴伐利亚公国,然而贵族豪门都十分清楚芙萝娅公主此次出巡的真正目的。只是公国与同盟皇室关系微妙,万一赐婚不成,这将是波旁王朝前所未有的耻辱。就算立刻征服巴伐利亚公国,波旁王朝也将永远背负着这个耻辱。 此次护送公主前来的是一千名皇家近卫骑士,由罗歇里奥大公幼子、星空剑圣普罗西斯关门弟子安德烈子爵统率。安德烈出师之后,在莱茵城亮相才一个月,就被誉为波旁王朝第一美男子,号称‘莱茵最亮的星辰’。这次护送公主赴里尔城,风头之劲,甚至已经压过了芙萝娅公主。 近卫骑士团共有五千人,自莱茵同盟成立以来就担任王室的护卫工作,历来是同盟装备最精良、战力最强的骑士团。就是在莱茵同盟军备松懈的这几年,其战斗力也绝不逊色于巴伐利亚大公的狮心骑士团。 公主车驾入城之日,近卫骑士们四人一排,骑枪高高竖起,整齐地缓步踏入了里尔城。 芙萝娅坐在一辆饰有皇室纹章的马车上,车帘都已经卷起。她每一个顾盼都极为优雅,即使是最严格的宫廷礼仪大师也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奥菲罗克策马伴在车旁,举手投足间,威仪自现。这一男一女相伴而行,男的是当世英雄,女的是人间绝色,围观人群你推我挤的,都想凑近些看个清楚。 然而更多的喝彩却送给了安德烈。这颗‘莱茵最亮的星辰’全身银甲蓝袍,跟在芙萝娅车驾后面,那张清秀绝色的面容,引出了无数少女的尖叫。 街边一座四层楼房的阁楼里,罗格正站在窗边,欣赏着浩大华丽的公主车驾。马车上的芙萝娅公主显得弱不禁风,可是如果这些欢呼着的人们知道了就在十天前,她刚刚在里尔城大闹一场的话,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对于偷偷潜入里尔城一事,芙萝娅和安德烈显然并不如何在意,也没有花什么心思去保密。罗格扫了一眼跟在马车后面的大大小小的公国贵族,心里想:“这些人里面,大概有不少人知道芙萝娅和安德烈已经来闹过一场了吧?可是现在大家却心照不宣的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迎接公主的到来,人类的心理啊,还真是奇怪呢。而贵族,则是怪物中的怪物。” 罗格摇了摇头。突然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罗格的直觉可是极为敏感的,立刻顺着目光回望过去,正好迎上了芙萝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罗格大吃一惊,芙萝娅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一笑,收回了目光。她微微倾向了奥菲罗克,与他低声谈着什么,偶尔浅浅一笑。 安德烈以最标准的礼仪回应着人群的欢呼,只是瞥向奥菲罗克的目光里偶尔会落出一些杀机。 与芙萝娅短短的目光交汇已经让罗格汗透重衣,他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低声咒骂着什么。此刻他才深切的体会到哈特主教那番话的深意。在里尔城这个漩涡之中,周旋于芙萝娅、大卫、安德烈以及奥菲罗克之间,就如同一条小鱼与一群鲨鱼嬉戏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自以为聪明灵活的小鱼就会撞入哪条鲨鱼的巨口里。 到目前为止,依靠着自已的小心、谨慎,不择手段的行事作风,以及一些小小的运气,他一直有惊无险地在巨鲨中穿梭着。虽然他现在照当初来说,已经是一条肥壮得多的鱼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在鲨鱼们的眼睛里,自己也变得美味得多了吧。鲨鱼嘴边觅食,过得再舒适也都是暂时的。 掂了掂自己的份量,罗格深知眼前自己还根本无力参与到这个游戏中去,趁早脱离这个漩涡才是上策。问题是,奥菲罗克会让自己溜之大吉吗?不过,废了那么多心血,总算搭上了教会的关系,让罗格多少松了口气。芙萝娅的行事比自己更加不讲道理,更是无法无天。若是真的惹到了这魔女,罗格绝对不认为她会对杀了自己有丝毫的犹豫。这是罗格本能里对天敌的一种直觉。 然而眼前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多少可供自己发呆的时间。罗格悄悄下楼,去‘海伦’找荆戈去了。 芙萝娅公主的到来,可是里尔城贵族社交圈子中的一件大事。 一系列盛大的宫廷宴会是约定俗成的节目。大大小小的贵族们都挤破了头,希望能够弄到一张重要宴会的请贴。大公府的一系列宴会之后,则是各家大贵族豪门为公主举行的晚宴。举行宴会的先后顺序又是各大家族进行殊死斗争的一个战场。 不过上流社会的这些勾心斗角丝毫提不起罗格的兴趣,趁着大多数实权人物被宴会牢牢拖住的难得时机,他则正忙着与一位神秘的客人进行接触。 经历了一个多月的旅行后,罗恩公国克拉克商会的商队终于从同盟南方返回了里尔城。本杰明长老则在第一时间里拜访了罗格。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整个里尔城正沉浸在欢乐和奢华之中。罗格带着本杰明长老回到了自己的小楼。二人进了院门,放着正路不走,却在花丛中穿来绕去的。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开门进了客厅,罗格却在拉着本杰明长老站在客厅入口处,足足一分钟后才举步进入客厅。 本杰明很有兴趣的打量着小楼的布置。阅历丰富的他早就看出这个小楼里面杀机四伏,机关重重。虽然陷阱布置的水平不怎么样,有的连他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但本杰明相信,这一切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单是两人在门口站那一分钟,就让他猜测不出是为了躲避何种陷阱。他不由得在心里把对罗格的评价又调高了一级。 为本杰明准备好了咖啡和茶点,罗格这才开口:“本杰明长老,您能来看我,实在是让我感到太荣幸了!您这次南方之行收获如何啊?” “这一次收获还算丰厚。在南方海港进了五车瓷器,其余的是茶叶、香料、珊瑚、宝石,一条完整的海龙以及一些比较稀有的矿藏。” “海龙?!”罗格差点跳了起来,“难道真有龙这种生物吗?天哪,一头完整的海龙!费斯知道了一定会疯的!” 本杰明微笑着看着罗格,那模样象极了一头老狐狸。“说是海龙,其实不过是条亚龙罢了。只有五、六米长,这次买来是准备制成标本,当作私人珍藏的。‘战神之锤’的眼光可不应该这么短浅啊!” 罗格脸上一红,转开话题,问道:“本杰明长老,您上次所说的供应我们魔银、精金以及其它珍稀矿藏一事……” “这事好办。我们商会可以以成本价供应你们魔法白银、蓝水晶和琉璃金。甚至托夫雷魔水晶也可以供应。价格至少比莱茵同盟的价格要便宜三成!” “托夫雷魔水晶!这可是罗恩公国绝对禁止出口的东西啊!本杰明长老,你们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要求的回报恐怕也不低吧!” 本杰明安安稳稳地坐着,显得胸有成竹:“罗格大人,我们克拉克商会在莱茵同盟西南方的几个小国和城邦之中都有很特殊的利益。我们希望在克拉克商会目前的势力范围内可以独家经营‘战神之锤’的产品。另外,在您的领地里有一个很不错的精铁矿,据我所知,由于道路的原因,这个矿一直没法全力生产。我们希望每年您可以供给我们一千吨的精钢,当然前期可以用精铁矿石代替。最后,我们有一些特殊的客户,对魔法装备的要求很高,希望‘战神之锤’能够为他们专门设计和制造相应的装备。对于他们来说,钱不是问题!” 罗格瞳孔一缩,回答说:“恐怕最后一条才是您真正的意思吧?这些客户里有一些很麻烦的人物吧?” “罗格大人,怕麻烦是永远不会赚到大钱的。眼前的局势里,只有尽快的壮大实力才不会怕麻烦。小人物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麻烦缠身的。罗格先生,以您在巴伐利亚公国的关系和地位,是不应该有这么多顾虑的。好好考虑一下吧!” “好!就这么定了。不过这些装备的价格由我们定、也绝不可能打上‘战神之锤’的标志!而且我还有一个要求,您这次回罗恩公国的商队改由我们派遣人员提供保护!” 本杰明双眼一亮,这头老狐狸敏锐地嗅出了罗格话里话外暗藏的玄机。他半眯着眼睛问道:“您打算派多少人来保护我们的商队呢?” “三百五十人左右。”罗格笑得象一头小狐狸。 本杰明的眼睛更亮了,表面却不动声色,然而罗格已经感受到他精神上的波动。 一老一少对坐密谈,不住的讨价还价。或许是同为奸商的原因,二个人竟然越谈越是投机。但是一旦涉及到生意上面,又是寸土必争的。 发战争财永远是大奸商的必修课。虽然目前莱茵同盟对罗恩公国还是一团和气,但是消息灵通之人早已经觉察到了暗地里的紧张局势。号称‘佣兵之国’的罗恩公国矿产丰富,兵器业十分发达。克拉克商会就经营着数个大型武器工坊。在目前局面下,公国内各大佣兵团和公国正规军都在疯狂采购兵器盔甲,导致价格一路攀升。连带着使精钢、铁、青铜的价格狂涨。现在终于轮到各类原矿涨价了。 几个月来,由于道路不通,塞勒斯堡的原矿堆集如山。罗格在塞勒斯堡建了二个冶炼场后,情况才有所缓解。但出于各方面因素的考虑,除了‘战神之锤’自用之外,其余的原矿和精钢一律屯积着,没有供应给同盟内任何一家武器工坊。现在莱茵同盟还未曾对罗恩公国发布任何禁运的措施,这批高品质的存货在罗恩公国绝对是炙手可热的,正是发财的大好时机。 本杰明和罗格慢慢的解除了彼此的戒心,开始讨论起真正的违法生意来。又经过了一番艰苦的讨价还价,在战争财这共同利益的驱动下,两人终于在所有方面都达成了一致。 克拉克商会的商队将会在里尔城采购大约五十车的粮食、木材等货品。这支新的商队将由罗格率人护送,途中将在塞勒斯堡秘密停留,换装成矿石和钢坯,运往罗恩公国。荆戈所率领的奴隶贩子武装也将秘密潜往塞勒斯堡,在那与克拉克商队会合,摇身变成商队护卫,堂而皇之的进入罗恩公国。 待捕捉矮人的行动一结束,矮人奴隶将被藏入克拉克商队中,与罗格从该商会订购的武器装备一同运回塞勒斯堡。 那个矮人的秘密部落藏身地正巧离克拉克商会的一个大矿山不远。中间只有几个零星的村落,没有多少人口。对于捕奴来说,实在是一个非常理想的环境。本杰明对这批矮人奴隶也垂涎三尺,但罗格在这一点上坚决不让步,那老狐狸只得罢了。 在得知这批武器装备是用于装备公国骑士团之后,本杰明当即把价格降低了两成,并且表示会把最上等的武器都留给罗格。他同时还答应派遣工匠协助罗格在塞勒斯堡建立武器工坊。罗格明白,这是克拉克商会投注于巴伐利亚公国的表示。象这种生意遍布数国的大商会,忠实的只是利益,而非某个国家。 想来克拉克商会一定另有核心人物与公国上层接触,那就不是自己这种权力体系边缘的小角色能够了解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几天,罗格穿梭于各方之间,与荆戈、本杰明和奥菲罗克不断密晤。斯坦尼奇和巴伐利亚大公这样的大老板,自然对这些事情故作不知了,万一有事也好摘得干净。毕竟矮人帝国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单从控制地域上讲,就相当于所有人类国家疆域的三分之一。 大陆西北一带以山地和高原为主,散落分布着几十个矮人帝国,历史曾因人类公开抓捕矮人奴隶而与各人族国家发生过近百年的战争,强悍的矮人战士最终迫使人族国家联合签署了一项声明,宣布所有人族国家开始全面禁止矮人奴隶贸易。 当然,在利润的驱动下,暗地里的矮人奴隶交易是永远无法完全根绝的。禁令使矮人奴隶的数量大大减少,但同时也提高了价格和冒险的利润。不过,这一次罗格策划袭击的是千人规模的矮人大部落,风声如果走露了,巴伐利亚公国必然会断然否认参与了此事,说不定还会反过来追捕罗格。如果事情干得干净,罗格当然可以推得一干二净,反正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关键看公国上层有没有坚决维护他的心了。 东奔西走的罗格总是发现有魔族的探子窥探着自己的行踪。虽然魔族的各式各样探子近乎猖獗的无处不在,但考虑到荆戈也是一个高等魔族,罗格也就没把这些探子放在心上。惟一让他奇怪的是,眼下里尔城里强者如林,怎么会一直任由这些魔族的探子逍遥呢?不过聪明如他,当然不会去问荆戈了。魔族一旦在人族国家里暴光身份,大多会在火刑柱结束一生。所以这是个绝对忌讳的话题。 一座神秘的殿堂耸立在遥远的东部山脉之中。周周的魔法结界阻挡了一切来自外部的窥探企图。大殿极其雄伟,弧形的拱顶足足有四十米高,由两排二人合抱的青石巨柱支撑着。大殿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烈火祭坛,祭坛前放着一张装饰得华贵无比的高背椅,一个男子正坐在这张椅子上。在这座大殿之中,他是如此的渺小,然而一眼望过去,其气势似乎充斥了整座大殿。 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色斗蓬里的人正跪在他的面前,报告着格罗里亚大陆上各处的局势。 椅子上的男人有些恼怒,他低沉、奇异的声音响彻了整座大殿。“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那个没用的人族小肥猪的消息!如果你和你的手下们整天收集的都是这种东西,那还不如去给腐败飞龙当点心!” “将军大人!可是,小人以为……” “闭嘴!我的耐心不象你们这些无所事事的小爬虫一样好!把有关埃丽西斯的情报再给我读一遍!” “是!是!大人!这里就是了……三天前,埃丽西斯殿下与……” 罗格虽然忙碌非常,但还是抽空去了‘夜归’旅馆三次。只有在莉莉丝那里,他才会感到疲劳,也才会有真正的放松。莉莉丝每次都会欢喜非常,用一个女人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让罗格放松和欢愉。 她从来不问罗格的事。在罗格非常烦心的时候,她会在一边静静的听他的牢骚,然后承受他暴风雨般的征服。罗格总是那么忙,每一次都是天不亮的时候匆匆的就走了。莉莉丝多希望他可以停下来,对她说一声:“跟我走吧!”然而每一次都是失望。莉莉丝知道罗格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贵族们都是这样的。少女知道罗格很累,非常的累,所以选择了把这些话都放在了心里,选择了等待,等待着有那么一天,罗格可以对她说:“跟我走吧!” 爷爷被那些“苍狼骑士”们打死了,不过那些人都被罗格杀了,莉莉丝也就不再恨什么人了。她用罗格留给她的钱收养了三个孤女,与她一同维持这间小旅馆的运转。少女很有做菜的天分,‘夜归’也在左右邻居中越来越有名气了。现在靠着这间小旅馆,莉莉丝已经完全可以维持自己的生计了。 自‘苍狼骑士’来闹事之后,莉莉丝总会发现时不时有几个大汉在门口闲逛,有时他们也在旅馆里喝茶。最初她还有些害怕,但这些大汉出现后,往日经常上门骚扰的小流氓们都消失无踪了。 日出日落,莉莉丝快乐的经营着这间小旅馆。只是往往在黄昏时分,看不到罗格总是匆匆忙忙的身影,少女会有些惆怅。 经过一番辛苦筹备,终于要到了出发的时候了。这次行动被罗格称作‘狩猎’。五十名黄金狮子骑士已经秘密进入了克拉克商队的营地。三百名‘龙与美人’骑士也换上了佣兵的装束,在罗伯斯基的带领下加入了克拉克商队。此番行动,为防万一,罗格、伦斯、凯特、弗朗哥以及费斯都悉数出动。至于那个躲起来的飞龙,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到他,只能罢了。‘战神之锤’则由奥菲罗克派人守卫。 ‘狩猎’队伍出发前,一个骑士飞马驰到了‘战神之锤’,要求罗格马上去大公府面见奥菲罗克。 罗格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又没听到任何调回黄金狮子骑士的命令。带着一肚子的疑惑,他策马随着这个骑士来到了大公府。 在一座淡雅朴素的偏厅里,奥菲罗克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大卫则一件件地观赏着厅中陈列的古董和盔甲。另一个人则是一身法师打扮,正欣赏着墙上的油画。 罗格走进偏厅,看到大卫,心里立刻大跳几下。 奥菲罗克转过身来,微笑道对罗格道:“你来的很快嘛!” “这是属下份内的事,不知您召属下来有何吩咐。”见有大卫在场,罗格对奥菲罗克礼数十足。 “明天那个‘狩猎’,有个人很有兴趣,她对你的行动有很大帮助的,让她加入吧。” 罗格有些疑惑地看着奥菲罗克。如此隐密的行动他就这么当着自己的死敌面前说了?他顺着奥菲罗克的眼光,望向了正欣赏油画的法师。法师感应到了罗格的目光,扑嗤一笑,转过身来,道:“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罗格顿时觉得眼前一花,脑中一阵眩晕。 竟然是芙萝娅公主! 罗格脚下不稳,顾不得礼仪,摸了把椅子坐下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芙萝娅殿下,我,您,您怎么会对属下的小小狩猎感兴趣?这次狩猎太过危险了,以您无比尊贵的身份,是不能够跟属下这些下等贵族一同冒险的。这太有失您公主的身份了,也是对皇室尊严的亵渎啊。属下万万不敢这么做!” 芙萝娅袅娜地走了过来,站在了罗格面前,小脸凑了上来。若是无人之时,芙萝娅如此亲昵的举动无疑会让罗格欣喜若狂。但此刻公主名义上的未婚夫――奥菲罗克就在边上看着,自己若与公主有丝毫亲热,脑袋恐怕要不稳了。罗格拼命后躲,奈何后面就是椅背,已经躲无可躲了。芙萝娅那张让人窒息的小脸却还在不停的凑过来。眼看二人鼻尖就要触到一起了,罗格暗叹一声,整个人仰天就倒,连人带椅重重地摔在地上。 芙萝娅吃吃的掩口笑了起来,道:“你那么怕我吗?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有本公主出马,你的‘狩猎’只会成功,不会失败的!就算失败了,这两个人自然会替你背黑锅的,你又怕什么?” 罗格心中暗骂,万一出了事,大卫和奥菲罗克会替自己背黑锅才是真正见鬼了。他求救似地望向奥菲罗克,却见平时威风凛凛的黄金狮子故做不知地看向他处,罗格这才死了心。 但胖子可不是甘心如此受制于人的,总得收回点什么东西才成。他转头望向大卫,问道:“公主这么喜欢狩猎,属下自当从命,只是不知道‘夜归’旅馆的事……” 大卫笑道:“‘夜归’旅馆?那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精彩的节目吗?” 看到大卫装傻,罗格也没有办法。他只得从地上爬起来,一转身,猛然看到芙萝娅公主紧紧站在自己身后,胸前突起的双峰几乎要擦着自己的手臂了。罗格尖叫一声,向后跃出,被椅子一绊,又摔了一个跟头。这自然又惹出了芙萝娅一串清脆的笑声。 罗格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带上芙萝娅这千古祸水了。虽然以她的实力,这次狩猎可以说必定会成功。但她行事喜怒无常,谁又敢保证她不会绑了自己去卖给矮人呢?更让罗格不寒而栗的是,自己自以为机密的行动原来别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若是有心人由此设下几个圈套的话,恐怕这次罗恩公国之行就是自己最后的一次旅行了。 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还未亮的时候,克拉克商队的车队就鱼贯从里尔城西门出城。这是一个由近百辆货车组成的庞大商队,单是护卫的佣兵骑士就有将近四百人。如此庞大的护卫力量足以使一切盗贼团知难而退。 城外大路边的一个小丘上,罗格等一众贵族青年策马立在上面,看着商队的货车一辆辆在眼前驶过。罗格无言地看着车队后面那十辆马车。芙萝娅果然有公主的派头,虽然声称只带了十三个护卫,可是所有的行李足足装了八辆马车!十个车夫虽然百般隐藏实力,然而他们能量的强弱,罗格用精神力一查就清清楚楚的了。 罗格极目西望,大路蜿蜒着伸向远方,路的尽头就是神秘的罗恩公国了。这将是二十四岁的罗格第一次踏出莱茵同盟的国土。 第二卷月陨第二十四章整饬 绵延的车队一路西行,四天之后,离里尔城已经有二百公里了。地面开始变得崎岖,远处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巍峨的山脉,人烟也日益稀少。 这里已经开始接近公国的边境了。 自从商队出了里尔城,各式各样的魔法生物就围绕在商队周围,不住的窥探。 然而芙萝娅可不是像罗格那样容易说话,车队所到之处,不时会有乌鸦、麻雀莫名其妙地从树上跌落下来,间中几只地鼠和几条蛇也从土里冲出,跃高几尺,掉在地上时个个肚皮朝天,已经死透了。 等到了第二天,周围就没有什么魔法生物敢来窥探了。 车队行过一边林区的时候,一头纤弱却非常灵活的小鹿突然发了疯一样从林中向车队冲来。 它在林外的草地上刚跑了几步,蓝火就不断从它的躯体中喷射出来,再跑出几步整个变成了一头火鹿。 小鹿哀鸣不已,额头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突出来。在火焰烧灼下,魔鹿的哀鸣很快就止息了。 蓝火极为霸道,毫不留情的焚烧着鹿尸。待火焰熄灭后,草地上只留下一片焦黑的鹿形。 在车队的尾部,凯特和罗格纵马缓缓经过草地上烧灼出的鹿形。凯特压低声音问罗格:“你说,这只鹿也是魔族的探子?” 罗格同样也压低了声音回道:“如果我刚才看的没错,这只鹿应该是魔兽三眼雾灵鹿。它视力、听力都非常好,森林奔驰很少有生物能够追得上它,必要时还可以放出带有刺激性的雾气掩护自己逃跑,是非常出色也是非常难得的探子,书上说,就算在魔界,这种魔鹿也不是很多。” “昨天一共有六十二只魔法生物探子死的莫名其妙,今天算上这只魔鹿,一共只死了五只。但这五只好象都是很高级探子的样子。你说,这一切真的都是她干的吗?”凯特提到“她”的时候,声音都有点颤抖。 罗格几乎快贴到凯特的耳朵上了,这才低声说:“除了她还会有谁?不过这话可不能和伦斯那个大嘴巴说。万一惹恼了她,我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凯特眼望道路两边的森林,仅敢用眼角的余光瞄了几眼车队中那十辆华丽的马车,极缓极缓的点了点头。 “凯特,她那十个车夫,你估计能对付得了几个?”罗格突然问道。 “如果是正规决斗,上来一个我是稳胜,如果来二个我必败无疑。当然如果不限制规则,就不大好说了。” 罗格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二人并排策马,随着车队一路缓缓西去。 自三眼雾灵鹿被烧成飞灰之后,各种魔界生物终于在车队周围绝迹了。 虽然不断有各式各样的生物莫名其妙地倒毙在车队周围,不过克拉克商会的伙计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五十名黄金狮子骑士则视而不见,只当死的是普通乌鸦老鼠;而三百名龙与美人骑士虽然心下恐慌,但这些亡命之徒也都是老油条了。不管是谁干的这一切,总而言之都不是自己得罪的了的。 既然罗格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们也就当看不见了。不过想到风月的恐怖和罗格的平日为人,私下里很多人都已经把怀疑的目标定在了罗格身上。 这可能是胖子生平首次替别人背黑锅。 车队出发的第三天开始,魔族探子便绝了迹,不过在车队两旁探头探脑的换成了一些衣衫褴褛的山贼土匪。看到规模庞大的护送队伍,这些不成气候的小土匪们自然不敢乱打什么主意了。 罗格等人是知道芙萝娅的强大与恐怖的,下意识的总是想离她越远越好。只有伦斯完全被芙萝娅的美色所迷,每天想着办法想凑得近点。要不是芙萝娅的随从和车夫们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说不定哪天晚上伦斯就会钻进芙萝娅的马车里去了。 一路西行,十几天后,车队终于无惊无险地抵达了塞勒斯堡。 自离开塞勒斯堡后,几个贵族都未曾有时间再回到这里。好在几人走的时候已经打下了一个不错的底子,一切基本都走上了正轨。 半年来,塞勒斯堡每个月都会有一份关于领地的详细报告被送到几个贵族手里,但当塞勒斯堡的轮廓远远展现出来的时候,几个贵族还是抑止不住心中的激动,拋下车队,先行向前方驰去。 本杰明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几个贵族青年的背影,微微一笑。 芙萝娅也掀起车窗帘子,向外看了一眼,吩咐车夫道:“跟上去看看!” 那中年车夫手中缰绳一抖,六匹纯种奥尔良高头大马拉着公主的马车驰出了车队,以不逊于几个贵族青年的速度顺着大路追了下去。 罗格等人驰到塞勒斯堡的时候已过午后。经过半年多的建设,塞勒斯堡已经不是当年的那副破败模样了,除了一个倒塌的瞭望塔尚未修复外,城堡已经基本整修好了。城堡主楼大多数的窗户都已经装上了百叶窗,一面龙与美人的旗帜在楼顶上飘扬着。 城堡主楼两旁新建了两大排木屋,先期到达的罗伯斯基正协助道尔指挥着山贼们在广场中间列队操练。 经过两个月的严酷训练,原来三百名山贼只被道尔淘汰了十几名。这让罗伯斯基非常为自己的识人之明感到自豪,毕竟这些山贼都是自己的老部下了,是自己一手选拔出来的。现在证明,以素质而论,自己挑选的这些山贼并不比一流佣兵团的精锐部队差多少。 两个月里,道尔又补充了三十多个山民进来。用不了多久,这些山贼和野蛮人就会成为罗格的护教神圣骑士团主力了。 城堡的另一端座落着两座大型冶炼工坊,八根高耸入云的烟筒正喷吐着浓浓的黑烟。一车车的精铁矿石和煤被运进这两个巨型怪兽的肚子,炙热的钢水则从怪兽口里不停的吐出来。 冶炼工坊的旁边用油布搭着一个简易仓库,闪着青色光泽的钢锭整齐的码放着,两个卫兵守在仓库边上,颇有些懒洋洋的样子。 这也难怪,在这个穷地方,谁会来偷这些钢锭呢?就是想偷,五十公斤一块的钢锭也不是那么容易搬得走的。 城堡外已经平整出一大块空地,上面堆着小山一样高的精铁矿石。 贮藏场旁边是原来的苦力营。现在苦力营已经不再是昔日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模样,五排简陋的木屋取代了原先猪窝一样的窝棚。 营地里十分整洁,一道溪水环绕着营地,几个苦力正在营地里做着打扫。 贵族青年不在领地的时候,矿场和冶炼作坊的生产由金的矮人徒弟负责。被罗格收伏的托夫勒负责管理苦力以及一应用品的采购,并且是领地里名义上的管理人。 道尔负责防务与训练工作,不过当然这是暂时的,一待山贼们训练好,他就要带着奇薇远走高飞了。 但罗格可不打算就这样让他逍遥了,人才难得呀!可是眼前许多大事要办,胖子还来不及去细想用什么方法害道尔走投无路,从此只能死心塌地地投靠自己。 不过办法总会有的,这罗格倒是有自信。 在领地里转过一圈之后,罗格等贵族对这个欣欣向荣的领地简直是满意极了。 罗格笑着对弗朗哥道:“这个托夫勒虽然又阴又坏又怕死,倒真是个理财和管家的好手啊。以前看他的报告总觉得言过其实,没想到这老东西不但没虚报,倒还瞒报了不少东西啊。” “嘿嘿,这还不是因为你。你逼着他出头诬陷伊恩那老家伙,现在他不得不投靠我们了。要不然我们把事实一公布,他还不被这些骠悍的山民们给砍了。” “喂!你记错了吧,那可是凯特的主意啊!不要把什么事都安到我的头上。” “多一件少一件对你有区别吗?”弗朗哥讥笑着说。 罗格认真地想了想,道:“那倒也是。” 很快的,芙萝娅公主的车驾和克拉克商会车队都抵达了塞勒斯堡。芙萝娅和本杰明对塞勒斯堡的繁荣都十分惊讶。 不知什么时候,芙萝娅已经换上了一套紧身猎装,披了一件红色的魔法披风。她刚从马车上下来,立刻让旁边广场上正在训练的山贼们看直了眼。 虽然被道尔修理了两个月,但他们还是贼性难改,有几个胆大的竟对着芙萝娅吹起口哨来。 道尔气得脸色铁青,点了那几个人出列,准备好好让他们长长记性。 芙萝娅、本杰明和罗格等人都被安排在城堡主楼中歇息。 此次率领黄金狮子骑士的中队长保卢斯和五个小队长,以及商会其它的一些重要人物也都住进了主楼中。 商队人员和龙与美人骑士们则只好委屈在原先山贼的房舍里了。 一番忙乱,总算把众人都安顿了下来。本杰明和芙萝娅顾不上休息,就骑马随着罗格参观整个塞勒斯堡。 参观过了冶炼工坊和矿场时,天色已近黄昏。 芙萝娅遥望着不远处十分热闹的苦力营地,突然有了兴趣:“那边是什么地方?我们过去看看?”她半个身子向罗格倾了过来,亲昵地问道。 罗格慌忙拨马退了一步,躬身道:“公主殿下,那边是领地的苦力营地,是最卑贱污秽的地方。殿下身份高贵,是不适宜到那种地方去的。” 芙萝娅一双如水的眼眸盯着罗格,清脆地笑着问:“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长得那么可怕吗?你让本杰明长老评评理。哼!那边是苦力营地?好像很干净嘛,去看看!我决定了。”说罢,她纵马向苦力营地驰去。 罗格拦阻不及,只得在后面跟了上去。 本杰明一脸坏笑,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后面。 此刻苦力们已经从矿场里收工归来,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苦力营中间的空地上,四口大铁锅已经支起多时了,锅中的热汤翻滚着,涌出阵阵颇为诱人的香味。 二百多个苦力正排着队,端着各式各样的器皿,等候着分发食物。 一个高大肥壮的男人一边满满地盛起一勺的食物放在苦力的盆里,一边精神抖擞地高声吆喝着:“你们这些苦力!能够在塞勒斯堡做工,能够替罗格大人挖矿,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你们在这里,不光吃得饱,还能吃到肉。今晚这一顿,有一整条猪后腿炖在汤里呢!换个别的地方,这辈子你们都别想知道肉是什么滋味。” 他一边把一个瘦高的少年盆里倒上满满的食物,一边继续着他的高谈阔论:“现在你们不光能吃到肉,还能睡在不漏雨、不透风的房子里。小彼特,看你瘦得这个样子,如果离开了这里,你就只能睡猪窝、天天吃猪都不吃的东西。你们只要好好干活,就不会有人挨鞭子!甚至生病了还有医生。医生啊!你们这些苦力,已经比很多自由民过得都好了。 “对你们这些来说,这里,塞勒斯堡!就是你们的天堂。但是不要以为这里就是你们永世的安乐窝。哪个干活不卖力的,哪个有力气留着不使的,就会被卖到罗恩公国的矿山去。到了那里,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后悔。” 胖大厨子高声叫着,口沫横飞,一点都没有觉察到不远处有几个人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正在苦力营地忙碌着的托夫勒突然发现了远处安静坐在马上的罗格等人。 他慌忙一路小跑赶了过来,谄笑着道:“罗格大人,呃,还有这位小姐和这位大人,您们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这里实在是太不适合接待您了。” 芙萝娅问道:“你就是塞勒斯堡的管家吧?你又在苦力营里干什么呢?” 托夫勒抬头看见了芙萝娅清丽绝俗的面容,虽然他已经年过五十,脑袋还是一阵发晕,吃吃地答道:“呃,这位高贵的小姐……小人受罗格大人信任,管理城堡里的苦力和日常开销。小人每天都要到这个苦力营地来转转,看看有没有人受伤生病,东西够不够吃,哪里还需要做点什么事之类的。” 芙萝娅有些奇怪地问:“苦力便宜的很啊,如果人手不足,再买一些不就成了吗?” 托夫勒也愣了一下,答道:“这是罗格大人吩咐的,小人只是按照罗格大人的吩咐办事而已。如果大人的智能有如天上的明月,小人就只是一只萤火虫。小人只知道,罗格大人吩咐的事,一向是有道理的。” 芙萝娅看向罗格,又有靠上来的趋势,罗格连忙又后退两步。 芙萝娅笑问罗格:“你来说说,为什么给这些苦力吃用的这么好?有这些钱你可以买很多的苦力吧?” 罗格恭敬地答道:“公主殿下!小人以前见这些苦力过得太过辛苦,想到我们都是神的子民,小人希望神的荣耀能沐浴到领地上的每一个人,所以吩咐托夫勒给他们吃好点,住好点。” 芙萝娅一双妙目看得罗格直发毛。她不屑地哼了一声,知道没法从罗格嘴里套出实话,也就不再理这胖子了。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修理这恼人的胖子。好不容易自己摆脱了公国那些烦人的贵族,可以自由自在的出来游玩,哪能不多找些乐趣呢。对,就是这样!一定要好好修理一下这个一直不听话的胖子。 托夫勒听到“公主殿下”四字,精神一阵恍惚,激动得全身颤抖:“公主殿下!她是公主殿下。她居然问我话了。公主殿下居然向老托夫勒问问题了。噢!我的主啊!” 本杰明若有所思地看着整洁的苦力营地,营地旁堆放的齐齐整整的原矿石,以及苦力的面容、表情、动作。过了一会,才对罗格说:“罗格大人,您这个领地苦力不足二百人,矿产量却超过了罗恩公国一个使用五百苦力的大矿,看来您真是很有独到之处啊!这次能来塞勒斯堡看看,收获不小,嘿嘿,收获不小!” 这时候苦力们已经注意到这边来了几个大人物,所有目光一瞬间都集中在芙萝娅的身影上。 那骑在栗色纯种马上的小可人儿,好似给整个营地带来一道清新的气息。 一个苦力突然从队伍里跑了出来,几个守卫大吃一惊,一时不及反应,让他冲了过去。 那个苦力直向芙萝娅冲来,托夫勒忙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把推在了一边。芙萝娅、罗格和本杰明倒是静坐马上,要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那个苦力冲到芙萝娅的马前,猛地跪下。他抬起头,用十分悦耳的声音诉说道:“这位高贵的小姐,您一定是位侯爵小姐!不,是公爵小姐!不不,您一定是一位公主殿下!您的美丽就是月亮摩狄斯也无法相比。啊!我高贵的小姐,我仁慈的小姐,您一定不忍眼看着您狂热的追随者在苦力营中终老一生。您一定会拯救我---卡尔梅,一个可怜的吟游诗人。” “卡尔梅?一个诗人?”芙萝娅颇感兴趣的看着这个苦力,他二十多岁,一张脸孔十分英俊,眼睛是很迷人的蓝灰色。从他的脸色看,苦力营的生活显然还不错。 “罗格,你的苦力营里居然还有个诗人!” 卡尔梅又膝行转向了罗格:“您就是伟大智能的罗格领主阁下?哦,感谢主,我今天终于见到了您。我,卡尔梅,愿意将我的智能和知识贡献给您。作为一个伟大的、英明的、富于远见的贵族,您一定会需要我的。您会发现将卡尔梅放在苦力营里会是您财产的重大损失。” 卡尔梅继续用他诗一样的语言述说着他的才华、他的见闻、苦力是如何对他诗人身份的一种侮辱。 芙萝娅却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她优雅地拨转了马头,回头对罗格道:“我累了,要回去换件衣服。晚餐的时候再见吧!”说罢,这千年小祸水就绝尘而去,将卡尔梅无数“我的天使”“我的女神”之类的颂歌扔在身后。 芙萝娅一走,罗格的脸上立刻罩上了一层寒霜。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吟游诗人,冷冷地对托夫勒道:“托夫勒!这个莫名其妙的诗人是怎么回事?” “罗格大人,他是领地第二批买进的苦力。刚来的时候只是闷声不响的干活,谁知道后来却不断给其它苦力说什么平等、自由之类的东西。为了这个,小人已经狠狠地抽过他一顿鞭子了。您知道,小人一共只打过两个苦力的鞭子,可是完全遵守大人尽力善待老实干活的苦力的吩咐的。” 哼了一声,罗格对卡尔梅问道:“你都会些什么啊?” 诗人喜出望外,急忙说:“小人游历过很多国家,会说四种语言。小人在诗歌、艺术甚至政治上都有所涉猎,小人一定会成为大人的得力助手的。” 托夫勒急忙插道:“罗格大人,他虽然知道点东西,可是……” “托夫勒!这件事我心里有数。”罗格喝道。 胖子纵马绕着卡尔梅转了一圈,道:“来人啊!把这个狗屁诗人给我吊起来,狠狠抽他一顿鞭子。明天把他拉到奴隶市场上卖了。记得标明他是个诗人,卖个符合他身份的价格。” 托夫勒连忙叫来两个山贼守卫,将惊怒交集、高声哀求的诗人拖了下去。 托夫勒则跟在罗格马旁,悉心请教罗格如此处置的道理。 罗格对这个若有若无的马屁还是十分受用的。他一边看着两个山贼守卫将诗人吊在广场中央的旗杆上狠狠鞭打,一边耐心给托夫勒解释道:“我这个领地,现在要的就是尽可能多的出矿、产钢,所以,我们要的是肯老实干活的苦力。凡是踏实干活的,我们就让他吃饱穿暖,甚至还给他治病,让他过得比别的地方的苦力好上几倍。那些不老实的,比如说这个诗人,就要狠狠地打。而且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种差别。这样才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怎么做才能挣到饱饭吃,什么行为会换来鞭子。” 欣赏了一会诗人的惨叫,罗格又慢慢地说:“我是缺人手,不过缺的不是这种会把自己弄成苦力的诗人,所以我没兴趣听他的故事。苦力就是苦力,只要有力气,会干活就好。不需要他们有多聪明。如果我放了这个诗人,难保苦力中不会再出一个画家、歌唱家。不管怎么说,卖力干活就是今后评价苦力唯一的标准。规矩就是规矩,绝对不能破了。” 托夫勒跟在一边唯唯诺诺的。罗格又叮嘱道:“这半年你干得不错!以后领地里的规矩要尽量简单,有他妈的三四条足够了,多了他们也记不住。但对破坏规矩的苦力绝不能手软。对那些自己会想办法把活干好的,要好好鼓励。你要记住,苦力虽然是奴隶,但他们也是人,要把他们当成人来看待,贱骨头之类的称呼尽量去掉。要让他们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这样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把活干得快点。他们的想法你要多听,也许其中就会有不错的主意呢!” 罗格安排完了苦力营的事,又赶往冶炼工坊去了。 托夫勒恭敬地站着,直到罗格的背影消失才转过身来。他恶狠狠地看着被鞭打的诗人,咬牙切齿地道:“臭小子,害我挨罗格大人的训。好,我看你肚子里有多少诗!老子都他妈的给你抽出来。”他冲上前去,一把抢过守卫的鞭子,使足了全身力气抽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天,几个贵族忙得不可开交。克拉克商会的车队为塞勒斯堡运来了急需的工具、盔甲武器、建筑材料和粮食,现在则需要装运钢锭和原矿石。忙乱了两天,终于装好了五十车的钢锭和二十多车的精铁矿石。 这段日子以来,冶炼工坊炼出的一百多吨精钢就这样被克拉克商会全部要走了。 不过武器作坊建成还需要不少时日,未来的武器工匠们现在还快乐地在罗恩公国的山区生活着呢。等这些工匠们来到它们新生活环境时,就会有大批精钢等着它们了。 贵族青年们在塞勒斯堡的防务上面花了出乎意料多的时间。在大批苦力的工作下,以及经常客串苦力的山贼们的汗水下,短短三个月时间,塞勒斯堡的外城墙就基本修葺完毕。 道尔以他老道的军事眼光对城堡的防御体系进行了相当大的调整,其防御力对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城堡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然而让贵族青年们不满意的地方在于这套防御体系太过于,怎么说呢,人道和光明正大了一些。用伦斯的话说:“对你的敌人讲什么人道,脑子一定是进水了,还不如直接捅自己两刀来得干脆!” 但是几个贵族青年对于如何守城可是一窍不通的。他们能留在塞勒斯堡的时间又非常有限,转了两天也想不出什么好点子,暂时也就这样了。 至于道尔训练的那批山贼倒是成果菲然,两个多月的严酷训练,让这批山贼一个个精神饱满,身强力壮。似乎每个人都比当初粗了一圈,块头大了一号。看来假以时日,这批山贼必定会成为护教骑士团的骨干。 贵族青年们私下让这批山贼和“龙与美人”骑士们对练了几场,结果越发的令他们惊讶。山贼的体力和反应居然已经不比这批老兵油子差多少了,不过每到关键时刻,山贼们还是会倒在老兵们各式各样的诡计之下。这要是在战场上,可就是小命不保了。 当然,这些有欠正大光明的招数道尔是教不出来的,只有日后把这批新兵混编入老兵队伍中,才能慢慢学会龙与美人骑士“阴险毒辣狠、奸懒馋滑坏”十字真言了。 贵族青年们爬上翻下折腾的功夫,荆戈亲自带领着三百多个服装各异的手下,翻山越岭的来到了塞勒斯堡。 荆戈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大家热闹一番之后,立刻就进入了“狩猎”的正题。 荆戈带来的这三百多人一望而知个个都是亡命之徒,神色阴骘,杀气四溢。 有三个人特别引起了罗格的注意。一个是非常瘦小的中年汉子,看起来非常沉默寡言,但在他指挥着众人扎营、换装、安排夜巡的时候,看起来桀骜不驯的捕奴武士们却都立刻老实照办;另一个人身材高大,容貌奇异,面色有些发蓝;还有一个如荆戈一样,肥胖高壮,一脸笑咪咪的模样。这两人时刻都跟在荆戈身边。 二人的气息与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然而他们灵魂中心那一点紫火却逃不脱罗格的感应。 这两人实力很强,几乎与黄金狮子骑士中队长保卢斯不相上下,也就是说,比贵族青年们强了不少。让罗格意外的是整个捕奴武士队伍中,竟然只有这三人是魔族。原来他还期待着一半以上的魔族战士呢。 荆戈那几个手下的强大引起了保卢斯的警觉。五十位黄金狮子骑士强大的气势也同样给了捕奴武士们极大的威胁。两帮人马虽然互不相识,然而战士的直觉和斗气的本能反应已经让他们不自觉的开始对立了。 小广场中突然安静下来了。 捕奴武士和黄金狮子骑士都站了起来,静静的凝视着对方,态势一触即发。双方斗气互相激荡,中央的空地上竟然凭空出现了几个小龙卷风。 龙与美人骑士们则本着看好戏的态度,远远地站在一边围观着。 荆戈、罗格和本杰明正在不远处聊着这次狩猎活动的最后一些细节,对峙双方的冲天气势立刻惊动了他们。 荆戈身后的那个胖子一提斗气,一层青蒙蒙的雾气立刻笼罩了全身。他宛如一道轻烟般向对峙双方的中央落去。 这胖子实力果然高强,看他身体,少说也有二百多斤,竟然身法如此轻盈。 他一落入场中,立刻牵动了双方的气势,有几个武技比较弱的当时就控制不住自己向他出手。剎那间十几种兵器向胖子招呼了过去。 胖子大喝一声,青光暴涨,斗气隐隐幻化成一头面目狰狞的怪兽。十几名捕奴武士与他的斗气一触,如被雷击一般倒飞回去。 胖子也不好过,硬拚十几人之后,自己也连续后退了十几步,嘴角见血。罗格和荆戈急忙赶过来,约束住自己的手下。 黄金狮子骑士们对罗格一向不大恭敬,保卢斯更是看不起这个实力还不如自己的临时上司。虽然有奥菲罗克吩咐,他还不至于公开顶撞罗格,但是私下里对罗格的命令向来都是爱听不听的。 作为黄金狮子骑士团中队长,保卢斯自己是上校衔,男爵封号。论起身份地位来,比罗格还要高一等。何况在奥菲罗克带领下,黄金狮子骑士们还从未败过,这更让他们看不起罗格和龙与美人骑士这类从良的匪徒了。 罗格把保卢斯叫到一边,随即两人激烈的争执起来,渐渐声音越来越大。 保卢斯丝毫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对于这些带着邪恶气息的人,就是不能客气。他还特意盯着罗格咬着牙吐出了“邪恶气息”四个字。 罗格勃然大怒,若不是近年来胖子城府涵养越来越深,他立刻就想动手教训一下这个傲慢的保卢斯。 虽然保卢斯是十三级神圣骑士,实力远远超过罗格这个亡灵法师。然而罗格的实力远远不止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装备了轮回甲和战斧缚魂的罗格,本身就如同一个活动堡垒一般,足以让保卢斯大多数攻击无功而返。 相反罗格的魔法保卢斯就是不能忽视的了。何况,罗格背后还有一个就算是单打独斗也不会输给保卢斯的风月。 罗格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冷冷地道:“保卢斯阁下,作为一个珍视自己荣誉的骑士,您已经接受了奥菲罗克大人的命令,全力协助我完成这次狩猎。您眼下的所作所为并无益于完成您所承担的责任,所以我很怀疑阁下的骑士精神。” “你说什么!你竟敢侮辱我的信仰和荣誉,我要求和你决斗!”保卢斯大怒,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保卢斯阁下,您的荣誉应该是由您的所作所为来维护,我无法侮辱阁下的荣誉。在责任没有解除之前,为个人恩怨而决斗也不是骑士所为。这次狩猎回来,我很愿意和您在奥菲罗克大人面前理论个清楚。您的决斗邀请我也会在那时接受。不过在此之前,我重申一次,我,罗格,是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您必须遵守我的每一个命令!如果您做不到这一点,恕我要接管您对黄金狮子骑士的指挥权,并请您自行回里尔城对奥菲罗克阁下解释一切。” 罗格搬出了奥菲罗克,保卢斯也心知自己所作所为实在是不应该,当下只得悻悻地说:“好!我会帮助你完成此次任务。不过狩猎完成之后,咱们走着瞧!” 罗格不再理他,自与本杰明和荆戈协调行动的有关事宜去了。 两日后的清晨,一支庞大的商队从塞勒斯堡出发了。 虽然龙与美人骑士、捕奴武士以及黄金狮子骑士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大块,但是换过了统一的佣兵服饰之后,外人是看不出来内里的矛盾的。 在罗格和荆戈的强力弹压下,捕奴武士们和黄金狮子骑士总算勉强做到了相安无事。这倒是让一直想看热闹的芙萝娅十分失望。好在旅途还长,她还有大把的机会蹂躏罗格这个有趣的猎物。 在看过塞勒斯堡之后,她倒是第一次真正地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胖子产生了一些兴趣。 不管怎么说,这趟一波三折的“狩猎”终于要开始了,神秘的罗恩公国正在前方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三卷战火 第一章佣兵 从塞勒斯堡到罗恩公国的道路已经是非常破败。本杰明熟知这里的地势,所以每一辆货车都只装了二吨的货物。即使是这样,这种道路对商队的货车来说也是严酷的考验。好在这一次商队随行人员中高手云集,遇到实在无法通行的地段,四个人抬一辆车,也就过去了。 经过了二天多的艰苦旅行,这支庞大的商队终于平安地穿过了荒凉且崎岖的山区。 翻过了巴伐利亚公国境内的最后一道山冈,众人的眼前突然一亮。一个巨大、美丽、翠绿的盆地静静地在前方等着他们。这个时节,寒冷的塞勒斯堡山区还鲜有植物抽丝发芽,一路行来,众人看的都是些凄清景色。哪里想得到相隔一道山脉,墨绿、翠绿、嫩绿、鹅黄等颜色已经把这个盆地点缀得如此生机盎然。 一道缓坡顺着山冈延伸到盆地,缓坡上如丝如缎的草地上星星点点的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几只野鹿受了众人的惊吓,轻盈地跃向了远处。一条平缓的河流穿过了整个盆地,河的两岸有许多整整齐齐的农田,青绿的秧苗随着风舒缓的摆动着。盆地远方,是一片苍郁的森林,与天际的山脉隐隐融为一体。 盆地中部,一座中等大小的城市倚河而建。坚固厚重的城墙高高耸立,为数众多的箭塔表明了这是一个军事性的要塞。然而无数农舍围着要塞而建,许多还形成了村落,四处一片祥和。显然这片土地已经久离战火了。 车队开始缓缓的向盆地驶去,为首的几人依然驻马在山冈顶部,欣赏着这如画山河。 本杰明捻着胡子,神往地说:“这个‘落神盆地’自罗恩建国时起就是整个公国的鱼米之仓,自古以来从未经历过动乱战火。这里本是一片山脉,传说上古时候神魔战争之际,一名天神自天而坠,在群山之中撞出了这一片盆地。它的血脉化成了‘珏带’河,它的肌肤变成了沃土。而它的心脏则还在跳动着,带给了这片盆地四季如春的温暖湿润。” 他伸手指向前方,指点着远处的一个小小村落,悠然地说:“那个村子就是老夫的家乡。也是老夫选择的终老之地。” 在这等地方,就是罗格这类俗人也是心旷神怡,更不用说其它人了。 芙萝娅策马上前一步,问道:“传说毕竟是传说。不过一山之隔,气候差异竟这么大,应该还有其它的原因吧?” 本杰明微笑答道:“公主殿下果然聪明过人,这片盆地三面环山,只有西南部是一片平原。自‘里海’吹来的暖风可以畅行无阻,而北部和东部吹来冷风都被山岭所挡。所以这里一向湿润多雨。此外,罗恩火山的余脉一直延伸到这里,所以这个‘落神盆地’里一共有几百处温泉。和风细雨、地气湿润,才有了这么一个四季如春的盆地。” 芙萝娅点了点头,道:“罗恩火山?老师说过那是大陆上五大火山之一。地下火山山脉所到之处,自然少不了各种珍奇的矿藏。这就是罗恩公国盛产各类珍矿,被称为‘矿山之国’的原因吧?也难怪会有矮人看上这块土地了。那座城是?” “公主殿下,那座城以这个盆地命名,叫做落神城。城里由‘夜摩’佣兵团驻守。” 在来到罗恩公国之前,贵族青年们都恶补了一番罗恩公国的风土人情。知道‘夜摩’佣兵团是四大佣兵团之首,规模竟然达到了一万五千人,几乎超过了一个小国的全部军队,现役的或是预备役的都算上。 罗恩公国对佣兵极为宽容,大陆上著名的大佣兵团几乎有一半将总部设在罗恩公国,所以又号称是‘佣兵之国’。罗恩公国面积不过三千平方公里,人口五百多万,国内常备军和佣兵总和竟然达到了十五万之众。借助发达的冶炼和兵器制造产业,罗恩公国正规军‘非天’骑士团装备极为精良,人数更是高达两万,整体战斗力已经跻身大陆十大骑士团之列。 与此同时,罗恩公国武风强盛。自公国成立之日,开国之主就定下了藏兵于民的策略,提倡习武,并鼓励佣兵发展。所以罗恩公国几乎可以说是举国皆兵。 因此虽然盛产各种珍稀矿产的罗恩公国理应是大国眼中的一块肥肉。但立国两百多年来,因为兴盛的武力和佣兵行业的日益繁荣,罗恩公国数次给入侵之敌以重创。其中最著名的战役是三十年前的‘卫国之战’。是役‘非天’骑士团与四大佣兵团共计六万人一战全歼奥匈帝国一万重骑和三万步兵,最后迫使国势如日中天的奥匈帝国退兵赔款。 此役之后,‘非天’骑士团正式进入十大骑士团之列。 罗恩公国把境内的一些城市甚至是一些比较重要的军事要塞给佣兵团做驻留地,并将该地的一部分税收作为佣兵团的经费。作为回报,佣兵团须对罗恩公国宣誓效忠,在公国遭受入侵时全力抵御外敌。 大小佣兵团的高层人物多数会兼任罗恩公国的官职,大型佣兵团的领袖往往会接受公国的册封,正式成为世袭的贵族。作为对佣兵力量的一种制衡,罗恩公国王室掌握了公国内大部分的兵器制造业,同时‘非天’骑士团的强大战斗力也足以保证罗恩王室的安全。 二百年下来,罗恩公国王室和佣兵团形成了奇异且独特的互相依靠,互相渗透,共同繁荣的局面。 “夜摩?它们在罗恩公国里总共管理着多少个城啊,好像它们的总部不是在这个城呢。”芙萝娅问道。 “公主殿下,夜摩是罗恩公国最大的佣兵团,一共为大公管理着三个城市。这座落神城共驻扎着六千佣兵。以‘夜摩’引以为豪的重装龙枪步兵为主。据小人所知,城里一共有两个大队共二千龙枪步兵,重装步兵二千人,骑士一千人,轻步兵一千人。”本杰明简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龙枪步兵?那是什么兵种?”凯特插嘴问道。 “这个龙枪步兵可能会是凯特阁下最讨厌的东西了。‘夜摩’佣兵团的龙枪步兵们都装备了全身重甲,三层精铁塔盾。战斗每二名龙枪士兵合抬一杆七米龙枪,整个龙枪枪阵一共可以分成前后三层。这龙枪设有后座,战时可以支在地上来增加抗冲击的能力。呵呵,说到这里,凯特大人想必明白了,这龙枪步兵正是用来对付重装骑士的。据小人所知,这些龙枪步兵是最近三个月才调到这里的。”本杰明微笑着回答。 罗格暗自思忖,这个落神城修建在这里,其意义不言自明,十之八九是为了抵挡莱茵同盟可能的入侵。至于派龙枪步兵进驻,自然是为了对付莱茵同盟以狮心骑士团为首的三大骑士团的。 芙萝娅继续问道:“这样说来,罗恩公国已经准备好了对莱茵同盟开战了?” 本杰明恭敬地回答:“并不是这样的。据小人所知,罗恩公国民众还是非常爱好和平的。眼前的局势是莱茵同盟里向罗恩公国开战的呼声非常高,所以罗恩公国才加强了战备。这也只是以防御为主。” 伦斯插道:“我怎么觉得罗恩公国的军力比同盟强啊?这么大点的地方,居然堆了七万正规军和八万佣兵!‘非天’骑士团还是十大骑士团之一!莱茵同盟好像总共只有十万军队吧,这还是把那些轻步兵都算进去的。”他挠了挠头,续道:“在里尔城的时候,怎么好像说来说去,同盟都是能够轻松灭掉罗恩公国的样子?” 芙萝娅轻轻叹口气道:“这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当时的罗恩大公自恃武力强盛,竟然率领五万大军向同盟开战。结果却遇到了当时还很只是个男爵的巴伐利亚大公。那个时候莱茵哈特男爵和拉萨大术士的组合被誉为黄金组合。莱茵哈特男爵凭借着天才的指挥以及在魔法师力量对比上的绝对优势,以一万狮心骑士对五万罗恩佣兵,却是四战四捷。短短两个月内,当时如日中天的‘非天’骑士团就损失过万,而狮心骑士团仅损失了一千多人。罗恩公国不得不退兵。后来罗恩大公心有不甘,先后几次进犯莱茵同盟,都在莱茵哈特大公爵手下惨败而归,罗恩大公最终抑郁而终。” 芙萝娅叹道:“这些战报传回王朝,就变成了是同盟主动出兵,打得罗恩公国无力还手。慢慢的,谎言也就变成了真理。几十年下来,父王以及群臣都以为罗恩公国可以一战而下。却没有人仔细想想莱茵哈特大公爵这些年来为何极力反对与罗恩公国开战。可是现在,巴伐利亚大公……” 芙萝娅幽幽地叹了口气,一时惆怅无限。 罗格等看着芙萝娅忧郁的绝美背影,心中忽然涌起无限的柔情,只想将她好好的抱在怀里呵护一番。他随即警醒过来,暗暗为芙萝娅的魅力惊心。 车队一路缓行。 落神城已经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车队,城头上的士兵一阵骚动。过不多时,落神城城门大开,一小队黑甲骑士向车队驰来。隔得老远,为首的一个青年骑士就高声叫道:“是哪个商会的车队?我是‘夜摩’佣兵团骑士小队长盖尔!奉城主之令要对车队进行检查!” 克拉克商会一名老者迎上前去,朗声道:“这是克拉克商会的车队!我们刚刚从莱茵同盟回来!卡德城主好吗?我替本杰明长老向卡德城主致以最真诚的祝福!” 盖尔吃了一惊。接近车队时,他一跃下马,对那位老者道:“真的是克拉克商会的车队?本杰明大人也在这里?” 本杰明策马而出,和蔼地道:“年青的骑士,我就是本杰明。‘夜摩’佣兵团和克拉克商会有着超过五十年的友谊。从什么时候开始,‘夜摩’佣兵们已经不认得朋友的旗帜了?” 盖尔脸胀得通红,他不敢直视本杰明,局促地说:“本杰明大人,不是我有意的冒犯。我刚刚加入‘夜摩’佣兵不到半年,所以……所以……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本杰明点了点头,道:“你还不到二十岁吧?才当了半年佣兵就已经是骑士小队长了,很了不起啊!” 听了本杰明的夸奖,年青骑士的脸更加红了。但他仍上前一步,说道:“我为刚才的冒犯表示道歉。不过,本杰明大人,就算是克拉克商会的车队,我也要开箱检查的。这是在下职责所在,请您谅解!” 克拉克商会的一位老者有些不悦,冷冷地道:“过去十年来,‘夜摩’佣兵和克拉克商会合作不下上百次。老夫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要开箱检查我们商会的货物。哼!” 盖尔看起来更加的紧张了,年轻稚嫩的脸上渗出了汗珠,说话都有些口吃了,但语气却是极为坚决:“实在抱歉!但在下身为骑士,受领主大人所托检查过往商队行人。职责所在,不得不如此!” 本杰明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五十个‘夜摩’骑士。这些骑士都很年轻干练,从马上的骑姿就可以看出本领都不算差。年青的骑士们一脸的坚决,又流露着对骑士身份的自豪。 本杰明突然哑然失笑,对身边的老者道:“让他们检查吧!不要为难年青人!” 老者讶道:“本杰明长老!这……” “不要紧的。” 在克拉克商会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夜摩’的年青骑士们开始逐辆地检查货车。看到整车整车的钢锭,盖尔越来越惊讶。他虽然稚嫩,但也知道在当前疯狂备战的局势下,这批优质钢锭意味着什么。至于精铁矿石,他就认不出来了,克拉克商会的人有意为难他,自然更不会说。 年青的‘夜摩’骑士们浑身都不自在。商队护卫多的离谱,但也难怪,现在这批钢锭可是紧俏物资,数量之大足以让最大的骑士团眼红。让他们不安的是护卫中一部分长相奇特的人目光始终有意无意地不离他们身上各处要害。另有几十个人不动声色,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但人人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势。最后那些护卫聚在一起,一看就知道都是些身经百战的老兵,这种人在战场上最是可怕。 年青的骑士们就如在狼群中穿梭的小鸡,战战兢兢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然而骑士的荣誉又不允许他们退缩。片刻功夫,在料峭的春寒中这些骑士都已经汗透重衣。 更让他们面红心跳的是那个正饶有兴趣看着他们的绝色美人!她一举一动都是如此的优雅,以至于抬一抬手,拢一下头发都让这些小伙子们血脉沸腾。年青骑士们努力地挺直胸膛,克服恐惧,用自认为最优雅、最有风度的礼仪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很快‘夜摩’骑士们就检查到了属于芙萝娅的十辆马车。看着没有丝毫标记,却显然十分名贵的芙萝娅座车,盖尔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令:“来两个人,上车去检查一下!” 公主的座车哪能让人随意检查?芙萝娅的两个侍女拦在马车前,毫无为那两个夜摩骑士让路的意思。她们虽然作男子装束,但是过于俏丽的脸孔让夜摩骑士们一下就辨认出了她们的真实性别。看着手下们踌躇不前,盖尔喝道:“两位小姐,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不然的话,我可要得罪了!” “这十辆马车并不在‘骑士大人’的职责之内!”一个侍女道。她特意强调了骑士大人四个字。 盖尔脸红了起来,因为被美人轻视了,他还有些恼怒,喝道:“我的职责是检查一切过往商队和行人!一切!我想小姐您可以充分理解这个词的意思!来人哪,请这两位小姐让一让路!” “够了!”皱眉不语的本杰明喝道。“骑士先生,这十辆马车属于克拉克商会最尊崇的贵宾所有。它们并不在您的职责范围之内!您如果要坚持检查的话,我只能认为‘夜摩’佣兵团已经不再珍视与克拉克商会的友谊了!” “可是,本杰明大人,这是我的职责……”盖尔争辩道。 “维护‘夜摩’佣兵团的声誉和朋友是您更重要的职责,骑士先生!对于您今天的无礼举动,我会和‘夜摩’团长好好商谈一番的。车队!准备起程,我们去下一个城镇宿营!”本杰明不再理会盖尔,径自离去。 车队在本杰明的指挥下改变了路线,缓缓向西行去。盖尔跟在本杰明的后面,焦急地解释着什么,但最终还是灰溜溜地带着手下的骑士回落神城去了。 弗朗哥突然说:“夜摩佣兵团居然会用正统的骑士训练法训练手下,真让人意外啊!” 伦斯摇摇头道:“这些小家伙本事是不错,可惜就是太死板了些。死抱着那些教条不放!” “他们就是学再多的礼仪,也没法学到其中的精髓,好从一个乡下佣兵变成真正的贵族骑士。”弗朗哥有些恶毒地评论着。 “我可不这么认为!这些小家伙到了战场上,狂热的骑士精神会让他们极有纪律性并且悍不畏死。换句话说,这些人是最好的士兵。”熟悉军旅的凯特对弗朗哥的看法倒是不以为然。 芙萝娅的侍女纵马过来,叫道:“罗格阁下,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罗格一愣,虽然不情不愿的,但光天化日之下,估计芙萝娅也不会对自己下毒手,于是跟着那侍女去了。 芙萝娅与罗格并骑而行,其它人都知趣地离得远远的,惟恐多听了一句半句的。 “罗格,大卫很看重你。我开始还不明白,看过你的领地之后,我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不知为什么,芙萝娅越是柔声细语,罗格越是冷汗直冒。 “殿下,小人只是个混吃好色的俗人而已……” 芙萝娅没有理会罗格的拼命自贬,自顾自地问道:“你说,巴伐利亚公国若和罗恩公国开战,胜算有多少?” “小人一向只会赚点小钱,这些军国大事,其实是一窍不通的……” 芙萝娅一双妙目盯着罗格,突然格格地娇笑起来。她伸手抓住了罗格的手,轻轻在他的手背上抚摸着。芙萝娅的小手滑腻冰凉,如一股牛奶在肌肤上缓缓流过,让罗格受用之极。可是这销魂滋味再舍不得,罗格也必须得舍。周围可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啊!虽然没有人敢向这边看,但不经意间的余光已经足以捕捉到他们想要看到的一切镜头了。 “如果你敢把手抽回去,我就要喊了!”芙萝娅小声地威胁道。 “公主殿下,小人一定把知道都说出来,您,您就饶了我吧!”眼前的情景,若有一丝一毫传到奥菲罗克的耳朵里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不管怎么说,芙萝娅毕竟是他的未婚妻啊,自己与芙萝娅勾勾搭搭的,无论实情如何,总是在拿脑袋开玩笑啊! 芙萝娅轻笑两声,松开了罗格的手。“看,我已经饶了你一回了。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交待,如果现在的巴伐利亚公国与罗恩公国开战的话,谁的胜算会多一些?然后,你再来说说那小狐狸精的事!” 罗格听到后面一句,大吃一惊,问道:“哪个小狐狸精?” “还能是哪个?就是那天你从异界救回来的那个小妖精啊,叫什么埃丽西斯的。” “小人地位低微,哪里会知道埃丽西斯小姐的事情呢。” 真正的小狐狸精芙萝娅一把又抓过了罗格的手,笑问道:“你们都已经有了一腿了,哪里会不知道她的事?” 罗格大惊,哀求道:“公主殿下,这话您可不能乱说!小人怎么会和埃丽西斯小姐有一腿…。有什么关联呢?” “这样啊!那你想不想和她有上一腿呢?人家可以帮你啊!” “小人万万不敢!” “那,你想不想和人家有上一腿呢?” 罗格差点从马上一头栽下去。 第三卷战火第二章祸福 经历了落神城的小小不愉快之后,克拉克商会的车队继续西行。落神城主曾经派人赶上来道歉,力主克拉克商会在落神城里多盘桓几天,他要好好表示一番歉意。然而本杰明这一次却怨气冲天,对来人文雅却恶毒的评论了一番小骑士的所作所为。最后老狐狸表示因为克拉克商会的最高贵宾受到了侮辱,不愿再进入落神城一步,因此只能婉拒城主的好意。 使者当即赌咒发誓,回去定要好好修理那个不知礼仪的小子。 事后,伦斯不解的问同伴们:“这老家伙平日里和气的很,怎么这一次如此不依不饶的啊?那个小骑士,叫什么来着?还是挺可爱的嘛!” 贵族青年乱猜了一气,也没猜出个结果来。后来还是罗格悄悄地去问了本杰明。 老狐狸微笑着解释说,谁也不想有一个太过强大的邻居睡在身边。‘夜摩’本来已经是第一大的佣兵团,现在竟然以正规骑士方式训练佣兵,成绩斐然,将来必然会更加的强大。年青骑士盖尔其实就是战士的典范,这次他坚持不肯原谅盖尔,就是为了让‘夜摩’佣兵惩处他。而这种惩罚,会给年青的夜摩骑士们一个示范,让他们明白坚守骑士信仰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就将‘夜摩’佣兵引上了岐路。 “当然,这只是老夫的一厢情愿罢了。其实根本的解决之道是训练出比‘夜摩’佣兵更加强大的精兵啊!为罗格老弟训练部下的那个人老夫有些眼熟,该不会是百战佣兵团的道尔吧?”本杰明问道。 “本杰明老哥果然眼光历害,这也让你看出来了。” “老弟手段果然不凡!看来老夫运气不错,才能够结识老弟这样的大才啊,哈哈哈哈!” 罗格陪着干笑了几声。他再一次开了眼界,原来害人可以如此的无形无迹。他只是不明白,克拉克,一个商会领袖,何以会把‘夜摩’佣兵当成了对手?他追问了几次,本杰明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笑,不肯回答。 这一路上,芙萝娅折磨罗格手段越来越多,花样不断翻新。千年小狐狸精偏好精神上的折磨,又有无穷无尽的窥视欲望,不断追问罗格与埃丽西斯所谓的那一腿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叫胖子如何答得出来?但是答不出来也得答,不然芙萝娅就会当众做出种种暧昧的表示来。黄金狮子中队长保卢斯的脸已经越来越难看了,其它人则是一副事不关已的表情,只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眼前不说,不等于永远不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么多人在场,迟早这事会传得人尽皆知。谣言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不管自己是多么的清白,最后一定会被传得面目全非。何况这个胖子的声誉一向就不怎么好。 奥菲罗克英明决断,这些谣言未见得能影响得了他,但指望他会喜欢是不可能的。更可虑的是还有一个安德烈。这家伙可是无法无天,偏偏又本领高强,靠山够硬。是以后来,芙萝娅只要作个暧昧的表情,罗格立刻就听话无比。公主殿下有何吩咐一定照办,十足卖力。 其它贵族青年们对罗格的处境视而不见。不是不想帮,而是不敢帮。弗朗哥出于义气曾经想搭救罗格一回,半路插上来搭话,结果被芙萝娅随手用‘异界牢狱’给封到异空间去了,到了晚上才放他出来。从‘异界牢狱’中出来时,英俊的弗朗哥已是衣衫破烂、神志不清了。大家这才想起来这小魔女还是一位拥有着恐怖实力的高级魔法师!有了弗朗哥的例子在先,众人只能让罗格自求多福了。 在小魔女的高压政策下,罗格只得编造了一次与埃丽西斯是如何“有了那么一腿”的。有了开头,故事自然就不会这么结束了。这个故事本身已经是对埃丽西斯甚至是奥菲罗克的大不敬了,芙萝娅拿到了这个把柄,当然不肯如此轻易地放过了罗格。一次次的,胖子的故事越讲越精彩,越来越自然,再加上芙萝娅若有意若无意的挑逗,这些天里,他某个重要部位总是要重复充血十几次。 往往在他最兴奋的时候,芙萝娅就会用一两个小法术给他消消火。有时是闪电术、有时是冰水、有时是火球。更有甚者,有一次居然对胖子的要害施放了一个诅咒术!那一次真是把罗格吓得不清,好在他体质特殊,事后反复测试,发现那根重要家伙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心里自然问候了芙萝娅本人及她的祖宗们无数遍。 芙萝娅的座车表面看起来并不很宽大,里面却足足大了十倍不止!除了公主卧室、两个侍女的休息室之外,居然还有一间浴室、一间客厅和一个魔法实验室!显然这辆马车是某个神秘的空间魔法的杰出作品! 芙萝娅的实验室一向大门紧闭,仅有一次,她从实验室里出来时,罗格瞥了一眼,只见里面闪着奇特的蓝色光晕,无数的瓶瓶罐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 每到夜深人静时,芙萝娅就会差人将罗格提到马车里来,加以种种精神上的折磨。 罗格心里早就对这个变态的妖精恨得无以复加,每一次受完折磨,他都幻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能把这个小妖精制服,就一定要将她如何如何。这个如何如何中,自然包括了他所知的一切招数,不管试过还是没试过的。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有一次他竟然忍不住向芙萝娅扑了上去。如此近的距离,芙萝娅又是一介纤弱的女魔法师,哪里奈何得了力大无穷的罗格? 然而就在罗格将将要触及芙萝娅的时候,她项间一个护身符突然爆出刺目欲盲的强光。罗格只觉如被上古冰霜巨人以大锤击中,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在罗格的意识里,好像没过多久,他就被一阵发自精神深处的巨痛刺醒过来。他缓缓睁眼,猛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躺在地上,四肢摊开。他试着动了动,发现竟然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感觉却都没有失去。罗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凝聚精神力,他随即感应到了数道灰色的魔法能量正紧紧缠绕着自己的躯体,无论自己向哪个方向动作,都会被魔法能量给抵消。 “醒了吗?你的胆子可真大!呵呵呵呵,本公主就喜欢你这样大胆的人!你再扑上来啊,你不是想强奸我吗?不要着急,宝贝,马上我就让你享受个够!你会愿意做我的奴隶的!”芙萝娅本应是悦耳无比的声音听在罗格的耳朵里却显得无比的邪恶。 魔女坐在一旁,绝美的脸上混杂着残忍与快乐。她兴奋得微微发抖,纤长晶莹的手指下意识地急速敲着椅子扶手。 “动手吧!” 芙萝娅的两个侍女兴奋地来到了罗格身边。一个侍女取出了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刀,看那刀刃上的寒光就可知锋利无比。另一个侍女双手笼住了罗格的阳具,十指娴熟且轻快的舞动起来。罗格本就是好色之人,哪里承受得了这种挑逗,转眼之间胯下之物已经是高高耸立。 持刀侍女一双美丽的眼睛中闪动着残忍的笑意,她盯着罗格,突然举刀挥下。 罗格眼中只看到一道银光,他只吓得狂嚎一声:“不!……” 银光闪过,侍女娇笑着,从银刀上吹下了一丛毛发。 罗格安然无恙。 两个侍女依然不停地动作着,认真且细致,不放过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 一丛丛的毛发飘落了下来。 过不片刻,侍女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其中一个掩口吃吃笑道:“原来那个地方秃了之后居然这么丑!”另一个则不屑地说:“看他平时一副没用的样子,原来这根东西也是又短又粗,还真和他的人长得一样啊!” 罗格微微地颤抖着。 “怕了吗?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来求我啊,求我饶了你,象条狗一样!”芙萝娅格格娇笑着,用脚尖轻轻点着罗格的面颊。她赤裸的双足同样美丽得毫无瑕疵。一阵滑腻感觉轻轻掠过罗格的额头、鼻尖和嘴唇。若是平时,如此强烈的挑逗足以让胖子变成一头发情的公狗!可是现在,他却丝毫感受不到一点的诱惑。 酸楚、冰凉、抽搐以及混杂着窒息感的阵痛占据了罗格的整个身心。“杀吗?杀吗?杀光所有的人!所有的人!杀了这个婊子!!”这个念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罗格内心里如盛怒的火山,身体却象是已经冰封千年的冻土,任由那两个侍女摆布。他不是没有能力解除魔法禁梏,却知道解开之后也只是死路一条。他默默地感应着芙萝娅身上隐晦之极、却又强大无比的魔法波动。那个护身符正是其中一个,而这种魔法波动,她身上竟然有四处之多! 在芙萝娅的纤足下,一滴水珠悄悄地溢出来。这滴水珠未如平常顺着面颊滑落,却绕了个弯,一路攀爬,消失在罗格的嘴角里。 侍女们完成了初步的工作,恶毒地评论了一番后,其中一个解开了衣裙,兴奋地跨坐了上来。 罗格全无所觉。无数个空间之外,那个与他精神连为一体的风月正突破重重空间障碍,飞速赶来。罗格动用了全部精神力死死抵住了她,不让她跨越最后一道空间壁垒,在这一界现身。 多了风月,不过是多个送死的人而已。 马车里的气氛疯狂且淫靡。死灵法师和他的宠物却正在另一个空间中殊死斗争着。 罗格精神力濒于耗尽的一刻,风月终于先支持不住,如潮水般退回了异界。临去前,她极度不解、愤怒和不甘地嘶喊了一声。这声无声的呐喊清清晰晰地留在了罗格的意识里。罗格心里苦笑了一下,委顿下来。 “既然斗不过,总得活下去吧?”罗格自嘲地想着。他将残余的精神力向下体集中,那个侍女突然兴奋地尖叫了起来。他一边卖力讨好那个侍女,一边转头向芙萝娅低声下气的求起饶来。 芙萝娅颇为意外。罗格如此容易就屈服了,让她的乐趣大为降低。她指尖爆出一小团火光,罗格随即发觉已经恢复了全部行动能力。 “来!让我看看,你准备怎么做我的一条狗啊!”芙萝娅笑问道。 罗格犹豫了一下,伸手捧起了芙萝娅的小脚,恭谨地舔了起来。舔着舔着,却变得越来越急色了。 “够了!”芙萝娅抽回了脚,鄙夷地看了一眼罗格。“不过又是一个好色没骨头的男人罢了,还以为他会和我拼命呢!”芙萝娅想着,略有些失望。 “今天晚上就这样吧!”她吩咐道。转眼又改变了主意,“不!今晚这条狗就赏给你们用一晚,别玩得太过火了!”吩咐完,芙萝娅转身进入里间休息去了,将两个兴奋的侍女与罗格留在外间。 天边隐隐现出鱼肚白的时候,罗格才一脸疲惫地从芙萝娅的马车里走出来。这个时候,芙萝娅正好起床。她披衣走出里间,两个侍女还在兴奋地讨论着。芙萝娅皱了皱眉,问道:“你们昨晚玩得怎么样?” “他简直就是一头发春的公猪!”一个侍女答道。芙萝娅脸色更难看了,那侍女慌道:“对不起,公主殿下,我太失礼了!” 芙萝娅站在窗前,看着罗格慢慢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过分了些?” “他不过是个无能好色的男人罢了,这些臭男人还不都是一个样!他心里肯定觉得还占了便宜呢!公主,您好像对他挺另眼相看的。其实那个弗朗哥、凯特还有保卢斯都比他帅多了啊。不过,这个罗格还真历害呢,开始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多嘴的侍女掩嘴娇笑了起来。 芙萝娅叹了口气,心里只觉得十分烦闷。她低声自言自语道:“安德烈,这一次,我好像又做错了些什么。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为什么一直想杀了他呢?其实他这种表面上挺恭敬的,心里其实瞧不起女人的人到处都有。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控制不住自己?!” 走出了芙萝娅的小小营地,罗格意外地发现很多人已经在等着自己了。他疲惫地一个个看过去,其中有自己那几个损友,有一些自己的部下,还有保卢斯和他的黄金狮子骑士们。很多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艳羡和嫉妒。 保卢斯越众而出,冷冷地道:“罗格阁下,您在芙萝娅公主的车里过了一晚。您这种行为对公主的名誉是极大的损害。我想,您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凯特走过来,一把揽过萎靡不振的罗格,对保卢斯道:“保卢斯大人是奥菲罗克大人的属下呢,还是芙萝娅公主的属下呢?您是法政署的官员吗?您是上议院贵族调查委员会的老爷吗?恐怕都不是吧?那您有何权利要求罗格大人,您现在的上司对您解释些什么呢?” 保卢斯一时语塞,但又道:“作为骑士,我需要时刻维护吾主奥菲罗克的利益。大家都知道芙萝娅公主是…嗯…与吾主奥菲罗克的关系。罗格大人同样是一个应该珍视荣誉胜于生命的骑士,所以他必须就昨夜的事情做一个解释!” “保卢斯大人,您把自己比作骑士的典范,未免过于抬高了点自己吧?您连奥菲罗克大人的命令都不遵守,还在这里说什么维护他的利益?我看您是心中不满,不满昨晚在公主营地里的为何不是大人您吧?”弗朗哥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保卢斯怒极,喝道:“你这是在侮辱黄金狮子骑士的荣誉!你必须道歉!骑士们,准备好你们的武器!” “唰唰唰”保卢斯身后的二小队黄金狮子骑士们拔出了骑士剑,每个人身上都隐隐闪出了斗气的光芒。龙与美人骑士们则将罗格围在中央,也都兵器出鞘。黄金狮子骑士们虽然是以二十对一百,然而气势如虹,死死地压住了龙与美人骑士们。但罗格这些属下都是些悍不畏死之徒,平日又与几个贵族青年臭味相投,现在就是明知不敌,也要斗过了再说。是以竟然无一人退后。 凯特独对保卢斯。他全力提升斗气,对抗着保卢斯似乎无穷无尽的庞大斗气。 就在此时,罗格有气无力地插口说:“保卢斯大人,公主找我只是谈些风土人情而已。您既然怀疑我与公主有染,何不亲自去向公主殿下问个明白?” 胖子一句话切中了要害,保卢斯气势立降。 皇室中人多的是变态和怪癖,乱伦都不是新闻,何况只是小小的淫乱?当然表面上这些事是谁都不会承认的。要保卢斯当面去问芙萝娅是否与罗格私通,以那小魔女的凶悍手段,还不如让他直接自杀来得痛快些。别看保卢斯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真让他这么去慷慨赴死,那是定然不干的。 心里一番斗争之后,保卢斯只得放弃了他维护主公荣誉的举动。还没等他给自己找番下台阶的话,远处就传来一声朗笑,“唉哟!骑士们都是起这么早的吗?还真让老夫佩服啊!” 来人正是荆戈,身后还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手下。若有意若无意的,荆戈挡在了保卢斯和罗格中间。 保卢斯估量形势,一旦动起手来,就是被两方夹击的局面。他当即打了个哈哈,道:“在罗恩公国地面,当然要小心些了。我只是带着手下们巡巡营地,看看有没有趁乱干些什么勾当的小贼罢了!荆戈大人既然也起来了,我就可以休息一会了。骑士们,我们走!” 在众人护持下,罗格回到了自己的营帐。贵族青年们本以为罗格是有了番艳遇,但罗格只说太累,硬是送走了损友们。随后他吩咐罗伯斯基道:“我休息一会,一个小时后你把我叫醒。” 一小时后,罗伯斯基进来时,罗格已经起来了,招牌式的微笑又挂在了胖子的脸上。他正捧着一本魔法书在苦读。罗伯斯基心下佩服不已,罗格大人毅力过人,经过昨夜一场大战,早上累得象个死人一样,居然休息了一个小时就又开始发奋钻研魔法了。看来大人年纪轻轻就小有成就,并不仅仅是运气好而已。 车队继续启程西行,众人都似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般。罗格也恢复了平日的模样,只是不论贵族青年们如何逼问那晚的事,他就是抵死不说。 胖子在车厢里休息了一天,晚上又被芙萝娅叫到营地里去了。可是让众人大失所望的是,这一次很快的罗格就被赶了出来。轰他出来的侍女还颇不客气。自此芙萝娅就对罗格失去了兴趣一样,再也没在晚上召唤过他了。 众人大多心下窃喜,暗暗期盼着下一个幸运者就是自己。然而这个新的幸运者始终没有出现。 自那晚之后,罗格每晚苦苦钻研奥菲罗克给他的那本空间魔法书。虽然书中几个关于异空间的魔法还不是罗格能够施展的,但是里面关于空间魔法原理的阐述却让罗格大有所悟。 按大魔导士克利夫兰的理解,这个世界中存在着无数个空间,人类居住的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罢了。这些空间有大有小,大至无边无迹,小的可以小到只有一个指头大小。每一个空间都有自己的特点和自己的运行轨迹。据克利夫兰的观察,似乎只有灵魂才能够长期在不同的空间存在。当一个魔法师足够强大之后,他将对这个空间的运行规律有所体会,并有可能依托强大的魔力,使灵魂跨越不同的空间。当魔力再次强大到一定程度后,甚至可以暂时抵御空间侵蚀,维持身体在异空间的短暂存在。这正是至高的十级魔法:瞬间移动的原理。 按罗格的经验,以精神力突破空间障壁,似乎是更加的容易一些。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精神力是更加接近于灵魂本身的力量。三天之后,日夜苦练的罗格终于再一次成功地跨越了空间障壁,精神本体进入了异空间。这也是因为他的身体吸收了灵魂法珠缘故,对空间的波动和感应格外的敏感。才能以低得可怜的魔力突破空间障壁。 凭借灵魂深处的一点联系,罗格迅速锁定了风月的位置,精神本体如流星般向异界投去。 再一次进入异界之后,罗格有点抑止不住心里的激动。毕竟他和风月都拥有着‘神之本源’的力量,这种灵魂深处的联系是任何东西都比不上的。而自那晚之后,无论他怎样尝试,都未能再度召唤出风月来。 风月依然站在上次的那个小小山峰,静立在那尺许见方的清泉前。几十只僵尸、骷髅战士甚至还有一个骑在骨马上的死亡骑士远远的侍立着。 罗格精神本体形成的一朵紫火如流星般落至风月身后。无数细线随即自紫火中延伸出来,罗格要在异界定形了。 风月突然一声低吼。这道低吼直接冲击着罗格的灵魂,激得紫火一阵波动。她伸手一抓,空间一阵波动,那把巨大的死神镰刀出现在她的手中。呼地一声,镰刀带起一片残影,向罗格的精神本体劈来! 罗格大吃一惊,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死神镰刀在离罗格的灵魂不到一尺处硬生生地顿住。风月眼眶中的火焰不住翻滚着,镰刀刀刃上附带的苍白色火焰也是忽伸忽缩。罗格可以感受到这纯由死亡能量构成的火焰威力。这股火焰甚至可以直接烧灼灵魂! 罗格苦笑一下,风月的力量真是一日千里啊!他随即想起了那晚风月被逼回异界时的不甘和痛苦,想起了那晚无法形容的屈辱。 他收回了所有的感觉,静静等着那把镰刀劈下来。 一团紫火和持镰的骷髅就这样僵持着。 良久,风月终于收回了死神镰刀。下一刻,罗格已经召唤起了自己的身体:一个骷髅尸巫。 罗格不住以精神感应搜索着这个空间,不一会就已经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他指向一个方向,风月一把提起了骷髅尸巫,振翼向远方飞去。 第三卷战火第三章收伏 它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寻找栖身之地,可是在这个见鬼的世界里,竟然找不到一块干燥温暖点的地方。到处都是阴冷、潮湿,岩石缝里总是会渗出污水来。如果栖息在山顶的话,吹来的风中又会夹杂着无数蛛网一样的粘腻东西,不一会就会在身体上覆上厚厚的一层。这就更让它不舒服了。 它不耐烦地吹出一股旋风,将地面的浑浊、散发着恶臭的积水卷到了洞外。 格利高里四肢撑地,站起身来浑身一阵抖动。水珠、粘液还有几片碎腐肉从身体上抖落了下来。它哀叹了一声,无言地看着自己粗短的四肢,尾巴无聊地扫来扫去。现在这个样子,哪有丝毫的威风可言?简直就是一个鳄鱼嘛! 它由衷地怀念起家乡来。那里到处都是暖暖的,趴在滚烫、黑色的岩石上,沐浴在充满了硫磺气息的烈风中,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啊!由岩石缝隙中喷出的熔岩火焰时不时会掠过它的身体,那股热力会一直渗入骨髓的! 一阵冷风袭来,它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从口里喷出一股淡绿色的龙息。这就让它的心情更不好了,想当初,自己可也是魔界里最上等的种族:深渊魔龙的一员啊!虽然实力在族中的成年龙中得倒着数起,但是身为天生高贵的魔龙一族,格利高里的实力在任何其它种族中都算得上是强者。可惜深渊魔龙一族虽然强大,但是数量稀少,全族不过百头魔龙,成年龙更是仅有三十多头。要不然魔界王者一族早就变成深渊魔龙了。更让魔龙一族感到耻辱的是,它们居然要和无耻、狡猾、丝毫没有格调的魔界战猪一族并列五大种族之列! 虽然魔猪一族有着与其愚蠢外表不相称的狡诈与阴险,但让它们能够成为五大种族更重要的原因是,魔猪是一种极会繁衍的生物! 魔龙虽然强大,但就是龙王也不会认为自己能够斗得过二万头一等战猪,而与魔龙族三十头成年龙对应的,竟然是一百万头战猪武士!至于魔猪全族的数量,则从来没人说得清楚。因此,虽然不耻于与魔猪一族并列、并且极度厌恶它们,深渊魔龙王也不会愚蠢到与其开启战端。 身为一头魔龙,虽然实力相对低微,一矣成年,格利高里也得以受到魔族皇帝的重用,成为魔族皇帝贴身的一等侍卫。但它被这等殊荣乐昏了头,从未曾出过地狱火盆地魔龙谷的它,一时被魔族皇宫里如云的美人们迷花了眼,竟试图去贴身护卫皇帝宠爱的一位暗黑女妖。结果盛怒之下的魔族皇帝将格利高里投入了魔域圣地――暗黑魔渊里。魔渊里长年不灭的轮回之火瞬间焚灭了它的身躯,然而它的灵魂却奇迹般的保存了下来,飘荡到了这个空间。 格利高里毕竟前身也是最强大的龙族一员,在异界里很快重组了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头丑陋的骨龙。更让它不满的是,虽然自己原先的酸性龙息在魔龙之中算是下等中的下等,但无论如何也比眼前毫无威力的风毒属性龙息强上百倍啊! 无论是魔界还是这个充满了死物的异界,毒都是毫无用处的东西。特别是在异界,你还能再毒死一个僵尸不成? 是以身为以天生强大魔力著称的魔龙,(虽然那算是前生了),格利高里竟然要靠牙齿和爪子去和僵尸、骷髅、幽灵们搏斗,这让它觉得无比的耻辱!虽然在魔界里弱者没有耻辱的资格,但这里是异界啊,它耻辱一下,不会有人有异议吧? 更让它不满的是,在魔界的时候单凭魔龙威武的外形和天生的龙威,就会让其它种族的生物避之惟恐不及,但在异界却总会有些不死生物来挑战自己的权威,这不,又有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来找它的麻烦了。 格利高里冲出山洞,双翅一阵急拍,但是漏风的骨翼只带着它飞出了几十米。 这已经够它飞上峰顶了。 格利高里摆了个自认为非常威武的龙族造型,单以两个后肢和尾巴支地,上半身高高立起,双翼张开,迎接着明显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 它的姿式在魔龙来说是非常威风的战斗姿态,可惜格利高里忘记了变成骨龙之后,它的体形已经变了许多。 化身骷髅尸巫的罗格在两公里之外就发现了远处峰顶上那可笑的不死生物。 这是一只似龙似蛇的奇怪东西,明明身长腿短,却硬是只用四分之一的下半身着地,其余部分高高立起,在异界的强风中摇摇欲坠。偏它的双翼还要大大张开,让它整个如同风中的芦苇,东摇西摆的,似乎随时都可能随风而去。罗格隐忍不住,心里大笑起来,阴郁的心情也给冲淡了不少。 风月可没有罗格的幽默感觉。强大的战斗本能让她瞬间就发现这头虚荣骨龙的弱点。 风月双翼大张,一股强风在她身前形成,摧枯拉朽般向格利高里冲去。虚荣的格利高里视力本来就不好,刚到异界的它还不大会用精神力感应世界。好不容易它才看清来犯的两个骷髅似乎不是那么低级的样子,特别是记忆中好像从没见过会飞的骷髅。但还未等可怜的虚荣骨龙弄清状况,一股强风就将它就地拔起,远远地向峰底抛了过去。 “轰”!格利高里重重地栽在峰底的怪石堆里,几乎把它给摔散了。 它好不容易翻过身来,晃了晃眩晕的脑袋,峰顶上传来的一阵魔法波动又让它心魂俱丧!罗格迅速完成了几个小法术,数个桌面大小的石块在峰顶飘起,向刚刚爬起的奇怪骨龙砸去。 “轰!轰!轰!”格利高里又被埋在巨石堆下。 它怒了,它终于怒了!魔龙的骄傲之血让格利高里怒火高涨! 它是魔龙啊,如何能够被两个低级、下贱、肮脏的骷髅如此玩弄!一声龙哮悠然响起,砰地一声,乱石纷飞,格利高里在灰雾石屑当中一飞冲天! 它刚刚在空中骄傲地盘旋一圈,那个卑鄙的尸巫就伸手向它一指! 是的,卑鄙!无以伦比的卑鄙!它们竟连个招呼都不打,上来就偷袭!至少这一次,又没等格利高里大人作好战斗的准备,甚至没等它完成在空中优雅、威武的战斗飞行!那个尸巫就对它使用了法术!还是最最无耻的重力术! 格利高里身周空间一阵波动,它周身每根骨头立刻都重了几倍。骨龙绝望地扑腾了几下翅膀,一头向地下栽了过去。尚在半空时,凶恶直追魔族皇帝的有翼骷髅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它面前。风月手中镰刀一轮,用刀柄狠狠地将骨龙抽飞了出去。 扑通!格利高里得意不过一分钟,就栽回到了它一飞冲天的乱石堆中。 可怜的骨龙刚刚从石堆中探出头来,颈骨就被人一把捏住,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将它从石头堆中抽了出来。 风月将体形远大于自己的格利高里轮了几圈,再重重地摔在地上。罗格开始持咒,一团紫色的灵魂之火向格利高里飘去,准备就此受用了这个难得的补品。然而风月镰刀一挥,击灭了紫火。风月随即一把又拿住了正准备逃跑的骨龙颈骨,将它提了起来。 恶魔骷髅和可怜的骨龙就这样面对面的交流起来。显然骨龙并不是让恶魔十分满意,风月时不时重重地摇晃着格利高里,抖得它浑身腐肉乱飞。 魔龙一族的骄傲在穷凶极恶的风月面前原来什么都不是。 片刻之后格利高里就充分体会到了这一点。它眼睁睁地看着风月右手带着一点金星,探进了自己的口里。纵使它知道这点金星代表着最不平等的灵魂契约,也是无可奈何。如果它一口咬下去,这只闪耀着金属光泽的魔鬼右手是绝对不会有事的,反而会反手捏碎自己的头骨。格利高里早已经从刚才的交流中明白了这一点。 形势比人强,有的时候比魔龙也强。格利高里是个识时务的骨龙,在毁灭和被奴役间不存在选择问题。何况在魔界,只有魔皇以及少数的十几个最高级的魔族才有自由可言。 契约完成,风月手一松,把格利高里摔在地上。它爬了起来,垂头丧气地跟在风月的脚边。 罗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虽然格利高里这只骨龙的实力弱得离谱,甚至不如曾经遇到的千年僵尸领主,但眼前场面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罗格的理解范围。 “风月!”罗格试图沟通正带着骨龙远去的风月。 风月回过头来,传过来一个“今天到此为止”的意念,一跃跳上骨龙的背,一路远去了。 罗格默然。过了一会,讪讪地散去骨架,离开了异界。 “啪!”一个花瓶在豪华的天星石壁炉上被摔得粉碎。紧接着步上悲惨命运的是数只水晶高脚杯,一个文艺复兴时期的碟子和半瓶优雅时代的葡萄酒。 安德烈喘着粗气,在连续摔了一堆东西之后,他的心情终于平静了些。纵使已经是有数的强者了,砸砸东西仍然是不错的发泄方式。 “为什么你要让芙萝娅一个人去冒险,而要把我关在这里?!我真怀疑父亲让你全权负责巴伐利亚公国的事务是否正确!我决定了,你要是再阻拦我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卫显然不把安德烈的威胁放在心上,悠然地坐在沙发上品着红茶,慢慢地说:“我亲爱的弟弟,你当然可以把我打倒,并踏着我走出这个大厅。只是父亲大人的脾气你也知道,既然是我负责公国的一切事务,而你也划归我管理,这些冲动的做法只会给你带来麻烦而已。你不是想再回到天火森林里过上三年吧?” 听到“天火森林”四字,安德烈明显表情有些不自然。他抓起一本厚重的帝国百科全书,恶狠狠地向大卫砸去。大卫脚尖一点地,连人带沙发如同在水面滑行一般,轻松就躲过了。但那本百科全书突然射出几页纸,在大卫头上炸得粉碎,洒了他一头的纸屑。 大卫呵呵一笑,从容整理着衣服。既然安德烈已经变相服从了自己,也就没必要在小事上和这个弟弟计较了。 “你也不用担心芙萝娅,捉几个矮人居然出动这么庞大的力量,她怎么会有什么危险呢?何况,论实力她不过是个高级魔法师,但论阴险…不,不,论聪明才智可真是没有几个人能是她对手的。再说,她还有一小队黄金狮子骑士和罗格护卫着,这个阵容,就算是你去打劫,也不见得成功呢!” 安德烈猛然抬头,道:“那个丑胖子看芙萝娅的眼神色得露骨,要不是你拦着,我真想杀了他!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看重这么个废物!” “废物,废物?”大卫默念了两次,难得地严肃了起来,说道:“我亲爱的弟弟,以你十六级的斗气,在我们这一代人中,是仅仅逊于奥菲罗克的。星空斗气浩瀚无涯,你应该时刻心如止水才是。为什么你和芙萝娅都那么想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罗格呢?于情于理,你们都该有更重要的事才对!” 安德烈沉思起来。 大卫清理完了衣服,又开始品茶了。“亲爱的弟弟,这有什么难想的呢?你和芙萝娅都是罕有的天才,不是哥哥我这样的凡人能比的。相应的,你们对周围的世界要敏感的多。” 大卫顿了一顿,又道:“你们想杀了他,是因为你们的直觉告诉你们,罗格对你们的生命有着威胁!” “啊!”安德烈脸色有些变了。 “按理说,以他的实力,就是来个几十个,也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威胁才是。但能让你们觉察到威胁,只能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他太过狡猾,隐藏起了实力;其二就是他可能有着庞大的潜力,这才让你们感到不安。从我手头的资料看,第一个原因是不大可能的,那么就只剩下第二个原因了:他有足以威胁到你们的潜力!” 大卫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里的古水晶杯,说道:“我亲爱的弟弟,现在你明白我和奥菲罗克为什么会如此看重他、一直拉拢他的原因了吧?想来奥菲罗克一定也感觉到了他的潜力。至于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潜力,迟早我会弄明白的。” 安德烈沉默片刻,淡淡地道:“死人是不会有什么潜力可言的。杀了就是,何必这么多事?” 大卫微笑道:“就算你师傅在这里,我们有多大把握收拾得了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现在杀个罗格容易,但你要怎么对待奥菲罗克的报复呢?更何况巴伐利亚大公年轻时就是同盟的一代战神,他经营公国二十年,有多少历害杀手藏在暗处,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呢。亲爱的弟弟,如果你任性乱来,要是坏了父亲的大事,可就真别怪作哥哥的不讲情面了!” 虽然大卫面带微笑,然而话语里的严峻意味竟让安德烈有些不寒而栗。 “亲爱的弟弟,其实以你的本领才智,就算实力较奥菲罗克有所不及,但至少是他的劲敌。可是在罗格这件小事情上,你却几次进退失据,说到底不过是你的傲慢在作怪罢了。你的傲慢和虚荣让你不肯承认对手的强大,你变态的完美主义又让你习惯从外貌来判断一个人。你感受到了罗格的威胁,却又不愿意承认。这些因素都是妨碍你再进一步的关键啊。要不然,以你在武技上的绝代天份,现在说不定早已经达到剑圣级别了。” 大卫一口气说了许多,才叹了口气,低声吟了句诗:“虚荣啊,你是我最爱的原罪!” 安德烈慢慢站起,恢复了平静。他抬手一招,地上的碎瓷、水晶纷纷飞起,在他掌心中聚集,又在星空斗气下变成莹蓝透明的一块结晶。他把玩着这块结晶,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干,等父亲的命令。” “那个肥猪怎么处理?” “当然是招为我用!” “招用?那只狡猾的肥猪会干吗?” “如果他不肯,我替父亲招婿好了。” “什么!”啪地一声,蓝色结晶在地上摔得粉碎。 克拉克商会的车队一路西行,在途中一个小镇秘密卸下了货物,又再向西南行进,一天之后,终于到达了商会的矿山。 只有到过了罗恩公国的矿山,才会知道罗恩为什么会有矿山之国的称号。 克拉克商会的矿山绵延了整个山谷,各式矿工就有三千多人,算上女人、老人和孩子,竟形成了一个繁华的小城。同大多数矿工村镇一样,小城里最多的就是大大小小的酒馆。车队入城的时候,已是入夜时分,大小酒馆里正是最喧闹的时候,路上已经开始有东倒西歪的醉汉了。 车队入城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一群孩子叫着,跳着,跟在车队的后面跑了很长一段。 令罗格非常不安的是,这个小城担任防卫任务的竟然是冰雪银狐佣兵团! 虽然当年和罗格以及‘龙与美人’骑士们照过面的冰雪银狐佣兵们都已经被杀得干干净净,其后冰雪银狐所有的主力又被奥菲罗克给一网打尽,冰狐当场战死,银狐和风狐现在仍在里尔城暗无天日的大牢里苦苦度日。但就算是损失了几千精锐,冰雪银狐佣兵们仍拥有超过七千的庞大兵力,罗格一旦身份暴露,就算现在人手再多上一倍,也是必死无疑。 冰雪银狐佣兵早已经从罗格的记忆中渐渐地淡去了,没想到这次出来狩猎,却一头撞进了狐狸窝里来了! 在一小队一小队的佣兵间穿行着,尽管罗格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是紧张之极。龙与美人和黄金狮子骑士们也都是暗暗戒备。好在一路平安无事,车队穿过大半个小镇,最终平安到达克拉克商会在这一区的总部。 众人顾不上休息,一矣安顿下来,就齐集克拉克商会地下一间密室内。密室中央已经摆好了一个这一带地区的沙盘模型。 沙盘中一大片丘陵给涂成了红色,这是荆戈刚刚涂上去的。丘陵三面环山,向着克拉克矿山的这一面则被一片茂密的森林所覆盖。丘陵之间的低洼地带则布满了沼泽。 荆戈开始介绍起这片地形来,而不是地头蛇本杰明。作为大奴隶商人,荆戈显然有自己独特的情报来源。不知道是不是两头老狐狸达成了什么默契,本杰明对荆戈如此熟悉自己老窝的地势显得并不十分吃惊。 保卢斯眉头紧皱,虽然他早就知道矮人们不会住在什么平原上,但这种完全不适合骑兵作战的地形显然大出他的意料。他不满地抗议了几句。 “哦?难道说您手下的骑士们只能在马上作战不成?这可不是一流的骑士应有的素质啊!”荆戈笑眯眯地道。 在芙萝娅略显轻视的目光下,保卢斯勃然大怒。“胡说!我们就是下了马,也是最出色的战士!你可是想见识一下我的剑技吗?” 捕奴武士们本来就长于步战,至于市井流氓出身的“龙与美人”骑士们更是马上马下皆能。在森林中的行动不成问题,但问题在于矮人的王国一向深入地下,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地下王国会挖多深、延伸到什么地方。要想包围封锁,直至一网打尽,真是谈何容易啊。 荆戈道:“地面上的侦察和包围我的武士们可以胜任,但问题是矮人部落在地下的活动范围有多大,我们就没办法知道了。”他说到这里,望向了罗格和芙萝娅。 这种地下侦察本来很难,但魔法师们个个花样繁多,至少大多数法师宠物就都是侦察型的。强大如芙萝娅,则没人知道她究竟有多少神秘的法术和法宝。 芙萝娅皱着眉头,说道:“这我倒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或许一个大范围的地裂术甚至是地震术会是个办法,就是他们有坑道通向外界,也会给震断的。” 众人面面相觑,如果真如这魔女所言来上几个七级地震术,矮人们是逃不了,不过大家也别想捕奴了,收收尸就好了。 芙萝娅悄悄地瞪了罗格一眼,罗格无奈之下只得上前一步,掏出一个做工精美的琉璃瓶,上面还雕了一头栩栩如生的恶狼。瓶中满满装着淡金色、不住翻涌着的药液。即使隔着瓶子,也能清晰感受到这瓶药剂中所蕴含的强大魔力。 罗格高声道:“矮人坑道密如蛛网,想全部堵死恐怕不大容易。不过,他们总要喝水吧,我这里有些‘堕落神的诅咒’,可以让喝下的人极度虚弱无力,而且药效还特别持久!只要能把这瓶药水下到矮人们的水源里,嘿嘿……只要喝下了这个药水,矮人们就算跑了,也绝对逃不了很远,他们五天走的路我们一天就能追上!” “而且,”罗格补充到:“这东西无色无味,谅那些矮人们也觉察不出来!一旦他们沾上一点,力大无穷的矮人们就会变得比幼年的精灵还要脆弱!” 罗格说着说着,奸商瘾发作,继续挥舞着手中的瓶子道:“这个东西别看只小小一瓶,但几乎可以无限稀释而不影响效果!这一瓶下去,在三天时间内就能布满整个矮人丘陵的地下水脉!那个时候没有一个矮人能够逃得脱我们的手心!” 众人望着罗格手中绿莹莹的瓶子,心情极为复杂。这个东西不愧是“堕落神的诅咒”啊,若是自己沾上了一点,那结局可想而知!与罗格有些过节的如保卢斯之流心中暗下决心,以后绝不吃喝罗格动过的任何东西,和胖子关系不错的,如那老狐狸本杰明则在考虑如何能弄一两瓶到自己的手里。 只是大家都不明白,这样一瓶东西,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是如何到了罗格手中去的? 贵族青年中凯特最为深沉多智,他若有所思的看了芙萝娅一眼。小妖精立刻察觉,笑盈盈地回望一眼,目光中的寒意却让凯特战栗不已,慌忙将目光移往一旁,心底拼命颂念着天主的名字。 有了这瓶恶魔的药剂作后盾,众人顿时觉得底气足了很多,讨论立刻热烈了起来,仿佛一个个矮人们已经被绑成了长长的一串,正在被运向各个工场。此刻沙盘上的矮人丘陵,在众人眼里似乎已经开始显现着金色的光芒。至于围绕着矮人丘陵的森林和泥沼,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考验罢了。在场众人哪个不是生死线上混过来的?还会被这些小事难倒? 其实横亘在矮人丘陵和克拉克矿场之间的原始森林名为‘沉寂之森’,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深入其中。罗恩公国阴湿多雨的气候使‘沉寂之森’常年笼罩在浓厚的雾气里,大大小小的变异魔兽分布其中。在富含矿脉之地出没的魔兽,往往要较其它地区的更加凶悍、强大。有一个无名学者曾经提出,矿脉富含之地魔力场比其它地方更为强大,更不稳定,从而影响到了生存在其中的魔兽。可惜他人微言轻,并没有什么人理会他的报告。 与魔兽比起来,‘沉寂之森’的毒虫更加难以对付。但只要有芙萝娅在,众人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而罗格是死灵法师,也少不得要研究一番蝎子、虫蚊什么的。等到‘沉寂之森’的时候,罗格手中自然会再冒出几瓶驱虫剂的。 只有罗格知道,芙萝娅除了是一位高级法师之外,还是一位药剂大师!在她那个看似平平无常的马车实验室里,堆放着无数稀奇古怪的魔法材料,以及大量他不知道用途的药剂。其中有几样他是认得的,就包括五瓶‘魔力之源’。罗格不知道芙萝娅是不是掌握了这种神药的配方,但看她随意地摆放这几瓶名贵之极的药剂,就知道这种所有魔法师梦寐以求的珍品对芙萝娅来说,并不是如何珍贵。 能够瞬间恢复魔力的药剂极其稀少,价格堪比黄金。就如这‘魔力之源’,拥有一瓶,就可以使魔法对战改变结果。与拥有五瓶‘魔力之源’的芙萝娅为敌,就相当于要与六个十四级魔法师进行车轮战!这个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对付得了六个芙萝娅? 罗格那时才明白芙萝娅的可怕之处。就如他自己穿上战甲‘轮回’之后,实力稍差点的战士就只有眼睁睁挨他魔法轰击的份。 物质的力量,有时候真是无穷的。这就更坚定了罗格变富敛财的决心。 相对于矮人本身,本杰明更感兴趣的则是矮人们正在开发的矿脉。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议定扫荡矮人丘陵后,奴隶归荆戈和罗格,矿山归克拉克商会所有。矿脉中挖出的珍稀矿藏,则按市价的一半卖给战神之锤。作为回报,克拉克商会将全力支持荆戈和罗格的一切活动。特别是在军用装备大量订货方面将按低价大量给战神之锤供货,其实等于是变相供应巴伐利亚公国军火。 分赃并不是十分均匀,但合作使各方都得到了预期之外的利益,因此这个同盟至少在目前是无比牢固的。 第三卷战火第四章狩猎 沉寂森林立阴暗,潮湿,冰冷。高达的树木遮蔽了阳光,灌木和蔓藤则填充了树木间的缝隙。 尽管尚是初冬,但各式各样变异毒虫魔兽们已经开始出没了。这里的生物都极为强悍和嗜血,要么体形较正常的要大上号几倍,要不然就是色彩鲜艳外加奇形怪状。 队伍刚进森林不足五公里,就遇上了几十只奇特的双头狼。这些灰白相间的狼体形比一般的恐狼要大上一半,有一只竟然还能使用简单的小魔法。首当其冲受到袭击就是行进在队伍中间,两翼担负护卫的黄金狮子骑士们。 骤然遇袭,却是给黄金狮子骑士一个展现强大实力的舞台。他们个个斗气闪烁。剑技朴实,狠辣,几下几下就能解决一头魔狼。黄金狮子骑士们三个人自成一组,二攻一守,配合流畅之极,下手干脆利落。看的众人都是暗暗心折。 片刻之后,这些强悍的变种魔狼就永远的变成了树木的肥料。 保庐期,不禁面有得色。这一次连罗格等贵族青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得意很有道理。 黄金狮子骑士单个的实力也许并不是太强大,但三五个聚在一起时就是股很可怕的力量。五十个黄金骑士结成战阵的话,罗格手下三百多龙与美人骑士们就只有逃命的分了。想想过去数次差点发生冲突,贵族青年们都有些不寒而栗。 尽管这只七百人的队伍人人实力不俗,这趟沉寂森林之旅还是走的辛苦无比。最轻松的恐怕就是芙萝雅了,她不知道从哪里召唤出一只高达五米的远古猛犸,居然还在上面搭了个小小的帐篷,舒舒服服的在里面休息着。 三天两夜过去了,这只队伍终于艰难地穿出了沉寂森林。随着芙萝雅的猛犸踏倒了森林最外缘的一颗大树。一片荒芜的土地展现在众人面前,远处就是起伏不定的矮人丘陵了。 队伍在森林边缘隐藏,等待着斥候的归来。过不多时,荆戈两个贴身随从就回来了。他们脸色显得很难看,回来第一句就是:“这个部落是高山矮人部落!还有丘陵巨人和他们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矮人细分起来有十多个大族,小族不计其数。但不论怎么划分,高山矮人都稳稳的居于矮人各族的三甲之列。这并不是因为他们人口众多,而是因为他们战士的强悍。至于丘陵巨人,自古以来就是矮人的远亲。不过,一个身高往往超过四米。另一个却只有一米多点了,二者之间是如何战上亲,带上故的,一直都是困扰魔物学家的大难题。 又有一说丘陵巨人有远古巨人的血统,他们虽然没有远古巨人那种足以与神魔龙族匹敌的实力,但其实力多少还是能和块头成正比的。成年丘陵巨人手中使的木棒或石根往往重达数百斤,一轮之下足以连人带马击飞一个重甲骑士!就是一个最普通的丘陵巨人也能轻松对付十几个人类骑士。 丘陵巨人经常与矮人结群而居。当一个矮人部落足够强大时。往往都会有几个巨人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丘陵巨人的出现说明荆戈的情报出现了严重错误。这个矮人部落比原先预想要强大了一倍不止。虽然捕猎方多出了一个芙萝雅,但全歼他们的把握却小了很多。 好在众人无一不是足智多谋,老奸巨猾之辈。向来不会认为谋划几条毒计出来是什么苦差事。就连保卢斯这等正义之士,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手下直接面对丘陵巨人,而宁可采取些阴谋诡计。当然黄金狮子的正义也是有保留的,要不然也不会参与此次捕猎了。 捕猎队伍悄悄在沉寂森林里扎下营来。众人一番商议之下,都觉得应该先弄明白这个矮人部落的实力再行定夺。罗格手里那瓶‘堕落神的诅咒’也需要时间来发挥作用。 说道侦察,荆戈手下多的是奇能异士,潜行和伪装的高手不少,手段也多种多样。有拥有‘精灵斗篷’的高级盗贼,在森林中行动自如,几乎不露行迹:有黑暗德鲁伊,可以利用各种动物侦察敌情,也有草原精灵,隐在草丛中几乎无人可以发觉。然而看过了芙萝雅的侦察手段,大家才知道魔法师究竟有多强大,这个魔女有多可怕。 在众多斥候侦察未果之后,芙萝雅终于答应出手帮忙。对她来说,这阵的是一次有趣的狩猎,可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在两个侍女的帮助下,魔女没用多久就布下了一个庞大的魔法阵。她随后取出一个血红色的小瓶子,待冗长的咒语颂完,倾倒了几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这三滴神秘的药水刚一落入魔法阵,就爆发出大片的血色浓雾,浓雾中不断传出来尖利的嘶叫和咆哮,还隐隐透出阵阵厚重的钟声众人忽然都有些错觉,好像极恶恐怖的魔界深渊已经在这片浓雾中开启了大门。 片刻之后,一个影子般模模糊糊,半透明的小怪物尖叫着从雾中跳了出来,它丑陋之极,嘴巴不成比例的大,里面利齿森森。它极其凶恶的嘶叫着,似乎随时要扑咬围观的人。随后大批大批的怪物涌了出来,他们尖叫,互相嘶叫着争着挤向前面。 虽然这些小怪物并不强大,但当后来他们成百上千一堆一团的从浓雾中跳出来时,景象还是极为恐怖的,捕猎对中部分胆小的人面色发白,已经不由自主的后退了。 在芙萝雅示意下,罗格掏出了‘堕落神的诅咒’,打开瓶盖就向怪物堆上洒去。小怪物拼命向上挤着,转眼就垒出了一个怪物堆。占到了一点药剂的小怪物兴奋之极,尖叫着从怪物堆顶一跃而下,化成一股淡雾,转入土中。 一会功夫,成千上万的小怪物都领到了药剂消失在大地里。 一切都平静下来时,众人的耳朵里似乎还索绕着怪物们的声声尖叫等待的时间里,芙萝雅自回她那顶架设在猛犸背上的小帐篷里喝茶,望着她仪态万千的背影步姿,大多数人眼中已经没有了色咪咪的神色,代之以恐惧和敬畏。 过不多时,一个小怪物尖叫着从地底冲出来,跳入魔法阵中。再过一会,又是一个。随后越来越多的怪物扑向了魔法阵。每冲入一名小怪物,魔法阵上的景物就一阵模糊。慢慢的显出一小块新的景物来。捕猎五十们远远的围着魔法阵。无言的看着这些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变化。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小怪物都回来了。魔法阵上空形成了一个二米的透明圆球,圆球里赫然是缩小了的矮人丘陵,溪流,森林,矮人的地下坑道,地下城,地下水脉,甚至还有几道矿脉,都清清淅淅的显示了出来。从比例推算,圆球显示的范围已经深入了矮人丘陵地下数百米之深。 如此侦察,是荆个手下的斥候门做梦也想不到的。更让人心生畏惧的是,在这个法术下。小魔女要是想对什么人下毒,简直是易如反掌!一直对芙萝雅恨得牙痒痒的罗格更是暗中中心惦量自己的分量来。 这时芙萝雅从帐篷里走出,捕猎队的各个首领们聚集在魔法阵旁,充满劲畏地观察光球里矮人丘陵大地形。芙萝雅不时大调整着光球的角度和范围,一个庞大、神秘,充满拉不可思以事物的矮人底下王国赤裸裸大暴露在无数贪婪大目光里。这个矮人部落大规模比预想大要大大多,虽然光球中是看不到生物大,但以地下城大规模来看,怕是至少也有五千余人。 地下城建筑在一个方圆一平方公里大巨大地穴之中。地穴高达五十多米,矮人地下城最高的建筑也达到二十多米。地穴半天然、半人工开凿而成,让众人不由自几的要赞叹这些矮人,竟然能在一片岩山当中建立如此宏伟的地下城市。 一个矮人大部落就已经创造出在人类看类如同奇迹的地下城市,在大陆西面的矮人王国里,将会是怎样大一幅光景呢? 地下城市周围大坑道密如蛛网,有几条通道绵延向西,一直延伸出拉光球的范围之外,通向了神秘的落日山脉。引起众人注意的是一条神秘的巨大隧道。按比例判断,这条隧道的直径足有十几米,曲折通向地下深处。芙萝雅连续调整了几次魔法光球,也看不出这条隧道究竟是通向何处,到底有多长。 矮人地下城的矿脉在光球中显示的很清楚,几个大矿场也在光球的范围内,惟有这条隧道是何用处,不得而知。在场众人大多眉头微皱,因为他们很清楚,在地下深处,黑暗之渊里,存在着太多未知而恐怖的生物。虽然矮人大多信仰战神,还是属于光辉阵营的,但这个世界上的事可没有绝对的,要不然也不会出现灰矮人和黑暗精灵这些种族了。 对付如此庞大的一个矮人部落,眼前的这点人手不是要说全歼,就是取胜也实在勉为其难了些。但胜机也不是没有的,捕获队各方首脑们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其阴险毒辣之处是率直的矮人们骑上独角兽也比不过的。何况众人还有“堕落神的诅咒”这张王牌。除此之外,芙萝雅的强大众人还摸不到边际。罗格也一直隐藏了些实力。天知道在场的众人中还有多少人隐瞒了些东西! 至少荆戈那大胖子就绝不会是眼前一副懦弱的模样。 而且此刻猎人们知己知彼,猎物们却还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 午后的太阳一直是矮人们的最爱虽然矮人一生中大多数时间是在地下度过的,但没有哪一个高山矮人会放过在地面晒晒太阳的机会。 暴风和铁锤加索把自己舒适地安排在一堆岩石之上。两个矮人战士身上深褐色大皮甲与周围的岩石的色彩非常接近,不十分接近他们,是根本不会发现这两个矮人的。暴风比铁锤加索大了六十岁,实力自然也高出了不少。暴风是个使战斧的好手,已经是一名中级战士了,并且实力已经接近高级战士了。而暴风的徒弟铁锤加索还不到五十岁。只是一个初阶战士,习惯用的武器是战捶。 当然那玩意可以称为铁锤,只是这样的话每个矮人矿工用来敲矿石的东西都是战锤炼了。在自己名字前面加上绰号是中级战士才有的专利,可是加索也偷偷的给自己取了个铁锤的绰号。当然这个绰号只有暴风才知道。 以实力而论,暴风稳稳的进入了部落武士的前两百名之列。原本放哨这样的活都是初级战士干的,但两天来部落中越来越多的人莫名其妙的开始生病了。好在病情不重,大多只是身体无力而已,还能勉强采矿。对于一向身强力壮的高山矮人来说,没到起不了床。就不叫生病! 唯一让人有点担心地是。族里的巫师们对这种病还弄不清楚,也没有好办法治疗。十几个巫师中甚至有三个也染上了这种怪病。 族中五百岁的大巫师天眼这几天愁眉不展,不住地说什么恶魔即将回到这个世界,光明将遭到磨难。还说恶魔的利爪已经伸向了部落,要求矮人王迁移整个部落。然而这个要求却被矮人王断然拒绝。 “我们的王还是英明啊!我这一百多年中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矿脉聚集在一起!也没有一个地方地地底有这里温暖和干燥。连用这里的水酿出来的麦酒的味道都与众不同!那些贪婪,狡猾大人类至少都在几百里外。以他们软弱的身体还能穿过沉寂森林和毒沼吗?至于恶魔。难道指来自深渊通道的那些东西吗?不过不大象啊,王已经成功的驯服了一些了。”暴风不停的胡思乱想。忍不住又偷偷灌了几口酒。战锤加索已经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睡着了。 是啊,这样一个地方,怎么会有什么人来呢?连点大型的生物都欠奉。 当!一声巨响在暴风耳边响起,整个天地都晃动了起来。暴风一下从石队上摔拉下去,头盔远远地飞了出去,上面明显有一个凹痕。暴风这才明白刚才那一声巨响原来是自己头上挨了一记重击。 他怒吼着爬起来,扬起了手中的战斧,四出寻找着偷袭者。扑通!铁锤加索也从石堆上被扔了下来,他俯伏在地上,人事不知。 “咦”,一个声音从暴风身后传来。“矮人还真是结实啊,这么重的一下都没有打昏!”暴风大吃一惊,迅速回头,看见一个闪耀着乳白色斗气的战枪枪柄在自己眼前迅速扩大。暴风眼前一黑,这一次终于失去了知觉。昏迷前他迷茫的想着:“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神圣骑士来攻击我们?” 凯特一手提一个矮人扔给了身后跟上来的龙与美人骑士们。 骑士们很快就找到了矮人的坑道出口。凯特望着那幽深的地洞,神色凝重的问身后的罗格:“你说,那个什么‘堕落神的诅咒’真的会有用吗?” 罗格淡淡薄的回道:“用处肯定是有的。你应该也知道那东西是从哪里拿的。” “刚才那个矮人很强壮啊,完全不象吃过药的样子。如果矮人都是这么强壮的话,我们这次很难办的啊!” 罗格道:“有部分矮人没中毒也很正常,中毒的矮人是不会被派出来放哨的。先按原定计划办吧。按那天显示的地形来看,这是这一片地区最后一个坑道口了。回去吧,先审审那些矮人再说。” 在沉寂之森的深处,树立着一大片营帐。原本生活在这里的蠹虫和魔兽们不得已让出了这块地盘。稍微灵异些的魔兽都体会到了营地中弥撒的危险气息,但海河司有许多来不几逃跑的倒霉蛋,变成了芙箩亚的绝佳实验材料。 一声声沉郁的惨叫在营地中交相响起。这两天抓来的十几个矮人正在被严刑拷打着。除了黄金狮子骑士外,营地里的人几乎个个是用刑好手,不时会有些新鲜的情报被拷问出来,营地中央的大帐内绘着一幅虽然不大但极为复杂的魔法阵,一个二米大小的水球正在魔法阵上漂浮着,水球里巨细无遗的展现矮人地下王国的地形。不时会有武士走进来汇报最新拷问出来的情报。随后水球里就会多出一些代表着各种意义的光标。漫漫的,矮人地下的军力分布和重要战略要地都一一表示在地图之上。 在这个过程中,众人到很是领略了一番矮人风格的傲慢。 矮人们对他们的部落之王有着无以轮比的崇拜。用他们的说法,矮人怒焰神锤实力足以与世上任何强者匹敌。他一个人可以至少对付50个最强悍的矮人百年战士!至于捕猎队这些跳梁小丑们,用矮人的话讲,只是一群在矮人王战锤下呻吟的老鼠而已。 理所当然,武士们很很的给这些不开眼的矮人上了一课,整得他们惨叫连天。但矮人们虽然嘴上不说,眼睛里的轻蔑却是有增无减。武士们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就算打的他们嘴上服了,这些矮人也会觉得矮人王会轻松的收拾这些万恶的人族的。 根据矮人们的描述,罗格等人推断矮人王至少有十五级左右的实力。他那三十个精锐的矮人百年战士应该也有个十级左右。也就是说,和黄金狮子骑士们的实力相差无几。甚至还要略强。至于那一百个上级战士,二百中级战士,和五百初级战士,也是非常让人头疼的。整个矮人部落竟有六千多人,有些战斗力的成年矿工还有一千多个。 这些矮人中,可以称的上是合格工匠的少说也有一千个之多。一千个工匠啊!最少最少也是十万金币!这样庞大的矮人部落。又已经生存了相当一段时间。积聚的财富和宝物价值更是远远的在十万金币之上。如果部落里能够有个三五样非常不错的魔法装备的话,价值就已经不止十万金币了。当然,矮人妇女儿童虽然不如工匠那么值钱,但也绝对不是什么陪钱货。小矮人可以成长为优秀的工匠和战士,而矮人妇女因为种族上的优势,往往会比人族成年男子力气还大,做做苦力什么的都不错。 在罗格脑子里还潜伏着一个想法,为什么矮人女人就不能训练成为工匠?胖子想的还要长远些,矮人虽然没有精灵那么傲慢,但是固执却大有过之。想要他们安安心心的为自己干活,就如同要他们剃光他们自己的胡子一样困难。但是有家族的矮人就不同了。为了一家的生计,矮人奴隶将不得不尽心尽力的为自己工作。所以矮人女人孩子罗格准备通通吃下,反正也多花不了几个钱。至于多了几张嘴更是小事一件,一件上品兵器的利润足以养活十个矮人。 这些还都没有把矮人地下矿脉的价值算进去。那才是最惊人的的财富,因为这片丘陵下面矿脉纵横,居然还有一道小小的金矿。虽然夫罗亚的魔法光球显示的不大清楚,但相信众人都已经看的明明白白了。因此,虽然矮人部落强大的出人意料,但这些利益已经足以让人发疯了。单单是矿脉的三十年开采权就至少直个二百万金币。 没有人会在成堆的金币面前退缩。本杰明紧急调来了克拉克商会一直在秘密训练的暗影杀手和黑暗武士。这些人虽然数量不多,只有六十人左右,但个个实力足以与黄金狮子骑士相比。这些人可是克拉克商会的绝密啊!看来位了拿下眼前的矮人部落,连老狐狸都摇孤注一掷了。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这个奇怪的组合越发的牢固了。 矮人王“怒焰神锤”烦躁不安的在豪华的大厅中转这圈子。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的琐碎事情。 十五年前了,他带领着族人历尽磨难,从生存环境恶劣的落日山脉深处走了出来,终于找到了这个极为合适矮人生存的地方。当他宣布在此定居时,全族欢声雷动。一路行来,风雪,严寒。魔兽,饥饿和疾病已经夺取了六千明族人的生命。 那个时候,全族人还不到四千人,克如今短段十几年间,已经增加了一千多人,从高山下来加入到部落中的丘陵巨人也已经有十个了,甚至还包括了一个高山巨人。 可是快乐的时间没有多久,该死,贪婪的人类久来到了这片土地上!三天来已经陆陆续许有十几个矮人在外出或者放哨的时候失踪了。锯派出去的探子回报说,发现有人类探险队活动的迹象。看来这些矮人很有可能十被人族给抓走了。无论如何,作为矮人的王,“怒焰神锤”都要吧自己的族人给救回来。 不巧的是,这几天族里陆续有人生病,不是什么打病,仅仅是全身无力,精神不振而已,也没有人因此死亡。但采矿的进度确大受影响。生病的矿工虽然还能工作,可产量币过去的一半还低。就是这么个小病却让族力的巫师束手无策,也查不出是什么病因。考虑到时间尚段,开明的矮人王才勉强压抑住了自己过人的火气,准备多给巫师们几天时间。 想起巫师他救怒火中烧。族中的大巫师天眼已经有五百多岁了,在法力日益高深的同时人也变的越来越糊涂和胆小。当初自己看中这块土地时他救百般阻挠,据说这里是恶魔诅咒过的黑暗之地,恶魔必将在这里诞生。又拿出预言书,说在这块土地尚生存的种族必将遭到厄运云云这块土地不管怎么看,都是矮人一族天赐的福地,哪里又什么诅咒的迹象?至于来骚扰的人类,也不是心腹大患。人族就算能够穿越寂静之森来到此处,也必然带不过来他们威力最大的重装骑兵。没有了骑兵的人族就象是没牙的老虎,又什么好怕的? 至于人族的狡猾,也必然超越不了矮人王的卓越智慧,不妨利用这些人族自以为是的狡猾来给他们下上一个小套。想到这里,矮人王浮现一丝自得的微笑。他粗声的吩咐:“来人哪,去召集各位战士首领,长老大巫师和祭祀!我要给胆敢冒犯我们的人族好好的上他一课” 第三卷战火第五章暗火 五天过去了,“狩猎”一直按照计划进行着。狩猎者留下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痕迹,猎物们也很高明,高明到能够发现这些蛛丝马迹的地步。现在,猎物们想必已经知道,有一支一百多人的人类探险队已经来到了这里。 矮人们这些天的哨兵明显增多了,探子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看得出来,矮人们有一个不错的领袖,不象一般的矮人那样冲动。从被俘矮人的口供中推断,矮人王很喜欢动脑,猎人们也正怕他不动脑。 矮人一思考,猎人就发笑。 第五天的夜依然很平静,猎人们将两具受尽折磨而死的矮人尸体草草埋在森林中。在下午,这两具尸体就被矮人们发现并且带回去了。 夜深时分,罗格正在自己的营帐中苦读魔法书之际,突然感觉到一个人灵巧地钻进了自己的帐蓬。罗格不动声色,依然做苦读状,直到一双柔腻的小手快如闪电般地蒙上了他的眼睛。 罗格装作大吃一惊,这时耳边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猜猜我是谁?” 罗格突然反手摸去,在身后人胸脯上狠狠地抓了一把,嘿嘿笑道:“艾妮啊,每次你都要送上门来吃亏,就不怕我吃了你吗?” 艾妮吃吃笑着,伏在罗格背上,毫不在意被他占些便宜。 “吃我?就怕你没那么大的胃口,撑着了你!” “难道前几次没把你吃得骨头都不留吗?”罗格的手用力地动起来。 艾妮呻吟两声,用指甲狠狠地在罗格颈后刺了一下,道:“死胖子,别这么急啊。人家这次来是有正事的,公主让你过去一下。” 罗格心中大跳几下,脸上却作出一副欢喜的样子。艾妮又狠狠地扭了罗格一下,说道:“死胖子,又在打公主的主意了吗?趁早别想了!你就不怕被公主炼成魔兽?” 芙萝娅的营帐并不大,但如那个神秘的马车一样,里面的空间却是大得不可思议。单是罗格看得到的,就有三间客卧室、一个大厅、一个厨房和芙萝娅的小型魔法实验室。她这几天抓的几十只各种异兽也都被拎进了这里,不知道收藏在什么地方。 自那天之后,胖子和芙萝娅的两个侍女倒是很有了些露水姻缘。一向好色的胖子心中如何想,就无人得知了。但有得也有失,那夜之后,芙萝娅对罗格就失去了兴趣,再也没动过他一个手指头。至于让罗格动芙萝娅,他还没那个胆子。 罗格在客厅里等了很久,芙萝娅才从里间出来,罗格大脑立刻一片空白。 芙萝娅显然刚刚沐浴完毕,发梢上还在向下滴着水珠。一张小脸越发显得清丽绝俗。她随意穿了件丝质睡裙,裹了一件披肩,赤着双脚,随意地在罗格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身上的水还未擦干,多处曼妙无伦的曲线露了出来。 罗格两眼直直地盯着芙萝娅如霜似雪的纤足,又回想起那一夜这双小脚踏在自己脸上时冰凉滑腻的感觉。那个时候胖子心中只有怒火,今天才得以仔细地观察一番,也更加感受到芙萝娅惊心动魂的美丽。 芙萝娅的美是完美,在罗格的记忆里,她身体上哪一个部分都是如此的完美无暇。 “罗格?罗格?” 芙萝娅连叫几次才把罗格的魂魄给叫回来。 芙萝娅用手指轻轻点住了腮边,淡淡地问:“听说你的法师宠物是个挺历害的骷髅啊,能不能召唤出来让我看看?” 罗格立刻吓了一跳。风月如果和芙萝娅见了面,很有可能当场就要拼命。现在的风月已经拥有了独立的意识了,自己可不敢说就能指挥得动她。 “你在等什么?还怕我抢了你的宠物不成?”芙萝娅开始催促。 “殿下,在您的房间里召唤骷髅,似乎有些不妥啊!” “不妥你个头!”芙萝娅拎起一个垫子就向罗格砸了过来,“让你召唤你就召唤,还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想到异界牢狱里呆上一会啊?还是说,你想试试闪电的味道?”她一抬手间,披肩掀开了一角,让罗格惊鸿一瞥,差点喷些鼻血出来。 被逼不过,罗格只得慢慢颂起了召唤的咒文。其实胖子现在召唤风月,只需心中念头一动就可以了,根本用不着什么咒语。他装模作样的念咒,不过是想拖拖时间而已。 短短的召唤咒语,罗格念得满头大汗的。在芙萝娅这个大魔法师面前,他也不敢在咒语上玩什么花样。 终于咒文念完,一个魔法阵在厅中央出现,隐隐的一个骷髅开始成形了。 罗格目瞪口呆。 这个骷髅高大健壮,身披简单的铁甲,右手持一把闪亮钢刀,左手是一个精铁盾牌,显然是一个极品骷髅战士。 问题是,来的不是风月,来的只是风月一个手下而已。 虽然有那么几次战斗,风月也曾收拢双翼,收起了显眼的镰刀,改用一把锈刀来冒充普通的骷髅。但罗格可以断言,这一次来的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骷髅兵! “罗格,你的宠物怎么和别人跟我形容的不大一样啊?”芙萝娅也有些疑惑。 “殿下,小人的宠物是有些与众不同,小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别人看了惊讶,传来传去的,难免有些不尽不实的地方。” “这倒也是。”芙萝娅沉吟片刻,仔细观察那个骷髅,但怎么看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骷髅兵罢了。她略略有些失望。 芙萝娅想了一想,拿出了一个小小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八瓶深红色的魔法药水。 “这些是‘火焰护盾’的魔法药水,我刚刚作了一些。矮人部落比预想的要强得多,你现在的魔力水平还施展不出‘火焰护盾’的魔法,这些就给你护身吧。” 罗格总算是过了一关。 从芙萝娅那里出来后,胖子又有新的愁事了。万一以后自己性命危急之时,风月也只派个手下来凑数,那该如何是好? 胖子满腹心事之时,矮人王正对着两具族人的尸体暴跳如雷。 “把最好的探子都派出去!一定要给我找到那些该死的人类!‘狩猎’计划立刻启动!”矮人王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就在两天前,矮人王和他的智囊们连夜制订了一个计划,准备把该死的人族给钓出来。计划的名字就叫“狩猎”。 “我英明的王,您要谨慎啊,不要中了人族的诡计。最近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恶魔就要诞生了,他的魔爪已经慢慢伸向了这里!你要谨慎啊!”老巫师天眼沉重地说着。 “我最好的探子们已经查清了来的人族最多不超过二百个人,好像是森林对面人族国家里一个叫夜摩的佣兵团的人。不要说二百个人类,就是来了两千个,我的‘怒焰神锤’也能把他们化为灰烬。现在,我的族人的尸体就躺在这里,你难道还要劝我龟缩在这里,甚至躲开他们?!躲开区区两百个人类?!” 面对暴跳如雷的矮人王,老巫师始终苦劝不退。 “无论如何,这个仇我一定要报,来人,送大巫师回去休息!”两个矮人近卫走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将老巫师架出了大厅。 老巫师天眼一身疲惫,他没有回去休息,径直来到了矮人地下城的圣地:蓝火祭坛。 祭坛高达十米,坛中央喷涌出一团三米多高的蓝火,终年不熄。祭坛上布满了尺许大小的魔法符号,每个符号都微微散发着蓝光。 “吾之主,执掌战争的克里斯德拉克啊,我,天眼,您最卑微的仆人,期待您的神谕!拯救你最虔诚的信徒吧!为你的信徒们指明未来的道路吧!” 老巫师伏在祭坛下的祷告着。 祷告完毕,他又吟唱起咒文来。冗长的咒文足足有半个小时才吟唱完毕。老巫师走到蓝火前,以一把黄金匕首用力划开了自己的胸膛。这一刀是如此之深,一股热血远远标出,溅在了蓝火之上。蓝火猛然高高窜起,将宽大的房间都映成了蓝色,一个又一个火焰构成的意义验明的魔法符号从蓝火中飘出,又在空中慢慢消散。 “神啊!指点你的仆人吧!”老巫师声嘶力竭。 蓝火再度窜高了一点,慢慢地暗淡了下来。在老巫师绝望的眼神中,火焰慢慢降低,只余一尺多点,最后竟然转为了黑炎。 当!老巫师手中的黄金匕首落在了地上,匕首上尚余的鲜血飞溅开来,触目惊心。 “神啊!”老巫师沙哑的语声中已经有了一丝呜咽,“你为什么要抛弃你的子民啊!还是说,这个即将诞生的恶魔,让您也无可奈何啊!” 老巫师伏地痛哭。 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矮人战士在沉寂之森中搜索着,这队矮人战士装备精良,由二十个中级战斧战士和十余个投斧手组成,甚至还有一个矮人巫师。为首的矮人战士已经上了些年纪,盔甲做工明显比其它人精良,还用魔银镶着一个代表着铠甲强化的魔法符号。不过人类一般是看不出矮人年纪大小的,因为所有的成年矮人都留着一脸的大胡子。 这队矮人延着地上的蛛丝马迹一路寻去,很快就发现了几个人类冒险者,这几个人正围着篝火,高声谈论着捕捉到的矮人能卖多少钱。大队矮人的出现让冒险者们大惊,他们甚至来不及捡拾地上的兵器,就向森林中落荒而逃。 矮人战士不得不佩服这几个人类,居然能在原始森林中逃得这么快。由于矮人天生的腿部长度的问题,在短途冲刺上是追不上这几个人的。不过矮人的耐力却远非人族能比。 一追一逃,转眼就追出了三五公里。矮人追踪者们来到了林中的一块空地上。那几个冒险者正对着他们笑。 一声呼喝,林中冲出来一百多个埋伏的冒险者,其中还有一个魔法师!矮人追踪者们的处境顿时不妙。谁都知道矮人在魔法上的天份并不怎么样,矮人巫师是难以与同级的人族魔法师抗衡的。因此矮人巫师们大多致力于辅助性的法术,以求充分发挥矮人战士天生的战斗力。 “啊哈!矮人就是矮人,脑子和身材一样的小!三十多个健壮的矮人,看来我们这一次的收获不小嘛,捉了你们,我就可以收队了,下半年再也不用到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受苦了!”冒险者中一个面目阴险(在矮人眼里,所有的人类都面目阴险)的中年剑士讥笑着说。 矮人首领一声令下,矮人追踪者围成了一个圈子,战士在外,投斧手在中。他怒喝道:“卑鄙的人类,阴险的夜摩佣兵们!伟大战神的子孙只有战死,没有愿意做奴隶的。你尽管来试试,我会让你用双倍的尸体作为你愚蠢决定的代价!” “是吗?矮人的固执果然和愚蠢成正比。认出我们的身分更是你最愚蠢的表现!我虽然舍不得杀了你们――每个矮人都是一笔财富啊!不过不并不介意我的财产受点小小的损失。比如说,活烤了你喂喂魔兽。兄弟们,准备动手!” “投!”矮人首领突然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人族冒险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声吓得一愣。中年剑士还未回过神来,眼前光芒闪动,十几把投斧呼啸着向他飞来。性命攸关,他暴喝一声,斗气瞬间暴发,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护身,随后长剑闪电出击,挑中面前的一把投斧,剑斧相交之际,长剑中的斗气将剑身炸得粉碎,冲击波随即带飞了另外三把投斧。 尽管中年剑士武技惊人,猝不及防之下左肩右腿上还是被两把投斧砍中,伤势不轻。还未等他回过神来,第二波投斧又飞了过来。此时他已经手无寸铁,危急之下再也顾不上面子,就地伏倒,一个打滚躲到一边。 谁也没想到一向讲究光明正大的矮人也会突然动手。两波投斧不光伤了中年剑士,还砍倒了他身后的七八个冒险者。此时冒险者们才清醒过来,上前围杀,林中顿时陷入了一场混战。 高山矮人们果然悍勇无比,外围的战士哪怕身中多剑也死战不退,内圈的投斧手动作整齐划一,每次十几把投斧都向同一个方向投出,总会有几个冒险者被砍倒。矮人巫师则给矮人们加持了祝福术,并且给矮人首领加持了‘大力’。 战局胶着起来,每一个矮人倒下,总会有两个冒险者陪葬。 森林中一处隐秘的营地里,荆戈、罗格、本杰明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地上的一盆清水。战局清晰地在水中显示出来。 “没想到保卢斯也会如此狼狈啊!”弗朗哥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罗格皱眉道:“高山矮人比原先预想的还要强悍!连黄金狮子骑士都战死一人。我们的人员损失有些大啊!” 本杰明不急不忙地道:“不要紧,只要一切按计划进行,这些损失还是值得的。” 战场上指挥者,中年剑士,也就是保卢斯终于下了狠心,喝到:“全部杀光!不留活口!奶奶的,老子不要钱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火球就落在了矮人战圈的中央,四五个投斧手浑身冒火,缓缓地倒了下去。过不多时,第二个火球又飞了过来,又是四个矮人永远地倒了下去。其余矮人受到波及,多少都带了些伤。矮人首领愤怒之极,怒吼不已,一斧砍倒了一个人族的冒险者。 本来胶着的战局,因人族魔法师的优势开始变得一边倒了。 突然冒险者包围圈的外围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叫道:“不好了!有大队矮人杀过来了!” 保卢斯提声叫道:“有多少人?” “至少两百!” 保卢斯当机立断,喝道:“立即撤退!我的人断后!魔法师,放火墙术!” 一道火墙森林中延烧起来,暂时挡住了矮人追兵。 矮人王“怒焰神锤”站在火墙前,轻蔑地笑了笑。他一身暗金色的全身甲,一道道暗红色的火焰不住从铠甲上冒出来。覆面式头盔仅露出两个眼睛,头盔上镶着一个驾着火焰战车的战神,战车的双翼远远向侧后方伸出。头盔做工精致之极,连战车翼上的羽毛都打造得纤毫毕现。矮人王骑着一匹体形巨大的蜥蜴。蜥蜴从头至尾足足有四米长,通体呈现暗紫色,双目火红。舌头一伸一缩之际,隐隐带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矮人王手持一柄巨大、古朴的战锤,发着幽幽的红光。战锤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符号。 “还想在我面前玩火?”矮人王大喝一声,手中战锤一扬,锤上红光大盛。火墙立刻暗淡下去,迅速地熄灭了。 “追!”矮人王率领着手下疾追下去。 “这就是矮人王吗?果然历害!我看保卢斯也不是他的对手!”凯特语音平静,内心却有一丝紧张和欢喜,为能与强者对敌的欢喜。 “矮人王身边的那二十个矮人百年战士不能忽视。嗯,矮人王看起来已经初步掌握火焰之力,应该已经修成暗火武士了,那是矮人武者相当高的境界。这一仗不大好打。”荆戈皱着眉头道。 罗格的看法却与众不同:“矮人王那身盔甲和头盔少说能卖个五万金币啊!嗯,当然了,‘怒焰神锤’看来附加了不小的火系伤害,还有一些操纵火焰的能力,和神器也差不了多少。嗯嗯嗯,我看十万金币是最低价了。这笔买卖很值得!” 本杰明也深表同意:“你看,矮人王那些手下们有不少穿了魔法盔甲。这些装备估计多半是矮人们自己打造的。看来这片土地的下面一定还有魔法白银的矿脉!无论如何,一定要把矮人丘陵给拿下来!损失多少在所不惜!荆戈,罗格,你们的手下死了一个,克拉克商会会额外补偿一百金币给你!至于矿脉的权益,商会会让出两成给你们。” 芙萝娅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人,问道:“赚钱就这么重要吗?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罗格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矮人王身上的装备,一时不小心,随口说出了心里话:“你这个富婆哪知道我们赚钱的辛苦,真是他妈的……啊!” 周围一片寂静。 芙萝娅自小身为公主,其后又追随大魔导士耶罗,本身还是一位药剂大师。光是她手中的神器就不止一件,金钱对她来说,的确从来就没什么意义。 这个小妖精的脸上浮现出了最纯真清丽的笑容,浅笑道:“富婆?这个称呼我喜欢!富而成婆,嗯,我很老吗?已经是婆了?”说着,她伸手去捉罗格。 她的纤纤玉指在罗格眼中不亚于恶魔的丑陋爪子。但他哪里敢躲?除了赔笑,还是赔笑。 芙萝娅的手指轻轻自罗格脸上划过,染成淡淡绿色的指甲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无名花香。罗格突然感觉全身无力,轰然倒地。无力感转眼即逝,罗格又跳了起来,这才来得及大叫一声。 芙萝娅似笑非笑地看着罗格。罗格大汗淋漓,赔笑,赔笑。 营帐里其余的人或抬眼向天,或议论起天气来。 矮人王一直追杀了这些冒险者将近五十公里,一举抄了他们的老窝。保卢斯亲自率领二十个人断后,与矮人王大战一番。‘怒焰神锤’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类实在强悍,在自己神锤火焰双重打击之下,居然能凭借剑技和斗气支持这许多时候。直到大多数冒险者们成功逃走,保卢斯才缓缓退入森林深处。 “我会回来报仇的!”临走前保卢斯恶狠狠地扔下了一句话。 矮人王不以为然,在他的计划中,狩猎才刚刚开始,他只怕保卢斯不来。这一次他只带了一百五十名矮人战士,就是要让对方以为自己仅仅是这点实力而已。等这些该死的夜摩佣兵再回来时,将会有十倍战力的矮人战士等着他们! 抄了冒险者营地让矮人王收获不小。除了救回了十余名被俘的矮人,还弄到了大量的食物、装备、补给和烈酒。其中有两小桶酒,光看那古老的外观、年代久远的封口印记以及被精心摆放在中央大帐中,就知道价值不菲。阵阵浓郁的酒香透过百年橡木桶,丝丝缕缕地散发了出来。光是这酒香就已经让矮人们快压抑不住自己了。 “怒焰神锤”大声喝骂弹压之下,才制止了手下们砸开酒桶畅饮一番的想法。矮人王亲自抱着两小桶酒,命令手下将冒险者营地所有有用的东西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这一次虽然没能全歼入侵的人族,但矮人王要放长线钓大鱼。何况矮人们最终只是死了二十个,人族却付出了四十多条性命,矮人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既然狠狠教训了入侵者,庆功仪式对天性乐观的矮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从人族基地抢到的十桶美酒以及那两小桶极品威士忌可是全城眼红的东西。矮人王在这些事情上向来有着不吝惜的美名,这次虽然万分不情愿,但也不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都怪那两小桶极品威士忌实在是太他妈的诱人了,矮人王一辈子都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酒!酿制烈酒的技术向来是人族独占的,特别是极品烈性酒更是从来不传外族,据说十几种极品美酒每种都有些独特的香料在里面,而这些香料的配方和泡制方法都是在几大酿酒家族中单传,历来无外人得知…… 全城的矮人此刻都聚集在广场之上,矮人王站在高台上志得意满。矮人少女们已经围着火堆跳起了舞。 随着矮人王宣布作为战利品的烈酒将在全城人中共享,广场中更是欢声雷动!至于那些极品威士忌,矮人王也要与城中的首领们及自己最忠心勇敢的百年战士们一同分享。 “我的王,那是恶魔的眼泪!不能喝啊,大预言书上已经清楚的记载了这一切!”总有些人要出来扫兴,老巫师天眼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矮人王怒道:“天眼大师,我敬佩您的法力。不过您是不是胡涂了?这明明是最上等的美酒,哪里是什么恶魔的眼泪了?您是说酒里有毒吗?叫您手下的巫师来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但最精通毒药的矮人巫师也查不出有什么毒,连天眼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他也感知不到任何诅咒的力量。老巫师无法,突然跪倒在地,不住地要求矮人王倒掉这些酒。 ‘怒焰之锤’愣住了,二百年了,他从未看到过德高望重的天眼如此失态。 “好吧,去找条狗来,试试这酒里有没有毒!” “我的王,不要浪费了这些好酒,我愿意来试毒!”一个明显比其它人健壮的百年战士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百年战士喝下了美酒,他明显沉醉在前所未有的美味里。看得所有的矮人垂涎欲滴。矮人王吩咐庆典继续举行。 一小时过去了。 二小时过去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百年战士安然无佯,并且斗气也未受影响。 随着矮人王宣布开始分享这两桶酒,高台上的矮人们欢声四起。 矮人王举着金杯,一口饮下美酒,屏息不出,直到满脸发紫才呼出一口酒香,道:“操他奶奶的!就算这真是恶魔的眼泪,我也要全部喝完!” 广场上的狂欢开始了。 广场角落的阴影里,天眼落寞地站在一边。他哀伤地看着高台上陷入疯狂般兴奋的矮人们。他再看了一眼广场上的狂欢场面,终于下定了决心:“恶魔们!我要让你们也付出代价!” 天眼召来了一个年青的矮人巫师,吩咐道:“扶我去深渊之门!”青年巫师战抖了一下,明显露出了畏惧神色,但在天眼的严历目光之下,还是扶着老巫师悄悄的走了。 第三卷战火第六章溃败 矮人的平静日子没过几天,入侵者们就以几倍的人数杀回来了。这正中矮人王的下怀。 这一次入侵者们足足来了四百多人,气焰上自然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人族走出了沉寂之森,在林外选了一个地势稍高的丘陵伐木扎营了。这一次人族居然还运进来十几匹战马!他们还是一样的狡猾和阴毒,刚一走出沉寂之森,就派出了大批人手四处搜捕矮人。矮人未曾预料到人族动作如此迅速,被抓走了十几个放哨的矮人。 “怒焰神锤”兴奋地敲击着宝座的扶手。两只小型的地行兽已经带回了他需要的情报,一个全身绿袍的矮人巫师正向他解读着地行兽所窥见的一切。 在矮人王的议事厅里坐着的十几个矮人都是“怒焰之锤”心腹。但现在空了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原本属于天眼。 矮人王威严的声音响起:“这一次,我们要给这些入侵的人类狠狠地上一课,我们要调集最精锐的战士,将所有的入侵者彻底埋葬在这片土地上。去通知巨人们做好准备!调集矿工,打通一条通往人族营地背后的通道!” “我的王,我们是不是不要全部杀死他们,而是俘虏他们?”一个矮人犹豫地说道。 “嗯!”矮人王的眼中明显有了不悦。 “王,俘虏可以用来与人族交换酬金,哦,我的意思是,交换酿酒的配方。”矮人不敢直视矮人王的目光,却坚持着说完。 矮人王犹豫起来,其它矮人交头接耳的,看来有不少人赞同他的主意。 是啊,试过了人族烈酒的味道,所有的麦酒都如同清水一样无味。 “好!就这样定了!多抓点俘虏!后天一早就向人族进攻!” 带领人族冒险者的人显然是军事行家,小小的营地依山傍水,占尽了地势。所有要地都搭建了高高的箭塔,各个角度上都没有死角。 但与矮人作战可不同于人族内部的战争,地下就是人族的死角! 远远地观看着人族基地的矮人王,自信地微笑着。 冒险者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在营地中央,保卢斯正与罗格等人激烈争持着战术的可行性。上一次诱敌之战,精锐的黄金狮子骑士竟然战死了四个,还有五人带伤,让保卢斯痛心不已。只是罗格和荆戈手下死伤还要惨重,才让他没有彻底地发作。但这并没有减轻他对于罗格这个阴险卑鄙家伙的厌恶。他不止一次地说,回去之后一定要将罗格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奥菲罗克大人。 不过大敌当前,保卢斯并不是不识大体的人,在对付矮人的正规战中他是必不可少的。 人族扎下营地的第三天。 清晨时分哨兵就感受到风中一丝紧张的气息,箭塔也似乎在微微地颤抖着。片刻之后,哨兵就发现这不是错觉,箭塔的确在抖动着,而且幅度越来越大。很快哨兵就发现了震动的来源,数不清的矮人战士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晨雾中走了出来。在他们队伍中央,还有三个高大的令人恐惧的身影。 当!当!当!哨兵们拼命地敲起了警钟。 “怒焰神锤”骑在地火蜥蜴上,战锤高举,矮人战士们停下脚步,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在人族营地前五百米处列阵…… 这一次他带了五百个精锐的矮人战士,还有三个丘陵巨人。有三百多战士因为生病的原因被留在了地下城里。但五百个战士已经足以对付至少八百人族军队,何况眼前之敌不过五百余人? 矮人王战锤再一扬。一个高近五米的丘陵巨人走向阵前。他握着一颗磨盘大小的石头,就如同拎着一个皮球。随着他一声怒吼,石块如流星般投出,砸在人族营地的木墙上。轰地一声,用一人合抱的原木排成的墙壁顿时被砸开了一个大洞。 墙头上的人族一阵慌乱,显然未曾料到矮人竟然能动员这么多的军队。 过不多时,营门大开,人族入侵者们鱼贯而出,开始列阵。人族的数量也让矮人王大吃一惊,这哪里是四百人,分明有七八百人!不过想到正开挖地道,准备偷袭的六百矿工和初级战士,“怒焰之锤”的心中还是很宁定的。 丘陵巨人们再次向列阵中的人族投出了巨石,但人族阵营中飞出三个火球,准确击中了空中的巨石,将其凌空击碎。 投石并不是丘陵巨人们的特长,十几轮投掷之后,三个巨人已经明显露出了疲态。“怒焰之锤”挥手叫停,毕竟呆会战阵之上他们还是主力啊。随后他战锤再度高高举起,趁着人族还未列好阵势,狂呼一声:“为了战神的荣誉!” “为了战神的荣誉!”所有的矮人和巨人们都同声高呼! 呼,一股火焰从地火蜥蜴的口中喷出,它驮着矮人王向人族冲去。 人族入侵者很快就列成了阵势,黄金狮子骑士在中央,龙与美人骑士们在后,荆戈的捕奴武士们护卫两翼,本杰明的暗影杀手散在阵中,黑武士则与黄金狮子骑士共同站在阵前。 三个丘陵巨人紧随着矮人王,冲在最前面。 矮人王“怒焰之锤”高高举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一声怒吼,战锤狠狠击下,一道火焰波浪跨越了几十米的空间,向人族阵营扑去,转眼间就将一个黄金狮子骑士和一个黑武士吞噬了。巨人们也投出了握在手中的石块,砸翻了十几个人,然后才抽出背后的巨大木棒,狂呼着冲向人族阵地。 见势不妙,保卢斯挥剑迎上了矮人王,凯特和荆戈的两个护卫分别截住了三个丘陵巨人。 矮人大队随后杀到,场上顿时一阵混战。 战阵当中,黄金狮子骑士结成小小方队,面对着矮人们一波波的冲击却是一步不退。转眼前十几个矮人就倒在了黄金狮子面前。令人意外的是,龙与美人骑士们面对精锐的矮人战士竟也不落下风。反正主子有钱,又是大武器商人,罗格的手下全部装备了重盾、长枪、战斧和手弩。这是专门为了对付矮人设计的。长枪手手持斧枪,与其说是杀敌,不如说是往外推矮人们。他们不停地与矮人战士角着力。矮人天生手短腿短,又爱用战斧,被这些长枪支住,哪里砍得到人? 一时之间精锐的矮人战士们竟拿龙与美人骑士无可奈何。 但矮人没办法,不代表龙与美人骑士们也没有办法。作为龙与美人骑士的标准配置,手弩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巨大威力。这样短的距离内,战神之锤精制的手弩足以射穿中级矮人战士的锁链甲,虽然弩箭入肉不深,但也足够了。要知道,这种时候箭上哪有不喂毒的道理?而且所喂之毒是芙萝娅专门针对矮人体质所配的。只是为了多抓些活口,这一次喂的是特效强力麻药而已。 凯特仅与丘陵巨人独斗数个回合,就被巨人无法匹敌的大力震得嘴角流血。但凯特拼命催发斗气,死战不退。他知道,自己若是一退,身后的战阵就会是一片混乱。凯特浑身上下圣光笼罩,鲜血飞溅之余,手中精钢战枪也不住在巨人身上留下伤口。 罗格召唤出一只巨大的剑蜘蛛,又召唤了几个骷髅战士。随着他对死灵魔法的理解日深,现在召唤出的骷髅已经是装备齐全的骷髅战士了。现在他缺少的只是强者的灵魂,因此无法研究更加强大的不死生物。 随后罗格又用短短的咒语给自己加持了老三样的“蛮牛之力”、“加速术”和祝福术。三个魔法施完,战马上的罗格又变成了一个战争堡垒。 而且是个很特别的战争堡垒。 由于矮人的强者都被牵制住了,罗格简直是杀得如入无人之境。在剑蜘蛛和骷髅战士的卫护下,罗格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反而开始担心自己未来财产的安全来。 他把“缚魂”轮了一圈,用斧背重重砸向一个矮人百年战士。咣当一声巨响,百年战士手中的精钢盾牌被砸得粉碎,持盾的左臂也骨折了。百年战士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晃了几下,倒地晕了过去。 连百年战士都不堪一击,其它矮人又何好怕的?罗格越发有信心了。战斧前指,砍倒一个;斧柄后伸,又撞晕一个;甚至拳打脚踢也是没有一回之将。至于被矮人战士偶尔砍中,也是难以奈何战甲“轮回”的三重防护。 他突然看见了凯特正与一名巨人苦斗,于是策马冲去。凯特与他多年配合,心有灵犀,大喝一声,斗气转化为强烈的圣光。巨人眼睛一眯,随后又是一声痛呼,跳了起来。原来是罗格自后一斧刺中了巨人,整个斧尖都没了进去。只是由于身高的原因,这一斧刺中的是巨人身上肉最厚的屁股。丘陵巨人臀肉之厚,远远超出罗格的想象。一尺长的斧尖全部刺了进去,居然还是没有碰到骨头。 负伤的巨人立刻发了狂,轮着木棒满战场地追杀着偷袭自己的卑鄙小人,只是盛怒之下准头不大好,误伤了不少矮人。 就在此时,混战中的战场突然有一刻似乎时间都有所停顿。 本来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积满了黑云。云层如有生命一般,还在从四面八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聚集着。 云层中央很快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漩涡中电光闪耀,巨大的雷声不停的传来。所有对战的人手中都缓了下来,畏惧地看着天地间的异象。 一个一身红袍的女魔法师自人族营地飞上了天空。她长发飞舞,胸前漂浮着一团强烈的红光。战场上仅有罗格等少数几人能透过红光,看到光球当中一个式样奇特的小鼎正缓缓的转动着。 芙萝娅清冷、悠扬的颂咒声从空中飘渺而下。 “罪之国度!“小鼎突然疯狂地旋转起来。整个战场的地面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蠕动。慢慢地竟然有血水开始从泥土里渗出来。 “怒焰之锤”突然全身一抖,所有的力气急剧从他的身体中流失出去。矮人王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运集能量,却发现几乎成为他生命一部分的火焰力量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定是天上那个魔女干的!那个该死的什么“罪之国度”!矮人王愤怒之极地向天大吼一声,顾盼间却发现身周的百年战士们都摇摇欲堕。他猛然发现,摇摇晃晃的都是那天喝过那两小桶威士忌的! 一时之间,后悔、自责、愤怒充斥着矮人王的心。但因为身为王者的责任,他还不能就此陷于内疚之中。不,虽然高级战士们都受了诅咒,但这场战争还没有输! 地下的部队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了! 天空之中的芙萝娅仍然在吟唱着咒语,片刻之后咒语完成,她向地下一指,吐出清越如九天凤鸣的几个字:“深渊之怒!” 大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地下传来的一阵阵地陷的声音让矮人王越来越绝望。 芙萝娅玉手连连轻点,手指之处,地面就是一阵剧烈的波动。 “撤!撤退!”矮人王知道大势已去。 矮人战士们突然发疯一样扑向了对手,殊死护送着全身无力的矮人王撤向地下城。 “想撤?有那么容易吗?”罗格冷哼一声,随手召出一只新的剑蜘蛛,纵马追去。 “吼!”一个,不,是三个巨大的身影拦在了罗格面前。身影旁还有数十个矮人。不论是丘陵巨人还是矮人们,面上都是难得的严肃。 罗格大怒,喝道:“都他妈的给我让开,矮人是钱,巨人可什么都不是!” 为首的巨人,就是被罗格在屁股上刺了一斧的,翁声翁气地回答道:“卑鄙的入侵者,除非我们的血流干!不然你别想染指矮人之丘的地下城!” 罗格突然诡秘地一笑,道:“你以为牺牲了自己就能多救几个矮人吗?好好回头看看吧!” 这时,如神魔一般的芙萝娅已经完成了她的第三个法术:“雷狱森林”! 无数电光从正在急速逃跑的矮人脚下升起,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顿时变成了雷火的森林。电火呈现了不同寻常的墨绿色。不时有矮人被电火击中,转眼周身就爬满了细小的绿色火花,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短短几百米的路程,绝大多数的矮人战士被雷狱森林留了下来…… 丘陵巨人愤怒之极,大吼着向罗格冲了过来。罗格冷笑一下,纵马迎上,“缚魂”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斩向了丘陵巨人。 二人无声无息的交错而过。 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狂吼,手中的木棍断成两截。一道血箭随即从胸口标出。 罗格策马回来,凝视着地上尚未断气的巨人。 丘陵巨人艰难地喘息着:“这,这不可能,你只是个人类而已……” 罗格淡淡地道,“这没什么不可能的。你最大的错误出在你的武器上,那根破木头最多值一个银币,而‘缚魂’呢?至少值一万金币。用一个银币抗衡一万金币的结果,就是你如今的下场!不过这些你当然不理解的,不是吗?没关系,在‘缚魂’里有的是时间供你思考!” 又一道血箭标起,巨大的头颅远远的飞出。 几点肉眼看不见的火星被‘缚魂’上的黑水晶吸了进去。 罗格看着巨人的尸体,自言自语道:“看来论力气,我也不输给你们啊。”他调转马头,再一次冲向战场中其余两个巨人。 矮人战士们前赴后继,用身体在‘雷狱森林’里压出了一条路,终于护送着矮人王逃回了地下城。 见大局已定,芙萝娅轻颂咒语,小鼎变得晶莹透明,没入了她的胸口。若是有见多识广的老魔法师在场,想必会认出这件小鼎的来历:神器“罪之国度”。 “罪之国度”发动后会在相当广阔的范围内形成一个巨大魔法结界:罪之国度,范围大小视神器持有者魔力而定。在结界中,神器持有者可以施展出比自身原有魔力更高一阶的魔法。同时,神器‘罪之国度’本身还可以发动几个独有的威力巨大的魔法。 雷狱森林正是‘罪之国度’所附带的一个强力魔法。被‘雷狱森林’捕获的猎物会在相当长时间内行动不能,正是最适合捕捉矮人奴隶的法术。雷狱森林的可怕之处在于范围广大,能够成功穿出法术区域而又不挨上两下的,十中无一。 神器也有高低好坏之分,‘罪之国度’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强力的神器。败在它下面,“怒焰神锤”其实一点也不冤。而且他喝下的酒里,已经被芙萝娅特别添加了一些香料,这些香料本来没毒,但和‘罪之国度’的魔法力量产生共鸣后就变成了极历害的麻药。 当然变成毒药也无不可,不过那时芙萝娅就要面对失去理智的罗格和本杰明了。 一回到地下城,矮人王就被告知通向落日山脉的所有坑道都被刚才的地震给震断了。由于地层错位,整块的岩层阻在了原先坑道的位置上。估计再次打通坑道可能要花两个月的时间。惊怒交集的矮人王立刻让侍从扶着自己到‘深渊之门’去见老巫师天眼。随行的还有十几个同样中毒的百年战士。 “你确定了吗,真的要使用嗜血之术?”天眼的语声很平静。 “是的!即使以五十年寿命为代价,我也要破除这邪恶的诅咒,与这些魔鬼决一死战!” 矮人王身后的百年战士们神情肃穆,沉默的脸显示了不屈的决心!对他们来说,不要说是五十年的生命,就是明天就要死去又如何?为了卫护这片家园,卫护他们的女人和孩子们,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天眼暗暗叹了一口气,对老巫师来说,种族的命运早在踏上这片土地时就已经决定了。任何抗争都只会给最后的结局多涂抹上一点悲壮的色彩而已。 嗜血之术一个一个地施展在矮人战士的身上。被施术的矮人痛苦地在地上抽搐着,过了许久,“怒焰神锤”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双眼已经变得血红,皮肤也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两根长长的獠牙从嘴里长了出来。 过不多时,陆续有矮人战士从地上跃起。 “我的王,怒岩已经从沉睡中醒来了,他想见您!”一个矮人侍卫向刚刚完成嗜血之术的矮人王急切地报告着。 “怒岩?他醒来了?太好了!告诉他我这就到!”矮人王兴奋异常。 怒岩也是巨人,已经沉睡了三年多的巨人。不过他不是丘陵巨人,而是威力要大得多的高山巨人,也是这个矮人地下城的巨人首领。怒岩身高足有六米,明显超过了丘陵巨人。不同于丘陵巨人苍白的皮肤,粗壮的身体,怒岩是古铜色皮肤,体形匀称、健美。 矮人王和巨人首领的会面简单明了。 “我已经知道,我的三个族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我。但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灵魂没有得到安宁,正在魔鬼的火焰下挣扎!怒焰之锤,我的老朋友,我们的血脉中都流着战神的血液,我将会帮助你,让我的族人得到死后的安宁,让你的族人能够重新在地下城中快乐地生活!” “尊敬的怒岩,我毫不怀疑你的决心。只是魔鬼的强大远远超出了你我的想象!魔鬼的手中还有一个极为邪恶的魔器,这一次我就是败在这件魔器上面!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带着你的族人离开这里,回到落日山脉中去,到一个魔鬼无法触及的所在。” “尊敬的怒焰神锤,西去的路已经被魔鬼堵住了,我们只有一战,别无他法。三年的沉睡让我看到了以前无法窥视的世界。醒来的怒岩比以前更加强大,我将去挑战这些恶魔。我已经感受到那件魔器,它正在恢复力量,但在两天内它还无法使用。所以我们要尽快与这些恶魔们一战!” “深渊之门下面也存在着难以言喻的邪恶。必要之时我会将他们释放出来,以我的血肉让恶魔们自相残杀。” “尊敬的怒焰神锤,我能够感受到你的悲伤。就让我们的命运在明天决定吧!” 黑夜很快的过去了,罗格和他的盟友们并没怎么休息好。打扫战场花去了太多的时间。不过这就和在岩石堆中捡金币一样,没有人会嫌脏嫌累的,除了芙萝娅。 这一战击毙一百多个矮人战士,活捉了近四百个。更让罗格心中欢喜的是,战场上到处飘荡着不错的战士灵魂。胖子超乎世俗理解的洞察力让他可以清晰地观察到这些灵魂生前是矮人还是人族,甚至能分出来究竟是哪个人的灵魂。 对于追随自己多年的龙与美人骑士们,罗格将他们灵魂送往……嗯,送往哪里好呢?神所居住的天界显然是不大适合的,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去了冥界更加会受到地狱业火的灼烧。至于魔界,那是强者才能去的地方,连罗格自己都算不上强者,何况这些手下了。龙与美人骑士只是卑鄙阴险上有过人之处而已。 思前想后,罗格将十几个战死的龙与美人骑士的灵魂通通送往了风月所在的异界。至于架子越来越大的风月是不是能看上这批人,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黄金狮子骑士的灵魂是一个也不能放过的,荆戈的那批手下也都是好手。在对待灵魂的态度上,罗格向来只以强弱论英雄,不存在丝毫的种族歧视。只要灵魂有一定的强度,胖子是来者不拒,日后都是试验死灵魔法的好材料啊。 当然胖子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收集灵魂的。他在战场当中穿梭着,和蔼地和每个打扫战场的战士打着招呼。罗格能叫出所有人的名字,毫无架子的胖子很快就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在战场上一圈转下来,战斧“缚魂”上的黑水晶中已经开始有一团苍白的火焰在燃烧着。整个战斧都开始泛起一层蒙蒙的白光。 罗格忽然一斧斫断了一棵小树,小树的树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罗格无意中发现,当‘缚魂’中储存了大量的灵魂时,战斧开始自动附加上了强力的诅咒效果。 当然这样一把邪恶的兵器是不能堂而皇之地拎着走来走去的,一定要尽快地处理掉其中的灵魂。试着炼几个不死生物倒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在人类的社会里,“正义”这两个大大的金字是一定要贴在自己脸上的。 ‘缚魂’的作用自然瞒不过身为魔法大师的芙萝娅。但小妖女自已也有很严重的黑暗倾向,对于罗格这种不择手段增强实力的行为没什么看不惯的。至少不会把胖子的秘密给捅了出去。罗格现在对她言听计从的,恭敬得很,还暂时用不着这个秘密,但难说以后啊。 罗格拎着那把充满了邪恶、冰寒、死亡气息的战斧,一路小跑,就想偷偷溜回自己的营帐里去。 “站住!你想溜到哪里去?” 罗格吓出一身大汗,回头一看,芙萝娅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把‘缚魂’藏在背后,讪讪地道:“嘿嘿,这个,殿下,您知道今天这一战很辛苦,是了,小人比较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你背后的是什么,拿来给我看看!”芙萝娅的眼中全是笑意。 罗格大汗淋漓,道:“只是小人的那把破斧头而已。” “哼,你出汗的本事满历害的嘛,问你点什么就是出冷汗,是不是专门练过啊?给我站着别动!”芙萝娅说着绕到了罗格的背后。 “原来是这样!看来你这个死灵法师收获不小嘛。这身肥肉是不是假的?”小妖精靠近了罗格,用力扯着罗格脸上的肥肉,痛得罗格疵牙咧嘴的。 芙萝娅一把将‘缚魂’从罗格手里抢了下来,却未曾预料到竟然如此沉重,惊呼一声,战斧落在了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受了这下震动,‘缚魂’里面的灵魂都燥动不安起来,整把战斧绿光大盛,一股股若有若无的绿色烟气绕着战斧飞舞,不断地试图逃离战斧周围,却总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拉回来。 ‘缚魂’翁翁地震动着,声音尖历,如同午夜鬼哭。 芙萝娅盯着罗格,眉花眼笑:“你是想把这把斧头里的灵魂给炼成不死生物吧?真没想到这把破斧子居然这么重!” 芙萝娅加了几次力气,甚至给自己使上了比“蛮牛之力”更加高阶的“神之力量”,也是提不动缚魂,终于放弃了。她饶有兴趣地看着罗格,如同看着一头从未出现过的魔兽。“好啊,死胖子,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的?看来你瞒了我不少东西呢!” 罗格心虚之极,忙道:“这个,小人哪敢啊!” “哼!这事回头细细跟你算帐!你那营帐里什么都没有,还是到我的实验室里去修炼你的不死生物吧!看你死亡魔法的水平也不怎么样,我就再顺便教你点东西吧!” 罗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殿下,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拎着你那把破斧子过来?”芙萝娅径自向自己的营帐走去。 第三卷战火第七章蝶舞 尽管见过了不少大场面,芙萝娅的实验室还是让罗格大开了一回眼界。 原因无他,就是宏大二字。 芙萝娅的小小营帐外面看起来住她主仆三人都有些挤,里面却有着不下十间房间,这已经罗格很惊讶了。然而当实验室的大门打开时,罗格只有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方圆达百米的巨大厅堂。厅堂中空空荡荡的,飘荡着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许多不知名的生物在走动着。 大厅对面是一条长廊。整个实验室的巨大超乎了罗格的理解,单只这条长廊上罗格就看到了十余个房门。几个三米高的土傀儡在通道里来来回回的不知道忙碌些什么。所有的房间都被下了重重的魔法禁制。一路行来,罗格还发现了十余个致命的魔法陷阱,而他没找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这只是第一层而已。 芙萝娅的实验室分为三层,每层层高足有六米。实验室每层之间都由专门的魔法阵进行传送,在一楼的魔法阵前,赫然有一个巨大的、足足有五米高的钢铁傀儡守卫在那里。 在跟随芙萝娅进入传送魔法阵时,钢铁傀儡红色的眼睛一直盯着罗格在看,看得胖子心中狂跳。他可是非常清楚这个战争机器的威力有多大的!如果说丘陵巨人可以对付十个人类骑士的话,那么钢铁傀儡同样可以对付十个丘陵巨人!能够制作钢铁傀儡的都是大师级别的魔法师和炼金师,制造出的钢铁傀儡因为体形够大,可以绘制极为复杂庞大的魔法阵,因此都会附加上种种的魔法防护,从而对大多数的魔法免疫。至于物理攻击…。钢铁傀儡并不是个名字而已,通体上下十几公分厚的钢板绝对可以考验强者的实力。 芙萝娅带着罗格直接传送上了第三层。 刚从魔法阵中出来,罗格就与一头幽灵女妖打了个照面。半透明的女妖面容秀丽,双目中燃烧着淡淡的碧火。她飘浮在空中,依稀可以看出上半身穿着低胸露背的晚礼服。至少下半身,则是一团淡淡的雾气。 胖子的心跳一时之间彻底停顿了。 幽灵女妖绝对属于最强大的不死生物之列,她的尖历嘶喊可以直接将生物的灵魂从躯体中拉扯出来。本身的幽灵形态又使她对绝大多数的武器和低级魔法免疫。 罗格是死灵法师,当然清楚幽灵女妖的可怕,所以当他发现后面还有两只在盯着他的时候,简直要昏过去了。 芙萝娅身上泛起黄色光芒,如在水面滑行一般渐渐远去。“不快点跟上来的话,我可不等啊!” “不!!等等我啊,殿下!殿下!!!”罗格大叫一声,一路小跑,跟了下去。 二人来到长廊尽头一座大门前,芙萝娅轻声念了几句咒语,举步向前凭空穿过了大门。罗格硬着头皮,一低头也冲向大门,心想大不了撞个包。无论如何胖子不愿意留在满是幽灵女妖的长廊里! 这座大门其实是个空间传送门。罗格一头撞进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实验室里。闭着眼睛的胖子只觉得头上一阵绵软和馨香,又听见一声惊呼。他立刻觉得大事不妙,抬头一看,见芙萝娅被自己一头撞倒在地上。 芙萝娅身材高挑,和罗格相差无几。胖子又是弯腰低头猛冲,这撞的部位分外柔软……罗格不敢再向下想了。也未等他再往下想,盛怒的芙萝娅就把火球、闪电、负能量冲击波等小魔法如雨般扔了过来。 片刻之间,罗格少说挨了十几记魔法,痛得他高声惨叫。 其实拥有极强精神力的胖子魔法抗力也是相当出色的,只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芙萝娅发现这点。是以虽然受的只是些皮肉小伤,但光听胖子那声嘶力竭的惨叫,倒好象正有食人魔在活吃他大腿一样。 芙萝娅好不容易出完了气,才道:“不用叫得那么响,我知道你一点事也没有!起来,干点正事吧!” 实验室笼罩在一片碧光之中。地面上一个小魔法阵中绿雾氤氲,上百个亡魂在魔法阵里东突西冲,拼命地挣扎,却始终冲不出魔法阵的禁制。 一个奇异、恐怖的生物在实验室中央的一个大魔法阵中正在成型。生物在碧火中挣扎着,被禁固其中的灵魂不堪忍受火焰的烧灼,发出哭泣一般的哀鸣。罗格满头大汗,周身苍白色的亡灵能量环绕飞舞,已经出尽了全力。 “魔力输得太快了!慢一点!再慢一点!”芙萝娅在旁边不停的指点着,指点的态度不大好而已。 “这个咒语是怎么念的?你的舌头不打卷吗?” “右手的姿式不对!你画的是什么魔法符号啊,我怎么看不懂?难怪你只能召点骷髅兵出来!” 哗的一声,魔法阵中的灵魂经受不住烧灼,尖叫一声化成了一缕轻烟。快要成型的生物化成了飞灰。 罗格叹了口气。芙萝娅指了指屋角的魔法喷泉,出奇地没有斥责他,柔声道:“去补充点魔力吧,不要着急,反正那边灵魂还有得是呢!” 一夜很快过去了。有芙萝娅在旁指点,又有充足的魔力供应,罗格死灵魔法的水平大进。 他终于以巨人的灵魂召唤出了一个二米多高的骷髅将军,又以黄金狮子骑士的灵魂成功召唤出三个骷髅骑士。骷髅战士也多了十多个。其它的灵魂则或是由于罗格控制不当,或是不足以挺过死亡火焰的烧灼,都灰飞湮灭了。 见识过芙萝娅的实验室后,罗格终于对短期内报复这个小妖女死了心。他一脸敬畏地问起这个实验室的来历。芙萝娅嘻地一笑,道:“我以为你知道的挺多呢,怎么连‘失乐园’都没有看出来?” 罗格张大了口。 ‘失乐园’是大陆上最著名的神器之一,拥有自如操纵空间之力。神器的拥有者如果实力足够强大,甚至可以为‘失乐园’所创造的空间自行制订一些法则。这件神器的威力连神魔也有所顾忌,没想到居然落在了芙萝娅手里。 芙萝娅看着发呆中的罗格,浅浅一笑,道:“我可没那个本事建立这么宏大的工程。失乐园中的这个实验室本来是我的老师建造的,后来他看我东奔西跑的过于辛苦,吃不好住不好的,才把这个东西送了给我。” “耶罗大师……究竟有几件神器?”罗格小心翼翼地问。 “嗯,耶罗大师现在没有神器。神器都在我手里呢!” “他舍得?”罗格问。 “我这么可怜兮兮的,他当然舍得。” “可是……好象其它的大魔导士们,还有圣骑士、圣武士什么的,都未曾听说过有这么多的神器啊?” “我那个死老头老师魔力不怎么样,估计,不,肯定是十大魔导之末。可是他酷爱冒险掘墓,几十年下来,身家倒成了十大魔导之首。”芙萝娅淡淡答道。 罗格当下把‘冒险掘墓’四个字牢牢记在心里,特别是在掘墓二字之下又打上了几个重点标记。 清晨时分,一身疲惫的罗格从芙萝娅的小小营帐里走出来,迎头又撞上了保卢斯。保卢斯眼中又怒又妒,重重哼了一声。心情大好的罗格哪里愿意理他,回到自己帐中倒头大睡去了。 刚刚打了个盹,一阵嘈杂声就把罗格从睡梦中惊醒。没怎么清醒的胖子正准备破口大骂,就被凯特一把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别睡了,矮人们又杀过来了!” “又来送死了吗?”罗格迷糊地问。 “送个屁死!来的人太他妈的多了,还有巨人!有个超大个的巨人实在他奶奶的历害得过了头!我去前面了,兄弟们要顶不住了!” 听到巨人二字,罗格精神一振。听到‘超大个的巨人’几字,胖子睡意全无。他飞速披挂整齐,仰头灌下一瓶魔力药水,策马向前线冲去。 营地外,冒险者们正陷入了一场苦战。 这一次矮人王把所有的矿工都动员了起来,生病的一律施以嗜血之术。算上残余的战士,怒焰之锤足足带了一千五百名矮人战士!当然其中大部分是矿工。所有的丘陵巨人们也都出战了,其中还有两个刚刚两米高的小家伙。小巨人躲在阵后,将十几斤重的石块不住地投向人族队伍。 最引人注目的是冲在最前沿的高山巨人怒岩。他手持一把巨大无比的战锤,光是锤柄就有一尺粗细,巨大的锤头径一米,长两米!怒岩战锤每轮一下,都会带起一个小旋风,吹得人类战士人仰马翻。任何一个战士只要稍稍挨着点锤边,至少也是个骨折,连黄金狮子骑士都不例外。 怒岩左手缠绕着亮白色的电火,每一下挥动,都会有十余个二尺大小的电蜘蛛四散冲出。 在怒岩身后,跟着四个成年的丘陵巨人。矮人王怒焰神锤则与怒岩并肩冲锋,将一道道火焰冲击波倾泻到人族战士之中。 这时怒岩已经冲到了营地大门处,站在城门楼上的战士们刚刚好与怒岩平视。罗格看着怒岩,越看越是心生欢喜。 怒岩大喝一声,运足全力一锤击下!木屑纷飞中,四米高的大门被击得粉碎。十几个人族战士被倒塌的城楼抛飞出去。 冲进营地的怒岩发现了前方的罗格。他骤然平静了下来,沉声道:“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我族人的灵魂!” 虽然心下为怒岩的威力所惊,罗格面上仍是带着微笑道:“你说的是这个吗?”说罢,罗格开始颂咒,一个高大的骷髅将军在碧火中成形了。骷髅将军身披全身甲,手持双手巨剑,空洞的双眼中闪烁着碧光。 随后罗格又把骷髅骑士和骷髅战士召唤出来。他一声令下,不死生物们蜂拥着向怒岩冲去。 看着骷髅将军,怒岩的眼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他狂吼一声,高声道:“我的族人啊,怒岩将给你们的灵魂以安宁!”怒岩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手中的铁锤泛起了圣洁的白光。 骷髅将军一剑在怒岩腿上开了道口子,但它也被怒岩一锤击得粉碎,一道淡绿色的灵魂在圣光中燃烧殆尽。 罗格大吃一惊,未及召回其它不死生物,两个骷髅骑士和十来个骷髅战士又被怒岩给击碎了。被怒岩附带神圣加成效果铁锤击毁的不死生物,禁锢其中的灵魂已经被净化,以后再也召唤不出来了。 胖子心痛不已,策马向怒岩冲去。怒岩铁锤上圣光大盛,顾不上其它不死生物,一锤向罗格当头击下。锤未到,劲风已经压得罗格喘不过气来。胖子从马上一跃而下,连滚带爬地躲向一边。 轰地一声,罗格的坐骑被砸成了肉酱。 胖子动作灵活之极,一边左躲右闪怒岩的疯狂攻势,一边在心里拼命向风月许愿。实在躲不过去了,胖子只能用缚魂硬挡几下。缚魂不愧是价值万金的战斧,从怒岩的铁锤上削下了好几块铁块。只是那锤子实在太大了,少几块铁实在无足轻重,反而罗格被震得头晕眼花。胖子还要躲避怒岩时不时放出的遍地电火,一时间狼狈之极。 这时战场上一亮,芙萝娅周身环绕着各色光芒的魔法符号,自空中飞过。罗格抬头大喊:“殿下!殿下!救救小人啊!” 芙萝娅向下望了一眼,轻笑道:“你对付得了的!你那些手下倒是有些麻烦呢!” “殿下!你……怎么可以这样……”罗格苦不堪言。 天空之中,芙萝娅再一次开始持咒。矮人王狂呼道:“你这个恶魔!有种就下来斗个你死我活!” 芙萝娅片刻之间已经颂咒完毕,笑道:“你这个连飞都飞不起来的废物也配和我叫阵吗?有种你就上来呀!上不来吗?那先试试我的‘地狱之门’吧!” 矮人战阵中央突然隆起了一个大土包,无数血淋淋的白骨从土包中伸延出来。白骨不断生长着,转眼之间一道高达五米的白骨巨门就矗立在矮人群中。难以言喻的邪恶与恐怖气息从骨门中飘散出来。 矮人战士们恐惧地后退着。 血红色的电光开始在骨门中闪耀,随着一声响彻云宵的咆啸,一个背生双翼的地狱冥魔从骨门中踏了出来。 冥魔绿色的双眼环视了一下身周,仰天咆啸一番,随即俯身低头,张开利齿森森的巨口,向周围吹了一圈冰寒的绿色吐息。几十个矮人瞬间被冻成了冰雕。冥魔巨爪一伸,抓起一个矮人,一口咬去了他半个身子,在口里不停的咀嚼着。 远远看到战场上肆虐的冥魔,怒岩惊怒交集,他急于解决眼前烦人、滑溜的胖子。手一挥,又是十几只电蜘蛛开始满地乱爬。罗格一低头闪过了怒岩的铁锤,战斧横轮,扫去了两个电蜘蛛。疾冲两步和怒岩拉开了距离。 怒岩没有发现,这一次召出来的一个电蜘蛛异乎寻常的大,并且还在急剧扩大着。 怒岩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冰寒,他猛然转身,正好看见电蜘蛛轰然炸开,电火飞溅中一把巨大的镰刀勾向了他的脖子。怒岩举臂阻拦,狂吼了一声,坚如钢铁的手臂被镰刀削下了一大片皮肉。 风月跨在格利高里身上从电火中跃出。此时的风月已经不再是一个骨头架子了,她周身覆盖上了一层紫黑色的不明物质。几道刀锋般的骨刺自肘部向后伸出。 数日不见,格利高里倒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骨龙,原先的腐肉都消失了。 望着风月,怒岩的神色凝重起来,他问道:“你已经挣脱了契约的束缚、跨越了魔法的禁锢!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生命了!为什么还要听命于这个卑鄙、弱小的人类?” 风月没有作答,骷髅本来就不能说话。她双翼一张,从格利高里身上飞起,镰刀又向怒岩劈去。怒岩长叹一声,与风月战在一起。 格利高里也一跃而上,一口咬向怒岩的大腿。怒岩后退一步,闪过这一记,没成想一道淡绿色的龙息自格利高里口中喷出,正中怒岩的小腿。一道绿气迅速自怒岩的小腿开始上行,他的动作已经不那么灵活了。 格利高里得意地仰头无声咆啸一记,怎么说自己也是头龙啊,虽然是骨龙,还是最弱的那种风毒龙,就是只能喷喷毒雾什么的那种蠢龙。 但无论如何,什么龙都是轻视不得的! 与风月作战可是与罗格格斗完全不同。风月飘逸灵动,飞行路线诡异无比,似乎完全不受重力影响。她左手持死神镰刀不住向怒岩劈去,恶魔的右手也时时闪电抓出。纵使怒岩的肌肤坚硬到一般刀剑都难以损伤,在风月的眼里还是跟豆腐差不了多少,只要被她利爪镰刀带到,就是一道伤口。片刻之后,怒岩就已经遍体鳞伤了。 风月与高山巨人的战斗罗格完全插不下手去。但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多久,怒岩就被风月一手插进了胸膛。巨人大叫一声,挣扎了几下,轰然倒在了地上,压倒了一排房屋。 倒在地上的巨人喘息着,鲜血一股一股从他的口中流出来。他的胸口开了一个碗口粗的小洞,血花如喷泉一样,凄艳而悲凉。 风月收拢双翼,轻盈地落在了怒岩的胸膛上。巨人的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无尽的哀伤。 怒岩望着风月,叹道:“我们…都是自存在时起就被牢牢绑缚在命运之上。而你是多么的幸运啊,能够挣脱命运的束缚!回答我,强大的异界存在啊,你现在的选择,真的是正确吗?回答我,踏出了命运之河的你,为何又要再次回到原点?” 风月宁定地看着怒岩,未予作答。 “呵呵”巨人艰难、低沉地笑了两声,大股的鲜血开始自他的嘴里涌出。“无论如何,你是幸运的,你毕竟有过选择的权力。从五百年前,我就在看到了这一天,就在等着这一天。知道命运,真是一种悲哀……” 怒岩眼中的光芒开始焕散了,他艰难地道:“放过我族中的两个孩子吧……生命……不应该如此不珍惜……” 怒岩终于走完了他五百年的生命旅程。 巨人强大无比的灵魂开始飘散了,罗格急忙上前一步试图收取。风月却突然伸手抓过了怒岩的灵魂,苍白色的火焰在风月手上燃起,怒岩的灵魂彻底消散了。 “啊!为什么……风月?”罗格试着与风月沟通,却没有任何反应。 风月弯下腰,轻轻抚拢了怒岩圆睁的双眼,随后跃上格利高里的后背。 罗格心中反复回响着怒岩的话:“你已经挣脱了契约的束缚,早已经跨越了魔法的禁锢!你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生命了!为什么还要听命于这个卑鄙、弱小的人类?” 他自语道:“风月,你已经自由了吗?” 天空中呼啸声响起,芙萝娅正全速向这里飞来,她人未至,清脆的叫声就先传了过来:“好你个胖子,居然敢骗我!那条鳄鱼背上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你的宠物!?” 格利高里大怒!这个人类小女人居然敢说自己是条鳄鱼,无论如何,一定要主人教训一下她!他倒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万万不是这个小女人的对手。 芙萝娅人未至,一张灰色的魔法网就象风月当头罩去。风月左手一紧,一道白焰自刀柄燃起,转眼就把镰刀变成一把火焰巨镰。火焰巨镰旋转起来,两道半月形的死亡火焰波动轻松地将魔法网切成了四块,余势未止,又向芙萝娅劈去。 芙萝娅微微吃惊,撑起了几道魔法护罩。死亡火焰波动在护罩上炸开,只破去了最外的一道护罩。一抹微笑自芙萝娅嘴边浮现,但随即小嘴大张,惊讶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风月! 风月右手提起,如雷似电般向芙萝娅咽喉抓去。 “十二天使守护!”芙萝娅两个戒指发出强光,十二道色彩各异的魔法护罩瞬间生成。 空中如同燃起最绚烂的焰火。风月的右手离芙萝娅的咽喉越来越近,一道道的护罩被不住破去。啪的一声,芙萝娅左手的一个戒指炸开了。 终于,最后两道护罩抵住了恶魔的右手。风月骤然后退,瞬间回到了格利高里背上。芙萝娅的面容难得地严肃了起来,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风月静静地看了芙萝娅一会,转身骑着格利高里回异界去了。 望着风月离去后的空间波纹,芙萝娅一手搭上了罗格的肩膀,柔柔腻腻地道:“你这个宠物很凶嘛!” 罗格忙道:“那可不是小人的宠物,小人哪里会有这么强大的宠物啊!” “那倒也是!”芙萝娅想了想,又再飞起,查看冥魔的战果去了。 此时四个丘陵巨人已经先后倒在了冥魔的吐息和利爪之下。冥魔随即开始屠杀身旁的矮人,甚至靠得过近的人族战士也被杀了几个。 怒焰之锤知道大势已去,只有寄希望于凭矮人地下城的地利多杀伤几个入侵者了。他亲自率队断后,带领着矮人们撤回地下城。在这片战场上,矮人早已打通了几条地道,现在都派上了用场。 两个小巨人却没法进入地道中,他们撒开大步,逃向了远方的森林。 凯特、保卢斯开始指挥手下四下追捕活捉溃败的矮人们,没人理会小巨人。 热衷于收集灵魂的罗格却不这么看,他策马就向两个幼年巨人追去。 尚未完全满足杀戮欲望的冥魔悍然拒绝了芙萝娅要他回到魔界的命令。被激怒的芙萝娅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翡翠魔杖,随后冥魔绝望地看着五个淡绿色的光球向自己飞来。 一连五个分解术!就算只有一半的成功机率,五个分解术也足以把它彻底消灭两次! 在被完全分解之前,冥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咆啸。 生命遭遇威胁时,潜力往往是无穷的。 两个幼年巨人大步如飞,转眼之间就逃出了几公里远。罗格刚刚对亡灵魔法有些上手,对灵魂的渴望近乎于病态。眼见策马是追不上的,他给自己加持了“蛮牛之力”、“加速术”和“羽落术”,跃下马来徒步追去。这样一来果然被他逐渐拉近了距离。 一追一逃,转眼又跑出了几公里。就在距离森林还有不足一公里之际,罗格一跃而起,拦在了两个幼年巨人之前。 眼前的幼年丘陵巨人一男一女,两个小巨人已经跑得筋疲力尽,如何还能是穷凶极恶的罗格的对手?此刻胖子心中得意非常。这种幼年异种灵魂召唤出的不死生物虽然不如成年巨人那样强大,但好处在于还可以成长。观察不死生物的进化成长过程,对罗格的死灵魔法将大有助益。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罗格应该恶狠狠地羞辱一番对手,甚至考虑一下活捉的可能。眼前的这个女丘陵巨人,以人类的审美观点来说,容貌还算过得去。人族上层社会中有怪癖的人不少,这个小巨人捉到之后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呢。 不过熟读史书的胖子知道,有不少人就是因为战斗之前太过罗嗦,结果给了对方翻盘的机会,成王败寇,最终把自己变成了反面典型。他可不想犯这个错误。 胖子微微一笑,道:“其实我也可以放过你们,不过……” 小巨人们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侧耳倾听罗格‘不过’的下文。 这时罗格突然出手,一斧刺向了男巨人,同时用卷轴向女巨人施放了一个定身术。 转眼之间,男巨人腿上中斧,轰然倒地。女巨人全身麻痹,被罗格一斧拍在后脑,晕了过去。 就在此时,一道若有若无的风声袭向罗格的后颈,胖子不及躲避,脖子一缩。一件奇形兵器在战甲‘轮回’上划出了一道火光,但最终还是没能砍穿轮回。罗格战斧后轮,偷袭者轻盈的躲开了。 一身冷汗的罗格这才回过头来,打量着偷袭者。若不是轮回,换个一般点的盔甲,胖子脑袋早就不在脖子上了。 偷袭者一身墨绿色的盔甲,盔甲打造得极是精美华丽,看得出来是量身定做的。 从身材上看这显然是个女骑士,她的坐骑则是一头巨大的白虎。女骑士头戴覆面式头盔,看不出容貌来。但头盔两侧伸出的长而尖的耳朵泄露了她精灵的身份。她的左耳上穿了两个孔,点缀着一黑一白两粒珍珠。手中拎着一个圆形的刃轮,外延上遍布锋利的锯齿。 刃轮上升腾着淡绿色的魔法能量,显然是件极品。刚才就是它险些砍穿了‘轮回’。 是精灵!看这排场还不是普通的精灵!罗格心中痒痒的,色欲和贪婪交织在一起。 “凶狠的人类,你已经屠杀了她们的父母,难道现在连孩子都不肯放过吗?”精灵骑士严历地责问着。 幼年巨人身高比骑在白虎背上的精灵还要高出一头。纤弱的精灵反而摆出一副保护他们的架式。罗格很有兴趣地看着这奇怪的场面,问道:“你是谁?” “我是精灵族的守护战士,我听到了怒岩的呼唤,特地前来帮助他的族人们。精灵族自古以来就是巨人和矮人的朋友,我不会坐视你的恶行不管的!” “难道精灵族的守护战士只有你一个吗?其它人呢?” “仅我一人,就够保护怒岩的族人了!” 罗格笑了笑,问道:“高贵的精灵怎么也要偷袭呢?” 精灵女武士明显有些不自然,吃吃地道:“你……我急着救人啊!” 原来还是个很嫩的精灵啊。不过身手真是不错,特别是这一身行头……罗格艳羡地看了一眼巨大的白虎,显然对自己那匹马不大满意。 不再与罗格废话,精灵女武士一拍白虎就扑了上来。突然之间,迎面飞来了几个魔法飞弹,让她大吃一惊。随后一头巨大的剑蜘蛛又突然拦住了她,两只锋利的前肢恶狠狠地插向她的胸膛。一个骷髅骑士和几个骷髅战士紧跟加入了战团。 看罗格的装备和之间与幼年巨人的战斗,精灵女武士一直以为他是个战士,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魔法师!就是这一时大意,立刻让她陷入了苦战。她好不容易才得空召唤出几个树人助战,却又被罗格几个火球给烧了个干净。 “还是住手吧!”罗格冷冷的声音传来。精灵女武士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罗格的战斧架在一个小巨人的脖子上,正得意地看着她。 “你真是卑鄙!” “这就不用你说了!怎么样,你是束手就缚呢,还是准备继续动手,看着我杀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呢?”罗格的目光色迷迷地在精灵全身上下打着转。 精灵气得全身发抖,她挥起轮锯,一下劈散了一个骷髅。“啊!”小巨人一声惨叫,罗格用斧尖在她的大腿上狠狠刺了一下。女精灵气恼之极,尖叫道:“不要伤害他们!他们还是孩子!” “呵呵,是啊,孩子。比我还高大的孩子。不过现在伤不伤他们,权利可在你不在我啊!你只要不动手,他们就不会有事的!”罗格笑得得意洋洋。 “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们!” “其实很简单,我可是个很仁慈的人呢。来,宝贝,你先把头盔摘下来!”罗格笑得阴险。他知道一次不能提太多要求,一点一点来嘛。 精灵女武士犹豫了一下,小巨人又是一声惨叫。 精灵一把摘下了头盔,愤怒地道:“现在你中意了?可以放过他们了吧!” 罗格一阵眩晕。 精灵的美貌他是见过的,但眼前这个精灵的美丽简直不是这个世界上应该存在的!那双愤怒的、深碧色的眼睛如有魔力,几乎将胖子整个灵魂都吸了过去。 “你放不放人!”精灵怒道。 胖子稍稍回复了一点理智,又道:“把头盔、还有你的兵器扔过来!” 当!头盔被扔到了罗格的面前。兵器却还握在精灵的手里。 罗格狞笑一下,提斧作势又要刺下。当!轮锯也扔了过来。 罗格默念咒语,地下突然伸出几十只手骨,牢牢地抓住了白虎,精灵女武士受惊之下,从白虎上掉了下来。 罗格随即指挥不死生物团团围住了精灵。精灵的脸因为羞愤而发白。她怒道:“你不守信用!” 胖子现在倒是悠然起来,色色地盯着精灵道:“我可没说只有这两个条件啊!” “卑鄙!!”精灵声嘶力竭。 “不敢当,现在是最后一个条件了!其实你也知道,现在你就算拼命也救不了他们了。把你的盔甲脱下来,我就放了这两个小巨人!还是说,你准备要我动手啊?”胖子得意地靠近了精灵,双手兴奋地搓着。妈的,以前干过的几个精灵,加起来也比不过这个的一根头发! 精灵女武士秀目闭起,一滴泪水自颊边滑落。她恨自己的无知和天真。高傲的精灵是不会这么受人摆布的,作为守护武士,她还有很多特殊的能力。 她准备与眼前这个卑鄙的人类同归于尽。 “哈哈哈哈!”罗格突然大笑几声。精灵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罗格伸手拉起了两个小巨人,顺手施展了治疗术在他们身上,然后将他们推到了精灵的身边。“哪!这两个人已经交给你了,呵呵,我刚才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怒岩的族人交给你。我不能随便将怒岩的族人交给别人的,不是吗?”胖子的微笑和煦如春天森林中的阳光。 他捡起了精灵的兵器和头盔,把兵器送到了精灵的手中,头盔却没有交还。“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美丽的精灵。这个头盔我能留下做个纪念吗?” 这个世界变化实在太快,精灵一时说不出话来。 罗格笑了一笑,道:“你不说话,那我就收下了。带着巨人们回到森林中去吧,这个世界太过险恶,不适合你这样纯洁的精灵。” 精灵女武士木然地跨上了白虎,带着两个巨人走向了森林。她还未从冲击中恢复过来。 “能知道你的名字吗?美丽的精灵?”背后传来罗格的呼唤。 精灵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带着巨人没入在森林里。 罗格苦笑着摇了摇头,收回了骷髅战士们,转身准备离去了。 这时,一个柔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的名字……叫风蝶!”罗格左看右看,却没有人,看来是精灵族最擅长的自然魔法了。 罗格哈哈一笑,对着森林大声喊道:“我记住了!我还会见到你的!”说罢策马回营。 直到离开森林很远,他才似乎是自言自语地道:“风月老大,你看,我都按你的意思办了!怒岩的族人也放了。嘿嘿,现在,嘿嘿,能不能让那条龙的嘴离我远点啊?” 第三卷战火第八章尘定 浴血死战的矮人王撤回了地下城。他浑身鲜血,后背一道有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全身甲被砍开,战锤暗淡无光,火焰能量已经消耗得一干二净了。 只有三十多个矮人能随怒焰神锤逃回地下城,而出战时足足有一千五百多人啊! 他不住发抖。不是因为痛疼,而是因为懊悔、愤怒,还有恐惧与绝望。 他恐惧,因为他挑战了邪恶、强大的地狱冥魔。冥魔一爪撕开了他的全身甲,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这道伤口。这是来自地狱的力量!是他无法匹敌的力量! 他绝望,却是因为在撤回前的一瞬,他看到了强大的冥魔顷刻之间就在那个魔女的手下灰飞烟灭! 他绝望,还因为怒岩的死。强大的怒岩竟然没能在那个恶魔的手下撑过十分钟!虽然他并不知道有哪类恶魔是骑着骨龙的,但仅仅是被恶魔的目光扫过,他就不知不觉得出了一身冷汗。 “魔鬼啊!”矮人王失神的自言自语。 他突然大叫一声,狂笑道:“是啊!他们是魔鬼!魔鬼只有同样用魔鬼来对付!” 矮人王一把推开为他治疗的医生,高声叫到:“来人!扶我去深渊之门!去把天眼大师找来!” 对实力的解读,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虽然在罗格眼中,芙萝娅的确是强大无比,但这种强大和矮人王理解的是完全不同的。能够不动声色地用掉一根价值五千金币的魔法杖来消灭自己的召唤生物,这使罗格再一次感性、生动、具体、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这种世俗商人和大魔导士之间的财富差距。 回想以往,哪一次自己不是靠着一身昂贵的装备、大量的卷轴取得对实力强大对手的优势的?至于几个贵族青年们,由于已经是小有身家,所以表现出来的实力远远超过了真实水平。同级厮杀,十战九胜。 金币啊,你沉甸甸的份量果然是无处不在啊!罗格越发的坚信这一点了。 “轰!”矮人地下城五米多高的大门不堪重负,沉重地倒下了。门后死命抵住的几十个矮人都被砸成了肉饼。 “昂!昂!昂!”同样是五米多高的远古猛犸仰首向天,胜利地咆啸了起来。矮人们惊恐地看这个从未在地下世界里出现过的恐怖生物,握着战斧的手虽然在发抖,却仍是怒吼着冲了上来。 骄傲的矮人们宁可战死,也不愿落入奴隶贩子的手中。但这可是不大和捕奴者们的意。几只年纪有大有小的狐狸战前在一起计议过之后,一致认为在战场上视死如归是很容易的,但在平常心境下,就是最难缠的精灵都不大会寻死,更不用说矮人了。所以如何瓦解矮人的斗志才是关键。 正好有一个很合用的低阶魔法适合眼下的局面:恐惧术。这个二级小魔法范围却是不小,虽然矮人们头脑简单,对这类魔法有一定的免疫力,但是只要魔法数量足够,一个不行,多放几个就是了。这是罗格从芙萝娅消灭冥魔的战斗中得到的启发。 以芙萝娅的魔力,恐惧术这类小法术可以轻松放上七八十个,罗格也能放个十来次。这还不算芙萝娅论捆计数的魔法杖。罗格的手笔要小得多,用不起魔法杖,只能用用一次性的卷轴。但要用一个大布袋子才能装得下的卷轴还是让众人吃了一惊。 这类低阶魔法卷轴几个金币就可以买到,量大还能打很大的折扣。这一大袋子卷轴不过是十个矮人奴隶的价钱而已。 矮人的精锐战士们早已经在前二战中损耗殆尽,现在上阵的矿工都成了绝对主力,成年的矮人女人和大点的孩子占了绝大多数。入侵者们神态从容,只要矮人成群抵抗,就会有一个淡黄色的魔法光球飞过来,随后方圆十米内都是恐惧术的作用范围。这些没怎么经历过战阵的矮人们只余哭号逃走的份了。捕奴武士们则自后追上,一般是后脑一棍,就地打昏,等战斗结束后慢慢打扫战场。 罗格一马当先,率领着手下向城中最高大的建筑冲去。他心里惦记着矮人王的宝物呢!根据协议,大家各取所需,荆戈、本杰明倒是不会跟他抢的。 矮人王的宫殿还算是华丽。不过一般的金银并不放在罗格的眼里。他要找的是矮人王的秘室。大凡富贵点的人家都会有这东西的,不是吗? 罗格、凯特带着数十手下在矮人王的宫殿中纵横来去,除了打晕一堆矮人之外,也就是翻到些普通的金银财宝。 “报告罗格大人!”一个龙与美人骑士飞快向罗格跑来。 罗格精神一振,立刻迎上上去,问道:“是不是找到什么密室密道了?” “大人,找到了一条密道,不过……” “什么不过!快带我去!” 胖子、凯特和四十多个手下无言地站在密道前,如果一条有着六米高黄铜大门的地下通道也能叫密道的话。 此刻大门洞开,门后十几米处是一道不知道有多深的断崖,崖宽五十多米。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石桥横跨两岸,也不知是天然还是人工而成。 罗格向崖下试着看了看,只能望下去百米多点,再下面就是一片蒙蒙细雾。 “小人看见矮人王带着十几个手下就是从这里逃走的!”前来报讯的那个骑士不忘表功。 罗格犹豫一下,对财富的渴望还是压过了理智。他派了一个骑士去对岸查看了一下,见平安无事,当即风风火火地率领着手下追了下去。凯特比较精细,叫了一个人回去报讯,向这边集结人手。 转过一道弯,罗格踏入了一个方圆百米的奇异封闭大厅内。 这是一个封闭的大厅,厅壁上开凿出了无数整齐划一的方形石洞,洞中依稀可见石棺骷髅。这个大厅,赫然是个大墓场! 怒焰神锤带着仅余的二十个战士站在大厅的另一边,对入侵者怒目而视。矮人战士们都是浑身浴血,许多人站都站不稳了,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却冲天而起。 胖子带着龙与美人骑士们大步走上前,直至十米之外才停住脚步。罗格一个一个地打量着眼前的未来财产们,看得心花怒放。他身后的骑士们也都挺胸凸肚,一脸倨傲地看着穷途末路的矮人们,十足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只有凯特面如止水,不住打量着怒焰之锤,握着战枪的十指松了紧,紧了松。 “哈哈哈!”这个时候是一定要大笑三声的。罗格仰天长笑,笑得怒焰神锤面色铁青。一般说来,笑过之后就该数落一番对方不知好歹,就这点本事也要跟大爷我作对之类的话。不过罗格可不准备按套路来,还在大笑之中,胖子手中握了个混乱术的卷轴,就准备偷袭了。 罗格大笑几声,怒焰神锤还是准备听听他接下来有什么废话的,未成想眼前寒光闪动,原来凯特已经出手了! 在矮人王的怒骂声中,两群人又混战在一起。 “以我的血为引,以我的肉为食……”一阵苍老的巨大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起来。罗格一愣,寻找声音的来源。矮人战士们突然发了疯一样的进攻,死死地缠住了龙与美人骑士们。 “将我的心放于大地,将我的四肢分置四方……”声音越来越大了。 罗格随即发觉这是一个上古的咒语,他再也顾不得矮人的生死,大喝一声,缚魂轮了一圈,砍倒两个矮人。 “我的眼将成为你的眼,我的骨骼将成为你的权杖……”声音巨大之极,石壁上开始有石屑簌簌掉落。 胖子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汗毛直竖,精神力在大厅中来回扫荡,终于发现半空中有一团魔法能量。原来是施展了隐形术! “出来吧!深渊中沉睡的魔鬼们!我将我的灵魂奉祭给你!”眼看着咒语就要完成了。 “你个老混蛋!”胖子声嘶力竭,一道精神冲击全力向空中隐形的天眼冲去。 老矮人现身出来,双目尽赤,在完成这么一个大咒语之后,他经受不住罗格的精神冲击,眼中喷出了两道细细的鲜血。但咒语已经完成了,天眼的身体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大厅中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远方隐约传来一些东西倒塌的声音。 凯特脸色一变,叫道:“石桥!” 大厅中的石壁突然倒下一片,一个两米多高的巨大甲虫形生物从洞中跳了出来。它四只后腿着地,全身猛然人立而起,两个前肢末端布满了极为锋锐的锯齿,一双巨大的复眼被天眼的血雾映得通红,恐怖、丑陋的嘴里不住发出嘶嘶的叫声。 “深渊吞噬者!”罗格毕竟是饱读闲书,立刻认出了眼前的生物。 深渊吞噬者是穷凶极恶的一种地下深渊生物,极为嗜血,动作如风,巨大强健。虽然单个并不是十分强大,但这种生物向来是成群结队的出动的,如同地下世界的狼群。 罗格当机立断,大喝道:“兄弟们!快撤!撤到外面再说!”只要逃到芙萝娅的身边,深渊吞噬者来多少只都不管用。 可惜呼的一声,又一只深渊吞噬者从捕猎们的来路跳了出来! 胖子脸色立刻白了。 “哈哈哈!恶魔们!这就是你们进犯矮人族的代价!给我的族人们陪葬吧!”矮人王得意之极的狂笑起来。 “你祖宗的!老子先剁烂了你这老土豆!再收了你的灵魂!你想安生的死,有那么容易吗!”事已至此,罗格没了退路,恶狠狠地提斧向怒焰神锤剁了下去! 不过矮人王武艺实在高过罗格太多,就是力气差了些,锤技也足以弥补了。三五下之间,罗格就险险被砸个结实。凯特见状,一枪挑起一个矮人,向矮人王抛了过来。那矮人还没死透,半空中不住发出惨叫。怒焰神锤眼睛都红了,狂吼一声,向凯特杀了过去。 无数的深渊吞噬者们从石洞中涌了出来。在这些深渊恶魔的眼睛里,正在撕杀的双方都是食物。一只只甲虫在战场中纵横来去,一个又一个矮人和龙与美人骑士们倒了下去。倒下的人立刻就被深渊吞噬者分吃干净,连骨头都不留一根。 惨叫声此起彼伏。 此刻罗格的魔力早已耗完,身体也疲累不堪。怒焰神锤已经在笑骂声中倒下了。七八只深渊吞噬者堆在他的身体上,撕咬咀嚼的声音让人牙齿发酸。 矮人王死得欢欣非常,“你们这些魔鬼!我要拖着你们一块下地狱,哈哈…” 罗格反手一斧砍翻了一只甲虫,怒骂一声:“呸!疯子!操你祖宗!你放心,老子一定只让你一个人去当虫子屎!” 片刻之间,矮人们都已经倒地不起,罗格、凯特身边的龙与美人骑士们也只剩下不足二十人。众人躲在大厅一角,围成圆阵苦苦支撑着。这里多少有点地利,正面最多也就挤得开七八只深渊吞噬者,让众人稍有喘息余地。但甲虫们还在不断地从洞里涌出来,大厅中密密麻麻的竟然有不下百只甲虫!时不时有人被甲虫拖了出去,当场生吃了。 救兵久久不来,就是来了,也绝不会是这么多深渊吞噬者的对手。罗格越来越绝望了。 他一斧刺穿了一只甲虫,不及抽斧,抬手抓住了另一个深渊吞噬者闪电般劈下的前肢,大喝一声,一用力竟将虫子撕成了两半!腥臭的绿色汁液淋了他一头一脸。另一个深渊吞噬者巨颚一张,用力咬了下来。罗格双目血红,拼死一头撞了上去,将那甲虫的头部整个撞烂! 已经精疲力竭的罗格终于倒地,小腿上一阵钻心的痛疼。一只深渊吞噬者正和战甲“轮回”作着搏斗。 “该死的矮人们,老子就是进了地狱,也跟你们的灵魂没完!”罗格恶狠狠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刷地一声,正咬着罗格的深渊吞噬者被一把巨大的镰刀一分两半! 看到风月,罗格险些喜极而泣。风月几刀砍倒罗格身边的深渊吞噬者,将胖子一脚踢回了防护圈中。随后风月左刀右抓,与甲虫们厮杀不已。然而深渊吞噬者们实在是太多了,虫尸不住堆积,逼得风月也不得不退后。 罗格的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就在此时,远处一片喊杀声响起。罗格望去,原来竟然是保卢斯带着二十个黄金狮子骑士杀了过来。望着厅中似乎无边无迹的深渊吞噬者,保卢斯的面色明显一白,他犹豫一下,还是大喝一声,率队杀了过来。 短短百米路程,却让最精锐的黄金狮子骑士倒下了十一个。 看着保卢斯,罗格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保卢斯眉头一皱,道:“见死不救不合骑士的精神。可这并不代表我不讨厌你,如果这次能够活着回去,别指望我会对你作的那些事客气!该死的,这么多的虫子都是哪来的?” 无穷无尽的深渊吞噬者让风月也难于应付。战斗之际,罗格感觉到一波波的精神震荡从风月身上散发出来,不住探索着周围的空间。斩杀了十余只深渊吞噬者之后,她突然自骨龙背上高高飞起,对着十几米高的一处崖壁全力投出了手中的镰刀。轰!一声巨响过后,风月的镰刀炸得粉碎,崖壁上赫然开出了一个大洞。 洞口幽深绵延,别有洞天。 黄金狮子骑士的披风是不错的绳索材料,片刻之后,一根绳索就挂在了众人的面前。此时此刻,算上八个黄金狮子骑士,还活着的也只有十六个人了。 真正的骑士保卢斯带领着手下留下断后,让早已无力再战的罗格等人先爬了上去。风月自洞口翻飞而下,再一次加入战团。战场上烟雾四起,几十只僵尸、骷髅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不死生物被风月召唤了出来。然而这些生物战斗力实在有限,转眼之间就被撕咬成一块块碎骨和腐肉。等保卢斯开始爬上绳索的时候,格利高里一声哀鸣,被撕成一堆骨头。 此刻的风月左手完全消失了,背后的双翼也被撕去一半,仅靠一只无坚不摧的右手支撑挣扎着。她看到保卢斯和幸存的两位黄金狮子骑士已经快爬上洞口,双翼一张,勉强飞起,要跃回异空间去。就在这时,一只甲虫突然一跃而起,咬住了风月的腿骨,将她拖了下来。 转眼之间,风月就被无边无迹的甲虫给淹没了…… 罗格心里无端的一阵巨痛,虽然按理来说风月并不是真的会就此消失。 浑身浴血的保卢斯终于爬了上来,见罗格一脸悲戚,还在望着下面发呆,说道:“刚才那个恶魔是哪来的?好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我们快走,只有找到芙萝娅公主后我们才是安全的!” “安全……”凯特自语一下,突然他惊恐地盯着保卢斯的身后,大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保卢斯大吃一惊,立刻回头,却看见除了下面密密麻麻、拿上面洞口的人无可奈何的甲虫之外,哪有什么东西? 背后一股大力传来,保卢斯身不由已的向外跌了出去。他在半空中吃力的回头望去,正好迎上了凯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甲虫瞬间吞没了天上掉下来的美食。 凯特战枪骤起,点破了一个不知防备的黄金狮子骑士的咽喉,随后将他的尸体也扫了下去。另一个黄金狮子骑士挥剑架住了凯特的偷袭,与凯特斗在一起。 事出突然,罗格一时说不出话来。直到凯特大喊一声:“愣着干什么,快来帮我!”罗格犹豫一下,想起过往过命的交情,也加入了战团,三两下解决了黄金狮子骑士,抛了下去作虫粮。还活着的三个龙与美人骑士都是经历过多少生死考验的,见机极快,虽然不明所以,但都帮着动手。连一个重伤的也勉强提剑砍了一下。 这种时候不赶快表明立场,一会等来就是灭口了。 凯特非常满意于手下的表现,一马当先带领着众人开始寻找逃生之路。罗格赶上了领头的凯特,低声问道:“前面不见得就是安全的,你怎么现在就对他下手了?” 凯特沉默一下,低声回道:“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可能我心急了些。不过一会未必再有这种机会了。咱们这次贪功冒进,折了这么多人,特别是死了不少黄金狮子骑士,回去之后怎么交待?你和公主那点事,难道也能见光不成?” 罗格忙道:“我可和公主没什么事的。” “你和公主的两个侍女有一腿吧?按理说,她们以后也都是奥菲罗克的人啊。虽然大公之子不会太在意两个侍女,但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这次黄金狮子骑士几乎全部战死,才是真正的大事!想不掉脑袋,还是彻底地消灭所有的活口才是。特别是保卢斯,我看他是很想当当公主的幕后情人的。现在报上去的只有我们自己的声音,虽然重罚一顿是免不了的,但多少还能有些回旋的余地啊。让这保卢斯一报,你我若想不死,就只有逃亡了。” 凯特语声平静,罗格心中还是有些不安的,又有一丝愧意。 胖子思前想后,凯特虽然阴险,但以往数次出生入死之际,从没有抛下过自己,至于这次杀了保卢斯,受益人其实也有自己。他长叹一声,紧随凯特去了。 多经磨难之后,后面倒都是坦途。六个人没怎么费事就找到了回去的路,芙萝娅正站在断崖边上。捕猎队仅余的二百余人都集结在这里了,在崖边一字摆开,成半圆形围着一个魔法阵。魔法阵中一个鲜血凝成的生物正在不断的挣扎着,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时不时有几个深渊吞噬者从黑暗中跃出,立刻眼中只有那个血人存在,疯狂冲去。守在魔法阵边的众武士乱刀齐下,轻松砍死,又将尸体抛入了断崖。 看到罗格等人,芙萝娅面上一喜,随后又是一惊。她全没想到一百多人居然只有六个人活着回来。 这个时候,天眼召唤深渊吞噬者的魔法力已经用尽,不会再有新的甲虫出来了。但现有的甲虫也需要对付。 很快芙萝娅又让众人领略了一番她的魔法实力,或者说,是她的身家。 除了三个洞口之外,那个大厅没有任何其它出路。芙萝娅运用几个简单的小魔法封住了地面上的两个出口,她自己则站在罗格逃生的洞口,珍而重之的取出了一个色彩斑澜的魔法卷轴。卷轴里蕴含的魔力之强,几乎连不会魔法的武士都能感受得到。 是否使用这个卷轴让富可敌国的芙萝娅也犹豫了许久。她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垂涎盯着自己手中卷轴的罗格,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如此一个绝代佳人站在面前,他这好色之徒竟然只盯着魔法卷轴猛瞧。不过,还算他识货吧。 罗格第一次看到使用魔法卷轴竟然也需要如此冗长的咒语。繁复之极的咒语足足念颂了三分钟,一团墨绿色的云气开始在大厅中漫延。云气到处,不断有深渊吞噬者们抽搐倒地,过不多时就翻身向上了。 死亡之云,恐怖的八级魔法,云气中的生物要不断经受灵魂与肉体的双重打击,正是最适合眼前局面的魔法。 不时会有深渊吞噬者跃起数米之高,但又徒劳地落回了云气之中。看着下面不断累积的虫尸,芙萝娅颇有些痛心地说:“要不是怕损坏了这里的宝贝,我才不会用这么珍贵的魔法卷轴呢!一会打扫战场,让我先挑!哼!” 公主殿下的淫威早已经深入众人心中,无人敢说个不字。 过了许久,毒雾散去,大厅中除了一地的尸体,再无一个生物。 还活着的一百多人开始打扫战场,过不多时,就有一大半的人退了出来,不住呕吐。 战场中遍地是虫尸,死去的人都已化作了深渊吞噬者的粮食,大多数人都只留下了一副被撕得四分五裂的盔甲,连根骨头都没有剩下。 然而遍地是血!半凝固的血液足有半寸厚!不时有人滑倒,沾染上一身的血块。 罗格在战场中穿梭,帮这个一下,助那个一把。其实胖子心中欢喜之极,保卢斯和怒焰神锤新死不久,灵魂尚未完全飘散。本来一般的死灵法师是难以辨别已经如此微弱的灵魂的,然而罗格算是死灵法师中眼力特别好的另类,这等好东西自然逃不脱他的手心。但是痛苦之色是必须的,在眼前如此凄惨的战场上,若他还大笑三声,就算不被当成疯子,日后也一定因冷血变态被人疏远。 这座大厅,是这个部落历代重要人物的埋骨之所。也难为了怒焰神锤,千里跋涉还要带着这些东西,又特别在此开凿墓穴安放好遗骨和遗物。却都便宜了胖子。 矮人地下城规模宏大,靠这一百多号人要完成搜刮、运俘、看管和运送工作还真是有些为难。好在领头的几人都是人杰,整个工作井井有条,毫无慌乱,就算是这样,也花了十天的时间才尘埃落定。 这一次连老弱妇孺都算上,一共抓了二千多个矮人,可堪作工匠的有四百多人。罗格收下了三百工匠和一千多的妇女儿童。这最后一项决定很出乎大家意料,谁也不会相信胖子会突然大发善心,肯定是他又发现了什么赚钱之道。 矮人在地下掏挖了十几年,各种贵重珍惜金属宝石堆如山积。本杰明草草一估,少说也值个五十万金币,克拉克商会虽然规模巨大,岁入也不过百万金币而已。大家此次合作愉快,都有长远打算之心,所以三方商议一番,也就顺利分了。 矮人部落留下的各种魔法装备也不在少数,芙萝娅翻来捡去,挑不出什么东西来,哼了一声,往矮人巫师的居所去了。公主看不上的东西,在余人眼睛里都是宝贝。矮人王的战锤和盔甲都是上品,矮人历代先祖的遗物中精品也不少,这更加验证“冒险掘墓”四字真言的重要性。就是破损的盔甲和兵器,那也是百炼精钢,足以让本杰明眼红。 角落中一个武士突然一声惨叫,罗格、荆戈和本杰明大吃一惊,连忙赶去。那武士已经死得透了,他怀中抱中一个古意十足的黄铜盒子,盒盖半开。罗格仔细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是盒子中的魔法机关…这魔法是…。是死亡之指!”荆戈、本杰明都出了一身冷汗,暗叫好险! 若不是这武士心生贪念,偷开了盒子触发陷阱,现在倒在地上的很可能就是三人中的一个了。以八级魔法作的陷阱,手段必然不是一般的高明,哪里是这些外行分辨得出来的? 盒中是一块寸许见方的金黄色半透明金属,里面闪耀着点点星光,望下去竟然似是藏着一个无穷无尽的宇宙一般。胖子心跳当时就停了,这是一块提炼之后最最纯净的星辰金啊!战神之锤中也有一块原矿,只是费斯费尽了心思也提炼不出来。如此纯净的一块星辰金,该要多少原矿才能提炼的出啊! 胖子的大脑飞速地计算着这块金属的价值,至于身体其它的机能……早已经陷入了停顿状态。 第三卷战火第九章命运 星辰金是无价也无市。想把它蕴含的星辰之力引发出来,决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把它从原矿提纯成金属,就已经难倒了费斯这样的大炼金师,若要将这金属制成各种魔导器,又往往需要数个星象师、魔咒师、魔导士和大炼金师合作,才能徐徐的引发出其中蕴含的力量。且不说聚集这许多魔法界的顶尖人物是如何困难,就是凑起了,能否成功也在五五之数。存在的神器中,只要涉及到空间运用的,多多少少都会含有一些星辰金。 罗格的心中犯难,如何把这块东西弄到手是个难题,弄到手了如何脱手又是一个难题。虽然奇货可居,但能识货且愿意买的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来。你若不买,他们不买就是;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找到下一个买主。虽说烂不了,坏不掉,但是这种宝贝放在手上,那是要让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的。想当初,不老仙泉就惹得盗贼蜂拥而来,几个贵族青年光是在后院布防花的,就不下一千金币了。 何况买卖这种东西,虽然就是一夜暴富,但风险也是和外财成正比的。罗格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放弃这块东西多换几个奴隶来得稳当一些。几百个矮人奴隶虽然怎么看起来都不如这块星辰金的十分之一值钱,但那毕竟是实实在在的金币啊,何况凭借着手中为公国提供军备的许可,这批矮人的价值必然远远超过他们的市价。 此时荆戈、本杰明也都凑了过来,一脸迷醉地盯着这块小小的神秘金属。金色,星辰金的带着闪耀星光的金色,和金币那朴实无华、单纯厚润的金色,在每个人心中缓缓地流淌着。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罗格首先开口道:“这块星辰金的价值,咱们也都清楚,这东西对我没有什么用处,你们二位谁有兴趣?” 本杰明和荆戈也都在仔细盘算着。经商多年,本杰明更是深知握在手中金币的价值远远高于未来的收入这个道理,何况他更好看好矮人城的地下矿脉,唯一令他烦恼的是突然出现的深渊吞噬者。矮人在魔法上的天分世人皆知,为什么他们竟然能召唤出如此数量多的深渊生物呢? 此事不解决,本杰明无法安心地收获矿脉的利益的。 不过,本杰明转念一想,矿工的命和矿藏比起来。还是不那么值钱的。现在罗恩公国周边国家百姓生计一天不如一天,许多农民都失去了土地,成为流民,估计用不了多少钱就能招募到不少流民,甚至有些人只要管吃管住就可以下矿卖命的。 但荆戈却出乎两人意料之外的对这块星辰金大感兴趣。无论如何,肯买下这块东西必然代表在魔法领域里拥有庞大的资源和人脉,这让罗格对荆戈的身份好奇起来。 三人都是老奸巨猾、多谋敢断的人物,简单几句就商议好了脏物的归属:荆戈获得星辰金,本杰明仍然获得所有的地下矿脉,罗格则获得全部的矮人,另外与本杰明议定了将来各种稀缺金属以低价保证供应给战神之锤,而荆戈管辖的“海伦”酒店每年的一半收益都要交给罗格。 计议一定,荆戈当即取过了星辰金,装入一个毫不起眼的皮袋子中。星辰金特有的魔法波动立即就消失了,这又让罗格大吃一惊,这个小袋子在某些时候可能能发挥大作用的啊!当然,此刻的作用就是不让芙萝娅那个吸血鬼发现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荆戈又从身上取出一块琥珀玉放入了和中。这块琥珀玉十分奇特,当中凝结了一个巨大地不知名生物的眼球,淡黄色的瞳仁中一条条细微的皱褶清晰可见,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传了出来。罗格见不多,识倒是挺广的,这也得益于胖子平日里闲书杂书读了无数,但他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还没等他开口问,一只纤纤小手一把就把琥珀玉夺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很奇怪啊!”芙萝娅翻来覆去的研究着琥珀玉,却不得要领,于是随手放入了自己的小口袋中,懒洋洋地道:“这块东西归我了!” 三只大小狐狸互相望了一眼,都是隐隐的有肉痛之色,脸上堆的谄媚却都不敢少了半分。芙萝娅十分得意,哼起了小曲。 终于打扫完了偌大的矮人地下城,所剩无几的猎人们押解着长长地矮人队伍出发了。本杰明调集了克拉克商会的人手,开始秘密地接管矮人丘陵。矮人们性格暴躁,倔强不曲,猎人和矮人们现在可以说是仇深似海。一路上,不断有猎人打骂矮人和矮人奋起反抗的情形。在第二天穿越沉寂森林的时候,猎人和矮人们的矛盾终于爆发了。 先是一个猎人打倒了一个行动迟缓的老矮人,并凶暴的用鞭子抽着。这时十几个原本是战士的矮人突然扑了上来,将那名猎人打倒在地。附近的三个猎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拔刀扑了上来,砍倒了外围的几个矮人,然而更多的矮人冲了上来,将四个猎人淹没在人潮中。 随即,一百多个矮人就脱离了大队,逃向了森林深处。走在队伍最前方的罗格知悉此事,又惊又怒。胖子和凯特、弗朗哥当即率领了十来个人追了下去。由于出发前为防万一,所有的矮人,除了病号、老人和小孩子一律被饿了三天以上,所以罗格很容易地就在森林中截住了逃跑的奴隶们。 对付这些手无寸铁,又饿得眼睛发绿的矮人们还是非常容易的。为防止矮人逃跑,罗格先在四周施放了数个蛛网术或者是藤绕术,随后凯特和弗朗哥如下山猛虎,在矮人中纵横来去尽管矮人们个个都有拼死之心,然而却被饿得力不从心,一个一个被打倒在地。 一刻中之后,一百多个逃跑的矮人就都被押了回来。罗格、凯特和荆戈密议了一小会,荆戈便站了出来。他一声吩咐,手下立刻抓过了十个矮人小孩子。七八个矮人立即哭喊起来,看来这几个是他们的孩子了。 “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想反抗、想逃跑是什么下场!你们不是很厉害吗,饿了三天还能跑,还能杀了我的四个手下!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们,不会杀那些逃跑的人!不过,这些小孩子,要给我的手下偿命!这些孩子,就是你们这些逃跑的家伙给害死的!” 押着矮人孩子的武士手起刀落,四颗头颅滚落在地。矮人中顿时哭声、骂声、甚至还有互相争吵声,响成了一片。 “住手!”罗格一声高呼,跑了过来。 他拦住了要继续下手的武士,同荆戈激烈的争吵了起来。过了片刻,罗格回到矮人队伍前,高声道:“这六个孩子的命暂时留下来!不过,如果以后再有矮人逃跑或暴乱的话,我也保不住你们了。好自为之吧!” 虽然还有小部分强壮矮人的目光充满了仇恨,罗格满意地看到大多数强壮的矮人面上都是一副无奈和沮丧。 此计极毒,如此一来,哪个矮人再想逃跑,就变成了成心害死这些孩子。到时不说多半会被捉回来,这些孩子的父母亲人自此以后也必然不会放过他。虽然真正害了矮人全族的是罗格、凯特这些人,但这种情形下,大多数人都会把仇恨或多或少的转移给直接的诱因:逃跑的矮人。真正目光远大、能想得通其中关节的,想来不会太多。 罗格以后还要直接面对这些矮人,还需要他们使自己的金币堆再高上那么一些,自然要捉住这个卖好的机会。至于这个害人和让矮人仇视的角色,荆戈来扮再好不过了。每年从他手里过的奴隶不知道有多少,也不在乎多这两、三千个仇人。 小小的骚乱很快就平息了。罗格也约束手下,打是可以,骂却要小心,特别不能侮辱了矮人们的姓仰和习俗。 一路无事。这一天芙萝娅突然找到了罗格。给了他一本又大又厚,一看就年代久远的笔记本,说是挺有趣的,让他仔细看看。 反正闲来无事,罗格就在马车里研读起来。这竟然是天眼的笔记!里面记述了一百五十多年来这个矮人部落的重大事件以及天眼在魔法上面的心得。记述用的是大陆通用文,虽然矮人的书法不值得恭维,罗格还是勉强在潦草的字迹中搜寻着。矮人、精灵、龙以及其他一些种族对人类来说充满了神秘,能够拥有接触到第一手史料的机会十分难得啊。 “更何况,”罗格想着,“多了解一点矮人们的习惯,以后也能让他们更多地给我赚些钱。” 厚重的笔记本打开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也随之复活了。 “战神历九七七年十一月。这已经是第三个严寒的冬天了。山上的猎物越来越少,地下的水脉也渐渐枯竭。看来是建议族长限制族人饮酒的时候了。毕竟,一桶麦酒用的粮食,够三个矮人吃一个月的。” “战神历九七九年十月,已经是第五个寒冷且干旱的冬季了,也许这就是《大预言书》中所说的‘七年的荒芜’吧?好在上个月在地下又挖到了一个新的水源,不然这个冬天真不知道该如何过去呢。只是这个水源是向下深挖了四百多米才找到的。为了这个水源死了多少人了?十个,还是十一个?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在这里坚持下去,只要再有两年就好了!矮人族最伟大的先知克拉德里克莫是无所不知的,他最后随生命为代价写下的《大预言书》必然是正确的。 只要再坚持两年就好了!““战神历九八零年四月,这个冬天依然毫无过去的迹象。整个山里已经找不出什么动物了,森林也在成片的枯死。最伟大的战神啊,您难道真的要抛弃你的子民吗!附近的山里已经有两支小部落开始向外迁移了。愿战神保佑他们,不要走上《大预言书》所称的恶魔之路……还真是怀念麦酒的味道啊……” “战神历九八零年九月。整整五个月过去了,五个月里只下了一场小雨。地下水源也只剩下了最深的一个了。族里的大巫师已经连续施法十几天,祭坛里的火焰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战神啊,您已经不愿意再给我们任何启示了吗?工人们已经挖到了一千一百米深了,却丝毫看不到能找到任何水源的希望。” “战神历九八零年十一月。第五支部落已经迁走了,走向了东方的不归之路。西方隔绝高山矮人与丘陵矮人王国的迷雾森林的范围又扩大了。族里已经出现第一个饿死的孩子了。” “战神历九八一年四月。还有最后一年就是预言书中‘七年荒芜’结束的时候了。也只有两只矮人部落还坚持留在这里,唐柯里山脉,这个高山矮人的发源之地。但是我们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怒焰神锤终于决定迁族。长老们也同意了,我一个人反对又有什么用呢?虽然恶魔就在前方等着我们,但按照《大预言书》中所说,还是会有一个部落幸运的躲过这场灾难的。战神啊,我不是在诅咒我们的兄弟部落。但是部落的人数已经不到七千了。就在三年前,可是还有二万人啊!” “战神历九八三年五月。整整两年的跋涉终于结束了,只有三千多人到达了目的地。这块地方的确不错,有丰富的矿脉、森林、食物和水。唯一让人不安的是离贪婪、狡诈的人类近了一点。只是,为什么我的心里如此充斥着不安和恐惧?” “战神历九八八年一月。自从在这里扎根之后。族里的人口终于开始恢复了。但是祭坛的火焰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变动,我也感觉不到丝毫战神使者--圣炎武者的气息。十多年了,我再也无法沟通战神使者,领受神谕了。” “战神历九八九年二月。这是第几次做同样的恶梦了?梦见我们正在恶魔的心脏上建筑城市,而远方的邪恶正窥视着矮人的财富。看来,《大预言书》中的幸运部落不是我们啊。也许,该是我们再一次迁离此地的时候了。” “战神历九八九年四月。我们的王再一次否决了我的提议。现在哨兵开始突然失踪了,族人开始莫名其妙的生病。恶魔已经来了!我们已经被战神抛弃了,按《大预言书》中的记述,恶魔将在矮人的鲜血和财富中诞生。” 罗格又翻过一页。 “族里已经没有几个精锐战士了。恶魔的狡诈和凶残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也许只有那个魔法可以拯救……不,不是拯救,命运是不可以改变的。但我要让恶魔付出一点代价!哪怕是以我的灵魂作为代价,哪怕是再也不能回归战神的荣耀,我也要让恶魔们付出代价!” 看到这里罗格禁不住将最恶毒的诅咒送给了这位矮人巫师。估计这个什么叫天眼的老东西说的魔法。就是那个让自己差点送命的召唤深渊吞噬者的魔法。他一边咒骂,一边继续翻阅这这本笔记,希望找出一些关于那个魔法的线索。 不管怎么说,这个召唤魔法都有些强的过分了。而且素来以魔法低能闻名的矮人,(之所以不说是白痴,是因为矮人巫师们还是能发出些辅助法术的。)都能施展的出来,以自己在魔法上的天分怎么会用不出来?虽然罗格心知自己在魔法上虽然说不上是过人,魔力水平还差的远,但比矮人多少总要强点吧?何况召唤那些邪恶生物,又很对他死灵法师的路数。 这一次没有让罗格失望。在一大堆对哲学、战神教义、各种仪式和祭祀魔法的讨论中,终于让他找到了关于“那个魔法”的记录。”高级邪恶召唤” 然而让罗格大失所望的是,这个记录含糊不清,特别是关于咒语的部分,看得出来,连天眼自己都处在探索的阶段。对于这种高级魔法来说咒语、魔法手势和魔力运用要是错了一点,罗格可是知道会有些什么后果的。他心中更是暗骂这个老东西。会魔法的矮人不多,天眼要是不死,自己还不是要把他当作上宾,说不定过个两年还能给他个自由什么的。 虽然矮人的魔法水平并不怎么样,但这个“高级邪恶召唤”还是难倒了罗格。特别是天眼对咒语的论述前后矛盾,混合了三种魔法咒语的裁体:通用语、精灵语和神语。胖子魔力不高,魔法上的见识倒是不低。且不说多多少少继承了一点罗德里格斯对魔法本质的理解,平时接触的也都是象埃丽西斯、芙萝娅这类的大魔法师。但天眼留下的这个魔法之复杂,真是让罗格大开了一回眼界。 苦思一日不得要领之后,胖子终于硬着头皮去见自已的大克星,芙萝娅公主。对魔法的渴望最终还是压倒了对芙萝娅的恐惧。 这一次芙萝娅把“失乐园”安置在了一辆轻便马车之中。虽说少说也在失乐园里呆过三四次,可是罗格一次也没有看到过这个神器本来的样子是什么。 芙萝娅喜欢华丽,她的书房也充分体现了她的喜好。公主墉懒地靠在一个躺椅上,微皱眉头,仔细地看着天眼那宛如天书般的魔法记述。罗格侍立身后,详细述说看天眼那日施放魔法的情形。 “唉!”芙萝娅叹了一口气,道:“这个魔法笔记有一小半是错的,实在是太难看懂了。 等等……你再说一遍那天他的咒语是怎么念的?” 当日天眼颂咒的声音巨大之极,罗格至今仍是印象深刻,何况那咒语,似乎也并不难理解啊。 罗格一点一点地复述着,芙萝娅的脸上面色不断变幻,最后终于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风度全无。 眼见芙萝娅笑得花枝乱颤的,罗格也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不过胖子也不是什么老实人,芙萝娅伏在椅背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时候,胖子的目光不时从她开得低低的领口处溜了进去。在那片雪白冰莹、骤然突起的肌肤上贪婪地盯来盯去。 好半天,芙萝娅才算笑完,她一抬头就迎上了胖子贼兮兮的目光。罗格立刻冷汗直冒…… 心虚地低下头去。芙萝娅浮上一层暖昧的笑意,伸手缓缓挑起了罗格的下巴,长长的莹蓝色的指甲轻轻地划过了罗格的肌肤。 罗格只觉得口干舌燥。一显心狂跳不已。 芙萝娅的手指点看罗格地肌肤,一路慢慢向下。她的双眼也慢慢变得迷离。胖子魂魄都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喉咙里呻吟似地叫了一声:“公主……”她冰凉柔腻的手指触在肌肤上,每一下都让罗格战栗不已。 啪!一道小小的电火闪过,罗格一声惨叫。跳了起来。人在空中已经蜷成了虾米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即胖子双手捂住胯下,痛苦地滚来滚去。 芙萝娅的指尖还带着一丝残余地电火,清脆、清丽、略带邪恶的笑声屯斥着整个房间。 好半天,罗格才爬了起来,面孔还有些扭曲。 “哼!死胖子还要给我装!本公主可是知道你的魔法抗力有多强的。就是让你痛点而已,这副虚弱的表情还是算了吧!” 罗格尴尬一笑,顾左右而言他:“殿下,刚才什么事情那么好笑啊?” 一提到这个话题。芙萝娅又是嫣然一笑,道:“我本来怀疑矮人用的那个魔法是‘高级异界之门’,但是记述的魔法咒语却又完全不是,召唤出来的也是和魔界诸恶魔完全没有关系的深渊生物。听你刚才一说,我才明白,原来这矮人竟然是用大陆通用语念出咒语来的!想必是他看不懂神语,专门找人翻译成大陆通用语。呵呵,哈哈!” 罗格一听登时无言。魔法咒语以神语构成为主,平日就是错上点,魔法都会失败。这个天眼居然以‘翻译’过的咒语施法,虽然不完全成功,却也召唤出了无数的深渊吞噬者,差点让胖子变成虫粮。 当然了,如果真让天眼完全施展出这个七级的魔法,召唤出来的不论是炎魔还是魔兽守卫者,罗格都绝对支持不了那么长时间。 不过既然知道这是现有魔法体系之内的魔法,罗格就放下心来。 以后魔力修炼到了,自然可以从魔法学会学到这个魔法。虽然这种高级魔法的传授限制极严,但以胖子的背景身份,这并不是一件太大的难事。真正难的是究竟哪年哪月胖子才能修炼到十四级而已。 罗格讪讪地一笑,心想自己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这种事情都能撞上。他随即又想起一事,问道:“殿下,您既然搜出了这本笔记,那么,那本什么《大预言书》能不能让小人看上一看啊?” “唉,《大预言书》我也想看看啊,可惜不在这个部落里面。不过,矮人大法师的魔法水平也就这样了,这本预言书估计,哼,也不怎么样吧!” “可是殿下,”罗格思考了一会才说,“这本预言书好象还是挺准的。您说,难道真有预言这回事吗?” 这才是罗格真正关心的问题。预言系法师几乎都是光明属性的,正是罗格这个死灵法师的天敌。本来以胖子的理解,这一系法师就是能施放预言系魔法而已。可是若他们真的有什么预知能力的话,自己日后的处境可绝对不大妙啊。 芙萝娅一双修长的眉毛微微皱了皱,慢慢地说:“如果要说预言,可能就要先得说说命运这个东西了。记得很久以前,老师曾经说过命运就如一条奔流的大河,有无数的支流汇入,又从无数的河道中倾泄而出。人类就如同大河中的无数生物,被河水带着从一条河道街入了另一条河道。这河中的水,就是命运吧。可惜,大多数鱼不知道水的存在。” 罗格苦思一会,又问:“如果命运真的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说,预言师看到的会是无数的未来?那究竟哪个未来才是真实的呢?” “预言师就如同一条鱼,一条能够跃出水面的鱼。他们能看清一段前方的路,但也就是在那短短地一瞬间而已。他们能够看清的,住住就是面前的那两三条支流。他们的未来可能就在这些支流中,也可能不在这里。” “可是公主。如果说,预言师们能看到未来,那他们就可以预作准备躲避不好的命运,迎接幸运的降临。他们预见到地未来岂不就不是未来了?” 芙萝娅微微一笑,道:“当初我也曾经向老师提出过这个问题,他的回答是。在一条河流中,绝大多数都是泥沙和浮萍,根本无知无识的随波逐流。只有少数的人有所觉醒,发觉到有一些无形的力量在左右着自己。于是他们挣扎、奋斗,却住住是毫无结果。有少数地幸运免被带住了一条幸运的河流。他们还以为这是自己的力量使然,于是俨然以征服命运的强者身份出现。其实他们不过是河中的一只小虾而已,一旦命运转换,这些所谓的‘选民’又会重新沉入水底。在小鱼小虾中有极少数的力量含继续成长,于是成为了比较大的鱼。大鱼中有一些会不经意的跃出水面,适时才会看到一些前方地河流。” 芙萝娅顿了一顿,罗格立刻握为识趣地端过一盘水果。公主嫣然一笑,对胖子的知情识趣极为满意。她向嘴里填了几颗葡萄,继续道:“大鱼中有一些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会不断坚持着跃出水面,试图看清前方的河流走向。我想呢,那个写下《大预言书》的矮人应该就是这样的一条鱼。可是鱼并不是鸟,从命运的河流中跃起次数多了,代价就是自己的生命。”罗格长叹一口气,赞道:“耶罗大师真是天人啊。居然对预言也有如此高深的见解!” 芙萝娅扑嗤一笑,“这哪是他的见解啊,这是光明教会第一代教皇在自己的手稿中记述的对预言和命运的看法。” 罗格小心翼翼地问:“那耶罗大师怎么会有教皇的手稿的?难道他老人家和光明教会有什么深厚的关系吗?” “哼!那个为老不修的老东西怎么会和光明教会有关系?他年轻时酷爱冒险掘基,很不幸,其中就包括了这位教皇的陵寝。这部手稿就是陪葬品之一呢。” 罗格这才放下一颗心来,身为死灵法师,他对任何同光明教会有关的东西都特别敏感。 “公主殿下,那人是不是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吗?不是有句古话,叫‘人定胜天’的吗?” 芙萝娅想了一想,淡淡叹了口气,道:“想改变命运的人很多,可是大多数人都茫然不知命运的存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努力会有怎样的结果。也许改变命运的努力正是命运的一部分呢。好比河流中的一个鱼群,整群都向左游,只有少数几条想向右游,结果住住是被鱼群挤死或者又被挤带回原先的方向。真有一两条成功改变了方向的鱼,也多半会因为落了单而无法生存。而且,仅仅凭鱼看到的有限几种未来,又怎么能知道那种就是真正幸运的未来呢?” 罗格道:“这就好比水中有一大块礁石,想向它游去,反而会被水流冲向两边。拼命躲向边上的,说不定会被卷上礁石了。” 公主轻轻一笑,“你个死胖子,真的是不笨嘛。其实还有,每条命运的河流都是宽阔无比的,一条鱼,哪怕是再大的鱼,想改变一个河流其实都是困难无比的事。可是,很多时候就算明明知道没有希望游向另一条河流,也总是要尽力试试的。唉!” 说完,一点落寞爬上了芙萝的面庞,她怔怔地看着面前跳动不定的魔法火焰,清丽的面庞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罗格心中一动,是什么会让芙萝娅也如此无奈?她天生高贵,清秀绝伦,又师从十大魔导士之一的耶罗。天分嘛,看她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是十四级的魔法师就可想而知了,至少比自己是强上了十倍八倍的。论心计手段,这只千年小妖精心狠手辣、狡诈阴险之处少有人及,身家丰厚也不是自己这种普通小富比得了的。 她还会有什么烦恼呢?是了,公主的烦恼就是波旁王朝的烦恼,就是莱茵同盟的战神巴伐利亚大公和他的儿子,最年轻的圣骑士奥菲罗克。叛乱与效服是王权的主题。千年来,无数地大小王朝踩着旧王室的尸体登上了实座,然而有更多的野心家失败了,他们的鲜血成就了王室贵族们的勋章和爵位。 现在的巴伐利亚公国最多是心有叛意。然而神迹是压在所有人心中最沉重地一个话题。 眼前的芙萝娅公主。不就是一条在命运的河流里拼命挣扎的鱼吗?她要对抗的,并不仅仅是昔日的战神、年轻的圣骑士,她的对手还有光明教会和在神迹背后的,天上的诸神。 芙萝娅瞬间的哀伤虽然凄宛无比,罗格心中也是一阵痛。可还算保持着几分清醒的胖子知道,如果说芙萝娅是一条奋力搏击的鱼儿的话。那么自己最多算是一只小小河虾。命运使他拥有了比鱼还辽阔地视野,却源于身体的薄弱,他只能选择随波逐流。鱼都出不了头,自己这只小虾冲上去,又有何用?”公主。您的烦恼只能自己解决了,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罗格在心中默默地念着。 芙萝娅的悲伤一闪而逝,转眼前她又是那个妩媚万分的妖精了。 “胖子,你把黄金狮子骑士给害了个干干净净,这次回去准备怎么交待呢?”公主望着罗格的眼似笑非笑地。 罗格心中大跳几下。这正是他一直担心的问题。五十个骑士在一般骑士团不算什么,自己的三百多龙与美人骑士不也只有三十多个活着回来吗?可是在只有五百多人的黄金狮子骑士团,这可就绝对不是小数目了。每个黄金狮子骑士都至少是十级的骑士,这么大一笔战力折在自己手里,奥菲罗克不把自己充军变成苦力。已经算是恩惠了。 更何况,保卢斯毕竟是自己这边的人害死的。眼下惟有指望自己那个教会守护骑士的身份能够起点作用。这次回去,少不得要重重地给伯克和格纳得·哈特主教送上一笔。 “唉!”看着愁眉苦脸的罗格,公主轻轻一叹,道:“现在的青年贵族没有几个成器的,你们几个算是难得的人才了。特别是你。手段历害得快比得上多年在政坛打滚的老手了。有没有兴趣在莱茵城发展呢?南希候爵夫人的丈夫罗顿候爵一年前刚刚去世。这位候爵夫人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些,但当年也是贵族里有名的美人,现在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而已。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波旁王朝的血统,这对你贵族生涯的好处不用我说你也明白的。若你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呢。” 罗格眉毛一挑,心里仔细盘算了一番,摇了摇头。这倒不是他不动心,婚姻本来就是贵族中最普遍的政治游戏。骑士是最下级的贵族,在最讲究等级血统的贵族圈子里,就算是南希侯爵夫人再嫁个十次八次,年纪上了五六十岁,也断不会看上这类下级贵族的。但眼前情势不同,奸商本能让他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想看看芙萝娅还能拿出什么筹码来。 见罗格不为所动,芙萝娅格格一笑,道:“你还挺忠心的嘛。或者菲尔德伯爵的女儿你会喜欢?她今年才十七岁,是一个小美人呢。其实,她身上流着最正统的王室血液,她是我的妹妹……你明白吗?” 罗格一脸挣扎,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呵呵,你个死胖子,胃口这么大。难道是想要本公主嫁给你不成?”芙萝娅一双眼睛简直要把罗格的魂给勾了去。 好不容易罗格才把冲到口边的“正有此意”四个字给咽了下去。 芙萝娅伸了个懒腰,道:“好吧,罗歇里奥元帅还有两个女儿未嫁,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这可是个真正难得的机会噢!” 这一次罗格心中真正地大跳了起来。罗歇里奥元帅可是身份地位足以与巴伐利亚大公比肩的人物啊!大卫以前也隐隐透露过这个意思,看来这个条件应该是他们的底限了。只是,自己真的这么值钱吗?从芙萝娅的马车出来时,已经是漫天的星光了。习习凉风划过了罗格的肌肤,竟让他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他抬头仰视无尽的星河,仿佛也感受到了命运的洪流自身边喧嚣而过。 自己只是这条大河中一条不起眼的小虾而已,有心投贼,无力回天啊。 与命运对抗,又有几人笑到最后?真正的先驱者多数会倒下的,只有极少数的幸运者才是最后的赢家。与其搏那万中无一的英雄机会,倒不如躲在这些先驱者的后面。只要前面的都倒下了,果实自然就都是他的了。就算还有一两个所谓的‘选民’留下来,背后的闷棍总是不大好防备的。 罗格微微一笑,总算在一片迷茫中看到了一线光亮。 只是,风月,为什么到现在还感受不到你丝毫的气息呢? 第三卷战火第十章赋闲 克拉克商会又组成了一只大型商队,货车上一只只沉重的木箱里装的除了成捆的制式兵器,就是被迷昏了的矮人,当然少不了矮人的口粮了。罗格等人再一次客串了一下商队的护卫。一路无惊无险的回到了塞勒斯堡。 为三千名矮人准备吃的、住的,干活的工具可不是件小事。整整三天工夫,罗格、弗朗哥才把各种工作都布置完毕。矮人们全都以家庭方式居住,反正在这种山区,石料多的是,矮人又天生都是石匠,所以造房建屋不用人操心。只是一次发下去一千多把镐、钎什么的工具,让罗格肉痛了好久。 道尔见到这三千多矮人奴隶时极为愤怒。罗格安抚道,这些矮人已经是奴隶了,在我这里工作还能吃得饱点、穿得暖点,若在别人手下,还不是死路一条?所以我这叫慈悲。道尔是个老实人,被罗格一顿歪理绕得稀里胡涂的。看到了道尔,罗格就想起了奇薇,不由得心里有些痒痒的,只是大局为重,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安置好了塞勒斯堡的一切,罗格带着仅有的三十多个龙与美人骑士护送着克拉克商会提供的兵器回到了里尔城。回城不久,罗格、凯特和弗朗哥就被奥菲罗克召唤了进去。 该来的总会来的,几名蛊族青年硬着头皮来到了大公府。 在一间小议事厅里,奥菲罗克一脸铁青地站在落地窗前,默默地看着窗外残冬的景象。 埃丽西斯则静静地坐在阴影里。罗格、凯特、弗朗哥和伦斯伏在地上,动都不敢动。 “你们谁来说说,为什么五十个黄金狮子骑士一个都没有回来?”良久,奥菲罗克如寒冰一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罗格一咬牙,道:“大人,事情是这样的……”他简要地把众人商议好的答案回了上去。 “是么?”奥菲罗克沉默了一会,淡淡地问:“保卢斯和最后那留下来的两个黄金狮子骑士又是怎么死的呢?” “被出卖了?”众蛊族青年的耳边如同巨钟轰鸣,恐惧瞬间春噬了他们地全部意识。 凯特和罗格拼命地镇定下来,就准备出手,好为逃跑预留一点空间。突然一道无形的寒气悄悄地漫延过来,牢牢束缚住了两人的肉体。就是拥有魔兽般身体的罗格也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奥菲罗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腰侧地剑鞘。沉吟良久,心下十分为难。 许久之后,奥菲罗克才缓缓地道:“保卢斯是凯特先下手加害的,罗格也是罪不可赦。 除此之外,这次行动损失惨重。你们几人身为指挥,制订计划后却不能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随机应变,也是罪责难逃。但你们抓来了公国最急需的工匠,又联络到了克拉克商会这个盟友,保证了日后的军器供应。这两件都是大功。我如果杀了你们,恐怕不光你们不服,别人也会有非议。” 他的声音严厉起来:“凯特削去狮心骑士团的一切职务,进入狮牙营从见习骑士做起,为期一年。罗格解除在第三骑士团的一切职务,同时取消你们的贵族头衔。这件事我会向上议院提议的。罗格的职务由弗朗哥接任。罗格,你现在还有一个教会守护骑士的身份,我也不好管你,以后……你好自为之。都出去吧!” 冷汗浸透了凯特和罗格的衣服,两人听到不用杀头和蹲苦囚,都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狮牙营是用来惩罚犯下重罪的骑士的,其成员平时与一般骑士无异。战斗时则要冲锋在最前面,其实和敢死队无异。战乱期间,能够在狮牙营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几人狼狈地从大公府里出来,随后就去军部办理相应的手续了。 小厅里奥菲罗克仍是一脸的阴郁,埃丽西斯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奥菲,马上就要和罗恩公国开战了,这些人都是人才,为了那个没什么用的保卢斯,值得吗?杀几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他们对你都是很忠心呢!” 奥菲罗克长叹一声,道:“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又何尝想这样?只是他们这一次实在是太过分了。几个人才当然重要,但军纪更加重要!我派对他们早有看法的保卢斯去,本意是想他们学会让敌对的人为已所用,没想到……也是我太过自负了。” 埃丽西斯道:“奥菲,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不是芙萝娅在当中暗中下手,结果不会是这样的。就象你自己说的,任何一个计划都永远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我们当初也没想到芙萝娅会参与进来呀。难道你指望那几个没什么经验的年轻人去和那小狐狸斗不成?如果说责任,奥菲,你也小小有些过失呢。” 奥菲罗克微微一叹,道:“希望这一次他们能有些教训,政治和战场,可不是他们习惯了的酒馆打架呢。不过,埃妮,你现在倒是挺看重他们呢,要不是你制止那两个小子的逃跑举动,哼!我至少让他们在黑牢里过上三个月!” 埃丽西斯柔声道:“奥菲,我是想能够有几个人真正的帮得上你。你现在的实力当然可以无惧于任何人,我也知道你是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人物。可是再强大的人力量也是有限的,你的黄金狮子骑士团、大公的狮子骑士团为什么一直不是大陆的十大骑士团,反而是罗恩公国的非天骑士团进入了十大骑士团?奥菲,军事上的事我不大懂,可我知道在魔界,个体最强大的魔龙一族却从来没有出过魔族皇帝,就是因为他们的数量太少了。不管怎么说,这次出征,多带些人好吗?” 从军部出来,罗格清楚地看到了看门小吏对他和凯特据傲的神态。这也难怪,官场之中最是现实势利,谁会对两个获罪失势的人客客气气的呢?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凯特终于开口道:“都是我一时冲动啊,结果牵累了你。唉!” 罗格苦笑一下,“如果要怪,就怪我们心还不够狠,当时把那三个手下灭口就好了,给他来个死无对证。这次你去了狮牙营万事小心啊,活命第一。” 凯特哈哈一笑,坚毅正直的面容透出了一股豪气。他重重一拍罗格,“放心吧,老子这次生死战后斗气又有突破。现在老子已经是十一级的骑士了!”他又突然压低了声音道:“那个保卢斯居然修炼的是光明教会神圣骑士的正宗神圣斗气,嘿嘿,这本书落在我的手里,还能不好好用用?比我老子的二流寒冰斗气强得太多了。倒是胖子你有什么进步没有?和公主混了这么久,没学点什么魔法?” 罗格嘿嘿一笑。道:“魔力修炼可没什么捷径的。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也该是十级的法师了。到时候让你尝尝分解术的历害!” 凯特吓了一跳,“这个就算了吧!唉,骑士和魔法师斗就是吃亏啊!你现在也不是没事做了,好好经营一下咱们那块小领地,顺便把教会地守护骑士团建好。如果老子在军队干的不开心,就进教会算了。” 罗格看着凯特,问道:“难道……,你想换个地方?” “老实说,大卫他早已经找过我了。许诺日后至少给个骑士团副团长干干,爵位也给个有领地的伯爵。” “那你怎么想?”罗格问。胖子心底也有些奇怪,按理说论人品相貌,高大英武的凯特此自己强上太多了,为什么招婿这种事却偏偏要落在自己头上?凯特哈哈一笑,道:“那还有什么好想的。肯定是不去!奥菲罗克这边,能跟多久是多久吧,随意换东家地小人没人会看重的。说不定用完了之后还得顺手除去,何苦呢。咱们又不是手握重兵或是把持一城一地的大人物。” “这倒也是。”罗格叹了一口气,随即语气一转:“你难道不是小人吗?” “哼!”凯特对罗格很是不屑,“你这个混进教会的死灵法师也有资格说我?以为披件神袍你就成牧师了?” 哈哈,两人大笑几声,各自回住处准备去了。 这一晚罗格彻夜无眠。他坐在天台上看着沉郁的夜空。天上积满了云,没有半点的星光。 夜已经深了,若大的里尔城仅余少数几处灯火。 那日与芙萝娅讨论命运的几句话突然自罗格脑中闪过。 “殿下,神是什么?” “神可以看作是在命运之河上飞行的鸟,他们可以看清很多条命运支流地走向,也能选择把一两条鱼从一条河流中冲到另一条河流中去。” “一次只能选择一两个人对整个鱼群能有多大的改变呢?” “这可就不对了,”芙萝娅嫣然一笑,“神选择这一两条小鱼的时候可不是秘密的。他们会让所有的人看到被选中人的命运改变。人可不是什么理性地动物,为了那一两个选民的位置,哪怕知道有一百万个人在和自己竞争,他们也会一住无前的。所以,结果就是河上的。 鸟飞到哪里,河里的鱼群就会到哪里。你看,神多会做生意啊!” “也就是说,所谓的‘选民,其实就是诱饵?”罗格心中突然有些寒意。 “差不多吧。听说神秘的东方世界里有一位古人,钧鱼都不用勾的,和神也有些类似呢!” 若是自己,知道前面有一个‘选民,的位置,会不会也会和周围的无数鱼儿挤破了头去抢?罗格摇了摇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忽然之间,天台上的风变得更加的凄清冰冷。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在罗格心中闪过,神迹,难道不是最大的饵吗?四百年来,三次神迹造就了大陆上的三大强国。光明教会也从原先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教会发展到如今的大陆第一教会。更有无数的象自己这样的‘有志有识’之士一路小跑着混入了教会,别管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光明教会目前人才鼎盛,举手投足之间,足以影响整个大陆的政治格局。 在光明教会崛起的四百年里,无数的宗教和信仰或者消失、或者转入了地下。教庭对于异端的打击可是从来不遗余力地。光明教会的兴戎似乎也证明了教会所信奉的创世神和他的神仆们的力量远远超过了其它宗教所膜拜的神灵。然而真地就是如此吗?罗格站在天台上,极目望向夜空。 人类的活动范围仅仅限千格罗里亚大陆的三分之二而已,其余部分则为各种强大的异族所占据着。而在大陆之外。似乎有着无尽的神秘世界。军是一个神秘地东方大陆,就有数不清的传说。但连接两座大陆的桥梁是什么,却始终无人得知。不过,不断会有东方大陆的人神秘地出现在这块大陆上,对于如何来到这里,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 光明教会也不是没有过失败。四百年来。教会先后组织过六次十字军,其中大多数是讨伐异族和勘探外大陆,比如教皇所居住的光明大神殿的前身就是精灵族的神殿。最大的一支十字军在一百年前跨海出发,去探测神秘的东方大陆,从此了无音讯。借此良机。一个神秘的宗教在阿斯罗非克趁乱夺权。在此之后,阿斯罗非克打退了十余次教会和其属国的进攻,终于迫使光明教会求和。 唉!罗格叹一口气,世界如此之大,自己今后何去何从呢?此刻在大卫的府邸里,随意穿了一身绸衫的安德烈正有些焦急地在回廊上来回踱步。突然间,他面前的湖水沸腾起来,一个水精灵有湖中跃出。甫一出水,就是三道冰箭向他射来。 偷袭显然出乎安德烈的预料。他妩媚秀丽得近乎妖异地脸也严肃起来,因为水精灵不可能只有这么一个。 果然,一个又一个水精灵跃出了湖面,无数道闪着奇异绿色的冰箭扑面而来。安德烈冷冷一笑,星星点点的蓝色星光有他身体里飞出,每一个都准确地迎上了一道冰箭。被击中的冰箭随即由绿变蓝。 转换成奇异的晶体,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始至终,安德烈负手而立,动都不动一下。 他忽然笑了,若是这笑容换在一个女人的脸上,必然要迷死无数的男人。安德烈这张脸的丽色,几乎较埃丽西斯或是芙萝娅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还不出来吗?是不是要我捉你出来?” 芙萝娅笑着,盈盈自树后现身。“你居然不用动就能破了我的水精灵。这段时间你也没闲着嘛!安,看起来你也快突破圣骑士的境界了!” 安德烈旋风般冲到了芙萝娅身边,一把抄起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重重地握住了她的乳房,用力地揉弄起来。“你这个小妖精,既然回来了还不赶快见我,居然敢戏弄我!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说着,安德烈的手已经探进了芙萝娅的衣襟,在里面不停地探索着。 芙萝娅媚眼如丝,用手指轻轻挑起安德烈的下巴,柔柔地说:“一会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嗒!” “咳!咳!”两声咳嗽打断了香艳的一幕。大卫站在回廊上望着正疯狂拥吻着、探索着对方身体的两人,面色有些不豫。其实两人都是绝色,这一幕足以让任何人血脉贪张的。 这两人倒没有一丝尴尬。安德烈的手还在顺着公主的腰肢住下滑,他头也不回地道:“我亲爱的哥哥,有什么紧要的事吗?若不是那么重要,你再过一个小时……不!三个小时再来找我吧!还是说你有兴趣参观一下?” 大卫有些无奈,冷冰冰地道:“我亲爱的弟弟,你那些奇异的爱好我管不着。可你要办的事情如果办不好的话,到时候父亲责罚下来,可不是那么容易过关的!你是家族里惟一的一个圣骑士,不要到头来最不成器的反而是你!” 安德烈动作一停,但随即毫不在乎地说:“别总拿父亲来压我,我自己心里有数,如果不相信我,就不要让我办任何事!” “希望如此。”大卫冷冷地扔下一句,转身离去。 “我亲爱的哥哥,听说罗格有个女人还不错,我能去试试味道吗?”安德烈冲着大卫的背景问道。 大卫全身一顿,厉声说道:“你要是想试试,我也管不着你。不过,父亲招婿的事情你可要好好想想了。” 芙萝娅扯了扯安德烈凝脂般的脸蛋,腻声道:“你还想去试试那个小妞吗?嗯?” 安德烈低声笑道:“听说那妞不错呢,要不然。你也一起来?咱们可以……”声音越来越低。芙萝娅脸红红的,轻笑了几声。 她突然问道:“你这个哥哥好像不大近情理嘛。元帅大人要你办什么事啊,弄得大卫那么紧张?” 安德烈脸上忽然掠过一层阴影,他痴痴望着芙萝娅的秀丽脸蛋,好久才叹一口气,道:“一点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来,这么长时间不见,让我看看你身上的肉多了点没有……” 接下来地几天,罗格又来到了‘夜归’旅馆。一段时间没来,小旅馆的生意好了许多。 莉莉丝也雇了两个少女作招待,喜,如一只蝴蝶一样地飘了过来还找了一个厨师。看着罗格踏入店门,她满脸都是幸福和惊两人刚一进入后院,罗格就一把从后抱住了莉莉丝,少女呻吟一声,羞红了脸低声道:“不要在这里,会有人看见的。” 罗格可不管那么多,一只手野蛮地探进了莉莉丝的裙子。几下就把里面的爽裤撕了下来。 他一边抱着少女向房内走去,一边在少女的腿间不安分地动着。一进房门,他就把少女扔在了床上,然后就扑了上去。还未有充分准备地莉莉丝痛得低低呻吟了一声,然而她看到了罗格阴郁的面孔,心中一痛。 莉莉丝忍住了痛。温柔地抱住了罗格的头。 半个月在风平浪静中过去了。罗格无所事事,本想着干点强抢民女的事情,但很快自己的贵族身份就要不保了,再做这种事估计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识时务者为俊杰,罗格一向很识时务。 这期间他常到莉莉丝的小旅馆去,每次都喝得烂醉。莉莉丝都要吃力地把他沉重的身躯拖上楼。然而对她来说,这半个月却是一生里最幸福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里,战神之锤倾其所有为凯特重新打造了一整套的骑士装备。所有的盔甲都经过了数道魔法的加持,并掺进了足够多的玄铁。一把战枪更是倾注了费斯无数的心血。战枪枪头三寸是一点乌黑,全部由玄铁制成。枪头上隆起四道锯齿,中间则是血槽。锯齿上闪动着蓝色的魔法光芒,被附加了麻痹效果。血槽里则是一片墨绿,显然是巨毒。 整把战枪重达一百二十斤。若是矮人之战前的凯特,还无法使用这把战枪呢。 在狮牙营里,这些装备至少能让凯特有一半的机会活下来。 意外的,埃丽西斯倒是偷偷地来看望过两次罗格,指点了一些魔法上面的问题。罗格趁机打听了“罪之国度”和“失乐园”这两件神器的消息。 “‘罪之国度,我不是十分清楚,喂,别那样看着我,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啊!”埃丽西斯坐在罗格的小楼里,换了个坐姿。可惜她不是芙萝娅,罗格一点春光也没看到。 “‘失乐园’居然在她手里,这倒是真让我没想到呢!‘失乐园’……你听说过诺克斯龙堡的传说吧?” 罗格点了点头。两百年前,据说有一头年老多病的红龙携带着漫长岁月中积聚的所有财富,盘踞在中央山脉中一座废弃的古堡里。那座古堡被冒险者们以红龙的名字命名为诺克斯龙堡。一时之间,大陆上流传着多个版本的诺克斯龙堡地图,而每个地图都不一样。红龙的巨大财富吸引了无数冒险者前住探险,然而在十年的时间里,大多数冒险者都是有去无回。 少数几个据称进入过龙堡的幸存者所宣称的龙堡位置也都不相同。他们每个人都坚持有己去的才是真正的龙堡。随着岁月的流逝,诺克斯龙堡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成为冒险界一个不解的谜。 “诺克斯龙堡其实就是失乐园。”埃丽西斯平静地说。 罗格张大了嘴,呆了片刻,突然大声道:“我明白了!失乐园是个最大的陷阱!” 埃丽西斯嘉许地一笑,继续道:“当时主持‘失乐园’的是大陆闻名的魔导士雷。他将失乐园幻化成龙堡的模样,再将冒险者们诱骗到里面一一杀害。本来全大陆当时够资格作他对手的人就不超过十个,在失乐园里,作为主人的他更是所向无故。冒险者们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财富,然而他更需要地是强者的灵魂。后来诺克斯龙堡的可疑之处越来越引人注意了。 终于,当时的教皇率领着教会所有的高级神圣骑士和光明法师前去探索这个秘密。听说神在这事里也插上了一脚。但是雷在这段时间里实力强大了太多,最后濒死之际还是带着失乐园成功逃脱了。教皇认为他已经不可能再活下去,而被连续打击的失乐园也失去了大部分地力量,就不再追究此事了。” 埃丽西斯顿了一顿,道:“看来耶罗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居然能让他发现这件神器啊!小罗格,商量一下,我们去抢了失乐园过来如何?你的报酬就是小公主,我把她的魔法封印了之后,你想干点什么。就看你地胆子了。” 罗格怀然心动,小心地问:“可是她有两件神器在手,又有安德烈在旁边……这个……不大好办吧?”他可不敢直说埃丽西斯不是对手。 埃丽西斯突然娇笑起来,看得罗格目瞪口呆。 “那个小丫头魔力有限,再多给她几件神器也不是我的对手。这你放心好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埃丽西斯似笑非笑地望着罗格。 罗格苦笑一下,顾左右而言他:“您是怎么知道失乐园的秘密的?” “这是父王告诉我的。” “令尊难道是……前任红衣主教,不不不……是教皇吗?”罗格又开始紧张了。 “这倒不是,这是他从光明教会里抢来的一个典藏中记载的。” 罗格抹抹头上的冷汗,很明智地不再问下去了。耶罗只是盗了敖皇的基,埃丽西斯地老爸居然抢劫了光明教会!这些大人物的事,还是少知道些为妙。 “其实芙萝娅有这两件神器在手,对付小小一个矮人部落根本不是问题。你很聪明。现在该明白为什么损失会这么大了。就算你们轻松对付了所有的矮人,有她在旁边,恐怕黄金狮子骑士也一个都回不来。我们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奥菲不是怪你们损失了人手,而是生气你们在不合适的时候杀了保卢斯。” 埃丽西斯的一番解释让罗格心里好受很多。但这次赋闲还是让他感到和奥菲罗克之间有了距离。这距离还不是太大,至少没大到让他投到大卫那边的程度,但他却不知道如何缩短这距离。 埃丽西斯劝道:“小罗格,别想那么多了。等奥菲平定了罗恩公国后再说吧。这段时间你好好修炼下魔力,我感到你快突破十级了。那本空间魔法书也要多用心看看呢。” 伯克红衣大主教这些日子以来忙得一塌胡涂,罗格求见了几次,他都只是收了礼物,根本没有接见。不过既然他肯收钱,说明还没把就快变成平民的罗格当成外人。哈特主教则抽空和罗格喝了一次茶。他透露了一点口风,说最近就会有光明教会的大人物要来里尔城了,让罗格作好准备。 主教的意思是让罗格好好习”练一番那些山贼护教骑士们,免得教会中人一时兴起去看上一看。罗格却想深了一层,自己的精神力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练习了,万一到时候出点什么差错……被圣水浇个头倒是小事,被发现了死灵法师的身份,可就只有上火刑柱的份了。 里尔城里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加紧活动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月,三千教庭的神圣骑士团终于抵达了里尔城。据说里面还藏了不少宗教裁判所的人。 十天后,奥匈帝国五千重装骑士和一万名骑士息从也来到了里尔城,在城外扎营。奥匈帝国皇帝对外公开宣称将不惜一切手段保护自己的亲妹妹,保护奥匈皇族的血脉不受威胁。 与之相对应,德罗帝国皇帝则指责奥匈帝国阴谋吞并巴伐利亚公国,并在帝国与莱茵同盟的边境陈兵五万。还有几个骑士团也正在陆续调集中。 就在几乎整个大陆的目光都注视在里尔城之际,莱茵同盟却出人意料的对罗恩公国宣战。 宣战公告里都是老掉牙的战争理由。为这一次莫名其妙的出征,莱茵同盟调集了三个骑士团一共一万五千骑士,骑士息从二万人,步兵三万人。 更让那些观察家们、外交家们困惑不已的是,巴伐利亚公国竟然也派兵参战,而且狮心、黄金狮子和苍狼骑士团一万零五百骑士全部出动,此外还有骑士息从一万五千人,其它部队二万人,几乎是倾巢而出。教庭的神圣骑士团则接手了里尔城的城防。 莱茵同盟的十一万大军由罗歇里奥元帅率领,奥菲罗克则是副帅并直接指挥公国所有的军队。 罗格站在自家的天台上,看着滚滚的军队开拔出城,不由得感叹起来。 政治,永远是让人费解的。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四卷问情 第一章重生 在原落神城城主,夜摩佣兵团副团长奢华的大客厅里,奥非罗克和罗歇里奥元帅正凝视着客厅的一个大沙盘。 两人都是面沉如水,沉默不语。 “元帅,”奥非罗克终于开口了,“虽然夺了这个落神城,可是存粮却不如预想的那么多。这次陛下发兵十万,却只有五万人运送给养,现在军中存粮只够支撑半个月的。陛下没打过什么仗,可是元帅你一生大小战争经历无数,战绩骄人,没有理由不知道补给对于战争的重要性吧。” “圣骑士先生,”罗歇里奥低沉的笑声在大厅中响起,“你虽然年轻一辈中最杰出的天才,可是经验的作用对于政治来说有时候要远远超过天才。这次战争在军事上虽然并不高明,但在政治上却是非常高明的做法。可惜你我都是军人,现在处境虽然困难,但就算是为了同盟的子民,我们也得打赢这场战争。” 奥菲罗克欲言又止,他明白以如今政治上的微妙局面,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的,而有些问题,也是不大合适摆台面上来的。 他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望着沙盘。落神坡地形如漏斗,大的一场面向着菜茵同盟,随后逐渐收窄,直至收成一条宽仅三公里的。长十余公里的狭窄通道。短短数月之间,通道上已经多了一个临时建成的小要塞。三道六米左右的土墙依地势逐次建起。通道两边山势较为险峻,罗恩人在两边各建立了十余个堡垒,他们为数不多的魔法师多配置在这些堡垒之中,居高临下,足以打击整个通道正面。 罗歇里奥元帅身材高大,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清铀的面容充满了岁月和经历的魅力。奥菲罗克知道,年轻的元帅可是整个同盟著名的美男子。身居高位久了,现在奥菲罗克已经无法从这张脸上探出一点心事了。实际上奥菲洛克非常想知道为何同盟两大魔导士耶罗和拉萨,还有元帅的密友星空剑圣普罗西斯。都没有随军出征。 要知道此次出征几乎倾尽了莱茵同盟军力,单以军力而论。莱茵同盟其实与罗恩公国相差无几,但在魔法师的实力和强者数量对比上却是远远超过了罗恩公园,罗恩公园既无大魔导士也没有圣骑士,剑圣一级数的武者。而莱茵同盟明地就有两大魔道士和一个剑圣,若算上埃丽西斯和奥菲罗克,有要多一个圣骑士和一个大魔道士。如此实力,就是与三个帝国相比也相差有限。 既然莱茵同盟的魔道士和剑圣都未出征。奥菲罗克也不愿意泄露自己圣骑士的实力,所以这场战争很奇怪的变成了一场常规性的战争。当然同盟皇帝路易九世还是把他的宫廷魔法师团派了出来,教庭地宗教审判所也秘密地派出了一支混合了圣骑士,光明法师和圣堂武士的小部队协助奥菲罗克。教庭十二圆桌骑士自然也是跟随奥菲罗克的。 宗教审判所向来就让奥菲罗克不太舒服。这更由于他们的存在使得他不得不把埃里西斯留在了大公府里。宗教审判所是教会最极端地组织:未日审判团的大本营。对于这些狂热得已经疯狂的家伙,奥菲罗克一向讨厌的很,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元帅大人。若我们正面强攻这条防线地话,你看成功机会有多大?”奥菲罗克皱眉问道。 罗歇里奥慢慢道:“落神城的夜摩用兵被我们用计骗出了城,这次我想罗恩公国定然会龟缩在防线后面,不敢再出头。毕竟六千夜摩用兵在半天内被全歼,非天骑士团哪个卡朋老东西再是笨蛋,一定会估计出我们的实力的。如果正面强攻的话,应该半个月内拿下这条防线。对方的五万人也跑不了几个。不过……我们的损失恐怕也会是这个数字。 奥菲罗克无言地看着沙盘。他知道罗歇里奥元帅虽然名声不显,军事上的天才几乎不逊于自己地父亲。黄金狮子还是太年轻了,这也是他第一次指挥数量如此庞大的军团。论行军布阵,他自知还是要逊于元帅的。 五万人的损失是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他暗叹一口气,若是精通大范围杀伤性的魔法的耶罗在此,一切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落神城外有一座简陋的小小的军营。这座军营很奇怪,警戒的人数远远地超过了其他的军营,而且戒备的对象竟然是营中的军人,军营里只有三百多个骑士,军纪极度散漫,大多数人躲在帐幕里休息,少数的几个人在保养装备或者是擦洗马匹。 一小队巡逻士兵自军营中穿过,一个年轻且表情傲慢的下级军官不宵地看着营地里懒洋洋的骑士们。他对自己少校的军衔很是满意,却发现这里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一眼,特别是一个骑士坐在一个橡木酒桶上,正仔细地擦着战枪。这个骑士正好地挡住了这队巡逻兵的路。 年轻军官见骑士毫无让路之意。啐了一口,骂到:“真是一帮人渣!一点礼仪都不懂!对马的态度比对人都好,难怪给关到这里来!要是给老子个机会,一定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骑士……话未说完,身后一个老兵不顾地位的高下之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军官挣扎开来,老兵手上浓重的枪油味和汗臭几乎把他熏了过去。他可是伯爵之子啊,又是八级的骑士,那曾闻过如此味道?就在他大怒欲骂之际,按老兵又要上来捂嘴,吓的他后退了一步。 老兵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这里都是些死囚!不能招惹狮牙营里的人!” 那军官年轻气威。如何肯听这些?他站在拦路的骑士面前,喝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少校骑士队长!给我把路让开!” 那骑士头也不抬。淡淡地道:“从早上起我就坐在这里了。大人想找我的麻烦,立立威风就直说。何必绕来饶去的?” 军官气的满脸通红,他四面一看,狮牙营中的骑士都放下了手里里的活开始看热闹。特别是看着自己的目光,为什么总感觉象是在看死人一样? 但这让他的怒火更加地旺盛了。噌,年轻军官长剑出鞘,大喝道:“杀过人有什么了不起吗?老子光这场仗就已经杀了三个人了!来人哪。把这个人渣给我抓起来,光是藐视上司这一条,老子就要抽他三十鞭子!” 他喊了半天,却无人答应。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带的十几个士兵都已经躲得远远的了,对自己的命令完全不理。这时,按个捂过他嘴的老兵指了指那个骑士的脚下,年轻军官奇怪的看了一眼,顿时呆住了。 骑士地张枪造型很特,通体紫黑色。只有靠近枪柄才是银灰的金属光泽。骑士正用那擦布沾水擦着枪身。紫黑色渐渐褪去了,漏出了底下的银灰色。只是顺着枪身六下来的污水,却是暗红色。 竟然是血水!这把战枪上究竟沾了多少人地血。才会变成如此浓重的紫黑色?年轻的军官顿时觉得一阵寒意自心底泛了起来。 凯特没有理会眼前又叫有跳地无聊小子,只是专心地擦拭着自己的战枪出征前,战神之锤倾其所有为凯特重新打造了一套的骑士装备。所有的盔甲都经过了数道魔法的加特,并掺进了足够多的玄铁。这把战枪更是顷注了费斯无数的心血。战枪枪头三寸是一点乌黑,全部由玄特制成。枪头上隆起四道锯齿,中间则是一片墨绿,显然是巨毒。在狮牙营里。这些装备至少能让凯特有一半地聚会活下来。 整把战枪重达一百二十斤。若是矮人之战前的凯特,还无法使用这把战枪呢。由于玄铁数量不足,罗格毅然把战斧缚魂的斧柄换成了普通地精钢斧柄。溶出所有的玄铁为凯特打制这把战枪。凯特对这把枪喜爱无比,说:“反正是要杀人的,就叫他屠夫吧。” 凯特现在心里一片平静,或者说是心如死灰更多一些。他对眼前这只飞来飞去的小苍蝇毫无兴趣,一只苍蝇能够能对他的生命构成什么威胁? 年轻的军官面色时青时白,不知如何下台。自己所有的下属都躲得远远的,显然没有为自己解围的意思。狮牙营里的骑士已经三三两两议论开了,传入耳中的都是:“没长蛋的小鬼”,“估计是哪个蠢猪贵族的儿子吧”,“是啊,看那胆小的样就能想象他老子是什么德行了!” 年轻军官脸越俩越红,终于尊严战胜了恐惧,他大喝一声,长剑直指凯特的胸口,道:“站起来!我以骑士的身份向你挑战!” 凯特依然擦着枪,淡淡地回答道:“向我挑战?你下边的毛长齐了没了没?”狮牙营的骑士们放肆地大笑起来。 年轻军官终于忍不住了,长剑一探,几乎点上了凯特的脖子,怒骂道:“给老子他妈的站起来说话!” 当的一声,他的长剑不知怎么的就飞上了天,随后眼前枪影闪动,左手的盾牌上当当当连响了五声。巨大的冲力使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年轻军官,慌忙摸遍了混身上下,见没有血迹和伤口,这才踹着粗气定下神来。 他突然看见自己的士兵面色古怪地盯呵责自己的骑士盾,于是他也看了一眼,顿时又呆住了精铁铸成的骑士盾出现了五个鸡蛋大小的圆洞。 还未等他缓过神来,凯特一枪轻轻点在他的腹部,斗气瞬间爆发,年轻军官仰天倒地,盔甲安然无恙,全身却抽动不已。随后,凯特的枪尖在他胯下轻易地划动了几下,几片布片随风飞了起来。凯特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到:“原来毛都长齐了啊,那以后该懂事点了,不要随便招惹我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凯特提枪回营,没再理那只突然大哭大喊起来的苍蝇,他掂了掂手中的枪,自语道:“死胖子,你把斧头给了我,自己可别被人给宰了啊!” 正在自己小楼里品着下午茶的罗格猛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骂道:“他奶奶地,又是那个不想活的在咒老子?”他猛然醒了起来。重重地敲了下自己的头,向对面椅子中的人赔笑道:“你看,我又不小心说了粗话了。” 那人全身都掩在一件宽大的斗篷里,闻言笑道:“难道我还听得少了吗?好了,快把奥菲给你留的信看完。” 原来这个神秘人竟然是埃丽西斯。她来的时候罗格也吓了一大跳,何时见过这个魔女侨装打扮过?但想到现在满城的神圣骑士以及埃丽西斯的黑焰。罗格心里有些恍悟。 信是奥菲罗克走前给罗格留下的。在信中,他对罗格前后与冰雪银狐和矮人部落的两次小规模战争作了详尽的驳析。何处有利,何处失误,都标注得明明白白。他更是特别对矮人部落那一战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几十页纸地战术分析。 在黄金狮子看来。罗格最大的长处在于战略上的头脑。胖子每每总能调动各方面的资源,形成以多打少地局面。看到这里,罗格不由的傻笑了两声:“没想到群欧居然也能得到骑士精神的典范:圣骑士的称赞啊!””,一向以来。罗格地风格就是能十个人打对方一个绝不八个打一个,如果有机会背后下刀,坚决不跟人正面争斗。奥菲罗克则以正统的兵法对这些不入流的战术进行了一番修正。 依圣骑士看来,在战场上每个兵力都十分宝贵。在不损失兵力的前提下,若恩能够八个打一个却一定要坚持十个一个就是战略上的浪费。在双方实力相近的时候,这些细微之处的浪费往往会积累成最后整个战局的失利。至于背后暗箭伤人也有他地局限处。战场之上正面战斗永远是取胜的第一选择,若能正面战胜敌人却还要寻找机会背后下刀,也是一种战略资源上的浪费。 罗格算是熟读野史杂书。倒是知道历史上地确是有不少有智将美誉的人,一生战无不胜,但就是最后一战误用计谋。导致一败涂地,一生清誉毁于一战之中。 圣骑士的意识是,要首先保证正面战场不败,然后才能相机寻找背后下刀的机会。 信的最后,奥菲罗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罗格的赌徒性格,每战都一点不留预备队,战事一开,往往手忙脚乱。这两仗虽然罗格指挥的有板有眼,面对强敌都取的了最后的胜利,却是损失掺重,若是接下来再有战事,罗格必败无疑。 其实这到是奥菲罗克高估了罗格,胖子不是不留预备队,而是根本不知道预备队为何物。 在信的最后,奥菲罗克写道:“任何计划,断没有一成不变,毫不修改的道理。历史上那些名将,都是具备了根据战场情况随时修改计划的能力。要知道,这世界上的事物千变万化,一个死的计划不可能将所有的变化都计算在内,制订得越精细的计划,往往要修改的地方就会越多。准备战略预备队的意义正在于此…” 罗格翻来覆去将奥菲罗克的信看了两篇,满脸钦佩之色。埃丽西斯问道:“都看完了吗?有什么感觉啊?” “圣骑士的见识果然比不了啊!整封信里其实就是不择手段,随机应变八个字。唉,俺以前的理解实在是太浅了,妈的,啊对不起!难怪奥菲罗克大人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圣骑士了,俺还是在九级魔法师这里混着!” 埃丽西斯格格地笑起来,极具雕塑美的面容让罗格看的呆住了。 埃丽西斯见罗格呆呆地望着自己,不知怎么的脸上也微微一红。她手指轻弹,一小朵黑色火焰在罗格大腿上轻轻烧了一记,这才让胖子回过神来。 同时绝色美人,芙萝娅的美是清丽,是让人感到经不得一点吹弹的如水般的美丽。而埃丽西斯则极具有古典美,如万戴寒冰雕成的神像,是高不可攀,只能高山仰止的完美和高贵。与这两个每人相处久了,差一点的男人都会自渐形秽。然而罗格却是色胆包天的人物,虽然表面上是必恭必敬,心中实在存在不少“若老子捉着你们,就要如何如何……”的念头。 当然埃丽西斯是不知道罗格肚子里的这些念头的。反而是与罗格相处是短得多的芙萝娅更加了解他的想法。 埃丽西斯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望着窗外那阴郁,眉宇间笼上了一层阴影。 罗格收起了奥菲罗克的信。在烛光上点燃了,看着它烧成了灰烬。随后他向埃丽西斯走近一步,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埃丽西斯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忧郁:“罗格,在你心里,对奥菲罗克殿下的看法的怎样的。能告诉我吗?” 罗格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殿下是最年轻的圣骑士,象我这样地人根本就无从理解大人的境界。不过,我今天拥有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奥菲罗克大人给的。所以小人一向对殿下忠心耿耿,卖力办事地。只是小人的能力实在有限,所以这一次把大人的事给办砸了……” 埃丽西斯轻叹一声。打断了罗格:“罗格,这个时候不要再那么虚伪了好吗?奥菲看中你,是因为你具有别人所没有地潜力。连我最初也没有看出你的这种潜力。你的魔力低得可笑,当然了,和其它魔法师比起来你的进步算是很快了。可是你的精神力却庞大的让人害怕,虽然你已经很小心的掩饰了,但对那些力量达到或者是超过我的人来说。只要有心,都会发现你的特殊之处的。所以可以这么说,其实我们也是在利用你。” 罗格心中一阵乱跳,他万万没有想到埃丽西斯竟然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他难得的收起了油腔滑调的态度,叹口气道:“我与奥菲罗克大人无亲无故的,就算是利用,我还是非常感激大人的知遇之恩的。若没有奥菲罗克大人的指点和照顾,也许到现在我还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普通下等贵族而已。” “罗格,对高级魔法师来说,魔力非常重要。可是精神力却是成为大魔导士的关键。精神力不光意味着对魔法的控制力,他还是更加接近力量本源的一种力量。以你的精神力,迟早会成为一位大魔法师的,到哪个时候,只怕所有的势力都会抢着拉拢你的。” 罗格摇了摇头,道:“现在拉拢我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不管将来。我是不是能够在魔法上有所成就,能有今天这一切还是拜奥菲洛克大人的赏识。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这个情分我会永远记得的。”埃丽西斯的声音中有了些欣慰,她柔柔的说:“罗格,你知道奥菲非常的骄傲。你也清楚他的力量,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困难真正的难倒过他。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他是个完美的人,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和手下。罗格,你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我怕,有一天他会跌倒在自己的骄傲上面。”往昔如冰山一样的女子融化了,变成了水般的温柔。她盈盈转过身来,轻轻地握住了罗格的双手,道:“罗格,答应我,一定要帮助奥菲,好吗?”埃丽西斯双眼中的柔情几乎有溢出来了,罗格却知道她望的不是自己。她的目光穿越了自己的身躯,穿越了身后的墙壁,穿越了千里的时空,落在一个耀眼如太阳的身影上面。 轰的一下,所有的热血都涌上了罗格的脑袋。一时之间他所有感觉就是手上那一片冰凉的滑腻。埃里西斯的手似乎没有一根骨头,柔的几乎让他发疯。 然而她眼中的柔情却如双汪冰水,慢慢的浇去了他的热血。罗格只觉得全身上下越来越冷,寒意一丝丝的渗进了他的骨髓。 还有难以说情的酸楚。 罗格轻轻把手抽了出来,低下头去,平静的说:“小姐放心,罗格一定会尽力为奥菲洛克大人办事的。 埃丽西斯脸上有时微微一红,这一抹略带娇羞的艳色在往昔是会勾去罗格的魂魄的。现在却让他不敢也不愿直视。 “罗格,我……”埃利西斯也有些口吃起来,“刚才有些失态了……。” 望着埃利西斯离去的身影,罗格不禁也有些疑惑,是什么事情将这个如万古冰川一样的魔女如此打落尘间的呢?随即,他想起了奥菲洛克的神威、风采、气度和才华,不由的轻叹口气。 异界的天空永远是阴沉沉的,但这一刻却被一道火焰给划了开来。一辆燃烧着地战车由四匹独角兽牵引着,在天空中横空而过。只留了一道燃烧着的尾焰。 异界的云团和黑灰色的死亡能量翻涌着,试图接近战车,却在尚未接触到燃烧的亮白色火焰时,就已经被蒸发的干干净净。在云团被烧去的地方,终于罕见的路出了一小块天空。 天空是深不见底的黑色。反而是云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一点昏暗的光。 战车无形的威压四下散逸。无数的不死生物都在张皇逃窜着,躲避着战车的光芒。能够钻入地下的不死生命都在拼命地翻着土。就算泥土已经盖满了全身,他们也还是拼命地向下钻着。 远方的山谷里一阵喧闹,一条巨大的骨龙振翼飞起。他向着战车喷出一道带者苍白色死亡火焰的龙息,激打的战车火焰一阵剧烈晃动,流焰四射。 战车上出现了一个极为高大的身影。他的通体都笼罩在亮得耀眼的火焰之中,只能隐约看出人形的轮廓。他开口了,声音如雷鸣般在田地间回荡着:“为神所不容的弃物啊!放弃你的抵抗。在天界火焰里得到净化吧!”骨龙回以一道无比强烈的死亡火焰龙息,然后向远方逃去。地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山谷里,遍地是散落的白骨和朽木。突然一个埋在灰色泥土中地巨大的龙头骨微微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睛里闪着贪婪和艳羡的火光,死死的盯着空中的龙息。 它旁边一个只剩下半边身子的骷髅突然也动了一下,一只微微闪着点金属光泽的手骨一把抓住了骨龙的胫骨,重重地按进了灰泥之中。 格利高里一肚子的不情愿。他好不容易才看到了这么雄伟、壮观、威力十足的龙息,还没有等他好好的欣赏一下。旁边的这个恶魔主人就把自己安了回去。是的,他是个聪明的骨龙,知道天上战车上的人绝对若惹不起。可是异界这么大,白骨遍地都是,那里就能被他发现了?格利高里心中不由的一阵委屈。 这个恶魔主人哪怕现在只有半个身子,哪怕他的灵魂之火弱的仿佛随时都能够熄灭,格利高里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念头。他和主人订立的是最不平等的灵魂契约,恶魔主人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他自我毁灭。何况主人还有恐怖的魔鬼右手!眼下那只手的力量就算削弱了大半,格利高里也好不怀疑他能轻易的捏碎自己的胫骨。 看来只有等她自己死去。格利高里偷偷地想。 天上的战斗激烈而短促。战车上的巨人将一只只火焰长矛投向了骨龙,每一只命中的长矛都会在骨龙的身上开一个大洞,而骨龙强大的龙息却完全奈何不了战车的火焰。骨龙无声的哀鸣着,四处逃窜。可是火焰战车在四匹独角兽的合力下,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都远远超过庞大的龙骨。战车上的巨人更象是一只正在戏弄老鼠的猫。他并不急于弄死眼前这条骨龙,而是一点点的把它拆的七零八乱。 终于,巨人结束了他的游戏,骨龙的全身都被火焰所包围,自空中坠落。还未落到地面,就已经被完全烧成了灰烬,如同天下了一阵灰雨。 巨人巨雷般的得意笑声传偏了异界,笑声之大,足以震动着藏在最深层地低的僵尸们:“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们这些卑贱的骨头烂肉们,继续恐惧吧!” 火焰战车示威性地在空中盘旋一周,这才撕开云团,消失在天空无尽的黑暗中。 战车消失了很久,地面上才漫漫有泥土开始翻动,漫漫的,一个人一个不死生物从土里钻了出来。 格利高里驮着风月也跃上了地面,他殷勤的为风月挑选了一些看起来不错的骨头。一阵烟雾过去,风月重组了自己的身体。她感觉虚弱极了,新补上的骨架也实在是太脆弱了,但重创之后,风月实在没有太多挑拣的余地。 现在除了别后的骨欹和右手指尖上偶尔闪过的寒光之外,风月就是一个普通的骷髅。 第四卷问情第二章离弃 格利高里自一个小山丘上一跃而下,耀武扬威地来回跑了两圈。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异界的生活,也熟知这里的法则。 异界是个极度贫瘠的世界,除了无处不在的死亡能量之外,几乎是一无所有。不死生物们无从解决他们的饥渴,于是往往会自相残杀一翻。反正死亡能量总会孕育出新的不死生物的。 格利高里昂首向周围的不死生物们发出了挑战的信息。慢慢地,一个个骷髅和僵尸从沉睡中醒来,向格利高里聚拢过来,这一次其中竟然有三只僵尸战士,让虚荣的骨龙暗暗叫苦。格利高里一下子扑倒离自己最近的一具骷髅,一口咬开它的头骨,将其中一点精华吸个干净。在其它骷髅和僵尸合围之前,格利高里转身逃了开去,但它的运作还是慢了一点,尾巴被一个僵尸战士重重地拍了一下,一小快骨头被打了下来。 矮人地下城与风月一起被打散后,重生后的格利高里也是非常虚弱,好在拥有魔龙一族强大的灵魂,它还多少能保持一点骨龙的样子。可是,它以前的骨翼是四面漏风,现在干脆是个骨头架子,这飞不起来的虚荣骨龙,单靠他的四根小短腿,速度比僵尸战士快不了多少。 格利高里带着一大堆骷髅僵尸不停地绕圈子,偶尔也能扑倒几个骷髅,可是三个僵尸战士紧紧跟在后面,现在的骨龙只是外表威猛,完全不是三个僵尸战士的对手。 一个骷髅落在了大队的后面,可是它还是努力地跟着,就在他勉强追上个另一个看起来高大得多的骷髅的时候,突然,他一只手闪电般地抓住了哪个骷髅的胫骨,一把把他按进了底下的泥之中。大队的骷髅僵尸没有发现队伍尾部这个小小的插曲,仍然兴致勃勃地追着前面地奇怪骨龙。 风月死死地压住了下面的骷髅,右手轻轻地捏断了他的胫骨,它头骨的一点精华慢慢被风月吸入了,风月觉得又多了一点点力气,虽然和自己以前的力量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自从自己挣脱了契约的束缚之后,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地精神能量就停止了。不过她并没有切断深处的那一线联系,这也使得契约破除得并不完整。 风月一跃而起,又向远处的骷髅僵尸追了下去。 格利高里已经绕了小丘整整转了两圈了,它抽空拼命吸取地能量还不够它消耗的。凭借灵魂契约联系,无奈的骨龙向主人可怜兮兮地传出了一个消息:“还要引它们跑多久啊,我尊敬的主人!” 风月将右手从一个僵尸的心脏里抽了出来,它遥望了一眼远处奔着的不死生物们,回了可怜的骨龙一句:“绕这个山丘再转三十圈吧!” 与埃丽西斯一席长谈之后,罗格闭门不出。苦苦思索了两日。甚至一个夜晚,他悄悄地拜访了格纳德哈特主教。虽然收了罗格不少好处,可单从住的地方来看,哈特主教的生活好象没有一点改善。甚至还恶化了。至少上次罗格见过的一个古董水晶花瓶就被换成了一个普通的水晶花瓶。 “这老东西年纪不小了吧,攒那么多钱干吗?准备带着上天堂吗?”罗格坐在客厅里恶狠狠地想。 片刻工夫,哈特主教一脸疲惫地走进了客厅,他瘫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揉搓着太阳穴。罗格立刻十分识趣表示教主大人日夜辛苦,正应该到“海轮”里面好好地放松一下,以免累坏了身子,那可是天下万千信徒的惨重损失啊! 然后胖子又十分暧昧地提起最近“海伦”里有进了几不错的女招待。哈特笑的眼睛都迷了起来,但却是十分遗憾地拒绝了。罗格心里有分寸,哈特不是贪得无厌之人。但也从来不假意推辞什么。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忙到了这个地步? 罗格试探着问道:“主教大人,我最近求见了几次伯克大教主,却都没有获得接见,您看,是不是主教大人对我们几个有什么……怎么说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哈特颇为不雅地打了个哈欠,疲惫地道:“这你倒是误会了。你们能够时时想着伯克红衣大教主,经常为神的事业捐献,最近这几年可实在是少有你们这样的人。伯克红衣大教主经常夸奖你们几个的信仰虔诚呢!对了,这次教庭神圣骑士团进驻里尔城,你是知道的了?” 三千神圣骑士团进驻里尔城已经超过一个月了,现在街上随便晃晃都能遇到两个神圣骑士。当然更多的是奥匈帝国的重装骑士们,一时之间,真让人怀疑这个里尔城究竟还是不是巴伐利亚公国的首府。只要不是瞎子和聋子,就不会有人不知道里尔城的变化。罗格却知道哈特这么问比如另有用意,这老狐狸可不是表面上那么蠢。他恭恭敬敬地道:“小人知道。” 哈特徐徐地道:“教庭的武力分成了三大部分,一部分是主教和牧师,他们大多数是光明法师,少数则是神降士。第二部分存在于宗教审判所,里面以执法者为主,主要负责制裁异教徒,特别是各种魔法师。”哈特顿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看了罗格一眼。 冷汗慢慢地从罗格的身上掺了出来,他竭力平复着狂跳的心,暗想:“难道他看出些什么了?怎么办,要不要杀了他逃走?” 哈特好似没看到罗格的异常,继续道:“这第三部分。就是神圣骑士团,这里也要分成三个部分,最外围的是由守护骑士领导的护教骑士团,恩,你正在训练的那些就是了。护教骑士团主要是维护教会领地和当地教堂的安全。这第二部分嘛,是五万正式的神圣骑士,在里尔城的三千骑士就是了。这最后一部分叫做圣堂骑士,人数最少,实力却最是强大,其实奥菲罗克和他的十二圆桌骑士都是圣堂骑士出身。” 罗格不由得暗暗惊心于光明教会的惊人实力。 哈特总算说到了正题,“听说神圣骑士团会有一些大人物要来里尔城,其中有几个是连伯克红衣大主教都要小心招待的主。所以这几天伯克大人一直在巡视迎接工作的进度,自然无心顾得上你们了。” 胖子暗处思索,是什么样地大人物能让红衣大主教亲自布置招待工作?护教骑士团显然不可能,普通的神圣骑士团首领也远呀不够资格让身为红衣大教主的伯克接待。哈特如此一翻唇舌,显然是点醒自己来人的身份:圣堂骑士。 就是在昨天,罗格还对圣堂骑士的存在一无所知,他一直因为奥菲罗克和十二圆桌骑士都是出身于普通的神圣骑士团呢。如果圣堂骑士随便出来十几个都是这种水准地话,那除了三大强国之外。大陆上看来再无一个国家能够单独对抗光明教会了。 看着罗格若有所悟的样子,哈特满意地一笑,随手将一封信放在了罗格面前,罗格好奇地打开一看,顿时手剧烈地抖了起来。未等看完,他就扑倒在地,大声道:“哈特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听信这封信上的胡言乱语啊!为了表明心迹,小人会……会再为教会捐献一个教堂!不不!一座教堂加上三千金币!” 信纸飘落在地上。上面用歪歪曲曲的字写着:“作为主最虞诚地信徒,我揭发一个混进教会的魔鬼,一个会召唤最邪恶,最丑陋的骷髅的异教徒!主啊,相信我,他全身上下的肥肉里都是教徒的血汗,血管里流的是绿色的血液!到他那双恶心的眼睛,简直就象是一条死鱼在翻着白眼,他的肚子里一定装满了恶毒的阴谋!主啊,您如何能够让这样一个人披上神袍呢……。” 哈特笑了笑,看着趴在地上地胖子不断地提高着捐献的金额,一弯腰将那封信拾了起来。 罗格忍住了毁去这封信的冲动,既然有了第一封,举报地人一定会再写上一封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和自己有如此深仇大狠。非要置自己于死地不可? “好了好了!起来吧,不用捐献一万五千金币那么多,至于召唤骷髅嘛……”哈特沉吟一下,刚站起来罗格吓得又跪了下去。哈特拍了拍罗格的肩膀:“召唤骷髅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不死生物召唤基本上每个魔法师都能学会,不过,以后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召唤的好。这虽然有辩解余地,但有些人,比如说某个主教,说不定会就此事大做文章呢!” 罗格连连陈是,心理却暗暗发下毒誓,一定要把这个举报的家伙全家杀光。 哈特思索片刻,道:“这样吧,你明天准备五千个金币,晚上直接去见伯克红衣大教主,你知道这封信这次幸运地落在我的手里,可万一下次别人也收到类似的信,一定会向伯克大人进谗言的。但只要伯克大人相信你的信仰,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召唤个骷髅不过是小事罢了!” 罗格连忙大拍了主教一通马屁,暗自想道,哈特主教的一份、礼物自然是不能少了的。他又小心地问:“教主大人,不知道是谁在陷害小人啊!” “这个嘛……等我查出来自然会让你知道。”哈特随后又说:“这一次教会中的大人物要来,说不定会想看看教会新教区的护教骑士团的情况。我会想办法安排到你那里去。准备工作嘛,就不用我说了吧。还有你自己的准备工作,更要小心在意。” 主教看似无用的最后一句话又让罗格心提了起来。与教会的大人物一起活动,可是随时都有可能看穿身份的!哈特这究竟是害人还是栽培呢?但思前想后,只要能混过这一回,日后躲在光明教会中就是最好的护身符,谅也不会再有人找自己的麻烦了。就是有人日后发现自己的身份,也得考虑是不是告发。毕竟事关教庭大人物的脸面啊! 让一个死灵法师混进了教会,估计教皇都不会有脸死后上天堂了。 罗格一咬牙,道:“就请主教大人安排吧!” 哈特教会哈哈一笑,道:“罗格啊,你还真的很有气魄呢!要知道这一次来的人中,可是有实力不输给奥菲罗克的圣堂骑士啊!不过当然,我不会安排他去的,想来他也没有哪个兴趣。要是不堵这一把,怎么能发大财呢?哈哈!” “这…这……太好了。多谢主教大人!!”罗格吓得不轻。 哈特拍了拍罗格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道:“好好干吧!”随后就露出了送客的意思。 从哈特地宅子里出来,经风一吹,罗格立刻打了冷战。他这才发现冷汗早已已经湿透了几重衣服。胖子咒骂了几句天气,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地送几笔重礼给伯克和哈特,要不是自己以往知道进退,实施不忘捐献教会……当然了。谁说捐献给主教个人就不是捐献给教会审判所的审判台上了。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罗格突然想起了传子东方的这两句话。“我也不想当个死灵法师啊!这能怪我吗?”胖子委屈地想。然而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周旋了。本来权势之路就不平坦,罗格这个趋炎附势的死灵法师当然更不容易了。胖子长叹一声。如此下去,真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实现自己的幸福梦想啊! 睡觉睡大自然醒,数钱数扫手抽筋。 罗格紧了紧衣服,直奔“海伦”酒店而去,胖子今晚受了惊吓,需要找一个温柔可人地小姑娘好好地安慰一下他那敏感脆弱的心脏。 夜慢慢地深了,家家户户的灯火逐一地熄灭了,“夜归”旅店却还亮着温暖的灯火。 两个喝醉地客人趴在桌上睡的正熟,莉莉丝正带着两个女侍应打扫着桌子,该是关门的时候了了。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阵寒风吹进了大堂,那两个熟睡的客人打了个哆嗦,不情不愿地醒了过来。他们低声咒骂着,睁着朦胧地睡眼,想看看是谁打扰了他们的好梦。 进来的人摘下了帽子,一头深栗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滑落下来,清秀德过分的脸在大堂跳动的灯火下越发的让人心动。醉酒的客人色迷迷地盯着来人,随即略有些失望地发现来人是一身男子地装束。他们虽然色迷迷的,可居然都忍着没说两句调戏的话。 莉莉丝迎了上来,微笑道:“先生,我们已经要关门了,您要主店的话还有空的房间,但是没什么吃的了,只有面包和盐啧火腿了。” 来人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莉莉丝,嘴角慢慢地有了笑意。莉莉丝这才看清了他的脸,小嘴微张,轻轻地啊了一声,随即她就有些受不来来人炽烈的目光,脸上红了起来。 “我当然要住下,不过,今晚要你陪着我!”话音一落,这人一把就将莉莉丝抱了过来,用手抚上了少女的屁股,用力一揉。 莉莉丝一声惊呼,拼命地挣扎起来。 那两个客人对望了一眼,站了起来。冷冷地道:“我们是苍狼骑士团的人,奉了团长大人的命令保护这里。阁下如果不想惹麻烦,还是快些滚蛋的好!” 来人听了,回头一笑,道:“有什么麻烦,我自然会去和我那亲爱的哥哥说。你们这两个废物还是多睡一会吧!”说摆,身影晃动,突然在两个人面前消失了。 两个客人吃了一惊,后颈就各受了一下重击,昏到在地上。 安德烈一只手如铁箍一样将莉莉丝抱在了怀里。他随手又打昏了店里的两个侍女,抱着利利斯向楼上走去。 莉莉丝拼命地挣扎着,双手被安德烈抓住了动弹不得,她就拼命地用脚踢。安德烈只当是给他饶痒,笑着看着利利斯。 若是换了平时,英俊近于妖异的安德烈的微笑就算不能迷死一万少女,至少也能迷住八千,莉莉撕初见安德烈容貌时,也有些心跳加速,面容发热的。可眼下近在咫尺,她只觉得说不出的邪恶和下流。 莉莉丝一咬牙,少女容颜秀丽,就是发恨也是透着可爱,安德烈越看越是喜欢,闪电般在莉莉丝小嘴上亲了一记。 莉莉丝长的很甜,性格却是非常的刚烈,被亲了一记,她先是透出了吃惊,然后脸上潮红了一片,微微低头,娇羞无限。少女倾心这种场面安德烈见过无数次,莉莉丝却仍然会让他心动。何况少女的身躯弹力惊人。涨的呼之于出的胸脯更是紧紧地顶着他的胸膛。 他不由骂罗格的好运气,竟然能找到这么一个可人。 眼见莉莉丝娇羞的样子,安德烈严厉都露了笑意,缓缓的吻了下去。 双唇相接的一瞬,安德烈眼前突然白光一闪!好在他武技惊人,头急速向后一仰,当的一声轻响。莉莉丝两排洁白的牙齿贴着他的面狭咬了个空,只咬到了一下缕头发,少女狠很地一摔头,硬生生地拉下了安德烈的几丝长发。 变化来的实在太快,上一刻好象动了情的莉莉丝,着一刻突然变的恨不的咬下安德烈的两块肉来,安德列也一时呆住了,他愣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着恨恨的莉莉丝道:“性子可够烈的,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哼!那些花痴一样的贵族一样的小姐们,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你又是什么东西?你以为武技比别人高,脸蛋比别人长的秀气,又是某个大人物的儿子,天下的女人就都要喜欢你吗?你说别人是花痴,我看你也有一些白痴了吧!我没从你漂亮的脸蛋上咬下一块肉来,真是你运气好。”莉莉丝反唇相讥。 少女的泼辣远出了安德烈的预料,特别是讥讽的口吻小、伤了他的自尊。 他突然诡秘的一笑,道:“小宝贝,你说我有必要要你喜欢我吗?我这次来可是完全不怀好意的啊!”说着。安德烈腾出了右手,肆无忌弹的在莉莉丝胸上抚过,纤巧的手掌所过这处,莉莉丝的衣服如瞬间过了千年样,一一地腐化,化成了灰,莉莉丝一声惊呼。两团白的眩目的肉团轻盈地跳了出来,两点殷红的樱桃不符地颤动着。 安德烈攒了一声,一抬手就握住了一只,可他一只手掌却怎么也无法掌握这一团温软。莉莉丝一头向安德烈的脸撞去,却仿佛撞上了一块石头。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她还未清醒过来,就感到他另一只冰冰凉凉的手不知何时绕过自己美丽的狐线,深入到谷底去了。 莉莉丝大叫一声,拼命夹紧双腿,却只是让安德烈更加兴奋。 此时安德烈已经抱着少女来到了二楼的门口,他随意踢开了一扇房门,走了进去。以他的武技,自然知道里边没有人。 扑通一下,少女赤裸着被安德烈仍回了床上。少女几次跳起来,想逃出去,却被安德烈拦胸抱住,给仍在了床上,看着安德烈的目光,利利斯明白了他正在戏耍自己。这一次少女没有再起来,而是深呼吸一口气,接着是一声几乎可以撕破耳膜的尖叫:“救命啊!” 安德烈环抱双臂,悠然地盯着她,目光不住在她的各个部分扫来扫去,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完美的身体啊!罗格那头蠢猪居然放着你不用,真是可惜!呵呵,还是我来好好安慰一下你吧。别叫了,现在这房间的声音是传不到外面去的。”顿了一下,他傲然道:“就是让人听见,又有谁敢为你个平民女子坏我的好事?” 莉莉丝听到罗格的名字,突然平静了下来。她腾地跳下床,站在安德烈的面前,几乎与他的鼻尖对鼻尖,一字一句的道:“原来你是不敢去找他,只有胆子来欺负我是吧!”少女抬起手轻轻地怕了怕安德烈的脸蛋,柔声道:“看你这漂亮的脸蛋,你真的是个男人吗?” 安德烈大怒,他现在的确是没法把罗格怎么样,但莉莉丝就不同了,玩了平民女子,对自己这种大贵族来说,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一把把莉莉丝推在床上,笑道:“我是不是男人,一会就会望你知道了,不着急,夜还长着呢!” 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罗格匆匆地走着,他突然感到心里一阵不按,望向了‘夜归’旅馆的方向。随即又摇了摇头。想有大卫的手下时时在那看着,没什么人敢在那里闹事。他转了个方向,回家去了。 “啊,你这没用的人渣!……啊……只会欺负女人的猪!”莉莉丝双手被缚在床头,满脸通红,身体不停地扭动着。 安德烈坐在床边,娴熟地挑动她的身体。”你看,这是什么?这些滑滑地东西又是什么?你也很放荡嘛!” 莉莉丝反唇相讥:“我要是抽你一鞭子,你可以不叫,但还是会感到痛。这么说来,你也是头没胆的猪吗!” 安德烈悠然的道:“你也知道。今天这些事可以说都是因为哪个罗格。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躺在这里让我随意的摆弄,要恨就恨他吧。” “我被一只狗咬了一口,不恨狗,难道我要恨打狗的人吗?你真是个白痴!啊!不要!” 安德烈手上加了一把劲,笑道:“你看,你是他的人,他却不能保护你。这样也不恨他吗?” “我爱他!” “可是好象他并不爱你呢!他没怎么找过你吧,也没有想把你接到家里去吧!” 利利斯的眼睛里开始有了点点的波光,她大声到:“我不管。我爱他!” “你知道他有多少个女人吗?他可是就要和一个大公爵的女儿成婚了,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平民呢?他要是看上了你,早就接你回家了。” 利利斯忍不住。终于哭出了声来。她还是大声喊着:“我不管!我,我爱他!” “你知道他害了多少人?你知道他还有多少坏事没做过?他只是看上了你的身体而已!你对他来说,就是个不花钱的妓女罢了!” “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管他有多少女人,可是我……我还是爱他!我没有办法啊!呜呜呜!” 莉莉丝突然冲着安德烈叫着:“你们这些大贵族!只知道拿婚姻作工具!有懂得什么是爱情!你们都是一群只知道权势和欲望的猪!” 安得烈的脸突然暗淡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地道:“婚姻是工具,可是爱情……我懂的不会比你少。” 他轻轻弄断了莉莉丝手上缚着地带子。少女呆了一下,但立刻缓过伸来,躲在床角,拉过了一床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莉莉丝警惕地看着他。她弄不明白着个人又发了什么神经,但不管怎么说,暂时逃出了魔掌总是好的。少女一只手极轻极轻的握住了缝在被子里面的一根两寸多长的硬物。 安德烈径直在那里想着什么。脸上一片忧郁。 莉莉丝看到机会,突然手用力一握,一道蓝紫色的电光从被子里闪现,随后一道巨大的电弧出现在了安德烈和莉莉丝中间。劈啪地电火声中,安德烈终于抵挡不住,被电得向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上。一丝血从他嘴角掺了出来,安德烈慢慢委顿在地。 莉莉丝紧张地看着他。 安德烈突然动了一下,莉莉丝的心悬了起来,他不知从那里有摸出一把短剑,顾不得还裸着的身子,一跃下地,一剑就向安得烈后背刺了下去。 短剑就要入体的时候,突然通体变的莹蓝透明,随后就在莉莉丝目瞪口呆之中,化成了点点流光,慢慢地消散了。 安得烈站了起来,竟然毫发无伤。莉莉丝大吃一惊。失声道:“你还没死!”她忙拉过被子,挡住了自己的身体。 “这破了一个大洞的被子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关啊?” 莉莉丝低头一看,春光尽从一个一尺左右。四周焦黑的洞中透了出来,她满脸通红,赶紧换过了一面。 “好厉害的魔法卷轴!居然你这样完全不会魔法的人也能施展。看来罗格那头猪还真有点办法,能搞到这东西。”安德烈又道:“算了,看在你这么执着于感情的分上,今天就放过你了。唉,其实都是为情所苦,我又何必为难你呢。” 莉莉丝万没想到安德烈居然就此放过了她。让她更没想到的是,“你想不想让罗格娶了你?我虽然不大好杀了他,但有的是办法让他低头!” 这可是致命的诱惑!莉莉丝朝思梦想,就是希望有一日,罗格可以对他说一声,“嫁给我吧!” 她心理犹豫不定,许久,才幽幽地说:“不要了,我爱他,我只希望他可以开心的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要成为他的负担……如果……他真的有哪个心……一定会来找我的。” 安德烈轻叹一声,穿窗而去,怅然离去。 莉莉丝呆呆地坐在地上,只想着,罗格。你会带我走吗? 第四卷问情第三章净土 落神盆地已经整整困住了莱茵同盟的大军三天了。驻守这个临时建成的要塞的主力是夜摩佣兵团,还有是余个小佣兵团的协助防守。这些天里,罗恩公国有陆续有部队进驻要塞,加强了这里的防守。 就算莱茵同盟突破了落神盆地的狭窄通道,离出口十五公里外还有一座永久性的军事要塞,非天骑士团一万骑士率领着三万佣兵将在那里给予疲惫的同盟军队以致命一击。 不管怎么挑畔,这些天里夜摩佣兵团就是多在要塞里监守不出。罗歇里奥元帅也不着急,天天按兵不动,只派人上去叫骂一番,就好象只余五天存粮是对方而不是自己一般。当然,如果正面强攻的话,通道两边山头上,那些堡垒中躲着的魔法师可不是吃素的。 这几天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晒得双方的士兵都懒洋洋的。 奥菲罗克和罗歇里奥元帅并骑站在要塞前,打量着面前这块好似很难肯的骨头。 “虽然建得仓促了些,不过却是滴水不漏,基本上把这里的地形都用上了。恩,他们两翼魔法师的配置也很有意思,不大好办啊! “进攻风险太大,还是等等吧。”罗歇里奥元帅从从容容、漫漫吞吞地说着。 奥菲罗克不禁有些奇怪,罗歇里奥元帅这种是不关己的态度好象只是一个看热闹的人一样,那里有一点统帅十万大军的样子?在等等?军粮可不是等人的。眼看再过五天军粮就要见底,同盟内的给补给又迟迟运不上来,看起来到象要故意输掉这场战争一样。 奥菲罗克眯着眼睛看着两边山冈上的堡垒,淡淡的道:“元帅大人,如果把这些堡垒给拿下来,你看我们的胜算有多大?” “亲爱的奥菲罗克,你又想轻自去冒险了不吧!如果你有点什么损伤,让我如何去面对大公呢?他们不是傻瓜,一定在那些堡垒区设置了足够的埋伏。在这么陡峭的山地上,全军能够爬上去的也没有几个人。何况对方还有魔法师?我们的魔法师可没办法爬上去。” “元帅大人,对方这么布置到好象是知道我们的拉萨大术士和耶罗大师无法出征一样。这件事可是奇怪的很啊!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发生在这个时候,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奥菲罗克顶着元帅一字一句的道。 “奇怪?那里有呢?奥菲罗克大人,现在只有考虑如何打赢这场战争才是关键啊!这才是我们身为人臣的本分啊!我已经老了,就偷点懒,你就放手去做吧!本来嘛,现在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罗歇里奥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奥菲罗克又好笑又好气。虽然与罗恩公国的仗打得有些莫名其妙。但眼下的确只有获胜一条路可走了。 他顶着落神的地形看了许久,漫漫的道:“如果今晚我把左边的全部堡垒都拿下来呢?” 罗歇里奥笑的象个老狐狸一样,道:“如果是这样,那么明天他们就不得不与我们正面决战了。要不然就只有主动撤退。不管怎么说,占领了这个通道之后,方圆白里的落神盆地以后就归属巴伐利亚公国版图了!” 奥菲罗克哼了一声。暗道:信你这老狐狸才怪。聪明如他,自然想到了罗歇里奥按兵不动,就是想要逼出自己的实力来。但眼下军粮已经日益见底,无论如何,奥菲罗克无法说服自己将这十万大军的安危当成一个政治筹码。他也知道这老狐狸早就料定了自己就算知道这只是政治上的一场游戏,自己的荣誉也决不会容忍在战场上的失败! 不管是什么原因,败了就是败了。世人看到的只会是失败的奥菲罗克,一头被打落神坛的黄金狮子。所以他绝不能败。黄金狮子不败的威名必须延续下去! 至于逼罗恩公国割地一事,还是等战胜那天在说吧。他可不是那种还未开战就先做起来收获胜利果实美梦的肤浅之徒。更何况,这老狐狸如何肯甘心让公国独占胜利果实? “亲爱的奥菲罗克大人。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拔掉这些堡垒?里面可是有不少魔法师呢!从这几天的情况看,估计应该有二十人左右,我是不会批准你的冒险行动的。不管怎么说,现在已经夺到了落神城,也不算白来一次了。” 奥菲罗克宁定看着远处的堡垒群,淡淡地道:“这一次随我出征的除了圆桌骑士们,还有五十个宗教裁判所的执法者。”罗歇里奥一脸的恍然。 执法者是宗教审判所用特殊方式培养的武士,拥有极强的抗精神魔法的能力,武技、装备都是为与魔法师作战专门设计的。因此这些武士又被称为魔法师猎人,是所有魔法师的噩梦。然而有的也有失。执法者专注与魔法师对抗,这使的他们的战斗力远远不如同级的骑士或者骑士。 “何况,”奥菲罗克仿佛自言自语的说,“我们的两个大魔导士和一个剑圣虽然没有来,但有我在,一样要让他们为狂妄付出代价。” 罗歇里奥听了,知道奥菲罗克话里另有所指。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全当没听出奥菲罗克的话中之意:“没有人能够否认你的力量。但是在战场之上,想以个人的勇力左右整个战局,难啊!亲爱的奥菲罗克,从一个父辈的角度考虑,我并不赞成你这么冒险。”“可是如果这力量用在关键的地方,就会起到扭转战局的作用。既然狂妄的罗恩人错误的估计了我们的实力,把魔法师摆到了我们的面前,我要是不收下这份大礼,可真是太对不住他们了!”在一老一少的明争暗斗中,夜幕悄悄的降临了。 罗神盆地的夜宁静而祥和,敌对双方的士兵大多数已经进入了梦想,战争两个字似乎与这片战场无关。 几个夜摩佣兵团的哨兵正依在塔楼的石墙上,无聊地看着远方盆地里嘿沉沉的莱茵同盟军营。战争一经进行了一个月了,除了罗神城的士兵。简直是幸福极了,每天要做地事情就是无聊的看看风景。 夜摩哨兵们小声的交谈着女人和战争的话题。他们不敢大声,是因为怕吵醒了住在下面的两个魔法师。在这些普通剑士的眼睛里,所有的魔法师都是神秘、强大而恐怖的人物。特别是这两个魔法师还是来自外国的!大头们不远千里地请了这些魔法师回来,怎么样也的比罗恩自己的魔法师厉害些吧。 何况这两位大魔法师宣称已经在周围设了魔法结界,绝不会有莱茵同盟的人能够瞒过结界偷袭这里。再说了。就是想偷袭,也的先爬上这几百米悬崖才行。 几个哨兵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其中一人突然觉得有些眼花,好象半空中有个人影一样。他子嘲地笑笑,半空中怎么会有人影呢!就是那些幽灵也决不敢接近战场啊! 但是,他揉了揉眼睛,随后惊恐的张大了嘴,真的有一个人!一个浮在半空。静静地、略带怜悯地看着他的人。那道人影全无动弹,这个哨兵却发现自己的意识突然模糊了起来,力气迅速地流失了,然后才是心口一阵钻心的痛,可是他已经在也叫不出来了………… 奥菲罗克如鬼魅一般飘到堡垒地上方。刚才一动手他就觉察到了魔法结界的存在。一瞬间就沿着几道与魔法结界相连的微弱魔法能量,搜索出了那两个魔法师的位置。教廷高级执法者特有的技能魔狩感知,可以察觉魔法陷阱和结界发出的微弱的魔法波动,从而发现魔法师的位置。虽然不象执法者那样受过专门训练。但以圣骑士强大无比的实力,施展起这个技能来毫无困难。 两道金黄色地斗气闪电般自黄金狮子的指尖射出,毫无滞碍地穿过了堡垒厚重的石壁。没入两个刚刚被魔法结界警报清醒地两个魔法师的胸膛里,恰到好处地撕碎了他们的心脏。 整个堡垒还在沉睡之中。 从从容容地穿窗而入,一点也没有惊醒里面熟睡的十个士兵。他的身影在整个堡垒中忽隐忽现,手中多了一把斗气凝成的战枪。若仅仅是定睛凝视一下,他就如同在自己的城堡中散步一样的悠闲,然而整个堡垒中的血腥气却是越来越重了。 片刻之后,奥菲罗克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堡垒顶部,将几根长长的绳索垂下山崖,过不多时,圆桌骑士们的身影就出现在堡垒上,随后跟上的是已变得沉默瓜言的凯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仔细品位着其中沉重的血腥气,嘴角浮现出一丝狞笑。 身影陆陆续续地攀上的堡垒,一会工夫,奥菲罗克从黄金狮子骑士团,狮心骑士团和教会执法者中挑选出来的八十多个就都从崖低爬了上来。 奥菲罗克悄悄一指不远处一个堡垒,这批死神的使者就都溶入了夜色里,悄悄向那些沉睡的目标潜去。 月色渐渐西沉的时候,在落神通道西边山冈十耳座堡垒中,有九座堡垒里面的驻守者永远地投入了死神的怀抱,终于,偷袭者们的幸运在第十座堡垒处结束了,一个骑士无意之中触动了一个魔法陷阱,惊动了余下三座堡垒中的守军。 五六个魔法师登上了堡垒顶楼,片刻工夫,十数个火球。冰锥术反复地将入侵者们存在的区域犁了一遍。然而一轮魔法风暴过后,仅仅正好处于魔法心中位置的三四个倒霉鬼倒了下去而已。其余的偷袭者们则在魔法师的目瞪口呆中穿过了火海,冰风,加速冲向最近的一座堡垒。 奇异的历啸声在战场中响起,六把战枪带着金黄色的焰尾,如雷轰电闪一般将暴露了位置的魔法师们钉在了墙上。 掷出六把战枪之后,奥菲罗克的脸上也掠过一层白色,他缓缓自空中降落在地上,等待着斗气的恢复。 没有了魔法师的支援,普通的罗恩士兵们只能沦落成被屠宰的对象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落神通道的要塞就乱成了一团,时不时会有一个火球呼啸着从西侧山顶上飞下来。在要塞里洒落一片火焰。虽然如此远距离地魔法攻击其实杀伤力有限,但却足以让所有的罗恩士兵们都不得安宁。 昨夜西侧山冈上的战斗爆发后,夜摩佣兵也试图上山增援。但是黑夜里与几十个高级骑士作山地战斗,简直就是派士兵去送死。等几十个身体孱弱的莱茵同盟宫庭魔法师也被连拉带拽地运上山冈的时候在魔法的洗礼下支持了两天,罗恩拥兵们终于狼狈地撤出神通道的要塞。 奥菲罗克和罗歇里奥看着莱茵同盟地骑士们如潮水般涌入了落神通道要塞,并没有多少喜色,虽然眼下已经把整个富蔗的神落盆地收入囊中,可算算罗恩的要塞守军损失还不到五千人,没伤筋没动骨。对于此战准备彻底摧毁罗恩军力的罗歇里奥和奥菲罗克来说,实在不能算有多大的成果。 罗恩公国的战火日益炙热之际。里尔城里,一个死灵法师却正在烦恼着该如何讨好即将到来的教庭大人物们。 罗格也未能从哈特这老狐狸口中探出这些大人物的口风,他不由得暗咒这老头子后面几世子孙都厄运缠身,直到有一次老家伙无意中露出了一点尴尬,罗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老家伙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单看伯克红衣大教主都要日夜准备接待工作,哈特一个普通教主,那里到了能够与闻这种机密地程度? 但是必要的准备工作还是要作的,免得万一不小心中了头彩,被这位大人物给撞上了,自己这个守护骑士多少总得象点样子。于是胖子拉上了同样被贬地罗伯斯基去置办一身合乎守护骑士身份的装束。自然,涉及到穿衣打扮的事,弗朗哥这个苦力是一定要抓的。罗格总算有些自知之明,明白教庭中人大多品味不坏,若是依自己的喜爱去挑衣饰,十有八九要遭。 对神虞诚的信仰虽然是一个教徒最基本的要求,但在罗格看来,表面上看起来虞诚显然更加重要。 这几个月来,与光明教会有关的一切都成了最时尚的话题,这一次光明会似乎再也不掩盖它那庞大的实力,驻守里尔城的三千神圣骑士的实力之强,就连奥匈帝国那些向来高于顶的重装骑士们也不敢主动招惹。当然也有不开眼的人想试试这些神圣骑士的实力,结果就是一对一的情况下被揍得鼻青目肿。 敏锐的大贵族们立刻嗅出了权势的味道,他们纷纷想尽办法接近教会的高层人物,就连哈特主教这样往日倍受冷落的角色都突然门庭若市起来。当然这些趋炎附势的人中一定少不了罗格。不过胖子这一次倒真的是高瞻远瞩,目光如炬,透对了教会这一注。 贵族夫人小姐们则抓住每一个茶会的机会讨论哪个神圣骑士有那些背景血统,又有那些日呢还未成婚,等等等等,就差给整个神圣骑士团列一张族谱了。可惜神圣骑士团的军官们实在太少,于是奥匈帝国重装骑士团的军官们也成了这些贵妇们的狩猎对象。 这股风潮多多少少给罗格的布置带来了些烦恼,现在里尔城中代表神圣的白色衣饰,不管是丝绸的还是土布的,价格都翻了几番。 好不容易,罗格三人才从一家装饰华贵的裁缝店里出来。 罗格已经披上一袭白色的斗篷,背后的十字纹饰光绣工就不值不少的钱。罗伯斯基也跟着张罗了一身长袍。只有弗朗哥无可奈何地看着两人,翻来检去,他也只能找出两套还不算太俗的衣服了。 三人骑上了马,就准备找个地方坐坐,喝个下午茶。 罗格骑在马上得意洋洋,一身新衣服倒是小事,刚才亮出守护骑士的身份之后,店中老板立刻陪着笑脸把三倍的价格降到了五折。这让赋闲在家。好久为尝到权势滋味地罗格美得心花怒放。 无权无势的这段日子,连罗伯斯基见了自己,马屁都是拍的无精打采的,罗格明白,要不是这个无耻小人畏惧自己魔法师的身份,估计连这三心二意的马屁都要省了,只有当初一起打生打死混出来的几个损友对待自己地态度才是始终如一,天生的势利眼并没有对到自己人的身上去,这让胖子颇多感慨。毕竟几个人这些年来,除了酒友,色友之外,还占了“战友”这两个字。 眼下自己沾了教会的光,这不。罗伯斯基地马屁立刻又如滔滔大河之水,源源不断,滚滚不绝,肉麻无耻之处。连弗朗哥有时都会脸红一下,但这罗伯斯基还是旁若无人,全神贯注的大吹大拍。 虽然罗伯起初也有些不大适应,但慢慢的觉得这无耻之人说地也不是全无道理,过了一会,这感觉就变成了有些道理,再过一会,罗伯斯基句句马屁都变得极为顺耳,听得罗格美得如同飘荡在云雾之中一般。 罗伯斯基极为乖巧,当然也不会冷落了弗朗哥。开始他称赞弗朗哥英俊无敌,是无数贵族夫人大小姐们心中理想的情人时,弗朗哥还觉得十分好笑,但后来更多的无耻轰来,甚至于说那些贵族小姐一见弗朗哥就会春心大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脱衣倒贴时,弗朗哥觉得,这事似乎也不是全无可能。 罗伯斯基又张开了口,罗格和弗朗哥立刻聚精会神地听。 “二位大人以后一定会是被列入史书的大人物啊!就是眼前这一刻,说不定以后都会有无数的历史学家大写特写呢!连小人这个没什么用的饿,估计也能沾上点光,在书里小小的露上一脸。哈哈哈哈,那时小人的祖宗们在天国里可要笑出声来了。” 弗朗哥来了兴趣,“你说说看,书里会怎么写?” 罗伯斯基想了一想,他毕竟是帝国军事学院出身,倒是有些真才实学地,张口就说:“估计那些历史学家们会这样写,"就在这一日,最伟大的君主罗格里狒斯阁下和婶之使者拂朗格阁下,带着他们忠实的仆人罗伯斯基,开始了大陆争霸地历程。历史的车伦开始隆隆地转动了……。” 正陶醉中的罗格突然惊醒了过来,运起精神力,狠狠地刺了罗伯斯基一下,这小人嗷的一声惨叫,滔滔马屁当时就被夭折了。胖子四下看看,见周围的人没什么注意这边的,才出了一口气。随后就对罗伯斯基低声怒倒:“这种争霸的屁话,你也敢说得出来?这要是让什么人听了去,你说老子会不会先砍了你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罗伯斯基也吓了一大跳,先前主仆之间一吹一受的玩得高兴,一不小心就得意忘形了,现在这个时候,争霸,造反之类的词可是绝对忌讳啊! 三人逛了一个下午,总算尽兴而回。 罗格顺路又到哈特主教的居处去,能够有多巴结一下这老狐狸的机会,还是不容错过的,伯克红衣大教主地位太高,罗格这个小小的守护骑士要直接结巴还是有些难度的。 接待他的却是那个势利的管家,原来哈特教主晚饭时分就被一个神圣骑士紧急召唤走,连啃了一半的小牛排都顾不上了。这不禁让胖子满腹狐疑,不知道有什么天大的急事竟不能让一个主教把饭吃完。 其实罗格此来的忽然想起自己的领地上如今正有三千矮人奴隶在热火朝天的干着活。这种场面可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教会的大人物们发现的。只要不是让教会上层的人亲眼目睹奴隶营的盛况,就算还有些不知趣的人敢往上捅,凭着自己信仰虞诚的高大形象也以往对教会捐赠的良好记录,就算是举报信到伯克红衣主教那一级别,也自然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不了自己再出点血就是。 可是想来想去,罗格都觉得血似乎出得有点多了,前后已经在教会砸了将近三万金币了吧?这还是哈特教主和伯克红衣大主教颇有分寸的结果。 但三万金币等于买回了一道保命附和形同将自己的私人武装合法化了。连大规模蓄奴,招募山贼都摆平了,至于其它欺行霸市,调戏民女之类地,那还能算事吗? 胖子正想到得意之处,一坨鸟粪从天而降,对着他的鼻子飞来,仓促之下不及闪躲,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在那张胖脸上开花了,危急关头,罗格不及细想,苦练多日的绝技下意识地发动了。 转眼之间,胖子一脸的神圣威严,一道道淡淡白光波浪一样自上而下流泻下来。 那团鸟粪还是重重地拍在罗格脸上,但随即就如同被波浪冲刷一般,流了下来,落在地上。鸟粪所过之处,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胖子全身圣光流溢。单以这种神圣庄严,超凡脱俗的造型而论,就要远胜于教会里绝大多数有真才实学的光明法师了。 偶有路人目睹了这一奇迹,大声地叫了出来:“这,这是神迹啊!您一定是神的使者吧!我是下级贵族奥多,家里还有一个女儿,您一定要去我家坐坐……” 罗格一声不吭,散去圣光,拨马就逃。后面那人一路小跑追着,还在不死心的叫着:“如果您看不上我的女儿,我还有三个侄女和一个外甥女……” 受了埃丽西斯的指点后,这些日子里罗格苦练精神力,虽然原本就很庞大的精神力很难再修炼精进了。但至少在掌控上精进了许多。 现在罗格已经能以把精神力凝成极薄地一小层覆盖全身,这样,再有什么宗教仪式圣水就自然不会沾身了。当然,精神力护罩是越薄越好,现在罗格已经练到了不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圣水其实并未碰到他的地步。 这种自上而下流水般的波动还是这两天才练成地,为的自然是将圣水尽快的送到地上去,至于白光,是初级魔法照明术的变化,而一身神圣气息则来自于衣服口袋里的一小快白玉。 这套本事练就之后,罗格死灵法师才敢教会里去拍那些大人物的马屁。 一路想的心事,罗格不知不觉的回到了自己的小楼。 夜深了。 正做着发达美梦地罗格突然从床上一跃而起,他每一根寒毛都竖了起来,就如同兔子遇到了猎鹰一般。 这是发自本能的恐惧! 罗格迅速发动精神力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丝毫不敢有一点点的气息外泻。 一阵一阵透骨地冰寒袭来,纵使他果裹上了二层被子也是无介于事。从灵魂深处发出了恐惧几乎使罗格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拼命地缩入柜子后面,牙齿敲击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着,一颗心几乎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整个世界上的花,树,房屋甚至还有夜归的行人,都逐渐的暗淡下去,罗格此刻如同置身于一个空无一人的旷野,找不到一点可以遮蔽自己的东西。 这片旷野中,远方逐渐亮起了一团圣光,这团圣光越来越明亮,渐渐照亮了周围,就算相隔甚远,罗格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团圣光的威力。 无数细小的,如雾如烟的暗黑生物哭号着从藏身之处逃了出来,迅速地四下散去,其中就有许多罗格多少有些印象的魔族小探子。 一片鬼哭狼毫之后,旷野上又暂时恢复了安静。 片刻之后,整个旷野慢慢地亮了起来,如同地黑夜里升起了一轮太阳,一道圣光缓缓自地平线上升起!它是如此地炙热和巨大!它发出的光芒有如实质,远远地,由圣光构成的水线出现了,开始条荡整个荒园。 十余道黑雾又冒了出来,开始朝着水线袭来的反方向全力逃跑。这些黑雾一出现,水线的速度突然加快了几倍,瞬间越过了整个荒园。除了三道黑雾之外,其余的都被卷入了洪水之中! 黑暗生物溺死的惨叫撕扯着罗格的神经,他竭力仰止住溺于崩溃的心,勉强支撑着精神力形成的小小防护罩,抵御着如水般圣光的冲击。 圣光潮如同一个黑洞,什么也感觉不到,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但罗格知道,那里就是有一个绝对恐怖的存在!就是那团最强烈的圣光也不能将光线投入到它的范围之中。 罗格那发自灵魂深处中,本能的恐惧,就是源于它! 旷野上慢慢地暗淡下来,里尔诚里一切的事情都逐渐回复了他本来的面目,罗格疲惫地从湿透的棉被中爬了出来,大口大口地揣着粗气。 罗格知道,刚才的一切是幻觉,也不都是幻觉,整个里尔城中的黑暗生物几乎都被驱逐了出去。 现在的里尔城,似乎已经是一片净土了。 那几团强烈的圣光出现在里尔城城门方向,他们就是哈特主教口中的教廷的大人物吧? 罗格打了个寒战。 第四卷问情第四章断肠 格利高里眼下对自己万恶的主人可是一肚子的怨气。在这一个多月来没日没夜的狩猎中,自己一直充当着猎狗和诱饵的角色。然而胜利果实却都被风月给霸占了去。格利高里眼睁睁地看着风月从收拾一个强壮点的骷髅还很费事,逐渐变成可以单挑十余个僵尸战士。虽然这与风月巅峰时期的状态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比目前只能对付两只僵尸战士的格利高里可是强得太多了。 “要是让我吃了那些补品,现在应该已经能飞了!”格利高里一边恨恨地想着,一边冲到一小群僵尸旁边,扑倒一个就是一口。 还未等它咬下那个僵尸的头,突然一股大力传来,眼前的景物急速向后退去。它正要愤怒地咆哮一声,一柄骨矛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插进了地中。格利高里几乎要晕过去了,它感激地回头一看,扯住自己尾巴的正是风月。它再向前一看,立刻发着抖,向后退着。 前方立着一匹纯黑色的地狱火焰战马,血红的眼睛中没有瞳仁,却隐隐约约有火焰在燃烧着。它四只巨大的蹄子焦躁地刨着地面,不时会有血色的火焰凭空地从马蹄旁冒出来。 马上是一个黑暗骑士,一身暗黑的全身铠甲,全覆面式头盔,头盔里只能看到一双同样是血色的眼睛。黑骑士提一把巨大的斩马长刀,刀刃上斑斑驳驳的,布满了无数的缺口,不知道已经超度了多少亡魂。七支骨矛在黑骑士的背上扇形排开,一把双手巨剑斜挂在马后。 格利高里本能地感觉得到黑骑士的强大,它立刻躲到了风月的身后。尽管它分明能够感受到主人的怒火,但如今实在顾不得那么多了。谁叫它光顾着想心事,忘记了先观察一下谁是这块地盘的老大来着。事后肯定会被风月狠狠修理一顿!它沮丧地想着。 若它还是魔龙格利高里大人的话,眼前这小小的暗黑骑士那会放在眼里?不,不!等等,看那匹火焰地狱马……这绝不可能是低等级的黑暗骑士!以前主人的手下就有一个黑暗骑士,那家伙骑得可是一匹破破烂烂的寒酸骨马啊! 这个骑士……难道是高级幽灵骑士?甚至是地狱魔龙骑士?呸!格利高里啐了一口,这骑士骑的可不是自己的族人啊! “格利高里!看你干的好事!”风月咆哮着,震得格利高里的灵魂都差点飘散了。异界的高级不死生物之间的交流纯是凭藉着精神感应的,所以风月发怒的时候往往会狠狠地摇晃格利高里的灵魂,直接在它的灵魂沉处印上痛苦的印记。 格利高里连忙求饶:“主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眼下可不是您罚我的时候,我们,您看……还是先跑吧!” 风月不屑地看了一眼格利高里的四只小短腿,虽然骨龙是不能脸红的,但格利高里仍然惭愧无地。面对速度奇快的幽灵骑士,失去了飞行能力的主仆根本逃都逃不了。至于打,以主仆二人现在的能力,能合起来斗得过那匹地狱火焰战马就不错了。 幽灵骑士毫无与入侵者交流的意思。在它看来,这两个弱小的废物正是送上门的食物。它催动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地狱火焰马,挥刀冲了过来。 格利高里和风月呆呆站着,似乎吓得傻了。这种情况幽灵骑士见得多了,在地狱火焰马的天生威压之下,这些弱小的不死生物们往往都会被吓得呆住。 战马奔驰如风!电光一闪,斩马刀已然劈了下来! 格利高里突然团成一团,随后风月重重一脚蹬在它身上,主仆立刻左右分开,刚好闪过了幽灵骑士的一击。 幽灵骑士冲过了头,它非常吃力地拉住了火焰战马,好不容易才调过头来。呼地一声,一个巨大的物体被掷了过来,幽灵骑士斩马刀挥过,将那物体斩为两段。它这才发现,被掷过来的是自己一个僵尸手下。 呼呼呼,不容幽灵骑士有丝毫思考时间,一具又一具僵尸被扔了过来。幽灵骑士从从容容地挥着刀,将所有的僵尸都斩落在地上。这些低级手下,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它一点也不心痛。 突然地狱火焰马一阵长嘶,原地打了个圈子,幽灵骑士这才发现格利高里逃了开去,一团黑绿色的雾气正罩在地狱火焰马的屁股上,缠绕不散。幽灵骑士手一挥,血色火焰将毒雾驱了个干干净净,随后策马追向逃得慢的象乌龟的格利高里。 虚荣的骨龙叫苦连天,刚才一口毒雾几乎把它所有的能量都喷了出去,还靠着偷袭喷中了防备最差的马屁股!就是这样,也没对幽灵骑士产生什么影响,那匹马也就是动作慢了点,想等它毒发身亡,那是门都没有。它不由得怨恨起命运来,为什么自己偏偏转生成一头风毒龙啊!! 它也不是全无功劳。一分神的功夫,幽灵骑士就被一具僵尸给砸中,晃了一下。风月得此机会,接二连三的掷出僵尸。但也只能砸得幽灵骑士在马上坐不稳而已,连砸下马来都做不到。至于伤害,一堆腐肉如何奈何得了幽灵骑士那足有二寸厚精铁制成的全身甲? 又一具僵尸飞了过来,幽灵骑士早已经发现了躲在僵尸身后的那个狡猾骷髅。可是这点小伎俩还不放在已经活过漫长岁月的他的眼里。 照例是一刀自下而上的斩去,临近时幽灵骑士的斩马刀刀身突然燃起一层黑火,变成一把五米长的巨大火焰长刀!这一刀不但斩断了前面的僵尸,还将躲在后面的风月拦腰斩断! 幽灵骑士冷冷地看着半个骷髅架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向自己飘飘荡荡地飞过来,仅有的一只右手无助地在空中胡乱抓着。那个骷髅的嘴还在凶狠地一张一合,看样子想狠狠地咬自已一口。 它从不做无聊的事,只等着那半具骷髅在自己的盔甲上撞得粉碎。它甚至开始幻想起骷髅的牙齿在自己的盔甲上崩得四下分散的情景来。作为高级不死生物,它不仅有了智慧,还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幽默感。 骷髅的手搭上了它的盔甲,无助地挠了几下才抓住了它的肩膀。 一阵难听的金属磨擦声响起,幽灵骑士惊讶地看着厚重的铠甲竟然在那个骷髅的手骨下扭曲变形、不断地龟裂着,那只单薄的手骨竟然硬生生地挖进了它的精铁全身甲! 度过了漫长的死灵岁月,幽灵骑士的脑筋多少有些迟钝了,它一时没有想明白这明显不符合它经验的事情。它还在惊讶着。 然而风月没有再给它机会去思考。 她手向回一拉,就变成了与幽灵骑士面对着面,双方眼中的血色火焰和苍白色火焰几乎都要碰到一起了! 幽灵骑士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拉扯着自己的灵魂,试图将它扯出这副盔甲。它得意起来,吸取灵魂这种技能虽然在高级不死生物中非常罕见,但偏巧它就是掌握了这种技能的少数!幽灵骑士眼中的血色火焰疯狂地燃烧起来,开始反向拉动风月的灵魂。 这种角力向来是力强者胜。远未恢复力量的风月渐渐地处于了下风,她眼中的苍白火焰开始闪烁不定,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风月摇摇欲坠。 却在此时,她眼框中苍白色的火焰消去之际,一片触目欲盲的金光突然亮了起来!这片金光在幽灵骑士的眼中无限地扩大着,这一瞬间,它似乎看见无数天使与恶魔的脸孔交替着在风月的脸上出现;在这一瞬间,它又重历了一遍自己自生而死,又由死而复生的历程。它突然明白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死灵之地,承受着漫长而永无休止的痛苦的。 他本来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这个世界本来不是这样的沉寂的! 突然回忆起过往的经历,让幽灵骑士心神动摇了一下。就如堤坝上一个小小的泉涌,它的灵魂内核一点一滴的开始被风月吸了过去。这随即就变成了整个的堤溃,幽灵骑士整个的意识逐渐地被那片金光给拉了过去。 那片金色光芒里,有他几乎已经忘却的温暖祥和。 幽灵骑士一头栽倒在地上。风月仍然牢牢挂在他的身上,只是这时幽灵骑士眼中血色的火焰已经暗淡无光,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地狱火焰马本能地感受到了主人的危机,它长嘶一声,前蹄向那半具骷髅踏了过去。它才一扬蹄,屁股上就是一阵巨痛。 格利高里护主心切,整个身子都挂在地狱马的屁股上,死死咬住就是不松口!只要风月在,它被打散了还能重组身体。若是风月消散了,它就只有陪葬一条路了。 一龙一马在这边翻翻滚滚地搏斗着,马无数次想置龙于死地,奈何无赖的骨龙就是死不松口。格利高里可聪明的狠,它知道只要自己嘴巴一松,就会立刻被这愤怒的地狱火焰马踩成骨粉! 那马突然站定不动了,随后顾不得格利高里还在拼命咬着它的屁股,四肢打战,缓缓向后退着。 幽灵骑士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副盔甲的空壳,盔甲的上方一团浓黑色的、似乎有生命一般的雾气在不停地翻滚着。 浓雾逐渐稠密,翻滚得越来越历害了。雾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吸力,地狱火焰马四蹄拄地,却仍被那吸力拉得逐渐靠了过去,它的身后留下了四道深深的泥槽。 刷!巨大的双翼突然从浓雾中展开,一只恶魔的右手闪电般地从雾中穿出来,插入地狱火焰战马的脑袋。那马哀鸣一声,缓缓软倒在地。 格利高里急忙从马屁股上跳下来,伏在黑雾的旁边,讨好地摆动着尾巴,时不时贪婪地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地狱火焰马。 恶魔的右手抽了回去。 格利高里一声欢呼,扑到了地狱火焰马的身上,开始享用这难得的补品。它开始觉得在主人的手下干其实也不错!至少主人教会它如何直接吸收不死生物的灵魂能量以及如何利用新的材料重组自己的身体。遇到主人前,它可是傻乎乎的纯凭着本能在战斗、进化着。 要知道,这可是和魔界传说中的吞噬差不多的技能!在魔界里,被魔神眷顾,天生就掌握了吞噬技能的魔族不过三人而已。它们现在都已经是独占一方的强者了!若能回到魔界,格利高里也有信心成为魔龙一族的强者!到那时,看还有谁敢看不起它! 当然当然,它心里承认,教会它这个技能的风月显然更加令人恐怖。 格利高里一口咬开马头,小心翼翼地将里面飘散的灵魂能量一点不留地吸了过来。过不多时,无数白色的细丝从它的身体里长出来,慢慢地卷到地狱火焰马的尸体上。细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大茧,将骨龙和地狱火焰马都包在了里面。 幽灵骑士盔甲上方翻涌的雾气越来越浓,逐渐变得有如实质。慢慢地,一只左手在雾气中凝成了,然后是两只纤足,和一双修长的腿…… 许久之后,黑雾终于散去了,一个纤美、邪异的身影从雾中踏出。她就如一具深黑色的琉璃雕塑,通体闪耀着柔和的光泽。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裸露在外,只是在腰臀处生着天然的甲胄。上身也披着天然的护甲,护甲里隐隐有火光在跃动着。头上乍一看似是一头极为笔直下垂的长发,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在那闪动的光泽下竟然是浑然一体的。 那不是长发,而是天然生成的头盔。她的脸还在不断地变幻着,从极美的天使至极凶历的恶魔,幻化万千。只有紧闭的双眼未尝有任何变化。 终于,紧闭的双眼睁开了,赫然是一双银色的双眸! 银色渐渐地褪去了,只留下一片虚空。 她抬起了双手,手纤弱而完美。左手是琉璃的光泽,右手映出的光泽则如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着,时时会有冒出一道血色的电火。她又展开了双翼,于是她缓缓地升起,静静地浮于半空。 最后,犹豫了很久,她伸指画了一个圆圈,一汪清水凭空出现在面前。映在水中的面容,清丽而完美,古典且神秘。 风月静立了片刻,无数细小的鳞片在脸上生成,慢慢拼合在一起,最终与如长发般的头盔结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覆面式的头盔,只露出如虚空一般的双眸。 丽色尽掩,威严自生。 风月收拢了双翼,俯身拾起了幽灵骑士留下的八支骨矛,负在了背后。 格利高里还在那个巨大白茧里沉睡着。风月知道,这匹异界罕见的地狱火焰战马对于格利高里来说,能量实在是太高了些。恐怕它得消化好一阵子才行。 风月也不着急,她也需要时间消化幽灵骑士那庞大的力量。异界是没有什么时间的观念的,她就不大明白,为什么在那个色彩丰富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都是如此的匆匆忙忙的。特别是与自己有着灵魂契约的那个人,更是会做出许多莫名其妙的事来。 她清楚的知道在罗格的灵魂深处隐藏着多大的野心和欲望。只是他为什么不直接追求力量,而要去作那么多无用的事情呢?刚刚苏醒的时候,罗格的力量要远远胜过自己。可是现在,风月轻轻一叹,他怕是连格利高里也打不过吧。 风月记挂着的罗格这几天都是在恐惧中度过的。只要想到未来,他就会不寒而栗。现在他是打死也不会去见什么教庭的大人物了,异端,这是个从来都比叛逆更重的罪名啊! 罗格无法解释心底深处传来的不安,但他清楚记得与芙萝娅谈过的有关命运的话题。他跃出过水面的。因为是伏在罗德里格斯的背上,所以他跃得远远比一般的鱼要高得多,虽然他只是一只小虾。虽然还是不清楚未来会有什么等着自己,但这不安已经足以使他决定是时候作些准备了。 胖子现在根本不敢出门,所有的事情都只能托还在里尔城的伦斯和弗朗哥帮忙。在盗贼公会混得越来越得意的伦斯一天晚上给罗格带来了一整套野外冒险的必备工具,以及十余个精巧、阴毒且威力强大的陷阱。 弗朗哥则给罗格收购了一大堆魔法卷轴,甚至还有一只价格不菲的能发出三个分解术的魔法杖!除此之外,则要属六级魔法‘死亡之环’卷轴最珍贵了。罗格小心地把这些卷轴安置在衣服的各个位置上,以便需要时伸手就能拿到。 看着那块禁固着矮人王和保卢斯灵魂的黑水晶,他犹豫起来。现在炼制不死生物必然会给发觉,和找死也差不了多少。可是万一有事,这两个强者的灵魂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扔下这块水晶舍不得。要是不扔,这可是身为死灵法师的铁证啊!犹豫很久,罗格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在不久之前,他又重新感应到了风月的存在,虽然不敢把她召唤出来看看,这还是让胖子欣喜不已!于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胖子鬼鬼祟祟把这两个灵魂送去了风月所在的异界。之所以选在大白天干这事,是因为这个时候人多气杂,而且是教庭人物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毕竟不死生物在子夜活动是个常识,没有死灵法师会在大中午的时候进行死灵魔法实验的,事倍功半啊! 余下的时间里,胖子拼了老命背下了那本空间魔法书,他知道这本书可不是能从魔法公会搞到的大路货。万一日后不得不走上逃亡之路,可不见得会有奥菲罗克这样大人物送给自己这种贵重东西了。 那件救了他无数次的“轮回”战甲如今也是面目全非了。往昔是银光中透着火焰,如今被罗格给漆得黑一块黄一块的。夜里,不,哪怕是黄昏往地上一趴,都不大容易看出来那还有一个活人。 伦斯和弗朗哥都觉得罗格有些小题大做,不就是来几个教会高级人物吗?闭门装病不就行了,大不了躲到塞勒斯堡去,那离战场挺近,正好需要人防守呢!但是胖子心中的不安让他坚决地做着准备工作,他总是感觉,这些东西很有可能会派上用场的。 而在千里之外的罗恩战场上,奥菲罗克的威名再一次为人们所传颂着。 莱茵同盟大军占据了落神通道要塞后,罗歇里奥元帅将大军摆开,与非天骑士团驻守的莱顿要塞遥遥对峙着。 莱顿要塞驻军足有五万人,由非天骑士团副团长亲自镇守。这位副团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骑士,战争经验非常丰富。透过种种见不得光的渠道,他知道了此次莱茵同盟大军军粮不足的确切消息。而莱顿要塞城高河深,存粮丰足,又有足够的地下水源。有了这几样凭藉,他打定了主意死守不出,准备耗他个一年半载的。 他不急,罗歇里奥也不急。他只留下三万老弱病残防守落神通道要塞,其余的军队分成五千一队,如蝗虫一样散入罗恩公国乡间村野,开始骚扰地方,劫掠军粮。更为可气的是他下令将罗恩公国各地的贵族们都统统驱逐到了罗恩城去。莱茵同盟的军队告诉这些贵族,这都是因为非天骑士团毫无骑士精神不敢出城一战,放任罗恩公国贵族们经受战火洗礼的结果。哪天那老乌龟从要塞里爬出来,堂堂正正的一战,哪天莱茵同盟就会归还全部没收的罗恩贵族的财产。 莱茵同盟分出来的军队有强有弱,其中既有纯由骑士扈从组成的三流部队,也有由重装骑士组成的主力骑士团。 这一场蝗虫风暴吹过之后,有两只军团大放异彩,创下了战无不胜的战场神话。其中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奥菲罗克率领的黄金狮子骑士团和狮心骑士团。虽然只有五千多名骑士,然而其战斗力却是天下闻名,以单位战斗力而论,要远远超出位列十大骑士团的非天骑士团。在奥菲罗克率领下,这支骑兵神出鬼没,声东击西,先后击溃了六只中小型佣兵团,就连四大佣兵团之一的百战佣兵团也惨败而归。 另一个传奇般的兵团则是大卫率领的苍狼骑士团。苍狼骑士团向来以军纪涣散著名,骑士们个人的战斗力倒还算对付。大卫率众出征后更是毫不整肃军纪,一路上歪歪斜斜地杀奔罗恩公国腹地去了。 罗恩公国民风强悍,沿途小城见了这支弱得诱人的部队,时常有抵制不住诱惑的,聚个三五千人就杀了出来,准备给入侵者们迎头痛击。没想到这大卫诡计多端,设伏下套,基本上都把敢于出城的胆大主杀了个片甲不归。当然这大卫实在是有一套,对罗恩公国了如指掌,稍有点战斗力的佣兵团驻守的城镇,他都要远远地绕着走。单从这点阴险上来说,他和罗格倒是颇为相投,也难怪他一心要收揽罗格为已用了。 奥菲罗克的骑士团始终在罗恩城附近出没,把罗恩大公吓得魂不附体,严令驻守罗恩城的非天骑士团不得出战,又把最精锐的骑士调来守卫王宫。 这场莫名其妙的战争和荒唐的战术逼得奥菲罗克显露了全部的实力。现在整个世界都知道莱茵同盟又多了一位年轻的圣骑士。如今圣骑士就在王都附近活动,叫年迈的罗恩大公如何不怕?他开始日夜担心起自己的生命安全来了。 此刻带着三万步兵的罗歇里奥元帅每日里依然悠悠闲闲地坐镇中军,听着各地传回来的战报。莱顿要塞守军见罗歇里奥只有三万军队,认为有便宜可捡,于是杀了出来,几次试图攻占落神通道要塞,好一举绝了所有莱茵同盟军队的后路。可是罗歇里奥元帅用兵稳如泰山,滴水不漏,一点也没让对方讨了好去。 先后三次进攻,合计损失六千人马之后,非天骑士团只得灰溜溜地回到莱顿要塞里守着去了。 日子慢慢过去,莱茵同盟派出的十几路部队有胜有败,其中更有一支被夜摩佣兵团给全歼了的。 罗歇里奥元帅丝毫不以为意,直到有一天接到奥菲罗克发回的战报,里面称准备在罗恩城周边作战,以牵制住罗恩公国王都附近至少五万的主力部队。他另请元帅抓住战机,尽快与罗恩公国展开决战,解决战局。 罗歇里奥元帅随手把这封密函扔进了废纸蒌,自语道:“亲爱的奥菲罗克,这一次你冲得够远,应该怎么都赶不回来了吧?莱茵哈特老友,我可算是对得起你了。” 刚刚出浴的埃丽西斯换上了一身素净的黑袍,独自坐在小院里,几滴水滴沿着她的发梢悄悄地爬到了她的脸上。 她眼睛看着池中游动的小鱼,心却已经飞到了遥远的罗恩公国,牵挂着在硝烟中出没的爱人。她并不担心满城的神圣骑士,自己如今足不出户,教会的人怎么也不会找到这里的。她只怕战火中的爱人有一点点的损伤。以往每次战斗都有自己陪在他的身边啊,在他冲锋的方向上,总会有自己的魔法先一步为他扫除一些障碍。 可是他是圣骑士啊,以他的实力,应该不会被伤到吧?埃丽西斯痴痴地想着。 “还好,这个世界上历害的人并不是很多呢。听吉娜说,罗恩公国那边并没有什么圣骑士或者是大魔导士。唉,奥菲,我的爱人,这场战争结束后,你会放弃一切,和我离开这里吗?离开有教会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平平静静地生活?”她轻叹一声,说不尽的哀怨。 “小姐,您的汤好了,快点喝了吧。里面可是放了好多莹光草呢!”侍女吉娜端着一个青花细瓷的小碗走进了小院。 埃丽西斯‘嗯’了一声,随手拿过汤碗,心不在焉地喝了下去。莹光草特有的苦味在她的舌尖回荡着。莹光草十分稀罕,喝它煮的汤对增进魔力有好处。大公府里的特等莹光草可都是奥菲罗克当年深入食人魔的领地采回来的。特等莹光草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好处,就是喝下之后会在一天之内掩盖住所有的魔法波动。所以奥菲罗克临行之前,千叮万嘱让她每日不能断了莹光草。 轰!整个世界突然破碎了! 一切的景物都被分割成无数的碎片,四处飞舞着,看得埃丽西斯天旋地转! 一团炙热的火焰在她的身体里燃烧起来,她甚至都能透过自己的黑袍隐隐看见里面的火光! 她倒在了地上,蜷成一团,死死抵御着烈焰焚心的痛苦! 破碎的世界慢慢变成白蒙蒙的一片,模糊之中她好象看到了吉娜惊恐、慌张的神色。 “为什么……”埃丽西斯想说话,呼出却只有一股白色的火焰。通体透出的热力很快点燃了黑袍,可是外在的痛苦怎么也抵御不住体内的焚风! 世界慢慢地暗下去了。埃丽西斯惊恐之急,伸手向前试图抓住什么。”我…我看不见了!” 就在此时,一个阴柔悦耳的声音响起:“尊贵的公主殿下,我,司掌欲望的天使卡拉扬,很荣幸能够目睹您的美丽。”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我,司掌恐惧的天使克里斯玛,很荣幸能够体会您深如渊海的魔力。” 最后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我,司掌死亡的天使德斯,很荣幸能有机会亲近您身上无比高贵纯正的魔皇血脉。” 第四卷问情第五章抉择 “尊敬的公主殿下,我们无意冒犯您,这就请您跟我们回去吧。您喝下的是神圣骑士团团长奥古斯都大人亲自配制的圣水:天使之泪。还是放弃了吧。”阴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埃丽西斯的眼前一片黑暗,在黑暗中,她可以感受到三团圣光的存在。她停止了挣扎,勉强站了起来。纵然有烈焰焚心的痛苦,在这三个下位天使的面前,她还是骄傲地站了起来。 周身透出的热力已经将她的黑袍烧成了灰烬,从她赤裸、完美的身体上,几乎可以看到圣焰在里面燃烧着! 三个身披白色披风的神圣骑士走进了埃丽西斯的小小院落,将她围在了中间。披风上装饰着滴血的十字,正是末日审判团的标记。 埃丽西斯似乎忘却了身体上的痛苦,她不想问吉娜为什么要害自己,现在的她也说不出话来。她甚至有些害怕知道事情真相,知道为什么这三个末日审判团的神圣骑士、下位的天使会出现在这里。 她可以感觉到有两道炙热的目光在她的身体上来回游动着。”果然是些最低级的天使!这么快就被人类的身体给同化了,成了低级欲望的奴隶。”若不是受了暗算,身为魔族公主的她怎么会把这些没用的东西放在眼里? 低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殿下,您还是不要再打其它的主意了。我们选择您刚刚出浴的时候来,就是因为这个时候您想必不会把那些魔法装备带在身上吧?等我把这副‘寂寞的手环’给您戴上,就可以帮您熄灭身体里的圣火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并无意冒犯您,所以请勿为难我等。” 埃丽西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她抬起了双手,随着这个动作,两个呼吸声明显的变得粗重了起来。只有司掌死亡的天使德斯完全不为眼前凄艳的情景所动。 克里斯玛上前一步,取出一副精致的、刻满了神圣咒语的纯金手铐,犹豫了一下才向她伸出的双手套上去。他的手竟然有些颤抖。 欲望天使卡拉扬急步上前,笑道:“公主殿下,您的手还抬得不够高啊!让我,卡拉扬,来为您效劳吧!早点让我们交差,您也可以早点解除圣焰焚心之苦嘛!” 他似乎是要帮助埃丽西斯抬一下手臂,手却伸得歪歪斜斜,直奔她胸前挺翘的温软胸脯摸了下去。卡拉扬盯着她无比优美的线条,眼中的火焰几乎亮过了她身体里的圣炎! 卡拉扬突然发现她的后背有些不大对劲,他绕了过去,一望之下只吓得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涌回心脏! 埃丽西斯的背部浮现一张紧闭双眼的面孔,嘴正一张一合地颂着咒语,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是默颂咒法!”卡拉扬狂叫起来。三个神圣骑士神色大变,立即向外逃开。 世界的色彩突然之间褪得干干净净,变成了黑白两色的世界。 逃跑中的神圣骑士们发现自己的动作被定格了,虽然他们的意识还能不受到魔法力量的约束,但以最低阶天使的力量,他们还不足以与这个恐怖魔法的力量对抗。 九级魔法,时间静止。 埃利西斯又开始默颂一个新的咒语,她背后的脸也在同时颂念着。 一朵黑焰凝成的郁金香在她身前显现出来。花瓣上细小的火焰静止不动。 她后背那张脸孔颂念的咒语也完成了。空中一阵电光闪过,一条空间裂缝出现在她面前。埃丽西斯踉跄走向空间裂缝,最后终于支持不住,一头栽进了空间裂缝里。 世界又恢复了它本来的色彩。 卡拉扬猛然一阵心悸,背后一道阴冷的气息紧紧追着他不放。他回头一看,一朵黑郁金香正向他飞了过来。大惊之下,他瞬间变换了数个方向,却始终摆脱不了身后的附骨之花。他四下一望,德斯和克里斯玛早已在瞬间逃出很远,根本来不及解救自己。无奈之下,他全力运起神圣斗气,一面有若实质的洁白盾牌出现在手中,向那朵散发着黑色火焰的小小郁金香迎了上去。 “卡拉扬!快闪开!别碰那朵噬魂花!”德斯远远地叫着。 卡拉扬心中一震,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黑郁金香视圣盾几为无物,轻飘飘地穿过了圣盾,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卡拉扬立刻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一股黑焰猛然自他的身上喷发出来,窜起了一丈多高! 夕阳红得浓郁,将一天的晚霞都涂上了暗红的色彩。夕阳下,罗格正小心翼翼地给战甲“轮回”涂着油彩。涂好了最后一块,他再也压不下心中的烦乱,将油彩笔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夕阳如血。 窗外的景色让罗格非常非常的不舒服,他的眼皮在不停地跳着。 罗格解开了“轮回”,很慢、很仔细地将它披挂在身上,又系紧了每一个带子。每天他都要这么练习一回。若是真有一天,他不得不半夜逃亡时,披挂战甲每一个动作的熟练度都有可能影响他的生命。 穿好了轮回战甲,他再一次细细地体会着每一个魔法卷轴放置的位置。然后,他又很小心地将它脱了下来,整齐放好。 他突然感觉到附近的空间有一阵轻微的波动,随后卧室里就传出一个重物坠地的声音。胖子心中一阵大跳,他一把抄起个椅子,向卧房冲去。 快到门口时,他猛然刹住,把椅子掷了出去,人却屏息等待。见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攻击,罗格眼睛一转,身子发力,硬生生地挤破了墙壁,冲入了卧室。 一个美丽得几乎令罗格窒息的身体俯卧在他的大床上。那床其实早已经四分五裂了,似乎这个赤裸的小美人有千斤重一般。 她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罗格也呆呆地看着这香艳的一幕。 火焰突然自被子上冒了出来,这火焰是如此猛烈,转眼间就将那赤裸的身体吞没在火海里。 罗格吓了一跳,飞步抢上,一把就把她抱了出来。随后罗格痛嚎一声,失手将那女子扔在了地上。 两道淡淡的白色火焰正在罗格的手上燃烧着,并大有蔓延之势。短短功夫,罗格就痛得一脸豆大的汗珠。这白色火焰,分明是由最纯净的圣力构成的圣焰啊! 对付神圣力量罗格可是经验丰富,对付这种一般力量无法扑灭的火焰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精神力量。他双眼转为银色,手上的圣焰跳动两下,缓缓熄灭了。 罗格长出一口气,单纯的精神力似乎可以与任何力量对抗啊!只可惜自己在摸索运用法门方面,始终进展不大。 地上的女子翻过了身来。罗格贪婪地自脚尖看起,一路向上看去,在那一小片郁郁葱葱的草地上和两个挺翘的山丘上狠狠地盯了几眼,最后才屏息看了她的脸。 埃丽西斯!罗格吃惊之下,向后一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是她!她身上的圣焰是怎么回事? 由于双方力量差距过大,罗格是看不出埃丽西斯的魔族身份的。可是暗黑魔法属性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罗格定了下神,凝神望去,在精神力的作用下,他赫然发现一小团亮得刺眼的火焰正在埃丽西斯的腹内燃烧着,圣焰的高热透过了她的身体散发出来,竟然在皮肤上形成了一小层淡淡火焰! 罗格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一时之间脑袋中竟然一片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他下意识地自语着,已经有了一丝哭腔。 罗格颤抖着扶起了埃丽西斯。他的手一接触到埃丽西斯的身体,圣焰就如同烈火触到了灯油,猛然向他的身上蔓延过来。 “教庭!一定是教庭!” 他的心在抽搐着,烈焰焚身的痛苦似乎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圣焰贪婪地吞噬着罗格的死亡能量,越来越壮大了,一片亮白色的火焰将两人完全地裹在其中。 来自灵魂深处的巨痛惊醒了罗格,他的精神力突然如怒潮翻涌,将侵入身体里的圣焰冲得四散流溢。转眼之间,一个薄薄的精神力护罩就将圣焰挡在了外面。 罗格恍然大悟,虽然以自己死亡系的魔力去对抗神圣力量就如同以木柴对付火焰,但那虚无飘渺的精神力却至少不惧怕神圣力量啊! 埃丽西斯身体里的那团圣焰燃烧得更加炙烈了。罗格深吸一口气,庞大无匹的精神力透体而入,直接包裹住了那团圣焰。罗格全身的肌肉都在扭曲着,这等于是把他的灵魂直接在火焰上烧烤啊!罗格几次要晕过去,都是靠咬破了一点舌尖,硬挺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切断了那团圣焰与埃丽西斯体内火焰的联系。失去这团火焰的支持,埃丽西斯体内各处细小的火焰一一地熄灭了。那团圣焰被压缩得越来越小,罗格开始吃力之极地将它一点点向外挪移。 一点白光在埃丽西斯体内缓缓上行。终于,她小嘴一张,一小团圣焰跳了出来。 一离开埃丽西斯的身体,圣焰就迅速地暗淡了下去,最后变成小指头大小、乳白色的一小团液体,在空中静静地飘浮着。 数次差点让罗格放弃努力的撕心裂肺的痛楚消失了,只有阵阵清凉从漂浮着的天使之心传到了罗格的身上。胖子盯着这一小团天使之泪,真是不敢相信那几乎把两人烧死的熊熊烈焰就是出自这小小的一团白色液体。 天使之泪是纯净的乳白色,在罗格精神力的托扶下慢慢地在空中旋动着。罗格可不敢随意碰触这个东西。他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盒,小心地将这滴天使之泪收了进去。 他轻轻地抱起埃丽西斯,就是这么轻柔的动作也让昏迷中的她痛得眉头微皱。罗格一点一点地探察着她的伤势,脸上的怒意越来越盛了。 “我操你们教会的祖宗!”他忍不住低声咆哮起来。 埃丽西斯身体内部几乎被圣焰的高温给烤焦了!罗格不知道她是怎么喝下这天使之泪的,但除了被骗,应该没有第二种可能了。让这样一个高级魔族喝下圣水,实在是无比有效的下毒方式啊! 罗格对埃丽西斯的伤势手足无措,这伤若是放在人类身上,可能早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然而身为魔族公主,埃丽西斯除了天生强悍的魔力之外,肉体上的强大丝毫不弱于人类的武者。当然,罗格并不知道她在魔族中的真实身份,现在只知道她也是个魔族而已。 圣焰熄去不久,埃丽西斯就悠悠醒来。她很想沉沉地睡去,然而强烈的危机感却让她逼着自己清醒过来。 昏迷前,自己好象进行了空间传送吧。当时忙忙乱乱的,似乎只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现在,这是哪里呢?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一个熟悉的胖脸出现在眼前。“原来是他啊!似乎安全了些呢!”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是一阵巨痛袭来,又让她眼前一黑。罗格慌忙一把扶住。 埃丽西斯定了定神,身为魔族皇族,她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能力,比如说,再生。她微眯了一下眼睛,周身又隐隐透出了黑焰,随即她向罗格微微一笑,刚想说话,微笑就在脸上定格了。 “你在扶我?”埃丽西斯声音冷得象冰。 “当然,能有为小姐您效力的机会,我……”罗格突然也顿住了。他的确是在扶,只是手扶得不大是地方,正正好好地握住了她的一个温软的小肉丘。罗格自己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 埃丽西斯轻轻拿下呆若木鸡的罗格的手,勉强站了起来。巨痛令她又是一阵眩晕。 她扶住了墙,缓了口气,道:“拿件衣服来!” “小姐,现在,好象……没有衣服了……” 埃丽西斯大怒,她睁眼一看,却发现这房间中能烧的东西几乎都已经烧光了。就连罗格,虽有精神力保护,衣服上也是东焦一片,西破一块。 “小姐,您等等,我这就去给您买件衣服回来……” 埃丽西斯摇了摇头,轻轻道:“来不及了,我必须要离开……你,把衣服脱了!就是你,死胖子,往哪里看!” 罗格苦着一张脸,脱下了身上的外衣,眼看着埃丽西斯将春光尽数掩住。 埃丽西斯一张口,吐出了一个极为精巧的寸许大的魔法卷轴,她慢慢展开了这个魔法卷轴。 “埃丽西斯!” 她愣了一下,这还是罗格第一次大胆地叫她的名字。她转过身来,柔声道:“有事吗?” “能不能问一下,”罗格顿了一下,平静地道:“是谁对你下手的?” 埃丽西斯看着罗格的眼睛,那里面现在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着。她很熟悉这火焰,她曾在魔界很多强者的眼睛里看到过这火焰。火焰的名字是:凶残和欲望。 她苦笑了一下,轻轻地道:“小罗格,那些人太强大了,你惹不起他们的。不要想为我报仇的事,好吗?” 她轻笑着扬了扬手中的卷轴,道:“这个魔法卷轴可以把我带到魔族大将军阿泰斯特大人那里。有阿泰斯特大人在,教会来多少神圣骑士都不会有用的!何况,我是魔族皇帝女儿,身体里流着魔神的血液!等我这一次伤好了,非得让教皇那老东西知道我的历害!” “魔族公主吗?”罗格心里想着,只觉得空洞得难过之极。“又是大人物啊,你这样的小人物,如何攀得上啊!她,她爱的也是圣骑士啊!你是什么?九级魔法师?哈!” “那,奥菲罗克大人呢?”罗格小声地问道。 埃丽西斯脸色暗淡下来,低低的说:“他?他是圣堂骑士啊,不肯跟我走的!” 我肯啊!罗格心里大叫着。 埃丽西斯轻轻拍了拍罗格的脸,柔声道:“你在这里还有很多前途,要小心啊!我不能带你走的,魔界对你们人类来说,并不是块合适的地方。如果……如果我不再回来,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罗格点了点头。 埃丽西斯突然一笑,道:“说不定以后,我还会和你算占我便宜的帐呢!”说着,她拿起魔法卷轴,开始颂咒。 一道圣光风暴猛然爆发,将埃丽西斯炸飞出去。 小小的魔法卷轴画过一道曲线,正好落在罗格的手中。 卡拉扬阴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埃丽西斯小姐,您还是先算算我的帐吧!既然您没有烧得死我,一会,我就要占您的大便宜了!” 抉择下 小楼向街的一面墙无声无息地垮了,是化作飞沙、风吹无痕式的倒塌。 一身圣光笼罩的卡拉扬缓缓升起,立在罗格和埃丽西斯面前。 五六个装饰着滴血十字的神圣骑士跟着卡拉扬跃上了二楼。这些人一个个跃起之势缓慢、沉稳又显得吃力之极,如同带着一座大山跃起一般,看得罗格的心不住下沉。他精神力扫过去,发现楼外还守着十余个神圣骑士,圣力炙热中带着冷酷,显然和眼前这些人是一路的。 罗格并不认得卡拉杨,眼前这个面色发青、脚步发漂的中年神圣骑士显然有伤在身,似乎目前实力还不如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但不要说这五六个跟班,就是楼外守着的那些神圣骑士,凭真本事单打独斗起来,罗格也不敢说就能占了上风。 埃丽西斯扶墙站起,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那道深紫的血线缓缓爬过她凝如冰雪的肌肤。 她恢复了如冰山般的冰冷,凝视着卡拉扬。卡拉扬竟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似乎那冰雪般的美丽能够刺伤他的眼睛一样。 他突然恼羞成怒起来,不过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低贱魔族罢了!竟然让自己产生了畏惧!如果是你全盛时期也就罢了,魔族公主的力量,就是卡拉扬、德斯、克里斯玛这末日审判团三巨头合力也难言必胜的。可是现在你是什么?喝下了天使之泪,就算没被烧成灰,至少也烧干你一半的血和全部的魔力! “我还怕什么!”卡拉杨下意识地喊了出来,随即又反应过来,满脸涨得通红。 紫色的血线爬过了埃丽西斯的脸边,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她高高耸起的胸肌上,溅起朵朵小小紫花。她靠着扶着墙壁才能站立,然而身形挺拔依如万古冰川! “最下级的九级天使就算再努力,想装个大人物看来也不大容易呢!”埃丽西斯冰冷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屑。 卡拉杨气得险险喷出一口血来,他痛恨眼前这副身体的软弱,这软弱的身体根本发挥不出他的实力来!可是他却忘了,作为实力远胜于他的魔族公主,埃丽西斯能力所受的限制其实更大。 被德斯和克里斯玛从噬魂花下救下后,卡拉扬十成实力已经去了七成。然而埃丽西斯被天使之泪焚烧了这许多时候,不化成飞灰已经算是不易了,就算发动了究级魔法‘瞬间移动’,也绝对跑不了多远。三人商议一下,各带了一队执法者和神圣骑士,分三个方向搜索而来。卡拉杨发现埃丽西斯之时心头狂喜,不仅是这份功劳可以独揽,而且有足够的时间让他好好地报一下噬魂花之仇! 然而眼前,明明她随时都会倒下,为何自己心里竟然对她还有如此地畏惧? 他定了定神,决定还是要好好玩弄一下眼前这两个人。这个胖子,一看就是普通的低级魔法师,不足为患。一会的好戏,多个观众会更加刺激的。 卡拉扬眼睛开始望向埃丽西斯,一丝猥琐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我亲爱的埃丽西斯小姐,虽然在下只是最低级的九阶天使,而您,拥有着魔界最高贵的血脉。可是现在,我们就要在这副人类的躯体里,体会一些只有人类才能体验到独特经验了!““这有什么意义吗?”埃丽西斯淡淡地问。 “意义?意义就是这可以让我快乐!是的,快乐!多么美妙的一个词啊,必须承认,人类在语言上还是有些天份的。” “原来这就是你的意义,那我知道了。”埃丽西斯闭上了眼睛,如同一座冰雕的神像。 卡拉杨嘴里发干,他只觉得全身上下的圣力波动不已。他一再告诉自己,她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上吧,上去撕了她的衣服!看看一个被干的公主,是不是还能那么高贵! 然而迈出这一步却是如此艰难。 “这有什么意义吗?”这个声音不断在他的心里回荡着。他隐约觉得,这句话中有些什么是自己一直想知道,却又不知道的。 可是身后属下们的目光是如此的刺人,表面上风度依旧的卡拉杨,汗水已透重衣。 他重重地踏出了第一步。 粗重的呼息声充斥着整个房间。卡拉杨终于站在了埃丽西斯的面前。 埃丽西斯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卡拉杨。她的目光穿越了眼前这个人,穿越了无数的时空,遥望着那个战火纷飞的国度。 罗格牢牢地抓着手里的小小卷轴,指甲都已经陷入了肉里。他心里在喊着,为什么你想不起我来!我也能启动这个卷轴!然而埃丽西斯似乎已经完全遗忘了他。 卡拉扬抬起手,欲挑起埃丽西斯的下巴。他的手抖着,似乎手里握着一块重有万斤的玄铁一样。 “这位……卡拉扬大人,能否……稍微等一下。”这个声音来的并不是时候,可是卡拉扬却长出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去,见那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胖子正努力地挺着胸,拼命地吸引着注意力。 见所有的神圣骑士都在望着自己,罗格扬了扬手,说道:“我手里这个卷轴可是从这位埃丽西斯小姐手上拿来的,据说是能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传送到魔界大将军阿泰斯特的宝物啊!大人,您是不是应该再考虑一下?放过我们两人如何,总好过大家一起去见阿泰斯特吧?” 卡拉扬瞳孔收缩了一下,喝问道:“你说的是魔将军阿泰斯特?” 罗格笑了一笑,道:“是或不是,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一个神圣骑士凑了过来,低声在卡拉扬耳边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大人,我们还是要小心从事的。魔将军阿泰斯特……就是奥古斯都大人出马,我看也……” “废话!这还用你说!以那个魔鬼阿泰斯特的力量,就是收拾我们三巨头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你这种废物还不是去多少都是送死!”卡拉扬心里暗骂着。然而表面上他却恢复了极富风度的态度,看着罗格道:“这位先生……似乎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一个很知趣的神圣骑士与卡拉杨耳语了一番。卡拉杨脸上又浮现了矜持的笑意,淡淡地对罗格说:“原来是守护骑士罗格先生,您还是战神之锤的大老板吧?真是难得啊,小小年纪!既然同是主的信徒,那么,罗格先生,把您手里的东西交给我吧!” 说着,卡拉杨伸出手来。罗格反而后退了一步。 旁边一个神圣骑士见了,大声道:“这位乃是宗教裁判所执法部队末日审判团三巨头之一的卡拉杨大人!就是伯克红衣主教见了也要小心接待,你一个小小守护骑士,居然敢如此无礼?” 罗格心里惊了一下,却握紧了手中的卷轴。 卡拉杨挥了挥手,阻住了那个神圣骑士,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暗自为手下们的愚蠢感到恼怒,人家摆明了要协的态度,就是不拿你们这些人当回事,此刻还要拿身份地位压人,实在是白痴之极! “罗格先生,来,把那个东西交给我。我会以末日审判团名义,保举你出任整个巴伐利亚公国的神圣骑士团团长,教庭序列仅比伯克红衣大主教低半阶而已,如何?” 罗格心里这才大跳一下。大教区神圣骑士团团长的位置重要性有时候甚至要超过了红衣主教。且不说会掌握教会拨下来的三千神圣骑士,而且教区内所有的护教骑士团都要受其管辖,这一股庞大武力握在手中,对于罗格来说,立成公国内少数几个手握大权的大人物了,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何况,几千骑士,特别是装备特别精良的神圣骑士们,吃喝拉撒,装备战马,需要多少钱啊!有如此大笔的金钱过手,罗格就是想不富都难啊! 即富且贵,正是罗格五年来苦苦奋斗的目标。如今,似乎只要将这个小小卷轴交出去,这一切就唾手可得了。 罗格努力摇了摇头,把满脑子的金色挥了去。他小心地问,“我怎么能相信你?” 卡拉杨傲然一笑,朗声道:“我以至高神的名义,赞美至高神的荣光,我,掌管欲望的天使卡拉扬,代奥古斯都大人保证赐予罗格。里弗斯先生巴伐利亚公国大教区神圣骑士团团长一职!这样如何?” 罗格摇了摇头,道:“大人,您是会给我这个职位,可是我又如何压制得住这些神圣骑士大人呢?您看,您这些手下,想必即看不起我,也不会服从我的命令吧?那么其它的神圣骑士应该也是一样。过上两三年,不,也许几个月之后,您说不定就将我撤了呢?” 卡拉扬勃然大怒。他好不容易才压下怒火,道:“我保证,就算让你动动位置,也绝对是升迁!你日后在教庭中绝不会比这个位置更低!这样如何?如果你还想讨价还价,就是陪你们见一次阿泰斯特,那又如何!老子大不了先杀了你们两个,然后再战死沙场!” 罗格思索了一下,看了一眼埃丽西斯,她正用深不见底的双眸看着他。 “小罗格,把卷轴交给他们吧。这一次我输了,这就是命运吧。只是……也许再也见不到奥菲了。”埃丽西斯淡淡地说。 卡拉杨得意地一笑,道:“奥菲罗克那小子还嫩得很!就是他来了,谅他也不敢违背至高神的旨意!他可是个圣堂骑士啊!就算他背叛了至高神,我也能收拾得了他!公主殿下,一个魔族的公主却爱上了圣堂骑士,这不是很讽刺吗?” 埃丽西斯看了卡拉杨一眼,突然笑了一下,道:“你说你能收拾得了奥菲?难怪你只是一个九阶的天使,只适合作点跑腿的工作!” 卡拉杨勃然大怒,却拼命忍了下去。他心里知道,单打独斗,自己真的未必是奥菲罗克的对手。 罗格犹犹豫豫地把手伸了出去,那个寸许长的小魔法卷轴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 卡拉扬哈哈一笑,道:“还算你聪明!有了这个卷轴,教庭就可以精英尽起,杀那个阿泰斯特一个措手不及!这场大功劳要是立了,罗格,自然也少不了你一份!我喜欢识时务的人,以后你就跟着我干吧!权势和财富,甚至还有女人,都少不了你的!” 长笑声中,他伸手就向罗格手中的卷轴抓去。 罗格突然挺直了身躯,眼睛完全转成了银色,整个人如岳峙渊停,气势冲天而起!! “呀……呔!!”罗格突然一声大喝,精神振荡全力发动,空间中竟然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银色波纹! 卡拉杨倒飞出去,两道淡红色的鲜血从鼻中标了出来!其他的六个神圣骑士也都面色灰败,摇摇晃晃的,从二楼上一头栽了下去。 卡拉扬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心下惊慌,只想:“精神冲击!这,这是只有高级神魔才能掌握的能力啊!他是什么人?!” 恍忽之际,他似乎听到了罗格的声音:“老子虽然贪财好色,有些东西却是不卖的!” 一道强光在罗格手心中亮起,最后直是耀眼欲盲。 光芒中,一只手伸了出来,强硬地将埃丽西斯拉进了强光。 虽然这只手实在粗暴了点,埃丽西斯如冰山般的面容却悄悄地融化了一角…… 第四卷问情第六章风沙 一道沉郁、厚重的森林在中央山脉里绵延着,看不到尽头。森林深外光芒一闪,随后浓厚的雾气和夜色再一次掩盖了一切。 埃丽西斯从罗格的大肚子上爬了起来,伸展了一下身体,浅笑道:“还好,没受什么伤。” 罗格呲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埋怨道:“小姐!您当然是没什么事!可是我却是从十米高的地方摔下来的,没有断根骨头可真是运气!” 埃丽西斯淡淡一笑,道:“你这个身体强韧程度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类,简直和高级魔族不相上下。别说十米,就是再高的地方跳下来也摔不死你的。嗯,对了,日后你若是走投无路时,跳崖自杀也是个装死的好选择啊!” 罗格活动了一下身体,问:“这个卷轴不是说能见到阿泰斯特大人吗?怎么这里一片荒凉,根本没有一点魔族活动的痕迹呢?” 埃丽西斯闭上眼睛,过了片刻,向远方一指,道:“阿泰斯特大人就在那个方向……距离嘛,大约在五十公里左右。平时我可以瞬移过去,但现在我的魔力都被烧尽了,只能走过去了。” 罗格长叹一声,伏低了身子。 埃丽西斯一愣,问:“你这是干什么?” “背您啊!您现在的身体,能走得出五公里吗?” 埃丽西斯也不犹豫,伏在了罗格的背上。她身上仅仅披了罗格的一件外衣,这样伏上来和肌肤相亲也差不多了。罗格当场就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一个地方明显地膨胀起来。 两个人就在森林中沉默地走着。在这片原始森林中似乎没有什么太历害的魔兽出没,就算是有,感知到埃丽西斯身上再也抑止不住的黑暗气息,也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罗格轻松推倒一棵拦路的小树,又比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发出了五个魔法飞弹。五颗闪着粉红色光芒的飞弹灵动地飞舞着,分别找上了一条毒蛇。这种魔法控制力,连埃丽西斯都有些赞叹了。 “小罗格?” “小姐有何吩咐?” “不用再叫我小姐了,叫我埃丽西斯就好了。我问你,你知道你这次选择的代价是什么吗?” 罗格沉默了下去,他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才低声道:“我知道的。这次一走,那边的一切都要放下了,权利、地位、金钱……还有女人……都没有了。如果去了魔界,我一个人类也不会得到真正的信任……” “小罗格,你其实前程很好的。那件事虽然让奥菲生气,可你又押对了教庭这一注。如果不出意外,用不了十年,你应该会成为一个拥有封地的大贵族的。若是想成为强者,你又有得天独厚的天份。何况……听说罗歇里奥家族还有意与你联姻,这对你的好处,应该不止是在世俗权势上的。他们家族里武技和魔法秘传典藏很丰富的。” 罗格长叹一声,道:“这些东西都是过去的事,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何况……我这个人,这件事之前都已经想好了,做了之后就不再后悔了。” 埃丽西斯有些倦,她轻轻地把头靠在了罗格的身上,轻轻道:“可是,小罗格……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无论你为我作了什么,作了多少,都是不可能的。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的。” 罗格身体震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向前走。 两人沉默着好久,罗格慢慢地说:“这段时间来,你对我好了许多,我也没想要得到那么多,只是想能有一个希望而已。如果连一个希望也没有,你又何苦这样对我呢?” “在魔界,总是强者为尊的。”埃丽西斯声音渐渐悠长迷离。“阿泰斯特大人实力强大无匹,他就连对我父王都不大尊重,然而在魔界却享有崇高的声望,父亲也把大将军的重任交付给他,总揽魔界边界和这一空间的事务。我出身魔界,自然也只会对强者关注和尊敬了。奥菲的强大你也是知道的,最初他打动我的也是这一点。对你的好,是你用自己的实力得到的。小罗格,好好在你的精神力上下功夫,以后你也会在强者中拥有一席之地的。” 罗格暗自叹息,奥菲罗克的实力他是见过的。如果说天才,那么黄金狮子就是武技天才的典范吧! 罗格口风一转,试探道:“那么,你和奥菲罗克大人,好象……在立场上有些冲突吧?” 这一次沉默的是埃丽西斯了,她轻轻地道:“我知道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的。我从来不愿意问他愿不愿意去魔界,也知道很可能会有不得不分手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唉,强大的魔力又有什么用呢?连一个人的心都挽回不了。” 夜色已经渐渐深了。 “小罗格。” “嗯?” “我很困,要先睡会了……” 罗格大吃一惊,难道她已经支持不住了?可是在这见鬼的森林里,他已经没办法再快了! 他大声叫着埃丽西斯的名字,她的回应却越来越弱。罗格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一只手往回收了收,在埃丽西斯的臀部上重重捏了一把。可是埃丽西斯却是全无声息了。他丝毫没有可以占便宜的得意,只觉得心里渐渐地在发凉。 他轻轻把她放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宛如沉睡的埃丽西斯。 罗格突然似有所觉,回头望去,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罗格没有理会这个身影,只是不停地低声说着:“她快死了吗?” 那个身影静静站了一会,轻轻拍了拍罗格的肩。罗格抬起头来,夜色中只看见那只手闪着琉璃般的色泽,面容却是隐在极为精美的头盔里面。只从体形上看,这似乎是个女人,或者,是个暗黑女妖。 罗格已经泪流满面,却是毫不自知。他望着这个人影,目光却聚焦在无尽的远处,呢喃般地道:“你说,她会死吗?她会死吗?” 身影抬起了左手,一指插入了罗格的后颈!随即罗格即感觉到全身的精神力如同被开了个口子,全向那根手指涌了过去。 他想挣扎,想叫,却又叫不出来,也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他庞大的精神力已经只剩下了小半。一个暗黑的光球慢慢在她的右手指尖凝成了,强大之极的暗黑波动让罗格吃惊不已。 暗黑色的光球脱离了她的手指,缓缓飞入埃丽西斯的眉心。 做完这一切,那个身影全身的黑色光泽似乎暗淡了许多,几乎被抽干的罗格也萎顿在地。身影转身离去了,慢慢隐入在夜色之中,不论罗格如何呼叫,也没有停下来。 片刻之后…… 埃丽西斯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轻轻道:“好久没睡得这样好了。” 罗格欣喜若狂,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埃丽西斯,眼泪竟不由控制,滚滚而下。 埃丽西斯轻轻一笑,拭去了罗格的泪,柔声道:“小罗格,想当强者,总是哭可不象样子。我感觉舒服了许多,没想到你居然能把精神力转换成暗黑能量啊!” 罗格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那个身影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忽然来帮他一次呢。只是,那气息很熟悉啊…… 两个人又开始在森林中跋涉着,这一回罗格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他不知道那团暗黑能量还能支持埃丽西斯多久。 “小罗格,你……怎么会为了我放弃这么多东西呢?你们人类,似乎不大喜欢太过强大的女子呢。” 罗格苦笑一下:“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呢?我就算是个强者胚子,那也是未来的事啊!” 埃丽西斯笑道:“公主也会有虚荣心的,快快招来!” “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可能就喜欢上你了吧。在我心里……你是完美的,也是高不可攀的。所以一直以来,您就是作为一个梦想藏在我心里。直到今天那个天使出现时,……我才知道,这个梦想有多么重要。” 埃丽西斯双手环上了罗格脖子,叹口气道:“就算是个梦想,你也没必要放弃一切吧。在魔界,就算有我和父亲的照顾,作为一个人类,要得到权势和地位还是要靠你自己的。何况,魔界的享受,你也一定不会喜欢。” 罗格叹道:“埃丽西斯,我今年才二十四岁,还有些本钱追求一下自己的梦想,也有破釜沉舟、推倒重来的勇气。也许再过几年,我就再也没有这种勇气了。这一次无论失去了什么,我都不会后悔!人生在世,为梦想总得赌上一次的!” 埃丽西斯敲了一下罗格的头,道:“你们人类,就是说得好听!”她小嘴一张,又吐出一个寸许大小的黑色水晶,递给了罗格。 “这是什么?” “这里面记载了一些魔界魔法的知识,还有那个你一直想学的人偶法术。好好收起来,别丢掉了。有空的时候学学,免得去了魔界表现太差,我也脸上无光。” 罗格哈哈一笑,想了想,把水晶扔入口中,吞下肚去。 埃丽西斯想起这块水晶是刚刚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脸上一红,恶狠狠地在罗格头上凿了下去,怒道:“你居然敢变着法的占我便宜!” 沉寂的夜里,罗格的呼痛声分外明显:“公主饶命啊!……反正占您便宜又不是第一回,您大人大量,何必放在心里?唉哟!……” *** 当的一声巨响,‘夜归’旅店的两扇大门被人恶狠狠地踢了下来,还砸着了一个不及躲避的客人。其实两扇大门是开着的,之所以还要踢下来,来人用意无非是立威而已。 莉莉丝很镇定,自从跟了罗格来到里尔城,似乎麻烦就从没断过。不过她并不怕这些麻烦,再多的麻烦,只要能呆在他的身边,就都是值得的。 本来还在骂骂咧咧的两个客人一看见从大门进来的人,立刻不作声了,连被砸伤的客人都咬牙忍痛从后门跑了。店里只有一个烂醉如泥的客人还在伏桌大睡。 十几个银甲骑士涌进了小店,身上白色的披风上都装饰着滴血的十字。为首的一个扫视了一眼整个小店,两个侍女吓得躲向了莉莉丝的身后。 “谁是莉莉丝?” “我就是!”莉莉丝上前一步,与那个神圣骑士对视着,丝毫也不退让。 “好!果然不同一般女人!”那神圣骑士赞叹了一声,又道:“你跟我走吧!你店里的其它人我就当没看到了。” “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我是宗教审判所的执法者。下级贵族罗格已经被裁定为异端,与他相关的人都要去宗教审判所接受审察。小姐,您的勇气令我敬佩,所以我只要带您回去就行了。”那个神圣骑士微笑着说。 莉莉丝脸色变得惨白。每年进入宗教审判所的人成千上万,却还没听说过有哪一个给放出来过。然而罗格被裁定为异端的消息却更让她震惊! “你们怎么可以随便诬陷好人!罗格他是贵族、守护骑士!为什么要说他是异端!有证据吗!难道只要你们说是异端,就可以随便抓人了吗?你们这些神圣骑士……与魔鬼有什么区别!”莉莉丝愤怒地叫着。 神圣骑士优雅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后又有点怒意,看着无所畏惧的少女,他叹了口气,道:“将罗格先生这样的人物裁定为异端并不是件小事,上面一定是道理的。至于我,只是奉命行事,因为您的勇气我才放过其它人的。您若是不肯配合,我只好把店里的人都带回去了。小姐,您知道,就凭您刚才这几句话,就已经构成亵渎大罪,可以上火刑柱了。” 莉莉丝问道:“罗格呢!你们把他关在哪里?就算他是异端又怎么样!为什么不信你们的宗教就要被审判、就要上火刑柱!若你们传播的是真理,为什么还要强迫别人!难道至高神就喜欢送人上火刑柱吗?” 那个神圣骑士竟有些难以回答。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他们若是和你讲道理,还能在末日审判团里混得下去吗?在异端的事情上,教会是从来不讲道理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今天谁也带不走你!” 神圣骑士们大怒,纷纷把佩剑亮了出来。盯向声音的来处,那个伏在桌上的客人。 那人抬起头来,俊美而近乎妖异的脸让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他随手拢了一下额前的乱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醉态可掬,然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眼睛一亮,那种感觉竟然是:媚! 为首的神圣骑士摇了摇头,这将荒谬的想法从脑海中驱逐了出去。他努力地回想究竟是谁敢如此正面挑战末日审判团的权威。就算他不敌,可眼下审判团三大巨头齐集里尔城,又会怕什么人? 如此容貌的人,应该不会是个无名之辈的。他突然想到一人,大吃一惊,顿时觉得骑虎难下起来。 安德烈!罗歇里奥元帅幼子、剑圣普罗西斯关门弟子!罗歇里奥元帅与教庭高层过往甚密,交往的都是自己够不着的大人物。而大陆三大剑圣之一的普罗西斯,更是他得罪不起的。就是与三大巨头相较,普罗西斯也是胜算居多。 他深觉为难,硬着头皮道:“您是安德烈大人吧,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办事之人。” 安德烈皱了下眉头,两道清冷的目光盯在他的脸上,看得他冷汗直冒。“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还不快走?非要我动手吗?” “安德烈大人,这个命令可是克里斯玛大人亲自下达的。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安德烈忽然一笑,眼波荡漾。在场的纵然都知道他是个男人,还是觉得脑中晕了一晕。安德烈湛蓝的眼波突然溢了出来,随后将整个屋子都映成了梦幻般的蓝色。 神圣骑士们一时都迷失在梦境里,等他们突然醒觉得才发现浑身衣甲和手中长剑都已经变成莹莹蓝色。一阵轻风拂过,蓝色剑甲都化作点点星屑,随风飞散了。只留下十几个身披粗麻底衣的骑士在发呆。 “再不快滚,是不是还想试试碧落斗气的滋味吗!”安德烈一声大喝,惊得神圣骑士们张皇离去。 安德烈望着神圣骑士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他叫过莉莉丝,将一本书和一个小小钱袋交给了她,道:“我只能拦住他们一时,一会他们还会回来的。这是些钱,还有修炼斗气剑法的一些入门方法,你不要再管这个店了,赶紧骑我的马离开里尔城!放心吧,论奸诈阴险,教会那些人绝对不是那个死胖子的对手,哪里那么容易抓得到他?你只要保护好自己,以后自然有见到他的机会。” 莉莉丝仍然犹豫着:“可是你怎么办?得罪教会可不是小事啊!” 安德烈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也不是普通人,就凭末日审判团还没本事动我!你要是不走,很可能会被教会拿来作为诱捕罗格的鱼饵的。你总得有点自保本事才行,记得看我给你的那本书!赶紧走吧……走啊!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不象你啊!” 莉莉丝一咬牙,道:“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啊!”说罢向后门跑去。 安德烈浅笑一下,暗自想道:“哼,放心留我断后,却为了那个死胖子敢冲撞教会,还真是区别对待啊,这死丫头!等以后有得你好受的。上一次真不该那么容易放了你!芙萝娅,若是你……若是你也肯为我放下一切,该有多好!” 他似乎又看到了那清丽的身影,又听到那绝决的话。 那个身影直直向他的剑尖迎了上来,用柔嫩的胸膛迎向了神器碧落星空剑锋利无匹的剑锋! 在最后一刻,他颓然收手。芙萝娅高傲、绝俗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渐渐远去。 “为什么!这个方案不光对我们好,而且也没有伤害双方任何人!你为什么就不可以接受?难道你的原则比我们的感情更加重要吗!”安德烈近乎歇斯底里地对着芙萝娅的背影叫着。 芙萝娅停了下来,她突然捂住了脸,抽泣了起来:“这不是原则,这是荣誉,是家族千年血脉里流动着的骄傲!这种灵魂深处的骄傲让我不得不拒绝你的方案。安德烈,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若你有丝毫的怀疑,就将你的剑的刺下来好了,我会以我的血证明我对你的爱。安德烈,我别无选择,也许你也没有其它的选择,或者让我走,或者杀了我。” 安德烈低声道:“你知道,我宁可刺向自己,也绝不会伤害你的。你走吧,吾爱,希望……一切有个结果以前……不要再相见……”碧落星空剑终于自他无力的手中滑落。 “我们……为何要生在王族之家啊!”芙萝娅泪流满面,她突然转过身来,扑入安德烈的怀里,两人疯狂地拥吻着。 芙萝娅的身影渐渐地透明了,终于隐入了另一个空间,只在安德烈的唇边留下了一点咸咸的泪水。 安德烈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又灌下了一大碗酒,苦笑着:“得罪教会?我现在……还会在乎这个吗?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自门外传了进来:“安德烈大人不愧是剑圣亲传啊,我,克里斯玛,还要请教一下您的剑技。” 莉莉丝一步步退回了店里,后门也涌进来数个神圣骑士。 安德烈脸色一变,又镇定了下来。他冷冷地道:“克里斯玛大人,你既然有这个雅兴,我怎么能不让您如愿呢!” 另一个人进入了店内,这是个三十多岁的骑士,络腮胡子,暗黑甲胄,一身的威严肃杀。他进门就怒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宗教审判所点名要的人,你说放就能放?还不快给克里斯玛大人道歉!你闯的祸还少吗?一会回去,我这个当大哥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呢!” 安德烈大吃一惊,站了起来,竟有些手足无措。”大哥!?你不是在卡里恩公国担任骑士团长吗,怎么也到这来了?” 那骑士怒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怎能不来?我若是不来,你岂不是还要胡闹下去!?” 克里斯玛劝道:“冈萨雷斯大人,您这个弟弟毕竟有些年轻气盛。这个小姑娘是上面点名要的,我必须带走。今天发生的其它事,我就当不知道好了。” “不过”克里斯玛口风一转,道:“今天这事就到我这里为止。可是今天在这里的若是奥古斯都大人,令弟可就有麻烦了。以后,冈萨雷斯大人还要多约束一下安德烈大人才是。” 冈萨雷斯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安德烈!还不过来向克里斯玛大人道歉!” 安德烈冷冷地道:“大哥,你和父亲都是雄才大略的人,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可是你们未免太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了!” 安德烈周身突然蓝光大盛!克里斯玛怒道:“把人留下来!”他一跃而起,强烈的圣光凝成一把巨大的战斧,向安德烈的蓝色光团斩去。冈萨雷斯也喝道:“别干蠢事!”拔剑扑了上去。 蓝光越来越亮了,似乎这个小小的屋子都变成了浩渺无边的星空。克里斯玛一声闷哼,落回了地面,整把战斧都变成了莹蓝色。甚至半只袖子都隐隐透出了蓝色。 冈萨雷斯面前突然出现一面蓝色巨盾,他运足全力一剑刺去,满天星屑纷飞。流芒四溢,伤了不少神圣骑士。 安德烈清越的声音远远传来:“大哥,这个小姑娘我带走了,我自己会回来的。谁若是追来,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克里斯玛脸色铁青,过了半天才褪去了袖了上的蓝色,这才冷冷地道:“冈萨雷斯大人,令弟还真是拼命啊!他难道会看上了这个黄毛丫头不成?” 冈萨雷斯摇了摇头,叹道:“这个弟弟从来就不服管,不管他做什么,普罗西斯都会给他撑腰,所以他自小就被宠坏了。克里斯玛大人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教会一个满意的交待的。” 听到普罗西斯的名字,克里斯玛的脸色阴睛不定,只是哼了一声。 然而冈萨雷斯心中暗想的是:“你这没用的东西还要死撑!你们实力相当,可安德烈有神器在手,他全力一剑,就凭你也能接得下来?呸!不过这个弟弟,还真是麻烦啊!” 第四卷问情第七章背叛 风月一个回旋,收拢双翼,轻盈地落在了乱石丛生的小山冈上。 山冈后面就是她放置格利高里那个巨茧的地方,巨茧被她用一堆巨石堆在中间,她可不想辛苦收来的这个宠物,一不小心被什么不死生物给吃掉。 她三两下翻开了巨石堆,还好,那个巨大的茧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灰白色的、几乎有一人高的巨茧上面现在布满了细细的红色血丝,还在有节律地跳动着。她轻轻地抚弄着这个巨茧,感受着里面的脉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巨茧早已经停止了脉动。突然,巨茧动了一下,又是一下,然后剧烈地晃动起来。 一块茧壳掉下来了,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出来。那只爪子又缩了回去,过不多时,整个巨茧突然炸裂开来,一头周身墨绿色、头骨里却有隐隐的血红色在流动的凶狠骨龙跳了出来。 它的头上有三根巨大、锥形的尖角,三根巨角中间分布着十余根狭小的锥形角。它的眼眶里燃烧的是血红的火焰。 格利高里整个身体比以前长了一半不止,粗大的尾巴上多生了五六根巨大、短粗的骨刺。 刚从茧中跃出,它就极为烦躁地用爪子挠着地,低着头,燃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风月。 “你想挑战我?”风月颇感意外,虽然灵魂契约提供了足够的手段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宠物。但现在看来格利高里显然被地狱火焰战马的暴躁脾气给控制了,虽然它前身--魔龙--比地狱火焰战马要高级许多。不过,这顿大餐对于虚弱之极的虚荣骨龙来说,还是太丰富了一些。 风月正自出神,骨龙一声咆哮,已经扑了过来。 “若是我胜了,就把契约给解除掉!”格利高里传来这样一个讯息。 风月吃了一惊,周身的光焰都波动了一下。看来进补过后,这头笨龙进步了许多啊! 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大口,风月凝立不动,双翼却猛地张开,左手闪电般地抓向格利高里的鼻骨。骨龙一低头。用新生的巨角顶向了风月的左手,风月一把抓住了巨角,连用了两次力,却拗之不断。 格利高里一扬头,将风月高高甩上天空,随即吐出一道炙热的炎风,正好击中了她!它双翼再一张,跃空飞起,闪电般地扑击风月! 龙息过后,风月铠甲的边缘竟然都有些融化了,风月有些讶异,这头风毒龙的吐息中竟然增添了很厉害的炎力,看来是吸收地狱火焰战马的功劳了。 面对骨龙拍击过来的巨爪,风月屈起左臂抵挡。 格利高里一爪竟然将她击飞了!她的左臂布满了龟裂的细纹,左手竟然被硬生生地抓了下来! “看来这个身体的强度不够啊!嗯,看来我的能力还没到能够兼顾如此宠大的一个躯体的地步。”风月暗想。她决定在身体强度、战斗技巧和外表之间重新选择一个新的平衡。 她看到张牙舞爪追击过来的格利高里,终于勃然大怒!从异界里无数生死战斗中走过来的风月,如何会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虚荣骨龙放在眼里!? 风月右手迅速萎缩下去,变成手骨的样子,然而金属光泽却亮了起来。她轻轻一个盘旋就让过了扑来的骨龙,一把抓住了格利高里的尾巴!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支持将骨龙抡了起来,转了两个圈子之后,风月恶狠狠地将它砸进了一处崖壁里! “轰”的一声,骨龙整个嵌进了石壁之中! 它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了出来,风月突然自天而降!一脚踏在它的脊椎骨上。又将它踢入地面! 登时乱石飞溅、灰尘弥漫! 风月拔出背上骨矛,也不瞄准,闪电般地将七支骨矛掷入地上的烟雾之中! 烟尘终于慢慢地散去了。风月静静地浮在空中,仅余的右手中持着一只骨矛,冷冷地看着格利高里。 自重生以来,格利高里还没有过如此刻骨的恐惧! 它四肢摊开,头尾拉成一线。四支骨矛分别将它的四肢钉在地上,另外三支骨矛分别穿过了它的颈骨、腰椎和尾巴,将它钉死在那里! 风月的目光冷冷地看着格利高里的头骨,吓得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骨龙气焰尽消,来自地狱火焰战马的暴烈脾气也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它拼命地向风月发出讨好饶命的信息,只恨现在被死死地钉在地上,摆尾蹭腿的万能马屁大法使不出来,讨好的结果不免大打折扣。 格利高里吞了补品之后,脑筋灵光了许多,知道这一次风月动了真怒,一个不好,她手中的那只骨矛就会插在自己的头骨上了。它紧紧地把头贴在地上,眼中的火焰也暗淡了很多,竭力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风月勉强压下了自己的怒火,转身飞走了。异界里强大的骨龙并不罕见,可是在初生期、前生又是魔龙的好东西说不定还真只有这么一头。追求强大是她至高无大的本能,这么好的一个战斗助手,实在舍不得杀。 见风月掉头离去,格利高里大急,拼命挣扎了出来,连碎了几块骨头也在所不惜。它一根一根地把骨矛拔起,拢成一捆叼起,急急忙忙地追着风月去了。若不乖觉一些,日后这个主人还不知怎么收拾自己呢! 罗格绕过了眼前的一棵大树,赦然发现面前一片开阔,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出了森林。 埃丽西斯向前方一指,“阿泰斯特大人的气息就在前面不远了,也许,就在这个山丘的另一边吧。” 罗格精神一振,他对这位神秘的魔将军阿泰斯特倒是很有兴趣。 “埃丽西斯,这一次我们逃到魔界。你说奥菲罗克大人会知道吗?如果奥菲罗克大人不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征就好了,谅这些教庭的人也不敢胡来吧!唉,其实就算大人知道,相隔这么远他也赶不过来啊!” 埃丽西斯沉默不答,只是轻轻抚摸着手指上一个毫不起眼的黑曜石戒指,轻叹了一口气。过了片刻,她慢慢摘下了这枚戒指,任它自指尖滑落,落入草丛之中。 “终于到了!”罗格一声欢呼,登上了山丘顶部。然而立刻张大了口,再无声息。 埃丽西斯苦笑一下,在罗格耳后轻轻一吻,怅怅地说:“我还是输了!小罗格,对不起,拖累你了。” 山丘顶上架设着一个小小魔法阵,一片尺余大小的鳞片静静地浮在魔法阵的上方。一阵阵黑暗气息不断地从鳞片中散发出来。 魔法阵后面竟然是数百个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神圣骑士!德斯和卡拉扬赫然在列!神圣骑士队列的中央是一小队红袍的光明法师,他们周围有一圈淡淡的白色波动。 然而吸引罗格目光的却是一个看似随意地站在队列之前的中年骑士,他只穿了一身并不起眼的精钢全身甲,腰里挂着一口普通骑士长剑。除此之外,惟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件红色的披风。 暗红色的,甚至透着紫黑色的披风! 罗格毫无来由地感觉到无边的杀伐之气隐藏在那个看似平凡的身体之中。 他的声音开始发涩了:“埃丽西斯,你不是说--在这里会遇到魔界大将军阿泰斯特大人吗?大人他……手下不会是这些神圣骑士吧……” 埃丽西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魔法阵上悬浮着的那片巨大的鳞片。 卡拉扬上前一步,出人意料地收起了猥亵的声音,朗声道:“尊敬的公主殿下,逃到了这里,您应该已经死心了吧?在伟大的奥古斯都大人面前,一切阴谋伎俩都是不管用的!” 埃丽西斯凝视了中年骑士一会,淡淡地道:“果然是血天使奥古斯都大人。如果我束手就缚,不知道大人能不能放过罗格呢?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罢了。” 卡拉扬哈哈一笑,道:“尊敬的公主殿下,您现在身体里一半都已经被烧焦了,丝毫的魔力也没有剩下。您若不束手就缚,还能怎么样呢?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吗?我们可是欢迎之至啊!” 埃丽西斯丝毫不理会卡拉扬的冷嘲热讽,只是望着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怒喝了一声:“卡拉扬!闭嘴!你丢的人还不够多吗?” 他转过身来,优雅地对着埃丽西斯躬身一礼,道:“公主殿下,请谅解我这些无知属下的无礼。您的要求恐怕有些为难!罗格毕竟已经被教会确立为异端,在抓捕他那几个同党的时候还兴起了小小的风波。若是丝毫不处理他,恐怕这个决定就是我做出的,也不会服众,更会对教会的声望有损。这样吧,罗格将被处以无期的苦役服刑,而我以个人的名誉作为担保,最多五年内就会让他自由。” 他转头看了一眼罗格,惊讶之色一闪而逝,又补充道:“不然这样也可以,他可以宣誓皈依光明教会,并由教皇大人亲自进行洗礼仪式后,在光明大神殿潜修十年以上,期满时我会亲自推荐他出任候补圣堂武士。” 埃丽西斯点了点头,“这样很好,那我就放心了。奥古斯都大人,我们走吧。” 就在此时,异变忽生! 一把弯刀在空中忽隐忽现、呼啸着斩向了奥古斯都! 德斯大喝一声,圣十字戟一扬,挑向弯刀。弯刀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变幻莫测,与战戟接连碰撞了十几下,终于力竭,狠狠与战戟对撞了一下之后,不甘地落在了地上。 德斯面色有些发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冷喝一声:“什么人敢来找死?” 十几个身影跃入了场中,其中一个向埃丽西斯扑来。罗格迎了上去,那道人影灵活地一个转折,就闪过了罗格,来到了埃丽西斯面前。 “卡卡拉费奥斯!你怎么伤成这样?”埃丽西斯低呼一声。 来人满身浴血,右脸侧一道巨大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这让他脸上的笑容都显得有些扭曲了。罗格回头一看,原来是荆戈! 荆戈将一个深黑色、装饰着三头暗黑龙的魔法卷轴塞给了埃丽西斯,沙哑着嗓子急道:“公主快逃!阿泰斯特他背叛了我们!老臣刚收拾了他埋伏的人,您快走,这里有老臣顶着!” 变故一生,四面的神圣骑士们就已经冲了上来。 荆戈的十余个手下同时呐喊,他们的肌肉迅速膨胀起来,身体表面覆盖上一层如钢针般的粗大髦毛。两颗巨大的獠牙从嘴里突出出来,巨大的骨刺也从脊背和关节处伸展出来。他们四肢着地,末端都已经化成闪着寒光的铁蹄。 “原来是没用的魔界战猪一族。哼!不好--埃丽西斯要跑!”卡拉扬惊呼了一声。 德斯和卡拉扬见势不妙,立刻分从左右抄上,后发而先至,瞬间越过了众多神圣骑士,杀入了这些魔族人之中。 德斯巨大的战戟带着奇异的尖啸声。一下就将一个魔猪战士刺了个对穿,那战士仍不死心,见实在够不上德斯,竟一口咬在他的战戟上!巨大的獠牙与战戟磨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绿色的血液不断自战士的嘴里涌出,但他仍死咬不放,二寸粗的战戟竟然被它咬得慢慢弯曲了!德斯又急又怒,一时竟抽不回战戟。卡拉扬见了,飞身过来,剑影闪处,将那战士的四肢都削了下来,随后他一剑又一剑刺入战士的身体,那战士竟还是死咬不退!卡拉扬大喝一声,全力一剑将那战士的头颅劈成两半,才将他从德斯的战戟上剥落下来。 扭曲的戟杆上竟还嵌着半颗染血的牙齿! 魔猪战士虽然拼死抵抗,可是众寡悬殊,片刻之间就有一半的人倒了下去。 荆戈急道:“公主快走!这里有老臣殿后!” 说罢,荆戈一声怒吼。也开始展现魔界战猪原型,只是体形比其它战士足足大了一倍有余,周身披挂了一层淡紫色的巨大甲片,无数骨刺自甲片缝隙中伸展出来。十余根獠牙从他的口中伸了出来,长鼻上竖着一根缭绕着淡黑雾气的尖角。 荆戈一声响彻云宵的咆哮,巨蹄用力踏下地面。”通”!所有人的心脏似乎都在瞬间停止了跳动!地面上一道波纹向前方荡了出去。十余个正在冲锋的神圣骑士战马突然人立起来,随后震波到处,神圣骑士们都被抛上了十余米的高空中! 荆戈随后冲入了神圣骑士群中,牙挑蹄踏,转眼之间就送了数个神圣骑士归西。神圣骑士的战枪刺在它身上,却大多数都被坚硬无比的甲片给弹了开去。 一道黑影闪电般向荆戈袭去,剑光一闪,竟然破开了荆戈背上的厚甲,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荆戈痛吼一声,转过身来。那道黑影停了下来,显出身形,原来是个高大的、全身黑甲的武士,它手中一把巨大的暗红色双手长剑,剑身上有淡红的火焰忽吞忽吐,剑尖上还在淌着荆戈紫色的血液。 “卡鲁斯!原来是你!是不是阿泰斯特那个叛徒也来了!”荆戈愤怒的声音此时响如闷雷。 黑武士阴森森地笑了一声,道:“对付你还用得着阿泰斯特大人亲自出手吗?有我来超度你就已经够了!” “卡鲁斯!我怎么说也是战猪一族的王,就凭你也想和我斗?今天我要让你为你的轻妄付出代价!”荆戈仰天长啸一声。 卡鲁斯冷笑一声,“挂甲战猪王!你的名气虽然大,究竟也不过是头战猪而已!若不是你们的数量太多,太过阴险,就以你那战斗力,还想在五大种族中占有一席吗?今天砍了你,正好让你知道我们暗魔武者一脉,要远远强过你们这些只知道繁殖的种猪!”说罢,他再度化身成为一道黑雾,挥剑而上,与荆戈斗在一起。 战斗刚一开始,埃丽西斯看也不看战场,一把拉起罗格道:“小罗格,跟我去魔界吧!” “荆戈大人怎么办?” “他为救我而献身是天经地义,日后我善待战猪一族的。魔皇一族是整个魔界的命脉所在,去了魔界你就明白了。准备好了吗?我们走。” 数道雾气从埃丽西斯手中的卷轴里散发出来,迅速凝成了三条暗黑龙。 暗黑龙们在虚空中张口一咬,似乎咬住了什么东西,然后吃力地向三个方向拉了开来。空间如同一道戏剧中的布景幕布一样,被拉开了一道口子。 透过那空间缝隙望过去,那边就是血、火与浓烟构成的魔界。 罗格与埃丽西斯一跳入空间缝隙。那道裂缝就在二人身后消失了。 无数的色彩。光线在二人周围跳动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吸力则拼命撕扯着二人的肉体。 罗格苦苦忍受着空间风暴对他的撕扯。他知道苦是挺不过这一关。等会传送到魔界的可以就是一堆肉渣了。 然而。魔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罗格倒是有些充满期待了。 空间中的能量色带突然在两人面前集中。七色的色带逐渐合一。浙成一团耀眼的白光。罗格心通通直跳。最近他对任何乳白色的东西都十分敏感。 果不其然。白光中走出的是一脸从容的奥古斯都。 异空间的空间风暴似乎都凝定了下来。埃丽西斯看着奥古斯都。面容有些古怪。 “你竟然使用了时空的守序者。我难道就这么值钱吗?”埃丽西斯苦笑着。“在下也害在不理解。不过这是教皇的旨意。在下只有遵守。”奥古斯都彬彬有礼地答着,“现在。就将二位回去吧!” 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将二人身后的空间撕裂开来。随后一道旋风将罗格和埃丽西斯卷进去。 罗格和埃丽西斯恰好摔落在战场的中央。正在混战的双方都吓了一跳。荆戈手下已经死伤殆尽。他身上插着数把长枪。甲片也被大片大片的剥落。正被德斯,卡拉扬和暗黑武者卡鲁斯围攻。 见罗格和埃丽西斯又回到这里。荆戈又急又气,一时疏忽,被卡鲁斯乘虚而入,一剑深深刺入颈部……毫无滞碍的从卡鲁斯的身体中穿过。只是穿过后,透明的巨猪口里还叨了一个同样近乎透明的人影。巨猪一甩头,将那道人影撕成了两片。然后这头巨猪的影子变得越来越淡,终于消失了…… 卡鲁斯双眼呆滞。完全失去了光泽。他慢慢地倒下了。再也没能爬起来…… 卡拉扬大笑数声。对罗格道:“有奥古斯都大人在,也想玩空间传送这种小把戏?你这死胖子,上一次的帐还没和你算呢!居然还敢逃跑!现在你倒是逃啊!”长笑声中,他一跃而至,长剑抖处向罗格膝盖刺下。他是打定了主意,先废了罗格的四肢,免得奥古斯都再想着把这胖子送去光明大神殿潜修。 保命关头罗格的反应速度瞬间提升了一个等级。他如电般把手伸入底裤。都来不及把魔法杖掏出来,就直接对着卡拉扬发动了法杖中的魔法。 罗格的底裤被烽了个粉碎,三个绿色的光球前后相连,迎着卡拉扬发去。 卡拉扬只吓得魂飞魄散,一连三个分解术。还是如此近的距离,他只来得祈祷一声:“主呀,佑我……”就连续被绿色光球击中。 显然他的运气不怎么好。挨到第二个光球时,整人人就开始变得透明了。第三个光球穿过他的身体身远方飞去!险些击中赶来救援的德斯。德斯在这一瞬间比利时于展现了全部的实力,他怒喝一声,周围的空间竟然发生了扭曲……勉强躲过了这个分解术。然后罗格施法速度快得异乎寻常,德斯刚缓过神来。第三个绿色光球就已经在面前了。 掌管死亡的天使终于穷途末路了。只好检验一下自己的运气如何了! 罗格可不敢和他赌这一注。他加紧颂咒,准备不管德斯是否能挺过这人分解术,都要再给他补上一个分解术。他的魔力也只够勉强再施放一个分解术了,这还是得益于卡拉扬!若不是被他一吓。怕死之极的罗格也不会临战时被激发潜力一举冲上十级大关。罗格咒语念到一半,就觉得后脑一痛……接着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醒了! 德斯面前的空间一陈波动。 一把缭绕着炙热圣焰的长剑突然伸出,挑飞了他眼前的绿色光球。几乎是在同时,空间中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了几乎已经完全透明的卡拉扬。随后圣力如怒涛般涌入卡拉扬的身体。空中甚至响起了若隐若现的圣歌! 卡拉扬的身体渐渐的又有了颜色,慢慢固定了下来。那只手的主人--血天使奥古斯都这才完全从空间中现身出来。 卡拉扬恢复过来,就差点坐在地上。他突然又跳了起来骂道:“你这头卑鄙的猪,老子先阉了你。”说着就抄起了长剑,向昏迷在地地罗格扑去。 埃丽西斯一言不发,张开了双臂,挡在罗格的身前。 卡拉扬几乎要发疯了,他大叫了一声,一气耳光全力向埃丽西斯抽去。光以他的手劲而论,若不是埃丽西斯的身体强韧无比。这一个很可能就会打断她的颈骨!卡丽西斯定定的看着他,卡拉扬手末至,劲风已经吹着了他的长发。 此时旁边一杆战戟闪电击来,将卡拉扬挑飞。 德斯满面怒容,一路而起。追上空中的卡拉扬,战戟反抡,又将他重重的击落在地。 “好了!德斯,你做得很好,我刚才正在考虑是不是要将这个废物回收。既然你这样维护他,这一次就暂且记下吧!”奥古斯都平静的道。 卡拉扬刚刚爬起来,听到回收二字,吓得又爬在地上,长跪不起…… 奥古斯都转身向埃丽西斯优雅一礼,道:“尊敬的公主殿下,刚才种种……请您不要介意。这就跟我回去吧!” 埃丽西斯指了指罗格,问道:“那他怎么办?” 奥古斯都略一犹豫,道:“只要他愿意,就还如我们当初说定的那样!公主殿下,传送魔法阵就在那边。” 埃丽西斯点了点头,当先向魔法陈走去。一陈轻风吹运,略略拂起了她的长袍,露出了一双如霜似雪的赤足。 远方的朝阳跃出了云层,将一片如血的霞光镀在了埃丽西斯的身上! 在魔法阵边。她略停了一下,向远方遥望片望,轻叹一声,举步踏入魔法陈,再也没有回头…… 奥古斯都吩咐两个骑士抬了昏边的罗格,也向魔法阵行去。经过跪在地方的卡拉扬时,淡淡的吩咐一句:“你把战场好好打扫一遍,每一寸地方都不许错过了。” 卡拉扬伏地连连称是。 待奥古斯都一行人在魔法陈中消失很久之后……他才敢站起来。“呸,想回收我?你等着!这个仇我记下了。”卡拉扬一脸的怒毒。然而他的声音却是压得极低。生怕被人听去了一般。 “骂归骂。”奥古斯都的吩咐他可是不敢打一点折扣。卡拉扬孤独的身影绕着山冈一圈一圈的走着,仔细翻查着每一块地方。天知道血天使大人是不是故意扔了什么东西。好考察自己是不是遵守了他的吩咐。 太阳慢慢自他头上越过,开始向天边的群山沉下去了。 卡拉扬突然咦了一声,拾起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黑卢石戒指。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个戒指,终于分辨出了一丝埃丽西斯的气息。 他心里突然无比的怨毒,自己虽然只是九阶的天使,可是毕竟是第一批以降临方式来到这世间的啊!可是没想到,这个空间强都居然如些之多。特别是这个埃丽西斯,若不是因为她,自己怎么会像下最下贱的拾荒一样地这里打扫战场;若不是德斯暗中帮忙,自己还险些被奥古斯都大人给回收了! 想到绝色的埃丽西斯喜欢的人是奥菲罗克。他心里又是一股嫉火冲天而起,自己从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深深的喜欢上了这里,也充分体会了男人的所有快乐。可是这个埃丽西斯,明明已经是站着的力气都不够了,却偏偏有这么多搅局的人……硬生生的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越想越怒,一把把戒指掷在地上,重重的踏了几脚,才多少消了点火气!过了半晌,他又拾起了这枚戒指,放入口袋,准备回去当作打扫战场的成果了。 他却没发注意到,那个戒指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裂纹。 第四卷问情第八章祭礼 夕阳映红了山冈,森林和农家。 奥菲罗克驻马静立在一个山冈上,遥望着远方的罗恩城。在他身后的森林中,五千一百名骑士正在里面休息着。 同罗恩公国二万追兵周旋十余日之后,他已经对罗恩城方圆百里之内的地形熟悉异常。他身后击退过各路追兵十余次,杀敌已有三千余。算起来,这一场战争中结束在自己手里的生命也有一百多条了吧?作为代价,这些一直追随自己的,最精锐的狮心骑士和黄金狮子骑士们,也永远地倒下去了三百多骑。 奥菲罗克长叹一声,若不是罗恩大公贪生怕死,将最精锐的一万非天骑士留在王都守卫,也许现在自己就在狼狈逃窜的路上了。 战争至今,在罗歇里奥元帅的狠毒战术之下,罗恩公国除了少数防卫严密的大城市,其它小城镇和乡村都已在战火中化作了废墟。同盟的军队夺了百姓的口粮,又将大批的难民驱赶进没有夺下的罗恩大城市之中,以耗尽城内存粮,无数的探子也乘机混了进去,放火投毒,造谣暗杀,无所不用其极。 这一切的关键正是在于自己啊。罗恩公国最精锐的五万军队被死死地牵制在王都周边,跟自己兜着圈子。奥菲罗克摇了摇头,为何非要采用这种战术呢?这一场战争就算胜了,得到的也不过是个破败的国家而已。让百万人流离失所,自己,日后就真得能心安吗? 他正烦恼着,手指上突然一痛,长年戴着的一个黑耀石戒指碎成了数块。 一团白雾飘了出来,慢慢地凝成了一个透明的光球。 奥菲罗克的脸色慢慢变得惨白,不知不觉中,一缕鲜血已经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光球中一个神圣骑士正向山冈上走去。他偶一回头,奥菲罗克只觉心中一痛。竟然是卡拉扬!神迹后才突然出现的圣堂骑士。末日审判团三巨头之一!末日审判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应该远在万里之外啊!埃丽西斯的戒指为什么会在他身上? 奥菲罗克几乎不敢再想下去了。这个戒指是让她在危急时候通知自己,通知自己去救她啊! 随着光球中的卡拉扬走入了一个传送魔法阵,光球里面变得一片黑暗,过了片刻,光球终于消失了。 奥菲罗克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吐了一口鲜血。 为什么? 埃丽西斯在大公府里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啊!教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搜查大公府的!就算还有万一。她也有紧急逃生的手段。魔将军阿泰斯特!而自己是深知阿泰斯特的恐怖的!奥菲罗克勉强坐起,他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 “大人,您怎么了?”一个圆桌骑士发现了奥菲罗克的异状,跑了过来。 “我没事的,你下去吧。”奥菲罗克慢慢地站了起来,缓缓压制着体内混乱地斗气。 那个圆桌骑士却不退下。身上圣光闪动,助奥菲罗克平复了血气。 奥菲罗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了一会,终于抬头。他的目光越过了罗恩城。越过了数个军事要塞。越过数万罗恩大军,望向了千里之外的里尔城。 罗恩城突然城门大开,一队队的骑士奔驰出来,在城外结成方阵,并在重要路口开始设立营地。军容之盛,效率之高,一望而知,正是罗恩公国最精锐地非天骑士团! 罗歇里奥元帅的奇怪战略,罗恩公国恰倒好处的派出非天骑士团,末日审判团地突然出现,以及埃丽西斯突然出事。奥菲罗克隐隐感觉到这些事情背后似乎有着无形的联系,而所有的阴谋,都指向了埃丽西斯。他的最爱! 然而这些阴谋背后的那个人……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查理!” “大人有何吩咐?”那个圆桌骑士回道。 “圆桌骑士之中,你的军略最高明,从现在起狮心骑士团和黄金狮子骑士团就由你统帅,务必要把他们活着带回公国!” “那大人您……” 奥菲罗克长叹一声,道:“我现在必须尽快赶回里尔城去。现在我心已乱,已经不适合带兵了。” 查理沉默了一下,道:“大人,罗恩公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派出非天骑士团守住了我们东归的道路,您一个人……是不是埃丽西斯小姐出事了?” 奥菲罗克长叹不答,翻身上马,对查理道:“我们都是圣堂骑士,我如今已经下决心抛下一切,可是你们还有前程和信仰,不必和我一样走上这条不归之途啊!放心吧,我孤身一人反而灵活,非天骑士团想要捉我那是休想!” 奥菲罗克纵马下山,借着地势的掩护,斜斜向巴伐利亚公国方向驰去! 非天骑士团无愧十大骑士团之一,一万骑士分成数支部队,符奥菲罗克东归地路封得严严实实,若要绕开他们的控制范围,可能要驰上一整夜的工夫。 奥非罗克冷笑一下,在离军营还很远处翻身下马,他毅然决定借夜色地掩护直接从军营之中穿过去。 夜色一点一点地降临了。 里尔城大教堂里,卡拉扬正跪在地上,承受着奥古斯都无声的怒火。德斯和克里斯玛如同前年寒潭中吹出的阴风:“你还有什么话说!若是你好好将这个戒指带回来,又怎么会让奥菲罗克知道这件事?如果他最后背叛教庭,你知道这损失会有多大?!” 卡拉扬伏地不敢做声,德斯见奥古斯都在下意识地整理着唇上的短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每当神圣骑士团团长,血天使奥古斯都下意识地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都是他压抑不住内心的火气,要大举屠杀的时候。 可是为救卡拉扬一命,德斯再也顾不得那许多,硬着头皮道:“大人,我们怎么说都是直接降临的天使,潜力和力量至少不会比奥菲罗克太多吧。” “放屁!”奥古斯都突然暴喝起来。他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坐回椅中,闭目不语。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慢慢地道:“加以时日,奥菲罗克就会是这个空间的战神。只要有他在,光明教会百年之内一统天下。也并不是不可能。我处心积虑,谋划了多少时候,就是怕激得他反出教会。可是如今,你们这些废物却坏了我的大事!凭你们三个,对教会的用处若能抵得上奥菲罗克地十分之一就算不错了!鼠目寸光!都给我滚!” 末日审判团三大巨头如蒙皇恩大赦,抱头鼠窜而去。 奥古斯都步入后堂,神坛前站着一个瘦小枯干的人影。草坪得似乎这屋中的风若稍稍大些,他就会倒下一样。 奥古斯都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那个老人一样,小心地道:“大人,奥菲罗克他应该已经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了,说不定他已经在赶来的途中了。我已经指示罗恩公国那边全力拦截了,只是不见得会有用……若是他赶回来看到这一切,恐怕再也无法让他回心转意了。” 老人慢慢地道:“主说,那到来的,必将离去。既然是该来的,就让他来吧。将神的荣耀布满这个世界。并不一定非得在你我手上完成啊。就是没有了奥菲罗克,我们还有数十位降临的天使,十万神圣骑士,几十万神职人员,千万的信徒。我回归主地怀抱之后,会有年轻的人替我履行职责。你重归天界之时,也自有信徒受主的感召继续你未完的心愿。就是这荣耀的大业晚上几百年实现,又怕什么呢?为何一定要在你我手中实现这理想之国呢?奥古斯都,你要记着,虚荣,正是最容易忽视的原罪啊!” 奥古斯都低声道:“谢大人教诲。”随即慢慢躬身退了下去。 奥菲罗克迅速向非天骑士团的营地接近。突然,军营里一阵骚乱,急促的号角不断吹起。本已进入营帐的骑士们迅速披挂上马,集结起来。 奥菲罗克似有所觉,回头望去,见自己来处的山冈上隐隐有骑士在奔驰来去。奥菲罗克心中一酸,在这个地方暴露踪迹,日后必然是无数苦战啊。他暗道:“查理,你这个混蛋……” 然而不断有号令自帅帐传出来,非天骑士团非但不去追击,反而加强了各处的警戒。 奥菲罗克再也等待不下去,他伏低身子,几乎是贴地面滑行一般,如风似电向军营边抄了过去。 山冈上的骑士们见非天骑士团竟然不为所动,过了片刻,竟然到了整齐的队列。缓缓下山,向这边逼了过来。 号角长鸣中,非天骑士团终于营门大开,二千重骑,三千轻骑铿锵出营,在营后一万步兵也出城了,开始向战场逼近。 十二圆桌骑士们并骑在队伍地最前方,他们后面就是以凯特为首的狮牙营。 五千一百骑士缓缓站定。 人无声,马不嘶。 查理环视着隐成包围之势的二万敌军,对身边圆桌骑士道:“眼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从非天骑士团中杀出去!他们既然敢以同等数量的军队迎战,今天我们就要把他们的老巢踏烂!只是此战之后,我们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了。” 另一个圆桌骑士淡淡地道:“我等既然不能背叛教廷,替奥菲罗克大人教训一下罗恩无知之徒们还是做得到的。就算今日同归主的怀抱,那又如何!” 三方的敌军缓缓围了上来,在距离狮心骑士和黄金狮子骑士二里处立住了阵势。 查理战枪高举,一片钢铁森林平空出现在平原上。随着他战枪向非天骑士团一指,五千铁骑如一道钢铁洪流,澎湃汹涌,滚滚向非天骑士们冲去。 蹄声如雷,却无丝毫喊杀之声!既然人人有新赴死,又何需呐喊! 罗格醒了过来。 他只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不再动作,装作又昏了过去,却缓缓用精神力扫视着周围。直到确定附近没有具有相当实力的人在监视着,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地牢,地面上积了一寸深的污水。凡只硕大的老鼠在牢房里蹿来蹿去。罗格向自己的手脚看去,见四根筷子粗细的小铁链分别穿过了自己的双手双脚,伤口已经开始发白了,一个刻满了魔法符号的项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项圈内侧都是细小的倒刺,罗格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只要生出来一点,就会从这些刺在肉里的倒刺中流泻出去。一根铁链连着项圈,项链的另一头则被固定在墙壁上。 “这是怎么回事?奥古斯都不是还有点看重自己吗?为什么会如此对待我?这,这分明是想把我变成一个废人啊!”罗格惊疑不定。 罗格试着慢慢地坐了起来,他尽力不运动颈部的肌肉,叫着:“来人啊!有人吗?” 无人应声。 他又试着用铁链敲击着牢房的墙壁,每一下敲击都疼得他直冒冷汗。 半个小时之后,才有人顺着长长的廊道走了过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骂道:“干什么啊,是不是活的腻了?非要饿你十天才高兴吗?” “大哥,行个方便吧!我想见一见教会的哈特主教,麻烦一下啦!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罗格努力媚笑。 “教会的大人物哪会见你?现在都忙着呢!” “他们忙什么呢?”罗格忙问? 狱卒警觉了起来,道:“你可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来!” 罗格思索了一下,当下许给了他一大笔好处,只求买点消息。那狱卒仍在犹豫,罗格又许给他一处藏宝的地点,还道:“若是我说的是假话,您花个一小时去那里看看,立刻就会知道啦。等你回来,我还有活路吗?” 那狱卒心想那倒也是,便透露给了罗格一点消息。虽然他知道的其实寥寥无几,却依然让罗格惊心不已。 据那狱卒所称,明日正午时分教会将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举行,目前人人都忙得鸡飞狗跳的;就算罗格真的认识哈特主教甚至更高层的人物,他们也必然没有时间来理会他的。 狱卒最后让罗格安心地呆在这里,在这个里尔城大狱的地牢里好好地呆上一段时间吧,以他二十年的狱卒经验来看,怎么也得过上半个月才会有人想起来处理一下罗格的事。 罗格对那狱卒千恩万谢一番。 狱卒道:“您也别忙着谢我。您要是真的照顾小人,在那藏宝的地儿上别哄我就成了。一会小的就要换班,正好去领您的赏赐。” 罗格忙道:“你尽管去,若是找不到就回来找我!我也跑不了,是不是?” 看着狱卒离去的身影,罗格低声啐了一口,道:“再回来找我的时候,就是你的大限!到冥界享受你的财富去吧!” 他凝思了一会,推断明日中午的仪式多半就是为了埃丽西斯。 但当前不是为这个而烦恼的时候,他静静地思索着脱困的方法。目前城中教会大人物云集,召唤风月实在是太冒险了;何况自己估计已经排上了教会的名单,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当务之急,是先恢复一点体力。 他四下扫视了一番,狱卒走后,老鼠们又从各个阴湿的角落里钻了出来,吱吱叫着,顺着地上污水里的血迹向罗格爬了过来,有胆大的甚至开始噬咬他的脚踝。 罗格狞笑一下,眼中银光一闪,数十只老鼠身上同时标出了一道细细血箭,血箭在罗格面前慢慢地凝成一个碗大的血球。老鼠的身体迅速萎缩下去。最后竟变成一张干枯的皮毛覆在骨架之上。 罗格闭目不动,血球不断翻滚凝炼,慢慢变成一个血滴。这滴鲜血晶莹润泽,最后凝成一粒小小晶体。 罗格口一张,将这粒红色晶体吸了进去。又过了良久,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红晕。 他试着将精神力凝结在右手的手指上,满意地看着右手慢慢地覆盖上了紫黑色的鳞片,指尖上伸出了寸许长、雪亮、锋锐的指甲。 他抓住穿过左手的铁链,用力一扯--铁链终于有了点变形。 尽管冷汗直冒,罗格还是得意地笑了笑,看来关押自己的人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魔法师了。 “呛啷”、“呛啷”,罗格试了十余次,终于将左手的铁链扯断了。他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花了一个小时的功夫,罗格终于抽掉了缚住四肢的锁链。颈圈就好对付多了,罗格使足全力,扭断了上面的铜锁。他抖了抖身子,终于站了起来。 罗格斜倚在墙角。静静地闭目养神。这种时候,冷静和耐心是最重要的。 急促的脚步声在廊道中响起,罗格微微露出了笑容,他慢慢伏倒在脏水中。 “老子干你祖宗!你他娘的说的宝藏在哪?今天不让你脱几层皮,你还真记不住老子是谁!”狱卒尖细的怒骂声在地牢里回荡着。 他隔着铁门叫骂着,却没有开门进来。他提了一桶滚油站在门外,舀起一勺就向罗格泼了过来,嘴里还骂道:“老子炸酥了你的皮!” 那股热油在空中转了个弯,绕过了罗格,全部泼在了墙上! 罗格突然睁开眼睛向他笑了一笑,狱卒惊恐之极,未及喊叫,眉心就标出一道血箭,仰天倒了下去,,迅速变成了一具干尸。 罗格吞下血晶之后,淡淡道:“味道不怎么样嘛。”他站起身来,狱卒带着的钥匙自动飞到他的手中。他随即剥下狱卒的衣服换上,想了一想,又将自己的衣服套在干尸上。然后刺破尸体上的皮,将地上的水注入进去。看着尸体渐渐丰满起来,他这才狞笑了一下,转身出了地牢。 也许是教会正有大事,也许是觉得这个地牢过于安全。总之,罗格一路很轻松地混出了黑牢。 在一处偏门处,他扭开了生锈的锁,悄悄地出了大牢。 外面已经是满天星斗,月已西斜。 一队队的神圣骑士们在大街上巡察着,气氛出人意料的紧张。 罗格隐在黑暗之中,一点点地向自己的目标接近着。他对中央广场周围的地形非常熟悉,早已经选择好了潜藏的地点。 罗格来到一座小楼的后面,向上看了看,轻飘飘地一跃而起,自二楼穿窗而入。刚一落地,他就把身后的窗子掩起。 “谁呀?”房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随后一个身披睡衣的健壮男人手持烛台,走出来察看。罗格如鬼魅一般迎了上去,在他叫出来之前,就将手指插入了他的咽喉。 又一颗小小的血晶形成了。罗格冷笑了一下,暗想如此下去,自己怕也要被认为是吸血鬼了吧?虽然自己吸食的是生命力,论境界可比吸血鬼一族要高明多啦。 房间里一个颇为俏丽的少妇又走了出来,她看到地上的干尸。就想大叫,却被罗格扼住了喉咙!罗格感应到房间里还有一个生命力,走进了旁边的一个卧房,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床上酣睡。少妇拼命地挣扎了起来,罗格笑了一下,上前又提起了那个小女孩。 天渐渐地亮了,罗格透过阁楼百叶窗的缝隙向外望去,正好可以将整个中央广场收于眼底。那个小女孩正躺在他的脚边,被绑得结结实实。 楼梯上脚步声响起,又飘上来一阵食物的香味,罗格满意地笑了笑。 惊慌的少妇将满盘的食物放在了罗格面前,忍不住求他放了自己的女儿。罗格淡淡地道:“过了今天,自然会饶了你们。现在你就在这坐下,不许出声。”说罢,他又观察起整个广场的情况来。 巨大的中央广场中心已经竖起一根高高的石柱,数百神圣骑士正在忙碌着,将一根根粗大的紫檀木按照一定的图形摆放在石柱下面。一个红衣主教正指挥着这些骑士,紫檀木的摆放位置错了一点他都要纠正过来。 看着这根高耸的石柱,罗格心里一阵阵的绞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火刑柱。难道教会费了如此多的心力人力捉了埃丽西斯,就是为了将她烧死? 罗格四面望去,发现整个中央广场竟然被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进入广场的每一个路口都有神圣骑士在驻守着,不让任何人接近广场。 广场西侧搭建起了一座高台,一个铺着猩红色绒垫、饰以种种古老珠宝的高椅刚刚在高台上摆好。 一队高级光明法师缓缓步入了广场,他们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法力。广场上巨大的魔法阵渐渐运转起来,一个个巨大的魔法符号开始发出了光芒,空中响起低沉的嗡嗡声。 又一队红衣主教进入了广场,他们的法力要较前一队法师要强大得多,罗格认出领头的红衣主教竟然是伯克。一道道光芒不断地从他身上涌出,融入地上的魔法阵当中,光芒之盛,远超同侪。 魔法阵高速地运转起来,空中的震动渐渐转化成圣歌。 一个瘦小干枯、头戴高冠的老人在众多待从的簇拥下进入了广场,开始向高台上登去。他虚弱得简直让罗格不敢相信,光登上十几米的高台就休息了两次。 “这就是教皇保罗?”罗格犹自不敢相信。但看到奥古斯都也待立在一旁,又由不得他不信。 教皇在宝座上坐了下来。广场中魔法阵的光芒突然亮起来,震耳欲聋的圣歌中,一道巨大无比的光柱冲天而起! 乳白的云层疯狂向光柱聚集而来,天上开始响起轰轰隆隆的雷声。云越聚越多,云层却是越来越亮。就如云团之中藏着一个太阳一般!天上开始有无数的光点飘落下来。 里尔城的居民纷纷走上街头,他们心中欢喜,为的是短短时间之内里尔城竟然出现了两次神迹,虽然这一次远逊于上一次的规模。只可惜他们不被允许接近广场,不能去看一看神迹的源头。 一个高傲的身影映入了罗格的眼睛,他几乎跳了起来。 埃丽西斯已经换上了一袭黑袍,被八个蒙面的神职人员带入广场,缚在了火刑柱上。 罗格死死地盯着埃丽西斯,拼命压抑着自己冲出去的欲望。高台上,教皇驾前待立的十余位红衣主教随便下来哪位估计都能轻松收拾了自己。为了埃丽西斯,他并不畏惧死亡!然而,如果是送死,那就另当别论啦。 他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一缕鲜血正从紧握的拳头中渗出。 高台上昏昏欲睡的教皇在一位红衣主教的提醒下,向奥古斯都作了个手势。奥古斯都随即拔出佩剑,掷下高台,深深地插进了地里。数十位光明法师鱼贯而出,团团围住了火刑柱,开始施法。 悠扬、巨大、整齐的颂咒声响起,粗大的紫檀木上开始冒出了轻烟。 除非会有奇迹出现,罗格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看。 可是,奇迹不是向来由神掌握的吗? “住手!” 这一声断喝声音似乎不大,却激得在场的人心中都大跳了两下。 罗格忙向声音来处望去,在广场那条直通西门的长街上,一人一骑正急驰而来! 奥菲罗克一身尘土,跨下战马也是累累伤痕。 他遥望被缚的埃丽西斯,脸上浮出一丝微笑,柔声道:“埃妮!别怕,我已经回来了!”轻轻的语声却在广场上每个人的耳边回荡着。 埃丽西斯睁开了眼睛,轻轻道:“奥菲,你不该来的。”她冰山般的面容彻底地融化了。 奥古斯都冷喝道:“奥菲罗克!你真的要作出渎神之举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若回头,今后不光我的位置,就是教皇大位,难道还会落入别人的手心吗?” 奥菲罗克微笑不答,他周身已经燃起金色的火焰,战枪指向高台,纵马奔驰! 蹄声如雷! 第四卷问情第九章问情 奥古斯都长叹一声,抬起手来,犹豫了片刻,才向下一挥! 两队神圣骑士冲入了长街,四骑一排,一排排地向奥菲罗克发起了冲击。 奥菲罗克大喝一声,连胯下的战马周身都开始冒出黄金火焰,一缕金焰自他手中迅速蔓延至整把战枪。 他再次喝了一声,这一次竟然声如炸雷!前面神圣骑士的战马纷纷受惊,未等这些骑士控制住战马,燃着金焰的战枪已破空袭至!战枪上的火焰瞬间就熔化了冲在最前面的神圣骑士的胸甲,毫无滞碍的穿过了他的身体,只留下一个四围焦黑的大洞! 燃烧着的战枪画出一道笔直的轨迹,越过百米长街,再次穿过两个光明法师的身躯,直向火刑柱飞去。 末日审判团三巨头早已守护住火刑柱边。 燃烧战枪的来势猛恶无比,卡拉杨在前面斜斜一剑砍去,剑枪甫一相触,一股鲜血就从他嘴里喷出来,人也倒飞出去。克里斯玛同时一剑斩在枪尾,也吐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了几步。 德斯脸色一白,身影一闪,竟然正正地拦在了燃烧战枪的前方,战戟出手,点上了战枪的枪尖! 广场上烟尘四起,德斯被燃烧战枪不住地逼得倒退,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几缕黑烟从他握戟的双手冒了出来,他的双眼也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了,却死死抵住燃烧战枪,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燃烧战枪终于去势已尽,却在落地前的一瞬,金色火焰突然大增,形成一道小小的火焰风暴,自德斯身上刮过。 火焰风暴过后,德斯表面上全无异状,人却渐渐无力,缓缓地倒了下去。 “当”的一声,失去了火焰的战枪落在了他的面前。落地的瞬间,战枪已经碎成了数十段。 奥菲罗克抬手一抓,又一把金色的长枪出现在手中。他纵马杀入神圣骑士的队伍中,枪影如一树盛放的梨花,一个个神圣骑士或咽喉、或心口,标出了一注注鲜血,竟然无人能阻拦他片刻! 光明法师开始加紧施法,有些紫檀木上已经开始冒出来火焰。罗格看出了异常,这么多法师,点几根木头为什么会如此费力?但看到奥菲罗克风姿如龙,他忍不住又是盼望,又是嫉妒。他也说不清楚究竟愿不愿意奥菲罗克成功救下埃丽西斯。罗格痛苦地把脸捂在手中,过了一会,才抬头向窗下望去。 奥菲罗克已弃马步行,再有十几米就要杀出长街了。那匹战马身上插了十余把枪剑,倒毙在他身后十余米处,鲜血染红了百米长街,数十个神圣骑士卧在长街上,永远的睡去了。 紫檀木上的火焰渐渐绵连成片。罗格向埃丽西斯望去,她的身影已经有些扭曲了,却还是能看出她正凝望奥菲罗克战斗的身影,一脸的幸福。 此刻攻上来的神圣骑士们个个身上都闪着各色魔法光芒,已经开始有光明法师为他们加持各种辅助魔法。奥菲罗克依然是一步一步稳步向前,既不快也不慢,黄金战枪所到之处,竟无一合之将。 转眼之间,他长笑一声,已经踏出长街! 一位红衣主教与教皇低语几句,便给光明法师团下了命令。一时之间,无数十字剑,圣光弹、神圣冲击铺天盖地地向奥菲罗克飞去。 过了片刻,数十只各式各样的召唤兽又纷纷现形,向奥菲罗克扑了上来。 长街口如繁花绽放,魔法炸开的光焰四下流溢,街口数栋小楼都被魔法的威力摧为平地。 魔法的烟火过去了。烟雾中突然升起了一轮耀眼欲盲的太阳! 光明法师团目瞪口呆地看着奥菲罗克在黄金斗气的护卫下,缓缓地升上了天空,在他的威仪下,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召唤兽们竟然也开始畏缩起来。不住地向后退去。 那红衣主教惊惶失措,正准备指挥光明法师团再发动一轮魔法攻击,却为奥古斯都所阻止。 血天使伸手一召,插在广场上的佩剑就自动飞向他的手中。 随后,他周身发出白色的光芒,光芒转眼间就浓烈得有如实质,也缓缓升上了天空,向奥菲罗克迎去。 “老师,好久不见啦!”奥菲罗克收敛了身上的光芒,向血天使奥古斯都问候道。 奥古斯都心情复杂地望着奥菲罗克,长叹一声,“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我最后劝你一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奥菲罗克深深地望了埃丽西斯一眼,没有回答。 他周身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也变得有如实质一般,这光芒越来越亮,一对3米多长的光翼竟在他背后伸展出来。 奥菲罗克一声长啸,光翼扇动,一枪就向奥古斯都刺去! 奥古斯都身上的白光也骤然亮了起来,长剑在空中忽隐忽现,迎上了奥菲罗克的战枪。 空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空间在瞬间竟然发生了轻微的扭曲,大地似乎也在微微地颤动着。数个神圣骑士站得过近,他们突然倒了下去,随后大量的鲜血从盔甲中溢了出来。 一道电光闪过,奥菲罗克斜斜自空中掉落下来。 数十个神圣骑士立刻一拥而上,刀枪齐下,就要将他置于死地。卡拉杨再一次后发先至,先一步来到奥菲罗克落下的地方立定,准备给他来一个一剑穿心。 奥古斯都在空中现出身形,他赤着上身,盔甲已经不知去向,一头略见灰白的长发飘动着。银色的双眼中略带一丝哀伤,然而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却是一对缓缓扇动的白色羽翼!与奥菲罗克的光翼不同,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白色羽翼! “啊,奥古斯都大人!” “天使!那是降临的天使啊!” 广场上的神圣骑士和光明法师都嗡嗡地议论起来。许多年轻的骑士已经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摘下了头盔,向着空中的奥古斯都跪了下去,卡拉杨神色复杂地看着空中的奥古斯都,他可是知道--只有力量达到七阶的天使才有能力在这个空间展示力量的源泉:天使羽翼! 奥古斯都转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八阶的天使而已,短短数十年功夫,他竟然就在这个世界能力上有了突破? 他未及多想,奥菲罗克快坠至地面了,卡拉杨恶狠狠地一剑向他的后心刺了过去! 他对奥菲罗克是又嫉又恨,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两人同是九阶的最低级天使,可是三巨头乃是教会选好身体之后,直接降临的。而奥菲罗克算什么?只是一个转生的天使而已!可是现在,他的力量竟然已经完全超越了三巨头!难道神真的睡着了吗? 卡拉杨深知在天界,天使若想提升力量,进入上一个位阶上多么的困难啊!这种仇恨几乎让他无法控制直接,刺出去的剑竟然都有些抖了! 剑尖顺利地刺入了奥菲罗克的黄金甲,卡拉杨几乎抑止不住自己的兴奋,他催动着全身的圣力,拼死从剑尖上送入奥菲罗克的体内。 卡拉杨圣力如一道巨浪攻入了奥菲罗克的身体里,然而却迎面撞上一道滔天的怒潮!怒潮轻易地吞没了这朵小小的浪花,随后席卷过卡拉杨的整个身体。 卡拉杨只觉得整个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只看到一片白色之奥菲罗克的背后蔓延,范围越来越大,几片雪花一样的东西在他的眼前飘落。 在昏迷之前,卡拉杨有些奇怪,那几片东西,似乎是羽毛? 奥菲罗克双眼变得血红,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同一时刻,他在奥古斯都的背后出现,一剑向着血天使的羽翼斩去。奥古斯都双翼一张,一声长啸,身影突然模糊起来。奥菲罗克一剑将他斜斜地劈开,却发现只斩到了一个幻影而已。 空中两人争斗的空间充斥着雷鸣、闪电、火焰和空间撕裂带来的奇异尖啸声! 奥菲罗克和奥古斯都都不停地以瞬间移动和对方进行争斗着,瞬移十多次后,二人终于没有能量再进行瞬间移动了。然而他们在这个空间内的移动速度依然超乎了罗格的想象,他死死地盯着空中的战场,强行记忆着他们的能力分布、战斗方式和力量等级。 一大片鲜血杂着一蓬飞舞的羽毛中间自天而降! 奥古斯都自空坠落! 奥菲罗克仰天长啸,他左手抓住一只翅膀,翅根处是血肉模糊。只是,他的样子与以前不一样了。 罗格死死地盯住了奥菲罗克背后如墨般漆黑的羽翼! 广场上一片惊呼! “那是什么?堕落天使!我的主啊!” “魔鬼!魔鬼已经现身啦!!” 人群乱成一团,有逃跑的,有不知所措的。还有徒劳地对这天空的堕天使进行冲锋的骑士埃丽西斯终于忍不住,泪水滚滚而下。她等了这许久,终于等来了奥菲罗克的选择,就算现在她能享受这幸福的时刻已不久长,可是她终于等来了幸福! 这一刻,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忘记了正在舔拭着她双足的火焰。 奥古斯都以剑拄地,勉力站起。他背后的双翼只剩下了左边的那一只,右边背上是一个恐怖的、一尺多长的巨大伤口,伤口里还能看见几根清晰的白骨! 他悲伤地看着空中的堕落天使,那个倾注了他十年心血,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弟子。 如今一切,已不可挽回。 奥菲罗克没有追击重伤的血天使,而是转身向烈焰中的埃丽西斯飞去,高台上的教皇睁开了昏昏欲睡的双眼。 在这一刻,罗格突然有所感觉,向高台上望去,滔天的恐惧再一次控制住了罗格的身体!他仰天倒下,不住地颤抖着。 那个少妇突然有了勇气,扑上来抱住了自己的女儿,就想逃下楼去。刚到楼梯口,就一头栽倒在地,再无声息了。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抚上了罗格的额头,阵阵的清凉很快平复了他的恐惧。 罗格抬起头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那双眼睛有如无底的深潭,几乎将罗格的整个灵魂吸了进去。 这是一个宁静婉约到了极致的女子,她一头如缎般的披肩长发笔直垂下,罗格几乎能从那头发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将全身无力的罗格轻轻扶起,让他在窗前坐好。 罗格开口欲问,那女子在唇边树起了食指,又指了指窗外。罗格忙向外望去,登时再也转不回目光,连那女子是何时穿墙而去都不知道。 “我可怜的孩子啊,你如何能让魔鬼蒙蔽了你的灵魂呢?” 高台上的教皇似是在喃喃自语,然而奇怪的是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句话。一个字比一个字的声音更大,到了最后几字,竟是一股极大的声浪在广场中回荡着。 教皇站了起来,在那一瞬间,似乎所有的高楼都在这个瘦小枯干的老人面前矮了一截。 “主创造了一切,主掌握世间。主说要停止,就不会再向前。”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教皇那洪大无极的语声! 世间万物突然失去了色彩,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奥菲罗克也凝定在空中,还保持着振翼飞行的姿势;埃丽西斯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只有教皇的声音还在继续。 “主赐予你荣耀,你却将它付与了魔鬼。主说,背弃我的荣光的,我将收回它。” 世界恢复了色彩,一切又开始运转。 然而奥菲罗克身上闪耀的金色斗气却迅速褪去,他身子向下一沉,羽翼急速地扑动着,这才维持在空中,挣扎着向埃丽西斯飞去。 “是大预言术!”罗格低声惊呼。 教皇手向奥菲罗克遥遥一指。 “主创造一切,主掌管世间。冒犯主之威严者,必被禁锢!定!” 奥菲罗克的羽翼突然有如千斤之重,再也挥动不起来。他拼命地挣扎,与庞大无匹的魔法力量抗衡着,无数细小的血丝从他的皮肤上溅射出来。 “背弃主的信仰的,必被剥夺主的恩赐!”教皇再次凌空一指! 奥菲罗克一声惨叫,无数黑色的羽毛从他的双翼脱落,漫天的血雾中,那幅黑色的羽翼竟然一点一点地被剥落下来! 教皇伸足向前,在地上轻轻一踏,整个广场都随着他这一踏晃动起来! 奥菲罗克的双翼被彻底撕裂下来,两道紫黑色的血液标上了天空,他眼中的光彩迅速地黯淡了下来…… 烈焰已经扑上埃丽西斯的身躯,她的黑袍也在火焰中化作了飞灰。 奥菲罗克眼中亮起最后一点火焰,他的身躯突然向上一升,划过了一道弧线,投入了烈焰之中。 他的手指终于触到了埃丽西斯,紧紧地抱住她。 烈焰升腾,吞没了两个缠绕着的身躯…… “奥菲,你不该回来的……” “我若不回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奥菲,你终于选择了我,我好高兴……” “若是没有你,我就是得到了整个世界,又如何会快乐……” 生当如夏花,只为绚烂一瞬。 罗格怔怔地看着冲天的火焰,心如死灰。他依稀看到两个缠绕着的透明人影自火中跃出,冲天而去。 伯克红衣大主教也是心灰若死,他望向教皇的眼神里,全是绝望。 教皇在宝座上颤巍巍地坐下了,吃力地抹着头上的汗水,不住地说:“唉,真是老了,真是老了。” 火焰燃烧了整个下午,黄昏时分终于熄了。数百根紫檀木全部燃完,却没有留下一点灰烬,火刑柱上也是空无一人。 几位红衣主教冲入火场,一场手忙脚乱的翻找之后,一位主教欢呼一声,举起了一个小雕像,冲向高台,将它献给了教皇。 罗格瞳孔忽大忽小,终于调整到了合适的地步,可以清晰地观察到远处那个小小的雕像。 雕像上一个曼妙的女子正被缚在一根石柱上,一个背生双翼的恶魔正从背后抱住她,雕像上每个细节都栩栩如生,似乎在下一刻这个女人和恶魔就会活过来一样。甚至那个女子幸福的神情,罗格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曾经深深刺痛他的幸福啊! “埃丽西斯,埃丽西斯……”罗格心里默念着这个曾经改变了他一生的名字,“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取回你的雕像的,我再也不会让你落在别人的手里了……” 献上雕像的那个红衣主教谄媚地对教皇道:“殿下,这是第六个‘炼狱中的天使’雕像了!您在位仅仅三十年,就得到了四个雕像,这样的丰功伟绩可是超过了前面五十一位教皇的总和啊!” 教皇眯起昏花的老眼,恰然自得地受用着他的马屁。本来这首席拍马屁的位子一直是伯克红衣大主教的,只是他现在忽然变得失魂落魄的,这个机会才会轮到了第二顺位--已经七十一岁的布坎南红衣大主教。 教皇接过雕像,轻轻地抚摸着。看到那个背生双翼的恶魔,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问道:“奥古斯都大人怎么样了?” 布坎南忙答道:“大人他伤得极重,现在还在昏迷中。属下已经让牧师为奥古斯都大人治疗了。不过,看起来情况并大乐观啊。” 犹豫了一下,布坎南又低声道:“教皇殿下,这个,似乎奥古斯都大人恢复过来之后,能力也是会大打折扣的。神圣骑士团长如此重要的职位,必须是一个强力人物才能担任啊。属下认为,奥匈帝国大教区神圣骑士团团长多古尔英明果断,个人战斗力虽然差了一点,但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军事天才,足以胜任教会神圣骑士团长一职。” 教皇忽然有些意兴阑珊,他挥了挥手,疲倦地眯上了眼睛。布坎南见机,只得宣布仪式结束,服待教皇回大教堂去了。 里尔城又恢复了生气,人流开始涌上街头。 罗格站起身来,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越狱的消息就会传出来,眼前的混乱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他转身刚要下楼,却看到母女二人倒在地上,身下一片鲜血。他微微一怔,虽说他也打定了要杀人灭口的主意。可是还没动手啊? 他轻轻翻过二具尸体,发现致命的伤口都是咽喉上一道寸许长的割伤,伤口极为平整光滑,恰到好处地割断了气管,没有多花一分力气。 “这是谁做的?”罗格暗想。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的女子和那只冰凉的、平复了自己的恐惧的手。想起那只手也曾轻抚过自己的额头,罗格禁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自己印象中,只记得那一头如缎似镜的笔直长发和一双深如点墨的眼眸。她的长相如何,反而完全记不得了。 罗格没有时间深究,匆匆地在这家里翻出一套衣服换上,揣上搜出的几枚银币,走上了街头。 这一次神迹过后,里尔城将又是一个狂欢的不眠之夜。 罗格顺顺利利地混出了里尔城,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夜晚虽然炎热,却已经有了一丝初秋的凉意。他回头望去,整个里尔城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他的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这座城市有着自己数年的心血啊!战神之锤、贵族爵位、一小笔财富、权力地位、骑士团大队长、结识的无数大人物,难道就这样都随风而去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还有那些损友们,除了不知所踪的埃特和身在狮牙营地凯特之外,弗朗哥和伦斯多多少少会受自己的拖累的。算了,不想这些了,以他们的家世背景,最多吃点苦头吧,大事是不会有的。 奥菲罗克倒下了,他父亲--巴伐利亚大公却没有出现。罗格只觉得这一切都仿佛是在梦中一样。 罗格回望了一眼远处的里尔城,这一次却是觉得无比的沉重和压抑,似乎有一块巨石正堵在自己胸口一样。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还是先逃离这块地方再说吧,保命要紧啊!天下这么大,教会的触角不会伸得那么远、那么广吧?再说,凭自己一身本事,在哪里不可以发家致富啊?他想大笑三声,胸中却堵着一口气,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罗格口一张,吐出了一块黑水晶。他轻轻抚摸着这块水晶,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 他突然大笑了一声,一口吞下了黑水晶。随后辨别了一下方向,掉头向北,策马扬鞭,向着绵延万里的中央山脉疾驰而去。 数日之后,安德烈悠闲地站在一个华丽大厅的中央,一丝不让地与厅中坐着的三个人对视着。厅中坐着的正是紧急地从前线赶回来的罗歇里奥元帅和一战成名的苍狼骑士团团长大卫,另一个是外表粗豪的冈萨雷斯。 罗歇里奥元帅黑着脸,用力一拍茶几,这张已经有了五百多年历史的黄龙诞木制成的古董当下就碎成了几块。 “你居然将芙萝娅放走了?你居然将一个拥有两件神器的大魔法师给放走了?你居然把那个以精明阴险闻名的小妖精给放走了?你是不是觉得家族里几百条性命已经活得太久了!~!??”说到后面,一向风度极佳的元帅竟然咆哮起来! 安德烈依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淡淡地道:“元帅大人,在您的一生中,除了权位,还是权位吧?您可曾爱过什么人吗?不曾有过吧?所以您当然觉得我这样做是不可思议的事啦。但在我,再来一次,我也一样会这样选择的!” 老元帅怒急,他抓起一个茶杯,用力向安德烈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掷去。 安德烈冷笑着看着这个茶杯,不闪不避,也不运斗气防御。 大卫一跃而起,半空抄下了这个茶杯,道:“父亲大人,这个计划是我安排弟弟去做的。这是我考虑不周,您别生这么大的气。” 老元帅怒意却是有增无减,喝道:“你可以放她人走,但至少把那两件神器留下来!有这两件神器在他们手里,我们要多流多少血!?就为了你那个可笑的感情?还有,你为了放那个微不足道的平民女子,连末日审判团三巨头都得罪了,这又是为什么?” 安德烈一脸的倔强,回道:“死多少人,流多少血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何况这些士兵在父亲大人的眼睛里,难道不一样也是一堆数字吗?您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他们的生死了?你何尝不忍心杀戮过?至于那三巨头,不过是三个小丑罢了,得罪三个小丑有什么了不起的。您难道会怕教会报复吗,不至于吧。虽然我对政治一向不感兴趣,可是也知道您的利用价值可比那三个小丑要高得多了。教会为了利益连奥菲罗克这样绝世的天才都可以牺牲掉,会在乎那三个小丑的命吗?就算不是父亲您,我自己的利用价值也不比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小吧?只要我愿意舔教皇那老东西的屁股,我在教会里的位置怎么也不会比他们差呢!” “放肆!”冈萨雷斯大吼一声。”父亲辛苦一生,还不是为了整个罗歇里奥家族在奔波。你从小至大,又何曾为家庭作过什么贡献了?还有脸在这里大言不惭?” “大哥,你的雄力大略家族里的人都是知道的。用不着你来时刻提醒我你的家族继承人这一身份。权势地位我都不感兴趣,这种冷冰冰的,什么都可以计算和拿来交易的家族我也呆够了。”安德烈针锋相对。 安德烈的傲慢态度激怒了冈萨雷斯,他盯着安德烈,沉声道:“你越来越胆大了,你以为家族里的律法就只是摆着好看的吗?” “大哥,律法只对尊敬它的人才有作用。你真以为我会束手就缚吗?在战场和政坛上我绝不会是你的对手,可若你以为凭你那刚进入十四级的斗气也想留住我,就真是太天真了!” “够了!”大卫站了起来。”安德烈,你先闭嘴!” 安德烈对大卫这个兄长还是有些尊重的,一言不发,只是冷笑。 “父亲大人,安德烈他还不大懂事,这也要怪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管教好他。” “另外,有这么一件事,前几天罗格从教会里逃跑了。教庭为此非常震怒,甚至卡拉扬和克里斯玛两人都因此而获罪。听说教皇亲自责令卡拉扬和克里斯玛带二百神圣骑士去追捕罗格呢,不完成任务就不许他们回教庭。” 老元帅沉思了一下,道:“看起来教会非常看重这个罗格啊。以前你也一直跟我举荐罗格,嗯,这件事我们一定要留意一下。按理说,这么个小人物是不值得教会大动干戈的。” 冈萨雷斯补充道:“追捕罗格是血天使奥古斯都的意思,他非常坚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了,听说罗格是向北逃向了中央山脉那一带。” 老元帅转头问大卫:“你突然说到这件事,有什么想法吗?” “父亲大人,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派人去参与这次搜捕。罗格与埃丽西斯接触了那么久,说不定身上带了什么教会非得到不可的宝物或者知道了什么秘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应该全力参与,尽可能找到机会先下手为强。何况,他一个区区九级魔法师居然能在各大势力之间混得如鱼得水,若不是奥菲罗克背叛了教会,他早就成为一方人物了。单看这一点,这个人我们也要争取。” 老元帅沉思一会,点了点头。 “这样一个人,你们就不怕他混出模样后再背叛你们吗?”安德烈嘲讽道。 大卫淡淡地道:“在父亲和大哥面前,他那些小阴谋能有什么用?只要他胃口不要太大,我们还是能喂饱他的。” 他对老元帅又道:“父亲大人,弟弟与罗格打过交道,对他非常了解。以弟弟的剑技也足以制服那个狡猾的家伙了,我建议,这一次给弟弟配十个家族特级武士,全力追捕罗格。” 罗歇里奥思付了一下,点头同意。 安德烈吹了一声口哨,道:“想支走我就直说好了,我正好也不愿意再在这里呆下去了。那些武士就不用了,人多反而误事!亲爱的父亲大人和哥哥们,你们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准备今晚就出发。这个充满了阴谋的肮脏城市,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呆的。” “等等!”大卫走了过来,对安德烈道:“我以前在罗歇里奥身上下了个魔法标记,只是怕他发觉,所以非常的微弱。我那里有一块特制的魔镜可以接收到这个魔法标记的信息,一会儿把它交给你。还有,我有一个空间腕轮,你也带上。那个腕轮每十天可以让你有一次瞬间移动的机会,距离五公里以内。此去一路小心,罗格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物。” 他又压低声音道:“现在教庭已经决定正式出面了,你那个剑圣老师恐怕时日无多啦。你这些年横冲直撞却没有事,真当是你自己的本事吗?人家无非是忌着你的那个老师和我们家族的背景罢了。记住今后凡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啊!让你去干这件事,也是不想让你和芙萝娅在战场上相见啊!” 安德烈心中突然有些感动,一直以来在家族里大卫都是或明或暗地帮着自己,可是自己却给他添了无数的麻烦。那个空间腕轮就是武者保命的极品啊,他居然也交给了自己。 可是他不擅表达,也不想表达心里的那份感动,只是点了点头,随大卫走出了大厅,没有向老元帅和大哥道别。 锦延万里的中央山脉,历来是魔鬼和冒险者的天堂。 孤身一骑疾驰三天之后,那道巨大的、青色的山脉已经横亘在安德烈的前方。神圣骑士们已经先于他两天进入了中央山脉。 “小肥猪啊,希望你的狡猾并不光是吹出来的,可别在这两天就被抓了啊!至少也得挺到我来收拾你吧!” 安德烈微微一笑,纵马驰入了绵延无际的群山之中……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五卷天涯之旅 第一章逃亡 正午的烈日已经渐渐西斜,然而炎炎热力却似乎丝毫没有减弱。好在在绵绵群山、郁郁森林之中,远不似平原那般炎热,更比里尔城这样的大城要清凉不少。即使是正午时分,随便哪片树荫下都能让人美美地睡上一个午觉。 罗格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他斜躺在棵参天古树的枝杈上,悠闲地透过重重树叶看着头顶上的蓝天。 那块小小的黑水晶静静地躺在他的胸口,偶尔闪动着七色的光芒。 罗格无意识地嚼着嘴里的草叶,思索着魔界的魔法体系。这种以毁灭、黑暗为主的魔法能量与他自身的死亡魔力不大调和,但也不是全然不能共处。他已经渐渐摸索出了如何将自己的魔力转化成暗黑魔力的方法,只是过于缓慢了。他哪怕施展一个负能量冲击束这样最低阶的魔法都要费上很多时间。 至于那个人偶法术,初看之下就弄得他头晕脑涨。看似简单的一个魔法,其实综合了极其高深的空间魔法、精神魔法、咒缚魔法的知识,并且对魔力和魔法操控力要求极高。看来看去,似乎难度都不下于任何一个八阶魔法。 罗格苦笑一下,将它暂时放在了一边。单看当日在埃丽西斯这个魔法之下,芙萝娅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该知道这个魔法的恐怖了。只是,这个人偶魔法施放起来似乎还有些让他难以理解的地方。比如说单是那个三重咒语就让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还能长三张嘴同时念咒不成?这在魔界人物也许不是问题,可是他只有一张嘴啊。 身体里面有一点微弱的魔法能量突然跳动了几下。罗格微微一笑,他知道身后的追兵已经不太远了。这点魔法波动虽然微弱,却非常高明,估计能够传送到极远的距离。但是这类追踪魔法最多只能确定自己的大致方位,他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如此微弱的魔法波动只有使用特定的接收道具才能发现。若非罗格精神力庞大无匹,对魔法能量的感应极其敏感,还真发现不了被下了追踪魔法标记。他一共找到了两个魔法标记,奇怪的是现在还有一个始终没有动静,也更为隐晦难寻,似乎已经下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会是谁干的呢?罗格不愿再想了,反正这个人早晚会追踪而来的。眼下先对付了屁股后面的追捕再说。 几天时间里,他已经把这一带的地型摸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逐渐扩大搜范围,寻找着合适的埋伏地点,也察看一下这一带有什么历害的魔兽没有。 虽然还不知道这批追兵的具体身份,但是估计十之八九会是教会的神圣骑士们,其中应该有不少的执法者。 追兵们刚刚进山,就已经追近了不少距离,看来心气热情很高啊。罗格思忖着,恶毒地笑了笑:反正老子只有一个人,偏不相信你这一大队人个个速度都比老子快。怎么也该带两个魔法师来吧?就算执法者是专门对付魔法师的武士,单独对上魔法师的下场也多半不妙。 “反正老子一无所有,就先带你们跑上几百里路,折腾它半个月再说!”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看了看天色,他收回了高高挂在天上的巫师之眼,一跃下树,快速地向森林深处走去。 在山区里三天三夜的急追之后,教会的追兵们距离罗格已经不是很远了。在一座小山冈上,卡拉杨和克里斯玛驻马而立,打量着前方的地势。随从们则解散了队形,开始休息和准备食物。 卡拉杨小心翼翼取出一个打制得极为精美的黄金圆盘,开始注入圣力。 圆盘中央慢慢地发光,一阵波纹过后,一个小小的光点出现在北方。卡拉杨细细地数着圆盘上的刻度,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道:“我们离那头猪只有一百二十公里多点了。这三天来我们追近了至少二百公里路。看来再过三天,他就要被我们赶上了。” 克里斯玛回头看看正抓紧时间休息的随从们,皱眉道:“如果只有我们两自然没有问题。可是这些人恐怕会支持不住的。你看,那四个法师这两天脸色一直很不好,他们要是一病可是个大麻烦。” 经历过许多波折之后,卡拉杨的傲慢之气也收敛了许多。他在心中仔细计算了一下,道:“不如我们分成两队,一小队人快速追踪,大队则在后面抄近路跟进。你看这样如何?” 克里斯玛想了一想,点头道:“这样也好。你对‘天境轮盘’应用比较熟,就由你带上五个骑士和五个执法者向前追踪,我带领大队好了。那五个擅长追踪的丛林巡游者你也带上三个。” 卡拉杨笑了一笑,道:“五天之内我就要让这头猪知道历害!我倒是真有点佩服他,被钉了魔法圈,手脚都被铁链穿了居然还能逃跑,跑得还不慢!我看我们也不要活捉了,直接杀掉带个脑袋回去就好了。” 克里斯玛摇了摇头。“卡拉杨,上次你钉了他手脚的事就差点被奥古斯都大人发现。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违背大人的旨意了。毕竟抓捕罗格只是我们此次出来的任务之一罢了。” 卡拉杨压低了声音道:“我看,大人这次伤后恐怕再也恢复不到原来的水平了。你也知道,羽翼被毁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以后我们的机会会很多的。” 克里斯玛也低声道:“这一次降临的天使就有几十位,难保其它人不会和我们竞争的。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先看清形势再说。” 卡拉杨点了点头:“降临下来的人分散在整个大陆上,有几个会象我们这样直接降临在光明教会的?就算能挺过躯体融合那一关,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应付得了日后身体上的种种突变的。等我们掌握了教会之后,还怕收拾不了这些人吗?” 克里斯玛倒觉得也对,有德斯在教庭坐镇,若是真出现了什么机会,他是断不会轻易放过的。只是,他突然打了个冷战。 卡拉杨也有所感觉,转头轻轻地道:“教皇……”声音竟然也有些颤抖。 克里斯玛低叹一声,道:“教皇大人既非降临者,也不是转生的天使。如果……他真的只是这个空间的一个普通人类,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威能的!” 卡拉杨也答不上来,回想起当日他举手投足之间那地动山摇的大威力,一阵无力感顿从心里泛起。就算是奥菲罗克的惊才绝艳也毫无反抗之力,换作是他,会不会劳动教皇站起来都是个大问题。 过了片刻,克里斯玛又道:“你还记得初次以降临方式来到这个世界那个天使吗?” 卡拉杨点了点头,道:“你是说威娜?她似乎和我们的情况有些不大一样。” 克里斯玛叹息一声,道:“听说当年为了尝试降临这种新方式,她是各样能力都强化了的专门创造出来的天使。她后来的结局你也是知道的。” 卡拉杨默然片刻,道:“教会的资料里没有任何关于那个死灵法师的来历内容。历次转生的天使,也都有资料记载的。魔界、幂界的动向几百年来也都在监视之中,难道……” “只有惟一一个解释了。”克里斯玛插道:“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物。是一点一点自己修炼起来的。” “我以前甚至都没有想过这个空间竟然有人可以打败威娜。你也知道她还在天界的时候,我们这些九阶天使连直视她的光芒都有可能受伤。唉,征服这个世界真是不容易啊!”卡拉杨有些心灰意冷了。 克里斯玛遥望着绵延无际的山脉,淡淡地道:“我们征服哪个世界的时候容易过了?但最后胜利的不都是天界吗?就算万一我们失败了,至高无上的主也会将目光投注到这里。那个时候,又有谁能够对抗无所不能的主?” 卡拉杨叹道:“那时,不知道主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会选择谁。” 克里斯玛笑了笑,道:“那还是太遥远的事了,先顾眼前吧。你去挑些人手吧!一切要小心,千万别小看了那头猪啊。” “当然不会。”卡拉杨自信地一笑。 远方的一座山峰上,安德烈立在一株古树之巅,正极目远眺,一头栗色的长发在烈风中飘动。 他分辨着风中传来的种种信息,手中把玩着一个淡紫色的水晶球。这个水晶球可以追踪到罗格身体里的魔法标记,然而他暂时还不打算使用它。 使用这个道具需要与罗格体内的魔法标记产生共鸣,天知道那个花样百出的死胖子会不会觉察到什么。反正前方有大队的教会人马在追捕他,自己何必要跟踪那头狡猾的肥猪,只要远远吊着教会的人就可以了。 最好他们打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好将双方的东西都收入自己口袋里。 他突然轻笑一下,自己现在想法怎么越来越阴毒了,快和那头肥猪一样了。 他深深呼吸着风中浓郁的森林味道,只觉得精神为之一振。就将这次追捕当成一次假期吧,将俗世那些烦恼、丑恶和肮脏通通抛开好了!他心里欢呼一声。 安德烈将水晶球收入怀中,自峰顶一跃而下。衣袂飘飞中,他宛如一只巨鸟,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没入了森林之中。 一颗胖胖的脑袋从悬崖边的草丛中探了出来,观察着远处山谷中鱼贯行进的神圣骑士们。 罗格的精神力已经将全身牢牢裹住,不让任何魔法波动外露。这套当年为防圣水沾身而苦心练就的本领,没想到还有隐藏气息的妙用。现在他体内的两个魔法标记都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在精神力的隔绝之下,它们无从与任何东西产生共鸣。 “五个执法者,五个神圣骑士,嗯,不好对付啊。那三个是什么人?装束很奇怪啊,背着长弓……还有长剑!难道是盗贼?不大象,一定是丛林巡游者!看来真有些麻烦了。”罗格小心评估着这只队伍的实力。 他忽然似有所觉,转头望向这队神圣骑士来的方向。远远地,几只飞鸟突然自林中惊起,呱呱盘旋几圈之后,掉头向东飞去。 罗格遥望了一会,在地上绘了一个小小的魔法阵,开始颂念起相当冗长的咒语。咒语过后,他的手在魔法阵上一挥,无数细沙在魔法阵中飞舞着,最后构成了一个一个小小的沙柱,不住地晃动着。罗格仔细地点数着沙柱的数量,最后停在一百一十二这个数字上。他自嘲地一笑,暗想:“原来我还挺值钱的啊,居然派了一百多人来追杀我。咦?不对啊,要追捕我这个低级魔法师,十来个人足够了,为什么教会要派这么多人来?难道教皇真的这么神通广大,知道我老人家一直隐藏了实力?” 他胡思乱想了一会,情绪始终是低低落落的。自埃丽西斯死去后,他出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十分伤心。 只是,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他叹口气,拂乱了地上的魔法阵。这段时间钻研埃丽西斯的人偶魔法还算有些收获,至少自己已经能把侦测生命魔法和远距离探测魔法通过魔法阵结合在了一起,可以象现在这样,躲得远远地就能知道远处追兵的数量。只是现在魔力太差,各种不同的生命反应还分辨不出来。就是说,这个距离上,一头熊和一个人的在魔法阵上是分不出来的。而且这个魔法消耗魔力异乎寻常的多,以他现在的魔力,最多只能施展两次,简直比分解术还要变态。这仅仅是取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形成的简单魔法,若是完整的人偶魔法,那该要多高的魔法力啊! 克里斯玛无奈地看着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中年光明法师。这些身体孱弱的家伙在进山的第二天就开始叫苦,第五天就面色发青,眼前更显然已经到了他们体力能够支持的临界点。这个光明法师就在骑在马上,一直目光呆滞,终于结结实实地撞在一根横出来的大树枝上,一头栽下马去,摔了个头破血流。 他叹口气,吩咐寻找水源,扎营休息。这几个废物是必须要带着的。他们的作用眼前还看不大出来,可是随着慢慢深入这一片广阔无际的山脉,他们就会变得不可或缺。且不说战斗中他们的辅助和回复咒语的作用有多大,就是驱散邪恶、破除诅咒、解毒这些牧师法术,克里斯玛也是深知其中意义的。 只是道理是道理,让习惯了速度如风的神圣骑士和执法者们适应光明法师的速度还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短短两天的工夫,没有光明法师拖累的卡拉杨就已经把距离拉开了将近五十公里。据他传回来的消息看,罗格这个死灵法师的速度也不算慢,他还在前方八十多公里的位置逃亡着。只是山脉中可能干扰比较多,现在每天只能偶尔才能从天境轮盘上发现他的踪迹。 克里斯玛站立在一棵古树之巅,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的手下们已经找到了一个口泉眼,正在忙碌地安置着营地。那些光明法师们已经象死猪一样东一个西一个地倒在树下,连放出魔法结界的力气都没有了。 阵阵清风吹过,一片翠绿的森林枝叶摇动,如湖面上的涟渏.克里斯玛打了个冷战,他忽然觉得,在这片貌似详和的水面下,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这些入侵者。 就在离他仅仅十公里的地方,一片浓郁的树冠中,正有一双眼睛在观察着克里斯玛。这片枝叶是如此地逼真,以至于一只松鼠竟然大摇大摆地从上面爬了过去。 安德烈有些好笑地看着刚刚从自己大腿上爬过去的小家伙。小家伙甚至看上了一枚翠绿的果实,一口咬住,扯了半天却扯不下来,急得它尾巴真摇。安德烈微微一笑,伸出手去,两根晶莹得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一夹,就将那枚果子取了下来。小松鼠叨住果子,飞快地消失了。安德烈斗气微微地注入,披风上枝叶舒展,一会功夫就又生长出一小枚果子来。 精灵披风果然是好东西啊!它不光能让自己在森林中速度不受限制,还能够起到绝佳的隐藏作用。在黑暗森林中,这件披风陪伴着自己度过了三年的艰苦时光。安德烈感慨不已,他突然感到有异,于是裹紧了精灵披风。树冠里一片光影波动,安德烈已经消失了。 一头巨大的棕熊从树下经过。它停了下来,疑惑地四面看看,却没有看出什么来,于是轻轻叫了一声。一头巨大的银狼从树丛中钻了出来,它微眯着眼睛,在空中仔细地嗅着,却没有嗅出什么来。 一狼一熊并肩立在一起,低声地叫着,似乎在交谈一样。过了一会,巨狼登上了一块巨石,人立起来,在风中嗅了半天,这才跳下石来,低吼一声,带着棕熊向着克里斯玛一行人的方向跑去。 安德烈拨开面前的树叶,看着一狼一熊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竟然是德鲁依!难道这里已经进入他们的地盘了?嗯,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呢。” “不!不要!……埃丽西斯!!”罗格一声大叫,从树枝上翻身摔在了地上。他狼狈地爬起,摇了摇满天星斗的脑袋,这才清醒过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走向林中一块空地上,此时已经是明月当空,满天星光。罗格抬头仰望,月华中似乎透出了丝丝的血色。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月光下舞动的身影,一时之间,心中是说不出的痛。 风吹过,似乎每一丝风中都有她的名字。 罗格扑地跪在地上,仰着向天,一声长嚎! 大片的宿鸟忽拉拉地飞了起来。无数的野兽和魔兽抬起头来,颈毛直竖。 异界,静立在一根枯枝上的风月忽然转头向天空望去。树下正呼呼大睡的格利高里也醒了过来,抬头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森林中的燥动很快惊醒了正在沉睡中的神圣骑士们。卡拉杨披衣出帐,极目望去。远方森林里一大群黑压压的宿鸟正围绕着一个地方盘旋不去,一阵阵野兽般的长嚎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一个丛林巡游者粗粗估了一下距离,面色大变,对卡拉杨低声道:“他的声音居然在这个距离上都能传过来!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小心一些了?他真的只是个十级魔法师吗?” 卡拉杨冷冷地望着远方,过了一会才说:“山谷传音加上扩音魔法……他这是在向我们挑战!哼哼,他倒是很聪明,想得出这种办法,可惜啊,十级的小魔法师,花样再多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去。” 他转过头来,冷冷地道:“传令下去,让大家好好休息,不用理会这阵狼嚎。你带两个人现在就开始向他的方向接近,如果有机会就干掉他!但要小心从事,我们接下来还有任务,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有损伤。” 那个丛林巡游者心头涌上一阵暖意,他单膝跪地,大声地答着:“大人……您,您这么关心小人,小人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大人放心!森林就是我们丛林巡游者的天下!小人这就去招集同伴,一定要替大人把这个狂妄的异教徒拿下!” 卡拉杨笑了起来,“要是你们三个丛林巡游者都走了,让我们在这个森林里如果寻路?你们只要盯住他就行了。在这个山区里,魔法波动的干扰似乎很历害,我的天境轮盘经常会失去他的踪迹。所以趁他暴露了自己踪迹的时候,才需要你们去盯住他。不过十级魔法师已经可以施放许多危险的魔法了,你们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招惹他。等他休息睡觉的时候,通知我们找准时机,一举把他拿下就行了。” 那个丛林巡游者领命去了。 远处的宿鸟渐渐地飞散了,卡拉杨静立在黑夜之中,默默地看着那片黑漆漆的森林。他还清楚地记得罗格精神冲击波的恐怖威力,以及他施放分解术时的可怕速度。一想到那次中了分解术之后,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每个部分都在渐渐地离自己而去,可是自己却喊不出、叫不了,动弹不得!那种恐惧,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让卡拉杨不由自主地发着抖。而罗格那个变态,竟然还有分解术法杖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定了主意不与罗格正面交锋。虽然按理说以他十六级骑士的水准,可以轻松击杀一队罗格这样的魔法师,可是天知道这头肥猪会有多少花样!他实在不想再面对一次分解术了! 一阵细微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吓了卡拉杨一跳。他微一凝神,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在抖着,牵动了腰间挂着的长剑。 “罗格,有我这个神圣骑士偷袭你,你的面子也算不小了啊!这一次我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论智谋,你这个贱种怎么能和高贵的降临天使相比呢?你怒吧,越怒就越不冷静,越容易犯错!在我卡拉杨面前犯一次错,你就死定了!” 一抹阴笑从他的嘴角浮起。 一阵怒吼之后,罗格终于感觉到积郁在心中良久的怨气消失了不少。他轻轻抚摸着温热的黑水晶,不停地对自己说着:“你要冷静,你还得报仇!你要冷静,你还得报仇……” 他努力地逼着自己微笑出来,对着一汪清潭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笑容。终于,愤怒的火焰被压下去了,他的双眼中恢复了一片清明。他轻松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留下的痕迹。 罗格的动作突然僵住了,一头棕色、背上生着漂亮花纹的大鹿突然从面前的树丛中跳出来,但落地时脚步一个不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大鹿张皇地鸣叫着,挣扎着想要跑掉,一支后腿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来。 罗格望了望这头肥壮的大鹿,这简直就是天上送来的晚餐嘛! 他走上前去,按住了那头鹿。那鹿哀鸣着,眼睛中满是恳求和泪水。罗格轻轻将它放倒,动手摸了摸它的后腿,原来后腿上有一道划伤。匆忙逃亡的罗格身无长物,只好撕下了一幅衣裳,将这伤处包好。虽然作为死灵法师,他使不出治疗术来,不过给那头鹿施了大力和加速术之后,那鹿已经能纵跃如飞,三下两下就消失在森林里了。 罗格静静望着那鹿消失的树丛,过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他冷冷地笑着,暗想:“控制动物!哼,想不要这个荒无人烟的森林里居然还有德鲁依的存在,要不然就是精灵。这种魔法波动瞒得过别人,还想瞒过老子?现在事情有趣多了!教会的狗杂种们,你们给我等着,老子要让你们一个都出不了这个中央山脉!” 第五卷天涯之旅第二章陷阱 午后的阳光透过密密的林木,照耀在草地上,草地的中央堆着一大堆乱石,乱石中三只近一米长的幼年双足飞龙正在熟睡。 呼啦啦一阵巨响,惊醒了这三只小飞龙,它们兴奋的爬到乱石堆边,用双翼上的爪子钩住了石块,竭力的伸长脖子,张开了足有半尺长的大口,虽然年幼,但自降生时就有的一口锋利牙齿还是看了让人胆寒。 一只足有四米长的成年双足飞龙穿过树林飞了回来,它的一比强劲有力的后爪上抓着一只肥硕的野猪,它绕着石堆盘旋了一圈,将野猪扔了下去,三只小飞龙立刻扑了上去,大肆撕咬起来。 成年双足飞龙再盘旋了两圈,总觉得小飞龙的数目少了些,它猛然看见乱石堆俯卧着一具幼年双足飞龙,小飞龙颈侧被切开,蓝色的血液流了一地,成年双足飞龙一声悲啸,落在了地上,它仔细的嗅着周围地面,突然仰首向天,凄厉的鸣叫着,叫声在整个山谷里回荡。 过不多时,振翼声不停的响起,一只又一只双足飞龙从各处飞来,它们在死去的小双足飞龙边嗅了半天,又冲天而去,四散飞开。那只成年飞龙一直在凄厉的鸣叫着,直到最后一只双足飞龙飞走,它才振翼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周,选定了一个方向飞走了。 此时三只眼睛还没有睁开的小双足飞龙已经啃光了大半只野猪,缩回了乱石堆,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了。 在森林的阴影中,两道人影极为敏捷的在林间移动着,他们手持漆成绿色的长剑,时不是会停下来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和地面,然后再前进。 年长的一个来到一棵大树前,仔细的观察着粗大的树干,终于被他找到了一块若有若无的擦痕,他察看了大树周围的地面,又闭上眼睛在空气中嗅了半天。 另一个年轻的人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嘿,老约翰,发现了什么没有。” 老约翰睁开了眼睛,道:“法斯,你还是这么心急啊,这可不是一人丛林巡游者应有的表现啊。”说罢,他肯定的向左前方一指,道,“他应该刚从这个方向离开不久。” 法斯急忙在边上的一棵大树上刻下了几个魔法符号,然后将手放上去,开始喃喃念咒,几道绿色的光芒从他的手上发出,绕了几绕。没入了树干之中,那几个魔法符号也亮了起来,片刻之后就隐入了树干中。 法斯拍了拍手,得意的道:“老约翰,你看,我的施法速度又快了点吧,其实一个十级魔法师值得这么慎重吗,在森林中,有谁是我们丛林巡游者的对手,我神箭法斯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等我们追上他,让他试试我七蛇之箭的滋味。” 老约翰皱道眉头,道:“法斯,你难道没有感觉吗,这几天森林里不太平静啊,风中吹过来的都是暴虐的气息,特别是刚才,这股气息似乎变得更强了,我们还是小心些吧。” 法斯哈哈一笑,道:“这一带森林中就算有什么厉害的魔兽,凭我们两个十二级的丛林巡游者,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好了,不说废话了,快点追吧,早点完成这个任务早解脱,二百金币啊,足够咱们过上三年舒服日子的。” 正说话间,一滴小小水滴自天而降,落在了法斯的脖子上,他没有在意,随手抹了去,一转头间,法斯看见老约翰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脖子,他有些奇怪的问:“嘿,老约翰,你怎么了。”老约翰一言不发,向上看了一眼,迅速攀上树去。 法斯心里奇怪,他猛然发现自己手心里竟然是一片蓝色,他将手凑近了鼻子,嗅了嗅味道,惊呼一声:“是双足飞龙” 老约翰已经跃下了地来,手中提着一具幼年双足飞龙的尸体,面色铁青,他急促的道:“快逃,这是个圈套。” 法斯瞬间醒悟过来,双足飞龙可是喜欢群居的魔兽,生性凶狠,力大无穷,从老约翰提下来的这具尸体看,还是有剧毒的短尾龙,双足飞龙若是幼龙被伤,往往会全族出动搜捕凶手,极其发达的嗅觉使得它们能够轻易的追踪到入侵者行踪。 眼前这个幼年双足飞龙的尸体正正好好的放在这里,除了那头肥猪,又有谁会如此缺德。法斯嘴里骂着,脚下可不敢停,迅速的跟着老约翰逃跑。 一阵烈风从两人背后袭来,丛林巡游者的反应敏捷可是有名的,二人迅速伏地,向两边滚去。呼的一声,一头足有五米长的巨大双足飞龙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强面有力的两只后爪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口中的腥臭气息让二人的脑袋都略略发晕。 法斯迅速翻身半跪于地,抛下手中长剑,摘弓搭箭,转眼之间就是三箭射出,双足飞龙体形过于巨大,根本无从躲闪,这三箭都结结实实的射在它的左翼之上,中箭处泛起一片寒气,结成尺许方圆的一片冰花。 法斯知道这种短尾飞龙都带有剧毒,大凡剧毒之物搞毒力也必然不弱,所以他没拿出自己得意的七蛇之箭来,而是改用冰箭,希望能降低一下这庞大却非常敏捷的魔兽的行动力,结果一击见功。 那头飞龙扑了几下翅膀,终于歪歪的一头栽在了地上,老约翰见机,迅速扑上,一剑向双足飞龙的后颈刺去,双足飞龙转头就是闪电般一口咬下,一尺半长的巨口一下咬住了老约翰的长剑,扬头一甩,将他远远抛了开去。 一只乌黑的长箭再次袭来,这一次钉瞎了双足飞龙的一只眼睛。它痛极长嘶,随后一声声嘶叫在远处响起,并迅速向这里接近。 “是双足飞龙群。”老约翰面色大变,趁着那头渺了一目的双足飞龙还在挣扎,他拔出一柄短剑,合身扑上,一边高叫着:“法斯,你快逃,记着替我照顾好玛丽和小兰妮。” 法斯犹豫一下,这片刻功夫那头双足飞龙中了老约翰一剑,却也咬住他的左臂,巨口一合,在老约翰惨叫声中,它硬将一根手臂给咬了下来。法斯眼中含泪,咬牙掉头,洒下一片可以掩盖自己气息的灰色粉未,迅速的隐入了森林之中,一片山崖之下,搭着一个小小的棚子,小棚子被树叶和藤蔓信装的不错,棚子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火坑,坑中燃烧的显然是魔法火焰,没有一丝的烟气,火上架着一个石罐,煮着一锅深紫色的液体,不时有几片蘑茹翻上来,罗格坐在罐前,小心翼翼的拿着四个沾满了蓝血的双足飞龙的毒腺,他不敢直接挤,而是运起精神力将其刺破了几个小孔,一滴滴蓝黑色的毒液滴入了罐中。 这四个毒腺可是他从幼年短尾飞龙身上取来的,这种短尾龙年纪越小,毒性反而越强,这使得生育能力低下的双足飞龙幼龙呆以有较大的机会存活下来。 罗格默默的算着时间,产针十几根尺许长,手指粗细的木箭放入罐中熬煮,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这些木箭才算熬好,通体变成了深蓝色,他极其小心的将这些木箭取出来,一字排开,罗格眼中的银光越来越亮,木箭一支支的浮上了半空,随后木粉纷落如雨,一个又一个极小的魔法符号被罗格以精神力刻在了箭身上。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艳红的光芒闪过,这些木箭变成了奇异的亮紧色,纷纷落在地上,有三支箭在空中爆成了一团木屑,罗格数了数,炼制这些基本魔法装备的手法还算过关,从芙萝娅那里学来的一点炼制毒药的配方也很管用,这不,现在都用上了。 双足飞龙的毒液可以直接作用于受害者的心脏,能令其在瞬间停止跳动。而那些飞星魔菇则可以中和神圣法力的作用,这就是说,解毒魔法的效果将会被大幅削弱,除非是直接喝下解毒药水,最后,小小的木箭上被附加了穿透结界,加速和追踪三个魔法,可惜是木箭本身的材质不好,杀伤力不强,还好这些木箭只要刺破一点皮,就可能致命。 这些箭,若是放在战神之锤卖,怎么也得八十金币一支吧,罗格本能的估着价。它随即苦笑一下,自己这一逃,要说不牵累战神之锤是不可能的,只希望众兄弟们手腕灵活,及时和自己划清界线,早日摆脱麻烦吧。 “不过。”罗格傲然的想,“凭老子的一身本事,到那里不是如鱼得水,哼,天下乌鸦一般黑,想必天下的奸商们也差不多,只要躲过教会那些兔崽子的追杀,老子又是一条好汉,等老子有钱有势,你奶奶的,这个仇非报不可,这个仇……” 强打精神的罗格突然想起了教皇,竟然忍不住又打了个冷战,他心里明白,以教皇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自己此生都不见得有望能击败他,不知道罗德里格斯若是单挑教皇,结果是胜是负,可是这个死灵法师居然没有机会与教皇单挑,而是在教会的追杀下逃亡了四百年。 可见个人实力是一方面,若是要算计教会,有人有钱是必不可少的,罗格恶狠狠的想,他早已暗暗发誓要害死所有教会的人,阴险小人要是发起狠来,那种执着,也颇有万年不移的劲头。 他走出了这个临时藏身的小棚子,看了看远方森林十几只不断飞起又府冲下去的双足飞龙,嘿嘿一笑,管你是谁,惹上这么一大群双足飞龙,想必没什么好下场吧,但是这个落水狗还是要打的,现在罗格奇缺装备啊。 双足飞龙的躁动很快就一息了,十余只飞龙开始向巢穴飞去,罗格皱了皱眉头,自己一番辛苦布置,难道没对上大队的追兵不成,就算是那十几个的追捕者也不至于这么不济啊,光靠这些双足飞龙是奈何不了卡拉杨的,但他的手下肯定会损伤不少,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似乎双足飞们很轻易的干掉了敌人的样子。罗格收起魔法箭,悄悄的向刚刚平静下来的战场掩去。 在一棵古树之下,法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小心翼翼的揭开上衣,一道半尺长,深深的伤口露了出来,法斯找出了伤药涂在伤口上,又喝下了一瓶解毒剂,做完这些,他已经痛的满脸是汗,全身无力。 他低声诅咒着,正常情况下,一头双足飞龙怎么是他这种高级丛林巡游者的对手,若不是张皇逃命,他也不会被一头双足飞龙给抓上这么一记。 他刚刚处理好伤口,冷不防树丛中飞中一个淡灰色的魔法光球击中了他,一阵麻痹感迅速在他全身蔓延开来。 法斯很冷静,他也是个老手了,知道在自己高超的魔法抗力下这个麻痹术的时间不会太长,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此时对面一个胖子拨开树丛走了过来,正是他跟踪了几天的罗格,然而法斯没有想到的是,罗格在丛林中的经验也不算太差,做出的事更是和贵族的衿持与优雅沾不上边。 罗格掏出一根藤蔓,快手快脚的将法斯绑了个结实,随扣又绑住了他的双脚,倒吊在树上,让他的头离地一米左右,正好方便罗格坐下舒舒服服的问话,做完这些,罗格斜靠在树上,拎出一把粗陋的手弩对准了法斯,那把手弩虽然破了点,可上面搭的一根闪耀着紫黑色光芒的短箭却让法斯不寒而粟,他更是嗅到卫丝熟悉的味道…… “那些双足飞龙是你引过来的,你这头卑鄙的猪,你把老约翰给害死了知道吗,”法斯怒极脸涨的通红。 罗格随手抄起一根树藤,重重的抽在法斯的双腿之间,只一下,就让他再无声音,连气都吸不进去,罗格再一次高高的扬起树藤,吓的法斯脸都紫了,勉强叫喊着求饶,罗格只当没听见,重重的又是一鞭。 啪啪啪,他接连抽了十几鞭,这才停下来喘口气,多日来积聚的怨气已经消散了不少,再看那个法斯,已经痛的昏死过去,两腿之间一片血肉模糊,但是罗格小心翼翼避开了他的重要家伙,留着这个东西,还能给这法斯留点希望,免的他一心求死,反而问不出东西。 罗格念了个小咒语,一片带冰的冷水向法斯的伤处浇了下去,法斯一声惨叫,又醒过来。 “现在你冷静点了吧,刚才这些只是开胃小甜点而已,正餐可还没有开始呢。”罗格阴笑着看着法斯,用手中的藤条捅着他的命根子。 “你这个恶魔,你完全不是贵族,也不是骑士,卑鄙,告诉你,我可是‘绿色兄弟’的高级成员,‘神箭’法斯,兄弟会里很多人都知道我的,你要是杀了我,就将与几万丛林巡游者,游骑兵甚至是德鲁依为敌,我劝你最好放了我,这样万一你以后被教会捉了,我还能帮你求个情,饶你一命。”法斯说着说着,又有些傲慢起来。 罗格阴笑一下,又是一鞭抽在法斯的伤处,法斯立刻惨叫不已。”我的耐心不太好,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回答我的问题,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神箭还是仙弓,现在只是个倒吊男而以,说不定我下一次手一偏,抽烂了你的家伙也不一定,那个时候,就算我放了你,你这辈子也和女人无缘了。” “你这个恶魔,我……我说……”在罗格的淫威面前,法斯还是屈服了。 “很好,早点说了,也就不用受这么多的苦了,是不是,现在你来告诉我,你们是怎样把有关我的信息传递给后面的大队人马的,别玩什么花样啊。”罗格有意在他的面前舞动着鞭子。 法斯一五一十的将与后方通信的魔法与信息内容都老老实实的招了出来,期间还疼昏过去两次,都被罗格用冰水浇醒过来,在一些细节上罗格反复盘问,又经常跳回开头,让法斯重新叙述一遍,直到问了七八次,细节上全无错误之后,罗格这才对法斯的招供放心。 罗格从法斯嘴里还问出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就是似乎追捕自己并不是教会追兵的唯一目的,扰这法斯所言,追兵们的另一件任务与隐藏在中央山脉中的精灵一族有关,这个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就不是法斯这个小人物能够知道的了,法斯只知道克里斯玛中有一张古老的羊皮纸与森林中隐藏着的精灵族有关。 罗格恍然大悟,难怪末日审判团竟然会出动三巨头中的两位来追捕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作,原来是另有目的,罗格冷冷一笑,阴沉的想着:“老子虽然收拾不了你们,但是给你们使使坏,扯扯后腿的本事还是有的,咱们走着瞧。” 最后,罗格详细问了追捕者们的实力,人数,职业和等级的信息,这才结束了拷问。 罗格将法斯放了下来,却动手扒去了他的魔法皮甲和所有武器,郑轴和药水,重伤之余的法斯很怀疑赤手空拳的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但此刻好不容易保得性命,还能顾得上这么多,还是尽快离开这个恶魔为好。 他勉强走出了十几步远,突然听到背后轻轻一声弓响动的声音,随后背心微微一痛,伤口立刻就麻木了。”卑鄙,你答应放过我的……”他想喊,声音却停在喉咙里发不出来。法斯一头栽倒,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罗格刚好数到十五。胖子点点头,对自己这些毒箭的威力非常满意,十五秒致死,除非中箭者立刻喝下魔法解毒药,不然的话,稍有迟疑就是必死无疑。话说回来,听说还有不少的光明法师在追捕队伍之中,等他们发现解毒魔法失效的时候,估计中箭人已经死了。 好个双足飞龙的群落,还得好好利用一下,放着这种强力又头脑简单的魔兽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对于卡拉杨来说,这次追捕之旅突然变的不那么顺利了,罗格显然发现身后的追捕者已经很近了,明显加快了逃亡的速度。 两天时间里,卡拉杨率队扫平了一个地精的村落,遇到过两次狼群的袭击,还艰难的涉过了一片沼泽,已经有三名骑士和一执法者带伤了,其中一个骑士伤势还比较重,卡拉杨没有办法,他的身边并没有光明法师,自己会的初级恢复法术对这样重的伤势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只好派一名骑士护送伤员返回克里斯玛率领的大队那里。 这期间也有好消息,据法斯传回的魔法信息说,他已经射中了罗格一箭,但罗格警觉的很,带箭跑掉了。 卡拉杨很清楚法斯那五支“七蛇之箭”的威力,这种箭不但带有可以不断消蚀魔力的毒素,还附加了诅咒的效果,可以让魔法师的施法成功率大幅度降低,简直就是魔法师的克星,正因为如此,绿色兄弟会才会派出法斯来参与这次的追捕的活动,罗格中了一箭居然还能逃跑,这让卡拉杨不由得大骂法斯和老约翰的没用。 又过了毫无消息的一天,卡拉杨终于欣喜的看到“天境轮盘”上终于显示出了代表罗格的光点,他竟然就在前方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 卡拉杨喜出望外,立刻率领余下的三个骑士,五个执法者和一个丛林巡游者猛追下去,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派回去的两个骑士已经永远变成了尸体。 一路疾驰了一个多小时,卡拉杨已经距离罗格不足十公里了,这么近的距离,天境轮盘上已经显示不出罗格的具体位置了。 这时卡拉杨座下的战马突然一阵长嘶,人立起来,好在卡拉杨武技极为高超,手上微一加力,轻松的就将战马压了下来,然而他手下执法者的骑术就差了一些,有两个猝不及防,摔下马来。 此时战马都显得极为不安,不断的打着圈子,拼命想往回跑,那个丛林巡游者突然惊叫一声:“不好,我们闯进双足飞龙的领地了。” 四面的树林中不断响起庞然大物振翼飞起的声音,一声声尖厉的鸣叫在周围回荡着,丛林巡游者面色开始发白,叫道:“完蛋了,这不是个小群落,看来至少有四十多头双足飞龙。”话未说完,他眼前人影一闪,随即挨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卡拉杨进退如风,在场众人竟然未能看清打完耳光后,他是如何回到战马上的。卡拉杨冷哼一声,道:“双足飞龙算什么厉害魔兽,有我,司掌欲望的天使卡拉杨在此,多少头双足飞龙都会变成我的剑下亡魂。” 说罢,他拔剑在手,低声吟颂咒语,片刻功夫,他的长剑泛起乳白色的圣光,卡拉杨举剑一挥,以他为中心,乳白色的圣光向四面散去,所有的下属身上都微微泛出白光,力量、敏捷都增加了不少。作为降临的天使,卡拉杨这一手特技“群体祝福”威力十足,群战时实用无比。 空中掠过一片阴影。一阵腥风吹过,一头巨大的双足飞龙俯冲下来,卡拉杨一声怒喝,周身乳白色的斗气翻滚不休有如实质,他冲天而起,长剑一挥,一道半月形的剑光飞出,迎向了双足飞龙。 卡拉杨和双足飞龙在空中交错而过,他反手又是一剑,众人只觉得眼前突然一亮,恰如凭空出现了一道闪电一般,一时之间再也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双足飞龙在空中一阵摇晃,突然分成了四块,蓝血漫天洒落。 一片星星点点的莹蓝血珠中,卡拉杨斗气闪耀,缓缓自空而降,长剑剑尖上时时有电火闪过,发出辟叭声响。 见卡拉杨如此神威,众下属们勇气立即大增,此时一头又一头的双足飞龙不断袭来,场面渐渐混乱,卡拉杨刚才一剑旨在立威和鼓舞士气,现在他被四五头双足飞龙团团围住,虽然他不断刺中对手,但急切之间也无法快速斩杀它们。 神圣骑士和执法者也是久经沙场,迅速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小方阵,丛林巡游者则站在阵中央,一箭箭射向双足飞龙的要害。这些人配合默契,在十余头双足飞龙穷凶极恶的攻击下稳守不退,只等卡拉杨大人那边解决战壮斗,过来援助。 一时之间,森林中形如地狱,腥臭扑鼻,厉啸连连。 双足飞龙们或飞扑,或跳跃,一张张一尺多长的巨口流着蓝色的口涎,闪电般扑咬着这些入侵者们。 一个执法者突然一声惨叫,他防护不及,被一头特别巨大的双足飞龙连护盾带胳膊一口咬住,竟被活活的从方阵中拖了出来,数头双足飞龙一拥而上,转眼之间就将他撕成了碎肉。 卡拉杨心中又急又气,但下手依然稳健狠辣,短短时间里已经有三头双足飞龙在他剑下毙命,他心知道这种时候是急不得的,被这种巨毒的魔兽咬上一口可不是好玩的事,自己的手下们还坚持的住,只要再有五分钟就好。 可惜他忘了,战场上还隐藏着一个比双足飞龙更危险的人。 第五卷天涯之旅第三章纵横 几朵淡红色的莹火悠悠的飘进了战场,这几朵小莹火是如此的不起眼,以至于炙烈的战场根本无人注意到它们,甚至于当这几朵莹火变成一片稀薄却笼罩了整个战场上的红雾时,也没有几个人有功夫理会它,双足飞龙们的智力不足以让它们分辨出这红雾是什么,而神圣骑士们则是无暇它顾,被几十头双足飞龙们围攻的时候,每一分神的代价都可能是死亡。 这是个很普通的五级魔法,狂乱之雾,吸入雾气的人或生物往往会陷入狂乱,嗜血或者混乱,但这种大范围的魔法对于斗气或者是魔力高强的人物来说往往起不了什么作用,比如说卡拉杨,在雾中纵横来去,完全不受影响,卡拉杨手下的执法者们魔法抗力高强,也是完全不为所动,只有一个神圣骑士比较倒霉,他吸入了雾气之后,只觉得全身血脉发热,心中战意高涨,他怒吼一声,双目变得血红,一个纵跃跳出了方阵,杀入了双足飞龙群中,一时之间,他战力大增,二剑就刺穿了一只双足飞龙的脖子。 在此时此刻,这个看似普通的魔法实在是阴险之极,卡拉杨很快就发现这一点,却为时已晚。 狂乱之雾下,不论双足飞龙们陷入那种状态,战斗力都会剧增,那个冲到阵外的神圣骑士转眼之间已经被双足飞龙们撕得粉碎,本业就已处在风雨飘摇之中的方阵现在随时都可能崩溃,阵中八人除了中央的丛林巡游者,已经是人人带伤,个个一脸绿气。 卡拉杨又急又怒,长啸一声,再也顾不得斗气消耗,长剑上圣光大盛,凝成了白色的火炎,他在空中身形一顿,一声暴喝,挥出一道十字形的剑气,将挡在前面的二只双足飞龙活活斩成几片,还切掉了另一个比较倒霉家伙的一只翅膀。 此剑发过之后,卡拉杨身上的斗气光芒暗淡了不少,但双足飞龙们慑于他一剑之威,本能的已经有了些畏缩。 突然之间,一个细小的黑影自卡拉杨视线里一掠而过,他的心不由得紧了一下,这道小小黑影迅疾灵动,直奔丛林巡游者飞去。 “休依特,快闪开。”卡拉杨大吼一声。 那个丛林巡游者等级也不低,闻言立刻一跃而起,然而那道黑影在空中灵活的掉头向上,扑的一声,刺入他的大腿一寸多深,这道黑影原来是一根短箭,丛林巡游者肌肉一用力,短箭就被挤了出来。 卡拉杨心中一宽,刚在想看来这根短箭的威力怎么样,就看见那个丛林巡游者突然全身发硬,重重的从空中摔了下来,落地时,一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这根小小短箭,竟然是无经伦比的毒。 卡拉杨怒吼一声,眼光一扫,发现又有两只幽灵般的黑影贴地向他的手下们袭去,他身影闪动,一剑劈落了一支短箭,另一支却拦阻不及了,他的手下们眼见如此剧毒的追踪魔法短箭来袭,都是拼命闪躲,不知不觉之间,阵形已经散了。 战场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散开了队形的神圣骑士们再也不是双足飞龙的对手,卡拉杨眼睛血红一片,疯狂杀戳着,试图将自己的手下们聚拢在一起,他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熟悉的,低低的颂咒声。这一瞬间,他脖子上的寒手都立了起来。 一个淡淡的绿色光球向他飞来,正是让他吃过大苦头的分解术。卡拉杨心中一跳,好在一个分解术还不算难对付,他迅速在战场中穿梭来去,身后跟着那个绿色光球,他冲到一头双足飞龙面前,突然定住,随后身影已经出现在双足飞龙的后方。那头倒霉的双足飞龙一声惨叫,化作点点光屑,烟消云散了。 卡拉杨冷笑一声,回头一看,顿时呆住了。没有他的救援,这会功夫,所有的手下们都已经成了双足飞龙的爪下亡魂,卡拉杨怒火中烧,但他还没失去理智,在周围有一个可以放出分解术的魔法师存在的情况下,独斗这三十多头双足飞龙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可是高贵的降临天使,绝不能为这么一个卑微的人物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何况他此来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呢。 这片亘古就已经存在的森林中都是参天古树,二米径粗,几十米高的大树随处可见,在这片双足飞龙的领地上,古树周围的小灌木都已经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原本在这种森林中,灌木也很难与这些古树争夺养分和阳光,所以稀稀拉拉的。 这个环境下战斗,卡拉杨就比较吃亏了,然而他始终想不明白的是,双足飞龙见他如见仇人,为什么那头肥猪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躲在战场里,还可以肆无忌惮的放魔法,双足飞龙难道都聋了瞎了不成。 卡拉杨大人估量了一下形势,终于决定还是先撤为好,他展开一套绵密的剑技,剑光绕身飞奔舞,行动迅如闪电,在高大的双足飞龙间穿插来去,转眼之间就脱出了战场。 一个悦耳、低沉的女声在林间响起,似是在颂咒,又似在祈祷,所用的语言却是意义难明,卡拉杨听了,身形猛然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道奇异的尖啸声在林间响起,卡拉杨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他本能的提起全部斗气,拼死一剑挥出,当的一声巨响,一枝骨矛被他格开,骨矛余势未止,将旁边的一棵古树刺了个对穿。 卡拉杨持剑凝立,静候下一波袭击,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如果是那个声音的主人掷出的这根骨矛,那他真正的危机就在面前了。 咻咻咻,三声尖啸接连响起,卡拉杨长剑闪电一挥,斩落一只骨矛,借这股力道他迅速后退,另两只骨矛帖着他的身体飞过。 轰的一声,一个火球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炸天,热浪卷过,他的头发焦了一片,卡拉杨心中有些惊慌,本来只这一个神秘人物他就难以对付,现在战场上还躲着一个罗格,自己斗气所余无几,再耽搁下去,必死无疑。 他当机立断,掉头就跑。咻咻咻,又是三声厉啸声,三根骨矛上下翻飞着追袭卡拉杨,卡拉杨勉强躲开两根,又试图一剑拨开第三根,就在此时,一股炙热、腥臭的淡蓝色吐息从旁边袭来,卡拉杨胸中登时一窒,又觉得剑上一股大力传来,忍不住喷出一口血,血中竟然有了淡淡的蓝色斑点。卡拉杨屏住呼吸,用力一掷,长剑脱手飞入树丛,随后迅速远去。 “唉,这都能让他逃了。”追之不及的罗格叹了口气,他双手抓住卡拉杨长剑的剑柄,用力将它从格利高里的身上拔了出来。 格利高里刚才被卡拉杨一剑钉在地上,感觉大没面子,恰好一只双足飞龙没头没脑的闯进了过来,它一腔怨气立刻有了出处,格利高里恶狠狠对冲它一龇牙,眼眶中红火大盛,那头双足飞龙惊慌失措,两脚一软,立刻瘫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格利高里得意洋洋,在龙族之中,魔龙一族怎么数都是高高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而双足飞龙,显然是底座上的贫苦大众嘛,它天生的龙威对这些低等的,多少沾了点龙族血脉好处的生物有特殊加成效果,虽然它现在只是一头骨龙,还是很低级的骨龙。但就算这样,以龙族血统而论,格利高里也要比眼前这头双足飞龙高贵得太多了。 它突然想起自己来有任务,于是放过了那头可怜的双足飞龙,一头扎进丛林中去了,稀里哗啦,树林中一阵鸡飞狗跳。 那头双足飞龙等格利高里走后许久,才敢站起来,对罗格双露出了凶相,罗格淡淡一笑,欺善怕恶原来也是生物的天性之一啊,罗格双眼一亮,精神力牵动着魔法能量,在空中迅速画出几个魔法符号,附在了自己身上。 双足飞龙进逼了几步,突然感受到了罗格身上‘恐惧斗蓬’魔法的威力,吓得立刻苍皇远遁,罗格嘿嘿一笑,这个四级魔法还是很实用的嘛,可以对接近自己,对自己有敌意的生物产生类似于恐惧术的效果,发出的魔法波动却较恐惧术要小得多,正是适合暗地偷袭的魔法,何况格利高刚才一直趴在自己身边,骨龙淡淡的龙威足以让任何双足飞龙都远远的躲开罗格的藏身之地。林间一阵微风吹过的声音,风月滑翔而出,翩然落在地上。 久别之后,第一次如唤出风月时,罗格几乎认不出她来了。风月头上是一个深黑色的,全覆面式的头盔,头盔装饰着恶魔的双翼,头盔正面则是一个面具,饰以狰狞的魔王面孔,她身上披挂着一件半身胸甲,天然的火焰纹路自胸前扩散着,在肘,膝等处有单独的护甲,而身躯上露在外面的部分,或护以天然的鳞片,或生成巨大的骨刺。 只有她的一双手,纤美绝伦,肌肤质若琉璃,指尖处,是闪着淡淡银光的指甲,罗格从未年到过如此完美的一双手,但他深知这双手的恐怖,风月银色的指尖简直是无坚不摧,在这恐怖的威力背后则是异界无数被吸收凝练的不死生物的精华。 也许越是美丽的,就越是恐怖,罗格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想法。但召唤风月成功,那种欢喜瞬间压倒了一切。 格利高里一头从树林中钻了出来,嘴里叨着风月的七枝骨矛,然后它伏在风月脚边,讨好的摇着尾巴,在格利高里看来,强大的力量就是一切,既然主人是如此得强大,当然,和它身为魔龙的时候比力量还是差了一点点,但眼前自己如此孱弱,对待主人就是要狠拍马屁,不怕肉麻,就算象个狗头人一样摇尾巴又有什么关系。 “还是让那个卡拉杨给跑了,唉,好在多少让他受了点伤,格利高里的毒也够他受的。”罗格直接用精神感应的方式与风月沟通,他并不确定风月能不能说话,虽然她拥有了身体让他惊讶无比,但他不想问,也有点不敢问,如此高深莫测的魔法师宠物,他还从没有听说过。 他觉得和风月的关系变得非常奇怪,似乎,原本的召唤变成了求她帮忙。 “那个天使力量很强大,如果没有这些双足飞龙,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格利高里的毒很厉害,他的能量很难恢复,下次再见,他必死无疑。”风月的回应很简洁。 罗格皱眉思索,道:“可是还有一个天使克里斯玛,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他们十分之一的人手罢了,这群双足飞龙成年只剩下三十多头了,看来,要收拾这些人,还得寻找新的机会,不要紧,老子有的时间和他们耗。” “那我回去了,那两个天使,你一个我一个,我要先挑。”风月扔下这么一句,拉着格利高里回异界去了。 罗格嘿嘿一笑,舔了舔嘴唇。他仔细的看着卡拉杨的长剑,天使的兵器,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吧。这把剑没有让他失望,显然经过非常纯粹的圣力加持,剑身通体隐隐闪动着乳白色的光芒,光芒中夹杂着一丝丝的金线,长剑上神圣的气息简直是扑面而来,这把长剑不仅锋锐之极,显然对于某些神圣魔法还会有加成的效果。在对付不死生物时威力应该更是惊人。 想到格利高里被此剑轻松刺穿,罗格不由得暗自庆幸躲得够远,不然被卡拉杨刺上一剑可是吃不大消。 罗格挥剑斩木,作了个质地粗糙的剑鞘,将它把长剑系在了腰间,掉头去战场大发死人财去了,卡拉杨带着打前锋的都是教会中的精英,哪个身上没有一两件魔法装备的,现在的罗格早已经不是当年的财大气粗,背靠费斯和雾幻两位大师的财主了,这些装备对一穷二白的胖子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啊。 至于兵器上附着的圣力,那也好办,几经磨难之后,罗格已经将精神防护练得炉火纯青,精神力均匀散布在肌肤之内,现在让他空手在圣水里捞珍珠都没事,赤手拎把剑,甚至是穿件神圣属性的装备就更不是问题了,唯一遗憾的是他没办法发动一些装备上附加的神圣属性的魔法或者是技能罢了。 异界。 恶魔和她的仆人自天而降,落在一处小山谷里。山谷口树着一个残破的石碑,上面原本刻着的图案已经被刮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羽翼和成扇形排开的七支兵器。这里是风月的地盘。 就在不久之前,这里的主人还是一只大木乃伊,超过千年的岁月中,它不断的吸收能量,以至于浑身缠裹的布条都变得坚硬如钢,大量魔法能量的聚焦则为它烙上了数个巨大的魔符,只要接近它一定范围之内,就会受到诅咒、虚弱,恐惧等等负面能量的不断冲击。 “那真是场艰苦的战斗啊。”跟在风月身后的格利高里感慨着。风月和格利高刚一落地,山谷里就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骷髅和僵尸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数个死灵骑士排成了一队,阵列在道路两侧。 不死生物之间等级分明,完全以实力论英雄,与死灵骑士并肩站立的是二个僵尸领主,之后是十数个僵尸战士和木乃伊,最后面则是数百最低级的僵尸和骷髅。 然而站在整个队列最前面的另有两个生物。一个是黑盔黑甲,持双手巨剑的高大黑武士,他头盔下是张粗犷的脸,只是脸色却是青黑色,他的眼中闪动淡青色的光芒,头盔两侧则伸出两根巨大的弯角。 另一个是浑身暗红色的火焰骨魔,它个子不高,周身骨架却粗大之极,头上生着三根盘曲的巨角。背后是数根巨大的骨刺,它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锤,巨口开合之间,时不时冒出小股的火焰。 看到了风月,黑武士和火焰骨魔立刻伏在地上,直到风月自面前走过,它们才敢站起来,跟在趾高气昂的格利高里后面。 格利高里对自己能够排在黑截武士和火焰骨魔之前感到非常兴奋。自风月作出这个决定之后,虚荣的骨龙对主人的忠心立刻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这两个生物的实力现在可是比骨龙要强不少啊,忘记是那一天了,从主人的主人那里,(虽然格利高里很聪明,它也有些弄不清楚主人和另一个世界的胖子之间的关系),传送过来的两团强大的灵魂,在那之后,主人费了许多心力为这两个灵魂塑造了新的身体,保卢斯地灵魂形成了黑武士,而矮人王则变成了火焰骨魔。 黑武士很聪明,它重生之后立刻臣伏在主人之下,火焰骨魔实力更要强过黑武士,它竟然试图反抗主人,那一次,主人在一分钟里就几乎彻底的拆了火焰骨魔,结果火焰骨魔能量大损,实力落得与黑武士相差无几。 目睹那一战之后,格利高里不由得庆幸自己的运气,自己那一次昏了头,竟然想挑战主人,若是主人也象对付火焰骨魔那样对付自己……格利高里不敢想下去了。 路尽头是一栋十余米高的石砌古墓,高达四米的大门洞开着,里面黑沉沉的。风月昂首走进石门,古墓里立刻热闹起来,几十个幽灵忙碌的飞来飞去,努力的放着淡淡的蓝光,照亮古墓。 走过十米长的一条甬道,里面是一个几十米方圆,足足有九米高的大厅,厅的尽头是一个高高的石椅,石椅后面是一口被劈成两半的石棺。风月径直向石椅走去。 当日就是在这个大厅里,风月带着骨龙,黑武士和火焰骨魔围攻大木乃伊,双方的数百下属,各式各样的低级不死生物则在墓内墓外进行着殊死搏斗。 大木乃伊的防御力畸形得高,又几乎对魔法免疫,就是风月一爪抓下去,也只能撕下两根布条,而大木乃伊身上层层叠叠,布条缠了何止二十层,只有火焰骨魔的火焰巨锤能够有效伤害到它。 危急之时,风月背后双翼大张,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了大木乃伊,突然增加了几倍重力让它的行动明显迟缓下来,黑武士无意中砍偏的一剑斩在石棺上,突然让大木乃伊紧张了起来,风月敏锐的观察到了这一点,在她的命令下,黑武士脱出战局,全力砍起石棺来,风月则带领火焰骨魔和骨龙死死缠住了大木乃伊。 大木乃伊明显暴躁起来,一直没发挥出什么作用的格利高里拼死上前,一口咬住了它的一只脚,死死的拖住,虽然伤害不了它,但带着头骨龙,大木乃伊的行动还是变得慢如蜗牛。 石棺被重重的魔法结界保护着,黑武士一剑剑下去,激起了一道道淡黑色的波纹却完全无法伤害到石棺分毫。 后来换了力大无穷的火焰骨魔来,大锤砸下,也只能敲下数片石屑来,面对这高达两米的巨大石棺,也不知道那年那月才能把它敲烂。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风月解下背上负着的七支骨矛,坐上了石椅,旁边的黑武士恭敬的接过这些骨矛,退到椅后的黑影里,风月挥了挥手,火焰骨魔退出了大厅,它,骨龙和黑武士在这个古墓里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格利高里则选择了伏在风月脚前,呆在强大的主人身边,它本能得感到安全,黑武士和火焰骨魔对它可都颇有敌意啊,可是,格利高里高傲的想,主人真正信任的手下还是自己啊,自己也是唯一从主人那里学到吞噬技能的,想想魔界的历史,几万年前与伟大的魔皇陛下共同打天下的,现在不都是各守魔界一方的恐怖大恶魔了吗。自己也算是伴随着主人白手起家的吧。主人的力量虽然还不够强大,可是她种种神秘莫测的本领却是格利高里从来没有见过的。跟着主人,前途无尽啊。它偷偷看了看裂成两半的石棺,忍不住心里发寒。 当日无人能够奈何得了这个石棺,而大木乃伊终于挣扎着回到自己的石棺前,石棺上的魔法结界与它身上的魔纹相呼应,竟然使它力量、敏捷、防护都大幅增加。 危急之时,风月伸手一抓,手中凭空多了一把巨大的镰刀,下一刻,一道火焰自镰刀上燃起,一阵无形的威压蔓延到了整个山谷,阵阵若有若无的低沉歌声开始回荡,所有的不死生物都开始莫名发抖,最低级的骷髅们甚至开始自行解体,就连大木乃伊也拼命的想要逃走。 风月镰刀上燃烧的是乳白色的火焰,跳动的火苗散发着阵阵纯正的神圣气息。一道乳白色的光练横过了整个大厅…… 大木乃伊倒下了,过了片刻,它身后的石棺突然爆出阵阵魔法光芒,随后裂成了两截。这是格利高里最后一次见到风月的镰刀。 石椅上风月以手支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格利高里准备把握机会好好拍拍主人的马屁,而这一次,他准备用些新学来的马屁大法。 “主人,你现在的身体似乎完全没有发挥出你应的的实力嘛。嗯,你看,你现在身体的强度其实并不如以前呢,你还是骷髅的时候,线条是多么的纤巧流畅啊,而且你的骨头是如此的结实,就是我拼了老命去咬,也绝对不会留下半个牙印的,你看,你选择的新身体难看不说,上次还被我胆大妄为的给咬下来一块呢,从战斗的角度看,主人,这副身体远远发挥不出你无敌的实力啊。” 罗嗦的骨龙还打算喋喋不休,却被风月拎住颈骨,一把扔到了大厅外面,格利高里心里哀号一声,暗想:“天啊,这种马屁原来不好用,那个死鬼幽灵,你给我等着,老子非得趁没人的时候吞了你不可,居然让我被主人扔出来,这个仇不报,老子……老子就当一辈子骨龙。” 石椅上的风月轻叹一声,挥了挥手,大厅内的幽灵们一只只散去了莹光,古墓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 第五卷天涯之旅第四章平乱 已经是秋天了。秋天的山区,有时候反而会比夏日更加的炎热。 刚下过一场雨,再被火辣辣的太阳一晒,整个森林里显得说不出的闷热、潮湿,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毒蛇毒虫都躲到阴凉潮湿的地方去了,猛兽飞禽们也都呆在窝里,不愿意受这阳光的荼毒。只有一些强悍的魔兽在森林中悠然地漫步着,找找食物,巡视地盘,打发一下漫长无聊的下午。 一周前卡拉杨就与克里斯玛的大队会合了。罗格在他们周围窥视了几天,实在是寻不到下手的良机,只得悄悄远去,带着他们不住地往山里行去。在丛林和群山深处,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强大存在,如果利用得好,应该会给身后的追捕者们以致命的打击。 在林间一个清澈的小水潭里,罗格正舒服地泡在池水里,写意地微眯着眼睛。偶尔他会对池水放一个小型的冰锥术,一片片冰块入水,会将已经温热的池水重新变得清凉。罗格虽然人泡在水中,一缕精神力却在不断地扫瞄着周围。任何强大的生物,不论多会掩饰自己的气息,都很难掩饰住强大的精神能量和灵魂力量。罗格见过的人之中,只有教皇完全掩藏起了自己的存在。而奥菲罗克和埃丽西斯则扭曲了自己的实力,让他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至于等而下之的其它人,似乎都是只知道掩饰斗气魔力,而不知如何掩饰精神力及灵魂力量。 带着一蓬水花,罗格从潭中一跃而出。他拎起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抖了一抖,一个小小玉匣突然掉了下来。他心中一动,轻轻拾起这寸许大小的玉匣。他轻轻地打开盖子,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匣中溢了出来。 一滴浑圆、透明的水珠静静地躺在匣中。 天使之泪。 罗格心中一阵巨痛,跌坐在地上。 当日,埃丽西斯如睡熟的婴儿般躺在他面前。现在,那具完美无暇的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如水晶一般的记忆。 唉,天使之泪。它将她带到他的身边,也是它将她永远地带走了。 在那具身体里,罗格曾以全部灵魂的力量与天使之泪在每一个角落里都进行着殊死的搏斗。自小至大,他还不曾记得何曾这样不计代价的拼过命。 他也曾以为,此生根本不会有能够让他不论得失、不惜一切的人。可是,燃烧着的埃丽西斯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这个人已经出现了。他本以为对埃丽西斯的一切仰慕,只是一个虚无边际的梦想而已;他本以为,这份感情的份量远未到值得他付出一切的地步;他本以为,他能够忍住心中的痛,坐视教会的人带走她。 然而他错了,错得历害。 他已经习惯了计算,习惯了一切事情都是可以计算得失的,只有利益是至高无上的。 爱如潮。 潮来时,他还未能明白,就已被卷走。 罗格轻轻合上了玉匣,掩住了柔和的圣光,也掩住了他心中永远的痛。 几经磨难,这个小小玉匣居然还在他的身上,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罗格举起玉匣,在唇边轻轻一吻,一张口吞下肚去。 他穿起一套执法者的进行过魔法强化的链甲,跃上树梢,辨认了一下方向。又跳了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魔法阵,魔法阵中两堆细沙正不断地移动着,罗格潜心计算了一下,拂乱了魔法阵,冲入了丛林之中。 自从见过那头奇怪的鹿之后,罗格就对这个森林里一切动物留上了心。 逃亡之中,他无意中发现了森林中一头棕熊和一头巨狼在一起奔驰。罗格冷笑一下,这种背上生了鳞甲的巨狼和棕熊居然能在一起赶路?看来这两个德鲁依还嫩得很啊!为防万一,罗格用精神力悄悄探查了这一狼一熊,果然发现它们是德鲁依最著名的魔法:变形术形成的。罗格悄悄地在它们身上下了精神印记,没有惊动这两个德鲁依。 维持自然的平衡是德鲁依的信条,大多数德鲁依都是和平主义者。然而这种深山老林却是最能发挥德鲁依实力的地方。“他们应该会接纳象我这样正直善良、爱惜动物、遭受迫害的人吧?德鲁依似乎并不难骗,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罗格暗自想着。 德鲁依的魔法崇尚运用自然力量,中下级的德鲁依力量并不强大,而高级的德鲁依就完全是恐怖的代名词了。据史书记载,统治整个德鲁依世界的是四个大德鲁依,他们的实力完全不在十大魔导师之下。虽然这种史书记载的可信度和谣言也差不了多少,然而他们能够这么写,又没有哪个大魔导师出来反对,说明大德鲁依的实力必定惊人。 “能不能让这些德鲁依和克里斯玛他们斗上一次呢?就算十六级的降临天使,在森林中与德鲁依作战也会非常头痛吧?倒是不知道精灵族藏在森林的什么地方?他妈的,这片山脉也太他奶奶的大了一点。”罗格恶狠狠地想着。 既然发现了德鲁依的行踪,罗格决定暗中跟踪他们,先仔细观察一下这些德鲁依的实力、生活习惯,再好生谋划一下,如何能够让他们狠狠地教训一下教会的追捕者们。这两个德鲁斯只能变成棕熊和巨狼,说明变形术的火候还远远不到家,只是两个下级德鲁依而已。下级德鲁依都派出来执行任务,看来对这个德鲁依部落的实力是不太值得期待的。不过,就算他们实力有限,若有自己居中谋划,想必也足够狠狠地收拾一番追捕者们了。 罗格先向西狂奔了几十里,这才撤去了周身的精神力,如他所预料般,身体里的魔法标记又轻轻地震荡起来,将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发散出去。他休息了两个小时,估计追捕者们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方位,就又以精神力将魔法标记牢牢封印起来。让他吃了一惊的是,另一个从未有过动静的魔法标记突然极为晦涩地跳了几下。 罗格心头一沉。这个追捕者一直隐忍不动,让自己几乎以为只有克里斯玛这一队追捕者呢。看来这人是个高手啊。 罗格定了定神,向东北方疾奔而去。 异界,古墓。 一间黑暗的厅堂中,风月正站立在一团碧火中央,火焰中时时会有痛苦的人脸浮现。黑武士走了上来,小心地捧着一团雾蒙蒙的淡绿色光团,将其投入到碧火之中。受到碧火的烧灼,凄历的哭喊声不断地响起。 厅外徘徊的幽灵和其它低级不死生物听了,都兴奋起来。有些还抑制不住冲动,发出愉悦、贪婪的尖叫。 碧火越来越旺,火中痛苦的脸孔也是越来越多。 风月转过身,她背上的甲胄慢慢地裂开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一根巨大的骨刺慢慢从裂纹中生长了来。风月默颂着不知名的咒语,伸手一指,那团碧火突然自地上飞起,粘上了她背上新生成的那根骨刺。 碧火猛烈地焚烧着那根骨刺,火焰中不断发生吱吱呀呀的声音。火焰里的怨魂有了发泄的地方,一面号哭着,一面拼命加强着火焰的热力。 他们依稀还残留着一些生前的记忆。本来战死之后,他们的灵魂可以回归天界,或是重入轮回,或自然消散,未成想却被这个恶魔半路杀来,统统劫到了异界。 风月状似非常痛苦,微微地颤抖着,巨大的骨刺慢慢地在火中软了下来。 格利高里伏在一边,无聊地看着眼前跳动的火焰。这种燃烧灵魂形成的火焰会直接烧灼到不死生物的能量核心,嗯,用它还是魔龙时的感觉来看,就是痛,非常的痛,无以伦比的痛。它曾向主人要求试试这种碧火,试过一次的结果是差点痛得它要自己消散灵魂。 风月的颤抖变得历害起来,她背上的骨刺越来越软,越来越细,也越来越长了。风月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那团碧火却是越来越旺了,无数的脸孔争先恐后的浮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痛苦,而是狰狞! 风月竟然支持不住,倒了下去。碧火却还在不屈不挠地燃烧着。 格利高里吓了一跳,站了起来,却不敢接近那团碧火。 咣当!咣当!沉重地脚步声在厅内响起,格利高里从那庞大的体形上认出来的正是火焰骨魔。他立刻警觉起来,现在是主人前所未有的虚弱时期,这个曾起过贰心的火焰骨魔这时候过来做什么? 格利高里横向一跃,挡住了火焰骨魔的去路。它伏低身子,展示着自己巨大的獠牙,威胁着火焰骨魔,不许他再度靠近。 “让路!”从火焰骨魔处传来了信息。这个信息充满了暴躁、焦急、狂怒,让格利高里不由得有了些畏缩。 身为龙族,吐息和魔法本来应该是它最有力的武器。可惜现在它力量太弱,什么魔法都是施展不出的。而吐息呢?风毒吐息?最多让火焰骨魔凉快点而已。虽然它也不怕火焰骨魔的火焰属性,但两者相遇,最后必然会演变成肉搏战。那时火焰骨魔的铁锤威力可就大得多了。 “让开!”暴躁的火焰骨魔重生没有多久,还无法很清晰的思考和传递信息,大多数时候是依靠本能进行活动的。它只知道固执地传送这个信息,格利高里却是毫无让开的意思。它焦躁不已,巨锤高高轮起,一锤向格利高里砸了下去。 格利高里灵活地一闪,巨锤贴着它的身边落下,在地上的青石上留下一个一米方圆,半尺深的大坑。格利高里吓了一跳,这一锤如果直接落在它身上,足以砸断它最坚固的脊椎骨!格利高里心内恐惧,它回头看了一眼依然伏地不起的风月,一咬牙,转身向火焰骨魔扑去,与它翻翻滚滚地斗在一起。 很快格利高里就已经不支。它半只翅膀已经被火焰骨魔撕了下来,肋骨也断了一小半。而火焰骨魔也不好过,身上多根骨刺都被格利高里咬断,左腿上吃了骨龙尾巴重重一抽,三根骨头中断了一根,另一根也布满了裂纹。 两大不死生物在厅内的恶斗吓得其它的低级不死生物纷纷躲进最黑暗的角落里。它们少得可怜的智力不足以判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没有接到风月的任何命令,所以本能的、对高级不死生物的恐惧使它们尽可能的远离战场。 火焰骨魔巨锤落下,砸掉了格利高里一小段尾巴。格利高里大吼一声,前生身为魔龙时的高傲和悍勇似乎突然回到了它的灵魂里。熊熊怒火顿时让它忘记了一切。它舍生忘死地合身扑上,将火焰骨魔扑倒在地,一口咬断了它肩上一根骨刺。 两大不死生物在僵持之际,一个高大的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黑武士! “你是帮我保护主人,还是要帮它背叛主人!”格利高里百忙之中向黑武士问了一句。 “我将永远守护主人!”黑武士的回答让格利高里欣喜万分。 “黑武士…杀!”火焰骨魔突然暴躁起来,它奋力推开骨龙,向黑武士扑去。格利高里自后扑上,一口咬住了它的腰椎,又将它扑倒在地。 黑武士双手巨剑高高落下,两剑斩断了火焰骨魔两臂,又一剑斩断了它的一条腿。 “嘿嘿,看你现在还怎么背叛!一会等主人恢复了再收拾你!”格利高里松开口,站了起来,看着四肢俱断、徒劳挣扎的火焰骨魔,啐了一口。 然而剑光又是一闪! 格利高里突然觉得身上一轻,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等它好不容易用前爪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散落在几米之外。它竟然被斩成了两段?! 黑武士拄剑站在火焰骨魔和骨龙面前,得意、无声的大笑充斥着整个大厅,惊得幽灵们四下飞散! 格利高里突然明白了,“原来背叛的是你!” “当然是我!这么难得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利用!火焰那蠢货和我一起重生,多少能感受到我心里的思想。可惜他太注重力量了,结果智力发展太慢,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哈哈哈,老子是有意让他感觉到我的叛意,他就急匆匆地赶来了,果然跟你打了起来!哈哈!要不是这样,老子怎么能一举收拾了你们两个?一会再砍了那个光知道外表、不知道追求力量的风月,老子就是这片山谷的主人了!”黑武士得意之极,忍不住仰天长啸。 “黑武士!”格利高里忍不住反讽着:“就算你这次成功,就凭你那点力量,也想在异界里立足吗?正因为有主人坐镇这里,周围的那些贪婪的死鬼才不敢来抢夺这块古墓!如果这里主人是你,只怕一天功夫就被打出去了!你是东边那些幽灵骑士的对手吗?西方的腐败飞龙部落里,你能斗过哪头成年龙呢?你能奈何得了南边的木乃伊群落吗?就算你凭阴谋夺取了古墓,你能凭阴谋守住它吗?你以为你是主人吗?主人的吞噬可是只有极少数最强大的恶魔才拥有的本事!以你那种缓慢的吸收能量的方式,就算有古墓石棺的帮助,再给你五百年,也比不过主人现在的力量!” 黑武士明显地愤怒了,它一剑斩在格利高里身上,斩断了它两根前爪,怒道:“风月再强大又有什么用?它现在还不是任我宰割吗?我就要让你看看,一会我是如何肢解你的主人的!风月一解体,你也会跟着完蛋吧?” 另一个冰冷的精神波在大厅里回荡起来,“可怜的骨龙!你是叫格利高里吧?我们高贵的黑武士一族完全有能力守住这个古墓。说起来,我该感谢你们消灭了可憎的大木乃伊,我们黑武士是无法伤害到它的。如今我,这个黑武士群落的首领,能够站在这座古墓里,还是因为你们的功劳啊。作为奖赏,一会我将亲自将你解体。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一个高近四米的高大黑武士踏进了大厅,一把难以想象的黑色巨剑拖在它身后,一路在地上划出火花。黑武士首领后面跟着十余黑武士。 格利高里愤怒地看着进入大厅的黑武士,怒道:“你竟然勾结上了外面的黑武士!跟着主人有什么不好,换了个主子,你还不是一样?难道地位还提高了不成!” “不一样!”保卢斯灵魂转化成的黑武士答道:“我们黑武士在前生都是光荣的、愿意为主奉献一切的骑士!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主抛弃了我们,我们没有能够让灵魂回到主的怀抱,却在这个堕落、罪恶、肮脏的世界里化成了最邪恶的存在:不死生物!我们都或多或少地保留了些生前的知识,因此黑武士一族是这个世界最具有智慧的一族。然而天生力量上的限制,却让我们不得不忍受与僵尸、骷髅为伍的生活!” 它渐渐地激动起来:“黑武士是这个世界最具有荣誉感的一族!我们如何能够忍受这种生存状态?我们如何能够忍受让一个肮脏的不死生物充当我的主人?那些该死的神抛弃了我们,我们就要杀上天界,去斩下那些神的头!撕下他们的羽翼!将他们的每一滴血化成我们的力量!黑武士理应是这个世界的王者,也只有成为这个世界的王者,我们才能去挑战那些抛弃我们的神!如今,我们黑武士中已经产生了伟大的王,他将带领我们去把那些虚伪的、毫无荣誉感的、骗了我们全部信仰和生命的神都撕成碎片!!” 最后几句,它挥舞着长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喊出来的! 突然,一根柔若无物、乌黑却又十分莹润的黑索缠绕上了它的脖颈。这根纤细得只有手指般粗细的黑索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黑索一紧,轻轻松松地就将三米高的黑武士提离了地面。 一道冷入骨髓的精神波动在大厅中荡起,“弑神之事,有我足矣!” 另外几根黑索缠绕上了保卢斯灵魂化成的黑武士,黑索突然一紧,黑武士一声哀号,身上不断炸开,最后爆成一团粉末,连盔甲都没有剩下来! “你们黑武士一族,追随我就可以了!” 风月周身燃着无形的火焰,凝立在半空之中,十余根黑色的触手从她背后双翼间伸展出来,在空中灵动无比的舞动着。 她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竟然是一片银色!她眼中发出的银亮的光线并不强烈,偶尔被光线照到的黑武士却都痛苦不已,身上冒出缕缕轻烟。 风月冷得如同冰霜,道:“智慧的黑武士们,你们是选择被我吸收,还是交出你们灵魂的烙印?” “灵魂烙印?”黑武士首领惊慌不已。 “绝不!荣誉和智慧即是吾等之命!”一个黑武士冲了上来,一件斩向空中的风月。 “愚蠢!”风月伸手抓住它的剑锋,于是巨大的双手剑竟然如此僵在半空。 一根黑色触手闪电般自她背后飞出,将黑武士的头盔刺了个对穿。触手收回之时,尖端粘着一团淡淡的光芒,转眼即被风月吸收了。 风月一声历啸,无穷无尽的威压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除了与风月有灵魂契约的格利高里外,方圆十余里内的不死生物都伏倒在地,竟然不敢有分毫动弹! 黑武士首领扑地跪倒在地,道:“原来您是黑暗中真正的王者,请接受您的仆人的效忠。吾将献出吾之灵魂印记,从此奉您为主,吾之思想智慧,将悉为吾主所有。” “吾将献出吾之灵魂印记,从此奉您为主,吾之思想智慧,将悉为吾主所有。”其余的黑武士都跪倒在地。 一团团淡淡光芒自黑武士们的身上顠出,融入到风月身体中。 “哼!什么最具智慧一族!还不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格利高里不屑地想。虽然它几乎被大拆八块,但以主人的威能,自然会给自己弄一个更新更好的身体。自己还真是一头幸运龙啊!跟上了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主人。 献出灵魂烙印远远要比格利高里签订的灵魂契约更不平等。献出灵魂烙印的不死生物将完全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甚至于风月若要将它们当成食物,它们也会欣然领受。如果风月愿意,甚至可以直接吸收它们灵魂的力量。在战斗时,献出灵魂烙印的不死生物往往会成为主人临时的补品。 而格利高里不光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当然反抗风月这类的思想需要小心掩藏,它还能从风月那里源源不断地学到运用力量的方法,甚至得到一些风月多余的能量。当风月力量提升之时,格利高里也会获得不少好处。这种契约非常消耗主人的力量,就是特别强大的恶魔也拥有不了几个这样的仆人。 “主人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啊!”骨龙忍不住又虚荣起来。 然而,主人怎么会承受不住那些普通灵魂火焰的烧灼呢?自己虽然受不了,可是主人绝对没有道理受不了的! 难道……主人是在算计这个黑武士群落? 这个黑武士群落通常盘踞在一百公里外一个小小的石堡里。石堡一侧临山,一侧临崖,正正好好地座落在通向峰顶的路上。据一些幽灵说,那个山峰顶上有一个古老的龙骨祭坛,不死生物可以从祭坛中获得巨大的力量。 石堡里面至少有二十多个黑武士。当初风月带着格利高里看过石堡之后就放弃了,而选择了攻击个体力量强大得多的大木乃伊。 现在石堡里应该不到十个黑武士了吧。有了黑武士这批新手下,石堡已经等于是风月的了。 格利高里暗自发抖,主人未免太过阴险了,阴险得完全不象忠厚的不死生物,倒是和另一个世界的胖子有一拼啊。 交出了灵魂烙印的黑武士们整齐地排成二列,退出了大厅。 风月缓缓落地,突然倒了下去,半天才挣扎起来。 火焰骨魔和格利高里想去扶,却是有心无力。 “刚才耗尽了我全部的力量,我需要休息几天。你们两个的身体,自己慢慢修补吧。你们可以用那个黑武士的身体,质量还不错。”风月的精神波动也变得虚弱起来。 难道,刚才那阵收伏黑武士的威压,也是假的?难怪主人的力量突然强大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地步。若是黑武士不服呢?能量耗尽的风月要如何收拾残局? 格利高里十分疑惑,又有些害怕。 第五卷天涯之旅第五章信任 群山环绕的一处谷地中,座落着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里的户子颇为简陋,却非常有自然的情趣,与周围的环境和谐的融为一体。各式各样的灌木形成天然的篱笆,围出了几十个小小院落,一棵棵参天古树错落有致的分布在村落中,遮挡着炙热的阳光。 村子里四处洋溢着平和,温馨的气氛,人们悠闲的穿梭来去,享受着午后的安详。 罗格已经观察了这个村落整整两天了,多多少少对这里有了些熟悉,似乎这里没有什么太强大的人物,自己的计划应该能够成功的,现在只等机会了。只是,为什么自己隐隐的有些不安。 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对青年男女走出了村子,罗格精神为之一振。 这一对男女正好向着罗格藏身的山岗爬了上来,他们步履轻快,遇到拦路的大石往往一跃而过,虽然都是法师,德鲁依们可与身体孱弱的魔法师有很大不同,这一点上,他们更接近似于精修辅助系魔法的光明法师,也就是牧师,披挂甲胄,加持魔法之后,德鲁依们也会变成勇猛的战士。一男一女身上穿的是土布衣服,装饰的是山野里生长的鲜花,天然的宝石和质朴的木雕持饰。他们轻快的走着,女孩儿还唱着山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个人在鬼鬼祟祟的跟踪着他们。 这一段山路从清晨一直走到近午,才来到一处崖边,他们取出绳子,系在崖边的大石上,青年男子顺着绳子慢慢的溜下崖去,少女则悠闲的坐在一棵大树下,取出一个竹子制成的乐器,吹奏起来。 悬崖的石缝里星星点点的生长着一种紫红色的小草,在两天的观察中,罗格发现小村落里的人大多固定从事一两种活计,这对青年男女两天来都会到这处山崖上采摘这种草药,这里环境清幽,四野无人,正是罗格下手的好地方。 罗格进入了精神的世界,再一次确认这对青年男妇的实力,从他们的精神力量上来看,这对青年男女还是低级的德鲁依,应该就是六七级上下吧,罗格以前没有见过德鲁依,也无从评价德鲁依的实力,只能从他们具有的能量上观察一下。 罗格低声颂念咒主,向崖边系着绳索的大石一指。 山崖上突然一阵轻轻的震动,大石剧烈的晃动了几下,崖下传来青年男子的一声惊呼。 “哥哥。”少女扔下乐器,飞奔过来。 罗格眼中银光一闪,举手作势轻推,那块大石晃了几晃,终于支持不信,滚落崖去。 崖下一阵长长的惊叫,夹杂着巨石滚落谷底的沉重声音。 “不,哥哥。”少女飞快的扑向绳子,却是差了一步没有抓到。她哭着伏在崖边向下望去,只看到一片云雾缭绕,哪里有她哥哥的身影。来人啊,有人在吗,快救人啊。”少女惊慌失措,毫无目地的哭叫着,这片荒山野岭,又怎么会有人路过,除非是有心人。 少女爬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向村子里跑去,可是路途遥远,等她找到了人,哥哥怕是已经不成了。泪眼朦胧的少女不停的跑着,短短的两里路,她已经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衣服破裂,一个膝盖摔的鲜血淋漓。 她眼前突然人影一闪,少女立刻惊喜万分。 罗格长剑出鞘,直指少女,喝道:“什么人。” 少女却对锋利的剑尖视而不见,扑了上来,哭求道:“求求你,快点救救我哥哥,求你救救他。” 罗格紧张的脸皮放松了下来,他扶住了少女问:“你哥哥怎么了,别着急,慢慢说。” “他掉到悬崖下面了,求求你,帮我救救他吧。” “在哪里,快带我去。” 少女喜出望外,转身飞奔,却一跤摔在地上,罗格皱皱眉头,一把抄起了少女,放在自己的肩头,大步飞奔而去,少女衣服多有破裂,大片的肌肤露在了外面,罗格扶住她的手正好放在大腿上面,少女脸上一红,稍稍挣扎了一下,罗格却似乎是怕她摔下来,抓的更紧了,少女也就不再挣扎了。 山中逃亡近月,罗格已经削瘦了许多,原本一张笑眯眯的胖脸也陷下去了些,添上了少许的风霜印记,此刻他抱着一个少女,依然在山冈上纵跃如飞,似乎少女根本就没有重量一般。 少女心中惊讶不已,看这个人的速度和力量,似乎村子里年青人中最厉害的格鲁巴也比不过他呢,他是个骑士吧,看他的装束很象啊,村长家的书里的公主有难的时候,都会有骑士出现,难道,他就是我的骑士。 少女脸上突然红了起来,暗骂自己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会胡思乱想呢,好在她坐在罗格的肩上,不会让他看到,不然,可真要羞死了。 罗格在少女的指点下,很快就到了那处山崖,他向崖底看了看,转头说道:“看来得下去看看才能知道你哥哥的情况,你在这里等我吧。” 少女拉住了罗格的胳膊,紧张的问:“很危险的……没有绳子了,你……没问题吗。” 罗格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少女的手,解下了长剑背包,道:“没有问题的,我毕竟是个骑士呢,这片山崖怎么难得住我。” 说罢,罗格转身攀下了山崖,,少女伏在崖边,看着罗格颇为轻灵的在岩石间移动着,直到他消失在云雾之中,她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冷汗已经湿透了全身的衣裳,刚才不自觉间双拳紧握,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罗格轻松的在崖间纵跃着,他本来就力大无穷,再给自己施了下个羽落术,还可以轻飘飘的自由落个几十米,何况这片山崖他早就摸得烂熟。 罗格一跃而下,轻盈的落在谷底之中,刚才他这一跃至少落下了二十多米,哪是一个骑士应有的表现。但他也不怕那个青年德鲁依看见,如果他还没摔死,又看到了自己本事的话,大不了自己把他拎上半山,再扔下来多摔一次就是了。 谷底是片茂密的树林,此刻有不秒树木枝叶已经断裂了。 “看来这小子运气还不错啊,有这些树枝一挡,说不定没摔死。”罗格暗想,他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倒霉的青年德鲁依。 他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罗格上前一看,果然还没死,德鲁依的身体还真挺结实的,这要是换了个魔法师,不等落地,被山崖上的树木划上一下,估计半条命就没有了。 罗格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口,将他缚在自己背上,慢慢的爬上崖去,自然,一路之上,他有意划破自己的衣衫,擦出了一些伤口。 伤口不用重,只要多就行了,这种把轻松的事做的看起来流血流汗的本事,原本就是罗格的拿手好戏。 看着人影从雾中冒了出来,少女的心不由的越跳越快,转眼之间罗格就攀上了崖顶,将青年德鲁依轻轻放在了地上,见那青年德鲁依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少女心慌,立刻扑了上来,用力摇晃着他,大哭起来:“哥哥,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再摇一会,他可就真死了。”罗格在一旁笑道。 少女红肿着眼睛站起来,有些不敢看罗格,罗格又将青年男子负在背上,道:“你哥哥伤的不轻,我只能稍稍处理一下他的伤口,你们的家在哪里,那里有牧师吗,或者医生也行。” “我们的村子在这个方向,大概有二十公里远吧,村长贾森爷爷是个大德鲁依,他一定有办法治好我哥哥的,可是我们需要快点才行。”说着,少女当先小跑起来。 “我叫罗格,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艾米,我哥哥叫库柏,我们都是德鲁依,哦,当然还是低级德鲁依,可是村子里几百人中,有资格成为德鲁依的只有二十个人啊,兄妹都是德鲁依的更是只有我们呢。”少女的声音中透着骄傲。 “真的很了不起呢,德鲁依可是又神秘,又强大的,我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德鲁依呢,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就见到了两个。”罗格微笑道。 艾米脸上有一丝红晕,轻轻的说:“我才刚刚成为德鲁依呢,村长贾森爷爷才真的厉害呢,他甚至可以变成一头地龙。罗格先生,你一定是个非常高级的骑士吧,要不然也不能将我哥哥从山崖下救上来。”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罢了。”罗格露出一丝苦笑。 罗格不紧不慢的跟着艾米,随意的和她聊着,一边在近距离仔细的观察着她。 艾烽颇为美丽,是那种略带浓艳的美,他很高只比罗格低了半个头而已,长年的运动赋予了她修长的腿,挺翘的臀部和纤细的腰。 她的肌肤略带很漂亮的古铜色,在阳光下显的十分莹润。 两个慢慢聊着,聊出了许多让罗格感兴趣的东西。 “艾米,为什么你们会生活在这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呢。” “我们德鲁依喜欢自然,村长说,山外边的世界太污浊复杂了,那些人都不爱惜自然和动物,他们会烧毁整片的森林,为了自己的喜欢随意屠杀动物,山外的人还会因为钱欺骗甚至是屠杀同伴,他们之间每一次战争都会死去成千上万的,贾森爷爷说,那不是适合我们德鲁依的世界,那些人只会想利用我们德鲁依的力量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的肮脏目的。” 罗格有些黯然,这位贾森老德鲁依还真是偏激啊,呆是他说的也没错,自己就是一个想利用这些德鲁依们的力量来达到肮脏目地的人。 “艾米,你们村子里的德鲁依不多,如果有厉害的魔兽袭击村子的话怎么办。” “魔兽,我们的村子自古以来就受到特里伦休特大人的守护,有什么魔兽敢来骚扰我们村子。记的我小时候,山里大旱,有几百个食人魔从深山走了出来,他们想占据我们的村子,结果激怒了特里伦休特大人,它们都被大人撕成了碎片了,都被埋在山坡上变成森林的肥料了呢。” 罗格心中一喜,却故做随意的问:“这位特里伦休特大人是大德鲁依吗,他比贾森村长还厉害。” “啊。”少女忽然有所醒悟,说道,“贾森爷爷不让我们和外人说任何有关特里伦休特大人的事的。” “呵呵,这样啊,那我就不问了。”罗格淡淡一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是……你是外人,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的。”艾米急的快哭出来了,是啊,他救了自己的哥哥,可是自己还把他当成是外人。 她越来越是不安,终于下定决心道:“其实,特里伦休特大人它是……” 罗格伸过一只手,轻轻的后住艾米的嘴,笑道:“好了,不用说了,我可不想让你被村长骂,他一定很凶的。” 艾米红晕上脸,似乎,似乎他太亲密了一点呢,可是,他是不是有意的呢,不是有意的吧,唉,骑士都是那么有风度的吗,果然和书上写的一样呢。 罗格没有注意到少女的异样,他正用心琢磨着“它”的含义。 两人之间突然沉默起来。 没过多久,德鲁依的村落就在眼前了。 “我先回去叫人来帮你。”说着,少女飞奔回村了。 过不多时,小村里一阵人声喧哗,几十个人跟着艾米跑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和一个老人,那老人的腿脚之快,丝毫不在身边青年之下。 罗格将库柏放了下来,交给了那个高大的青年,奇怪的是,那个青年明显对他有些敌意。 “贾森爷爷,哥哥他会有事吗。”艾米焦急的问。 老人仔细看过库柏之后,抬头道:“放心吧,孩子,库柏他只是断了几根小骨头,他会好起来的,过两个月你就又有一个生龙活虎的哥哥了。” 老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着罗格,微微皱着眉头,问道:“这位是……” “贾森爷爷,他叫罗格,是救了我哥哥的人。”艾米抢着答道。 “你怎么会突然来到这山脉深处呢,我比较好奇,以前从来没有人会深入到这个地方的。”那个青年突然插口道。 “格鲁巴,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救了我哥哥,你却要问他为什么来这里。”艾米叫了起来。 罗格整整衣服,微笑着答道:“我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普通骑士。因为在外面有些麻烦,所以才会深入到中央脉的,我无意打扰到诸位的宁静,既然已经把人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等等,先把你的‘麻烦’说明白,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村子的位置,不能就这样走了。”格鲁巴上前一步,拦住了罗格的去路。 罗格脸上笑容一敛,道:“真没想到啊,救个人居然还落的这么多不是,这就是号称爱好自然和和平的德鲁依吗,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老子是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想留下老子,也行,拿出点本事来吧。” 罗格看了看德鲁依村落里其它人,冷冷的道:“如果你觉得一个人不够,一起上也可以。”说罢,他长剑出鞘,周身泛出淡淡白色光华,他大喝一声,所有在场的人都觉的脑中微微一晕。 格鲁巴脸色大变,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听说能以斗气放出光华的,都是非常高级的骑士啊,以一对一,他很可能不是对手,可是他又是村里年青人中等级最高的德鲁依,只能硬着头皮拦住罗格。 “贾森爷爷,格鲁巴他不懂事,你怎么也这样,这是你平常教给我们的待客之道吧,罗格他救了我哥哥,格鲁巴却这么粗鲁对待他,这难道就是你说德鲁依之心的道理吗。”艾米激动的大叫起来。 贾森犹豫了一下,他从罗格身上本能的感受到了丝丝黑暗气息,这让他非常的不安。 就在此时,罗格长剑轻轻一荡,一片白色光华如水般涌出。格鲁巴只觉得眼前一亮,一时间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紧接着他的腹部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胃都痉挛起来,他倒在地上,一阵干呕。 一阵冰凉从他的脖子上传来,格鲁巴立刻僵住,不敢动弹了。 罗格将剑架在倒在地上的格鲁巴脖子上,微笑着看着村子里的人,他突然爷天一笑,喝道:“你们的秘密老子没兴趣知道,这只是让你们知道,想留下老子没那么容易,好心没好报,以后老子再也不会救任何一个德鲁依了。” 说罢,罗格长剑回鞘,转身离去。 “罗格先生,请留步。”贾森高声叫道。 “你是个很厉害的德鲁依,难道你想亲自出手把我留下吗。”罗格皱着眉头说。 “我是想将你留下,不过不是以敌人的方式,而是以兄弟和朋友的方式,我本来还有疑虑,可是你是一个尊重生命的人,那就是我们德鲁依的朋友。”贾森微笑着说。 罗格仍然一脸的戒备,道:“尊重生命,你也许知道,从战场上归来的每一位骑士手上都染着不少的鲜血。” “战争是最愚蠢的行为。可是你不光救了库柏,饶过了冒犯了你的格鲁巴,还会为一头受伤的鹿包扎,是的,我曾经窥视过你的行踪,可是你需要理解,在这片深山中,小心谨慎是生存的原则。” 罗格点了点头,脸色放松下来,“既然你曾径了解过我的行踪,那么想必你也知道追捕我的人实力非常强大,我留下来会给这个村落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所以,我想我最好还是离开,我将向北方进发,试一试能不能有命穿越这个中央山脉。” 贾森微笑着道:“追捕者们实力虽然强大,但我们德鲁依在森林中也有生存的办法,我会派人消去你留下的一切痕迹的,在高山和丛林之中,德鲁依们如果想帮一位朋友掩藏他的行踪,那么就没有人能够打到他。” 艾米一声欢呼,跳过来抱住罗格的胳膊,道:“你留下来好吧,你可以和我和哥哥住在一起,哥哥他醒过来后一定会想见你的,他一直想见到一位真正的骑士,还有,你会喜欢我烤好的松子蛋糕的。” 看到艾米和罗格的亲密,格鲁巴脸上铁青一片。 当晚,贾森在自己的家里招待了罗格,小村里多年未曾有外人到来,所以几乎村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贾森的院子里,连伤势不轻的库柏醒来后都要坚持要参加这个宴会,只有格鲁巴因为身体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德鲁依的食物清淡自然,荤腥很少,这让罗格不太爽快,好在德鲁依们酿酒是把好手,水果酒清香爽口,让罗格喝的心情大畅。 罗格奸商出身,口才自不用说,又有美酒助兴,没过多久就和村落里的人打成了一片,山里的人纯朴好客,崇沿的是有本事,有力量的男人,罗格这种本领高强的骑士自然是众多少女注目的对象,他连村子里号称最厉害的德鲁依格鲁巴都被他轻松打倒了呢,少女们纷纷围了上来,拉住罗格问东问西。 艾米和罗格寸步不离,充满敌意的盯着其它少女们。 就算被众少女围困,罗格仍然不忘时时拍上老贾森两句马屁,弄的他舒舒服服,老怀大畅。 后半夜的时候,宴席终于散了,艾米战斗般将醉的有些糊涂的罗格从众少女手中抢了出来,扶着他回到了自家的小院里。 老贾森回屋歇下,半晌不眠,突然叹了口气,他的妻子坐了起来,关心的问:“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今晚不是很高兴吗。” “老太婆,我总是有种直觉,也许这个罗格会打破我们村子的平静的。” “老头子,依我看,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啊,有本事,正直,聪明,如果他肯加入我们的村子,那是再好不过了,几十年都对着这些面孔,你不烦,我还烦了呢。我看艾米那孩子似乎对罗格很有意思,要是艾米能把他留下来,我看是件大好事,那小伙子厉害的很别说你年轻时候不如他,就是现在,我扑看你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可是老太婆,这个小伙子来历肯定不简单啊,我去观察过追捕他的人,足有一百多人哪,而且里面还有几个非常厉害的家伙存在,差点发现了我,我年,只有北方的‘天空之怒’大德鲁依阁下才能对付的了那两个领头的骑士,而且啊,老太婆,我总觉得那个罗格身上有黑暗的气息。” “死老头子,你老糊涂了不是,那小伙子今天明明是用的神圣斗气啊,你再看看他的剑,那肯定是把经过神力加持的稀有名剑啊,依老太婆我年,就是特里伦休特大人也不见的有这种好剑呢,罗格要是个坏人,他会费那么大力气救库柏,我问过艾米了,罗格可是正好路过的,就说那些追他的人吧,老头子,你这个高级德鲁依难道没有办法在森林中藏一个人吗,难道没办法把那些追捕者引向其它方向吗,就算他们找到了这里,有特里伦休特大人在,我们还会怕他们吗,你呀,真是越老越胆小了。” “说的也是,看来我是小心过头了,唉,人一老,有的时候难免会多心啊,我就是有些担心格鲁巴,他好象挺喜欢艾米的的。” “那小子挺聪明,又用功,就是狂傲了点,这次让罗格挫挫他的锐气也好,省的他以为这个世界上,你第一他第二的,睡吧,老头子,明天还的给特里伦休特大人准备食物呢。” 艾米安顿了哥哥睡下,又将罗格扶进了客房,这才回到自己刻间,这一夜她翻来覆去,彻夜无眠。 第五卷天涯之旅第六章祸水 清晨,太阳还未从山顶升起,晨露仍然挂在叶尖枝梢。 罗格轻松地躺在屋顶上,咀嚼着嘴里的一根稻草。艾米伏在他身边,一双大眼睛亮亮的,死死地盯着他看。 村子里响起一阵阵吆喝声,七八个人提篮拎罐的,在老村长的带领下,鱼贯向山上行去。 “艾米。”罗格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嗯?” “村长他们这么一早上山干什么,打猎吗?” 艾米扑地一笑,轻轻在罗格头上敲了一记,道:“德鲁依打猎?真亏你想得出来!要是让格鲁巴他们听见了,一定会生气的。” “格鲁巴?就他那点本事,再来三五个我也不会放在眼里。不过他好象很喜欢你啊。” 艾米脸上一红,低声道:“我跟他可是一点关系的都没有!你别想歪了。” 罗格笑了笑:“他是年轻德鲁依中法力最高的,你呢,又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子,他喜欢你很正常啊。” 艾米的脸更红了,声音也越发的低了:“他是法力最高的没错,可是人家……人家哪里是最漂亮的……” 罗格哈哈一笑,道:“你不是还有谁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艾米‘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道:“贾森爷爷他们是去给特里伦休特大人送食物去了。每十天就要为特里伦休特大人送一次呢。大人特别喜欢我们配制的水果酒!” “原来是特里伦休特大人的事。这件事是你们的秘密吧,你不应该跟我说的。”罗格微笑道。他突然一把将艾米搂了过来,重重地吻了下去。 艾米咛嘤一声,身体彻底地僵住了,过了一会才慢慢软化下来。她反手勾住了罗格的脖子,热烈地回应起来。 两人在屋顶翻滚着,过了良久才停了下来。艾米媚眼如丝,满脸通红。她低声呻吟着,拉住罗格的手臂,试图将那只在她衣襟里乱动的手拉出来。可是那只手却灵活之极,不住地逗弄着她胸前的两团软肉,揉搓得她全身酥软。 “不…不要……”艾米急速地喘息着,她话还未说完,小嘴就又被罗格封了起来。 罗格用力抚摸着她光滑而极有弹性的肌肤,一只手不住向下探去。艾米眯着眼睛,扭动着身躯,抵挡着罗格那不安分的手。可是罗格力大如牛,她怎么抵挡得了?艾米嘤的一声,已经被罗格突破了最后的防线,触到了她最柔弱的地方,挑弄得她心跳如鼓。 罗格抱起艾米,跃下屋顶,回到房间,一把将她扔到床上,又扑了上去。 艾米热情如火,却突然一口重重地咬在了罗格的肩上。他大叫一声,痛得跳了起来。 艾米一声惊呼,她突然发现自己几乎已经是赤裸的了,连忙拉过被子掩住了白生生的一双长腿。 罗格抚着肩膀,那上面现在有两边细细的牙印。本来以罗格怪兽般的身体,只要肌肉一收一放,不难弹落她几颗牙齿,就算是仅仅紧紧皮,她这一口也完全就当在挠痒痒。现在留下这么一排牙印,自然是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 艾米坐了起来,低声嚅嚅地道:“对不起,我们女性德鲁依在十八岁前是不能……是不能…”不能什么,她是死活也说不出口的,不过罗格当然明白。 “艾米,那你今年多大了呢?” 艾米头越来越低了,声音变得几乎象蚊子一样:“我还差九个月十一天就……就是十八岁了。” 罗格轻轻将艾米揽入怀中,笑问道:“还要九个月?” 艾米轻轻点了点头,吃吃地说:“对不起啊……” 罗格抱了抱艾米,叹口气道:“可能…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艾米吃了一惊,抬头惊问:“为什么,这里不好吗?还是格鲁巴又做什么了?” 罗格轻轻一笑,道:“傻孩子,这里很好。有了你之后就更好了。可是,我有麻烦,很大的麻烦。追捕我的人很多,他们非常强。我在这呆久了,万一他们找到了这里,会给村子带来灾难的。所以,我必须走,明白吗?” 艾米紧紧抓住罗格的衣襟,急道:“不要紧的,你不会给我们村子带来什么灾难的?贾森爷爷是很历害的德鲁依呢!” “贾森?他还未必是我的对手呢,怎么可能抵挡得住那些追捕我的人?那些人里有几个可以轻松击败我的高手!” 艾米自信地说:“不要紧的,有特里伦休特大人守护着我们的村落呢!人类追捕者是不可能击败特里伦休特大人的。” 罗格‘嗯’了一声,问道:“特里伦休特大人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忘记了,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艾米靠在罗格身上,轻轻地道:“现在你怎么还会是外人呢!其实,特里伦休特大人……是一头神圣而高贵的龙啊!大人在几百年前救了几个德鲁依,这些德鲁依为表示感激,为大人酿造了秘制的美酒。特里伦休特大人非常喜欢,就约定守护这些德鲁依的后裔,代价就是德鲁依们的美酒和食物。从这个约定订立的时候算起,如今已经有几百年了呢。” 罗格心里怦怦直跳。 一头龙!一头至少存活了近千年,智慧的龙!一头轻易撕碎了近百食人魔的巨龙!原来这就是这个德鲁依村落的秘密! 罗格仿佛已经看到了神圣骑士们在龙的吐息中挣扎的情景。他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罗格哥哥,你怎么了?”艾米有些奇怪地问。 “没什么,一头爱喝酒的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哈哈,来,再给我说说特里伦休特大人的事吧。” “嗯,好的。啊!把你的手拿出来,这样…这样我没法说话的……” 上午是青年德鲁依们练习武技的好时光。七八个青年在村东头的小广场上正努力练习着木杖、钉锤的技艺。罗格在艾米的陪伴下,也来到这里,‘指点’德鲁依们的战技。德鲁依们向来以魔法为主,肉搏时则是依靠变形术变化成各种生物战斗,又会招来无数野外的凶猛生物魔兽助战,所以本身战技并不是特别重要。 这一支德鲁依的部落封闭太久,习练的武技实在是不怎么样。就连罗格这种伪骑士都敢于下场指点一番。 罗格先是持枪下场,他还依稀记得几式奥菲罗克的枪法。胖子将似是斗气实为照明魔法产生的乳白色光芒布满全身,连战枪上都是浮现出淡淡地毫光。他再以精神力牵引枪势,一杆战枪使起来时果然是变幻莫测、神鬼难防。 出枪时向东,枪落处正南;明明是一枪横扫,不知怎地就变成迎头砸下。几招之下,罗格就将场上的五六个青年杀得屁滚尿流。他哈哈一笑,收枪而立,直把艾米看得两眼放光,小脸通红,说不出的骄傲。 罗格随口指点了众人一番,其实无非是公国军队里流行的一些武技知识罢了。他讲的更多的是实战技巧。也是这个小村落封闭的实在太久,以致于罗格这点粗陋知识都被当成了至宝。他这个半截水平的魔法师居然有一天能够指点别人武技,着实是胖子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胡乱讲解了一番之后,罗格又说到了装备的重要性。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一番分析精到扼要,简明传神,辅以无数实例佐证。青年德鲁依们看着自己身上的皮甲布衫,瞧瞧手里的木杖狼牙,简直是羞愧无地。 最后,罗格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艾米立刻拎着一个小背包走进场中。 背包打开,里面是十余件护腕、护腿甲、魔法靴之类的小型轻便的魔法装备。这些都是罗格从死去的神圣骑士、执法者和丛林巡游者身上扒下来的。就是在公国里都算得上是精品,何况是这个闭塞的小村庄?这些德鲁依们整天见的除了大树、还是大树,哪里看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的魔法装备? “这,这些是……”一个胆大的期期矣矣地问。 “这些装备都是罗格哥哥送给大家的。”艾米抢着道。 青年德鲁依们一声欢呼,上来各自挑选自己喜欢的装备。在这个小村落里,财富的概念很淡漠,大家都是在需要时互通有无的。所以罗格的手笔虽然不小,但大家也不会太过惊奇。但小村里的人都很质朴,毫不掩饰心中的渴望和喜悦。 看着这么一批朝气蓬勃的青年,罗格心中一动,略略有些不忍。他轻轻将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抚摸着那块黑水晶。水晶温温润润的,时时会有一丝暖流传入他的胸口。罗格微笑起来,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次日,清晨。 天际刚刚有了一丝朦胧的亮光,山里是一片的寂静。 罗格坐在山尖的一块巨石上,静静地望着山谷中的小小村落。 他的精神力一丝丝地散开,身体里的魔法波动再一次地跳动了起来。这个波动似乎在和他的心脏共鸣,一下下地,越来越强烈。罗格几乎要忍不住用精神力再一次将这魔法波动封印起来。 能成大事者,必不拘小节。 罗格反复在心中念颂着这句话,一滴滴的汗珠自他的额头冒出来。艾米甜甜的笑容,青年们质朴的脸,时时会在他的眼前浮现。 一阵轻风吹过。 “你说,我这样做,对还是不对?”罗格似是在自言自语。 背后传来一阵疑惑。 “我都忘了,好象不该问你这个的。你怎么会了解呢?”罗格苦笑了一下。 他背后的淡雾散去,风月静立在巨石之上。她右手轻挥,那块小小的黑水晶自己从罗格的衣服里跳了出来,静静地浮在他的眼前。 罗格轻叹一声,道:“我明白了。” “在那边的山峰上,我感受到了龙的气息。似乎不是很强大的样子,至少和我们魔龙一族比,它太弱了一点。”格利高里也从雾中跳出来,一面表着功。 上次它护主有功,至少态度上非常好,所以受到了风月的奖励。现在新修补好的身体明显比以前强大了许多。一团团淡淡雾气缭绕在它的胸骨里,看来用不了多久,它的胸腔就会成形了。 罗格沉吟一下,回道:“我们该去龙峰看看地形了。希望不要惊动了那头龙。如果能够直接将教会那些追兵引到龙那里,可就再好不过了。” 三个人影慢慢地隐在了晨雾之中。 正午时分,罗格已经悄悄地回到了村落,他拖上行动还有些不便的库柏,就去村长贾森家里蹭饭。 出于共同的对自然的爱好,德鲁依和精灵一族往往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德鲁依也是极少数能够得到精灵族信任的人类。事实上,精灵族,无论是黑暗属性的暗夜精灵还是草原、森林精灵,个个都是男俊女俏,美丽得近于妖异。正因为这点,任何一个精灵族的奴隶在人类世界中都是天价。拥有一个精灵奴隶,往往是真正豪门的标志。 精灵一族悠长的生命即是优势,也是他们悲惨命运之源。一个精灵奴隶往往要在一个家族中服侍过上下几辈人,才会显出老态,被转卖出去。为了阻止精灵奴隶买卖,大陆上的精灵部落曾经进行过一次大联合,与人类各王朝开战。但与几百年后矮人帝国的命运不同,那一场持续十余年的战争以精灵族的惨败而告终。 精灵们太过于相信神话了。他们寄予希望的神,战争之大精灵希洛始终未在战场上出现;他们又太骄傲了,离开了熟悉的森林和山脉,竟然在平原上与人类的重骑兵对决。最后,则是他们的洁癖断送了精灵族最后一点希望。一边是丛林湖泊,一边是泥沼荒土。人类指挥官轻而易举地就判断出了精灵溃军的逃亡方向,将精灵一族的残余部队一网打尽。 此战之后,精灵一族都深深地藏进了人类踏足不到的深山莽原之中,开始了漫长的休养生息。 在这片蔓延无际的中央山脉里,罗格几乎可以肯定会有精灵一族的存在。只是想找到它们,他也知道那纯是妄想。这次教会派的追捕者们竟然还有有关精灵一族的秘密任务,让罗格那颗心又活动起来。若是书上所载为实,那么精灵一族的美貌、长生、箭技、魔法都具有极大的利用价值啊!自然,历来能让精灵族心甘情愿为之所用的人类数量极为稀少,若是不算那几个史上有名的大德鲁依,罗格还真不知道有谁曾经利用过精灵族的。 但就算利用不成,掠夺总是可以的吧?矮人王国一战,充分让罗格尝到了强盗行径致富的迅速。 第一笔财富,往往是血淋淋的。 但只要能发财致富,罗格并不在乎这些金子上沾了多少血迹。除非这些血影响了他今后的收入。在发财这方面,胖子算是难得的目光远大之人,他看的至少是十年,如何在十年左右的时间里最大限度的聚敛财富,才是他的目标。 若要与潜势力庞大得难以想象的教会斗,罗格需要无比庞大的资源:人、物、地盘。这些东西,往往又都要归结到一个钱字。虽然钱并不能保证罗格得到一切,但没有钱,教会随便派个几十位骑士就能追得罗格远逃千里。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在罗格刻意而为下,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老贾森已经很多年没在中午醉过酒了,这一次却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起来。 “精灵?啊哈,我知道……那都是些胆小的家伙!我年青的时候,呃!附近有好几个精灵的部落哪!其实,这片山林以前都是一个精灵部落的领地。可是后来呢,那个部落渐渐地往深山里面……迁过去了!开始的时候,我还偶尔能遇见一个精灵,或许我还认识他们。最近十年,就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精灵了。这些胆小鬼们!” 一脸醉态的罗格问:“你,为什么叫……叫他们胆小鬼?” “我听说,精灵族的圣地突然挖出来一块大预言碑。别问我精灵族的圣地在哪,那些胆小鬼是绝不会让人知道他们圣地的位置的。那块见鬼的预言碑上写着,呃!在灾难之年,也不要问我什么是灾难之年,那些胆小鬼们就会装神弄鬼!反正就是精灵族有难的时候,他们的神会派遣他的使者来拯救精灵一族。嘿,罗格老弟,你说,在当年精灵全族与人类的那场大战中,那个狗屁希洛都没显示出神迹,难道这次……这次还能派出什么使者不成!还不如我们德鲁依的生命之树和自然之神呢!至少四位大德鲁依都随时能与我们的神沟通啊!为了那个什么破预言,精灵一族逐渐向深山里迁移了。你说!这不是胆小鬼又是什么!” 贾森的夫人敲了一下他的头,“你个死老头子!每次喝醉都要说精灵的事!你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小精灵艾琳娜吧!” “嘿嘿!老太婆,你可是知道……我和精灵们可是全无关系啊!不要敲那么重嘛,再敲我的变形术咒语都要忘记了!” 艾米和库柏相顾莞尔,显然早已经见惯了这一幕。 罗格牢牢记下了贾森的话,也许今后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他身体中的魔法标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在很远的远处,罗格已经感觉到一个同源的魔法波动正在与这个魔法标记产生着共鸣。看着无忧无虑的德鲁依们,罗格心里轻叹了一声。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带着追捕者们不慌不忙地行进着。前几天罗格的踪迹突然完全消失了,几天后他竟然如同飞一般在另一个方向、几百公里外出现!几百公里啊,在中央山脉中可是要走上好几天的。 克里斯玛调整了方向。他已经有了经验,并不太急于追赶罗格。事实已经证明了罗格的阴险狡诈。所以克里斯玛开始将罗格当成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真正对手。一路行来,他和卡拉杨都已经发觉了森林中的古怪。似乎整个森林苏醒了,正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众人无声地在森林中行进着。克里斯玛与卡拉杨对望了一眼。他突然长剑出鞘,刺入旁边的一棵大树之中,在圣光的高温下,大树发出了凄厉的叫声,慢慢地枯萎了下去。森林中顿时骚动起来,卡拉杨身形如行云流水般在树林中闪动着,长剑将几十棵大树斩成了两段,大树断处都流出了绿色的汁液。 一个光明法师高声吟唱着咒语,一道白色光圈自他身体里扩散开去。森林中有些树木、鸟和走兽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晕。执法者们已经扑入了森林,他们将每一个散发了黄色光晕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都斩成了碎块。 森林重归死寂。野生而无知的鸟兽们已经逃了个干净,好躲避这些死神的使者。 时已经近黄昏。 “贾森大爷!贾森大爷!”一阵阵高声的呼叫不但惊扰了小村的宁静,也吵醒了醉酒的老贾森。他披衣出门,脚步还有些虚浮。一个青年德鲁依满脸是汗地跑到了他面前,喘息道:“贾森大爷!大事不好!我们本来应该去换格鲁巴他们的班,监视村落周围的森林的。可是我们在交接处等了很久也不见格鲁巴他们的影子!而且,我嗅到森林中有一股死亡的气息!” 贾森立刻清醒了过来。他急道:“快带我去村口看看!” 村外的森林一片死寂。贾森带领着村里年青的德鲁依们站在村口,不安地望着这片森林。 长草向两边分开,一个骑士跃了出来。一个又一个骑士从林中走出,在村前列成整齐的一列。 贾森面色难看,他低声吩咐身边的一个年青人:“快去通知村里的人到特里伦休特大人躲避一下。还有,通知一下罗格,让他也躲到龙峰上去。”那个年青人领命,一路小跑去了。 卡拉杨纵马上前,朗声问道:“我们是神圣的光明教会的执法者!奉至高神的指引,我们在追捕一个亵渎了神灵的罪人!我们不想打扰你们的生活,只想得到一些关于这个罪人的消息和可以住宿一夜的地方!” 贾森上前一步,回答说:“我就是这个村的村长。我们已经与世隔绝数百年了,你们是几百年中惟一来到这里的人。您说的那个罪人,我们并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至于住宿一晚,这没有问题,我们德鲁依虽然并不富裕,但对于朋友一向慷慨。” “朋友……呵呵。”卡拉杨低声笑了一下。 “等等!”克里斯玛手中长鞭突然挥出,抽向了贾森的脸。贾森下意识地一闪,那长鞭突然灵活地转了一个弯,将贾森身边的一个青年德鲁依卷了过来。 克里斯玛抓住那个青年德鲁依的手腕,高高举起,厉声喝道:“这是什么!老头,你怎么解释这东西的来历?” 那个青年的手腕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魔法护腕。克里斯玛一示意,旁边两个执法者站了出来,高高举起手臂,他们的护腕与这个青年戴的护腕竟然一模一样!惟一的不同,只在于执法者的护腕上镌着纯银的十字,而青年的护腕上相同的位置却是一片刀剑刮痕。 “老头!这个护腕可是执法者配置的制式护腕。巧的很,我们前几天刚刚损失了几个执法者,事后连他们的尸体都没有找到。老头,一切该没有那么巧吧?你是个聪明人,如果你不想这个村里的人都给那个渎神的罪人陪葬的话,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们他的行踪。” 卡拉杨冷冷地道:“跟他罗嗦什么!先全部抓起来再说,我就不信所有人的骨头都那么硬!一定会有人招出那个胖子的行踪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已是一箭飞出,正中老贾森的肩头。中箭处冒出缕缕黄烟,发出兹兹的声响,显然是个非常厉害的强酸魔法箭!贾森当场倒了下去,他只觉得全身的魔力正在快速流失。突然遇袭的德鲁依们怒吼着,纷纷开始变形,一时间,各种奇形怪状的巨大生物充斥在村口。 一头巨狼嚎叫着扑向了克里斯玛。克里斯玛微笑着,手中电光一闪,那头巨狼即已头身分离! 贾森浑身颤抖着,被一头德鲁依变形成的巨猿背负着,迅速向村里退去。他竭力高叫着:“不要攻击他们,快,快退到龙峰!他们太强大了!” 卡拉杨掏出天境法轮看了一会,向龙峰一指,慢慢地道:“罗格,他就在这个方向,二十公里以内!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来人哪,把所有的人都抓起来,若有敢于反抗的,就地正法!” 卡拉杨长剑指处,身后骑士们鱼贯而出。隆隆的蹄声彻底打破了小村数百年来的宁静。 第五卷天涯之旅第七章屠龙 几百老弱妇孺在龙峰上盘曲往复的山道上拼命奔跑着。人们惊慌却不混乱,有人倒下,旁边的人就会扶上一把。尽管身后惨叫声不断传来,尽快那些声音很可能就是自己至亲至爱的人,但每个人都没有回头,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叫。山中百年艰苦生活,早已经赋予了每个人一颗坚强的心。 看着蜿蜒向上的人流,卡拉杨并不着急。此次进山他吃了太多的苦头,更是险些将性命丢在了这片土地上。现在已经到了他要好好享受一番的时候了。 他轻轻的割断了一个少女的喉咙,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少女身上刺的第六十一剑了,在第五剑的时候,那头美丽的黑豹就失去了变形术的效果还原成了这个赤裸的少女。可惜她长得太丑了点、又是在下属的面前,卡拉扬无法肆意的享受最大的快乐。可是没有关系,虐杀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六十剑下去以后,这个少女已经完全的失去了美丽的身体。卡拉扬终于决定是时候结束它的游戏了。 他该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他、克里斯玛和德斯虽然号称分别司掌了欲望、恐惧和死亡。其实他们这种九流天使在天界里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掌管着么重要的职责呢?就是在这个世界里也仅仅是在光明教会中就有数个位阶在他们之上的人物。 他们三个人其实也就是在宗教裁判所里面司长着这三种罪名的审判而已。下属们揣摩他们的心意给他们加上了这三个名号。 三人假意呵斥推辞了一番也就欣然接受了,反正是在末日的审判团里内部叫叫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间久了他们似乎有了些错觉:仿佛是在天界就是职掌这些职司一样好在奥菲罗巴已死、奥古斯都元气大伤。 这也让他们出头的希望大增。而威娜的死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作为特殊的战斗形态的光天使倒霉的她显然还没有能够适应自己的新身体就遇上了罗德里格斯的挑战。 那个死灵法师召唤出的百年梦魇,也在审判之光中烟消云散了。卡拉扬虽然狂妄也还是知道如果那个死灵法师还在世间的话给他多少的胆子都不会去招惹这个怪物的。 只要再立下这场功劳,教皇那个老东西至少要给德斯老大安排个神圣骑士团副团长的职位吧?而我和克里斯玛呢至少会升任宗教审判所的副审判长吧说实在的这个任务虽然麻烦了一点,可是教皇似乎还挺照顾我们的让我们追铺十级的魔法师这简直就是白送功劳给我们吗? 恩,那边那个小伙子挺清秀的就选他吧!卡拉扬拉转马头狞笑着向一个十几岁的德鲁伊少年逼去,没过多久自愿留下来的殿后的十几个青年德鲁伊就横尸于地,神圣骑士们已经追上了逃亡队伍的尾巴开始了屠杀。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带出来的神圣骑士和执法者对屠杀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熟悉。他们非常有效的一剑剑肢解着全无抵抗力的老人,妇女甚至儿童。 第一剑下去,总是恰到好处的让人失去行动能力或者是反抗能力,决不会轻易让人送命。然后他们会在非致命的要害部位一剑一剑的细心切割着,给这些异教徒尽可能的增加痛哭,好惩罚他们犯下的过失。 山道上一片凄云惨雾,一半以上的村民已经成功登上了峰顶。 卡拉杨砍倒了一个老人,也登上了峰顶,一时之间,过于巨大的冲击让他彻底呆住了。 原来这里只是山腰,卡拉杨面前是一片数百米的空地,空地的另一边是高耸达数百米的石崖,离地十米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村民们都争先恐后的向那个洞穴跑去。 卡拉杨却没有追,因为在洞穴的黑暗处,正闪耀着两团金黄色的火焰。 这火焰分明是某个巨大生物的眼睛! 卡拉杨心中似有一道寒流涌过,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这是一种超乎理智之上的直觉,只有在面对最强大的敌人的时候,才曾经有过的危机感。卡拉杨回头一望,看到了一脸镇定的克里斯玛和彪悍的手下们,心里才笃定了一些。 他和克里斯玛对视一眼,信心暗生,以他们两个降临天使的实力,就算洞穴里躲着的是一条龙,也完全不用畏惧。两人在背后做了几个手势,下属们看了,按照预订的战术暗自做着准备。 神圣骑士们排列成整齐的队形,开始缓缓进逼。光明法师们不断的吟唱着咒语,骑士们身上时不时冒出各色的光华,显示已经被加持了魔法。他们逼近到离村民们不足三十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卡拉杨朗声道:“我们是来自光明教会的骑士,至高神在这个世界的代表! 现在,我以我主仁慈的名义,要求你们交出渎神者,以及杀害主仆人的凶手!现在,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们做不到,我将以主的名义裁定你们为异端,就地处死!“洞口下的村民还有六七十人,他们冷漠的看着卡拉杨,毫不理会他的威胁。 在龙峰之顶,罗格藏的妥妥帖贴的,正以巫师之眼观察着峰下的动静。他能看到的,风月也能看到,只有格利高里什么都看不到,有些焦急。不过它不敢造次,就在它下面的那位同族,可比虚荣的骨龙强大的太多了,万一被发现了,三人想必都没什么好下场。 山峰上一片寂静。 “那么!”卡拉杨终于开口了,“异端们,准备承受主的愤怒吧!” 一个深沉、巨大、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卑微的人类啊,这里,只有我才是主宰一切的主人!” 狂风在广场上吹起,一个巨大的身影自山洞中飞出,它展开的双翼是如此的宽大,一时之间,方圆百米的广场上似乎都暗了一下。 那个身影在空中盘旋一周,底下神圣骑士们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头巨大的绿龙! 绿龙特里伦休特高傲的在空中展示了自己充满威严的飞行姿势。随后一个俯冲,向神圣骑士们扑了下来,还在空中它就张开了巨口,伴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一道深青色的吐息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卡拉杨唇边浮起一丝阴险的笑容,他长剑自下而上的挥出,一道强烈的弧形剑气向天飞出。克里斯玛也同时在左向右的挥剑,横向的剑气后发先至,在空中追上了卡拉杨大剑气。两道剑气合二为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十字光架,飞向了绿龙特里伦休特。 光明法师们齐声颂念同一个咒语,在龙息到来前,在神圣骑士的上方形成一道薄薄的防护光幕。执法者们发出了不同颜色的光球迎向了绿龙,这是他们特有的降低敌人各项防护的魔法。而数个高级的神圣骑士们则将斗气凝入了长枪,飞掷向空中的绿龙。 十字架轻松穿过了龙息,印在了特里伦休特身上,一阵青烟冒起。一声痛吼,身形开始向下一坠,差点栽在地上,紧跟着它略感有些无力,执法者们的特有魔法开始发挥威力了。好在绿龙的魔法防护力远远超出这些人类想象,中了这么多魔法,它只是略有不是而已,然而那几根长枪就不那么好受了,有两根之恶疾刺在它的腹部,竟刺穿了坚硬无比的鳞甲,入肉半尺多深,这也不算什么,可是有一根战枪刺在它脆弱的右翼上,直接刺透了它的右翼。 特里伦休特终于支持不住了,巨大的身体斜斜栽落地面,正好落在村民中央,压死了十余味村民。 然而教会的追捕者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绿龙的吐息与光明法师形成的护罩相持了一下,就彻底粉碎了这个护罩,将几十位神圣骑士和执法者们笼罩在一片绿雾之中。数个功力浅薄的立刻就支持不住,瞬间化成了骨架。其余的人运起斗气护身,拼命逃出了龙息的范围,就是这短短十几米路程,又有十余个骑士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打击重创了特里伦休特,也彻底激怒了它。它无法想象,这些卑微的人类竟然敢反抗它,还居然伤到了它无比高贵的身体!它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一声怒吼,终于站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它真实的面目。 它是一头足足有七米高的巨大生物!碗大的深绿色鳞片闪动着油亮的色彩,覆盖了它的全身,巨大的龙头足有一米半长,巨口和鼻孔中喷着淡淡的青色烟气。十余根长短不一的尖角自头后伸展出来,它长长的颈后和背部中央生着一根根锋利的巨大骨刺。 绿龙双翼一振,轻松越过十余米的距离,落在神圣骑士群里,巨尾一扫,夹带着一股颈风扫飞了两个执法者;前抓一挥,将一个神圣骑士扑到在地。绿龙一口咬住了他,随后龙头一甩,活活撕成了两截。内脏和大蓬的血水如雨般的落在地上。突如其来的惨烈景象,让部分骑士呆了起来。 耀眼的剑光再次亮起! 卡拉杨人随剑走,一飞冲天,剑光过处,绿龙半只左翼备活活的斩了下来!特里伦休特痛极而吼,它以与巨大体形决不相称的敏捷转过头来,盯住了还在半空中的行凶者,随即一团吐息闪电般击中了不及独臂的卡拉杨,卡拉杨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遥遥的栽向远方。 峰顶,偷偷探头观战的格利高里腾的站了起来,摩拳擦掌就要去痛打这只落水狗。罗格一把拎住了它的颈骨,将他提了回来,按栽地上。 格利高里大怒,心说要不是看在你十主人的主人份上,就凭你这个十级的小魔法师,也敢来动老子的颈骨?它却忘了,虚荣的骨龙至少又二百斤重,罗格拎它却跟拎一直母鸡一样的轻松,这那里师一个十级魔法师应有的表现? 罗格聚精会神的观看着峰下龙与教会追捕者们白热化的战斗,赞叹到:“这头龙真是厉害啊!吐息比格利高里还毒,还有酸和火的属性!防御力和魔法抗力都高得没话说,动作也敏捷的很。嗯,教会那些兔崽子们也不是省油的灯,瞧,又刺中了一剑克里斯玛这混蛋,真没看出来他居然这么厉害!” “哼!孤陋寡闻的胖子!你要事看到高贵的魔龙一族,才会知道真正强大的龙族师什么样的!就是老子我没死之前,这头小绿龙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的!从你们人类的角度来看,如果魔龙师龙族重的大贵族的话,绿龙不过就是个农民罢了!想当年……”格利高里越说越精神,就准备将它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英雄往事再给两位主人重温一遍。 当的一记,格利高里的头骨挨了风月重重的一记骨矛,这一下将它所有的故事都打了回去。 “这头绿龙受过伤,而且很重的伤。”风月突然说“它伤在哪里?”罗格兴奋的说,龙敛财的天性世人皆知,一头千年龙,在他漫长的生命中必然积累了无数的宝藏。现在既然有教会的人打头阵,而且似乎还是势均力敌,那么等他们双方打的两败俱伤,罗格大法师才准备出口捡这个大便宜,痛打落水龙。 “它的背和肉翼上有伤,刚才它出洞时飞的很勉强,现在,它已经再也飞不了了。”风月说道格利高里傲然的说:“这就是高等龙族和这些低等龙的区别!我们魔龙一族实力足够强大时,可以用魔力让自己飞翔,甚至有的魔龙能够控制重力!这种靠鼓风才能飞行的贱龙会被人笑死的!” 当!格利高里又挨了风月一记骨矛:“你现在这对四处漏风的翅膀,似乎飞都飞不起来吧!” 罗格心中忽然一动,体内另一个魔法标记跳动起来,他阴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用精神力将那魔法标记从体内移了出来,粘附在自己的魔法追踪箭上,趁着下面混战正酣,他悄悄的一箭射下崖去。那只深褐色的魔法箭无声无息的拐进了洞里,悄悄的钉在了龙穴深处。 做完了这些,罗格嘿嘿一笑。”风月,你觉得下面双方会谁胜谁负?” “龙!” 罗格点了点头,继续观战。 特里伦休特的确渐渐的占据了上风,虽然那它的双翼被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分别斩断,但是它的防御力实在时太强了,其它的骑士和执法者们根本无法对它构成什么威胁。而卡拉杨和克里斯玛也不敢直接面对它强大无比的吐息。龙族天然的奇高魔法抗力使她基本上可以无视魔法攻击,而人类与一头龙肉搏?结果可想而知。 峰顶激战已久,卡拉杨带上山峰的一百多手下如下只有十余个还在浴血奋战,所有的光明法师和丛林巡游者都在前面几次吐息中丧生了。 特里伦休特也不好过,它背上的双翼如今只余短短的一截,身上多处鳞片被掀开,落出血肉模糊的伤口,动作也慢了很多,吐息已从深青色转变成淡绿色。它一只后腿上有一个巨大的、已经可以看到骨头的伤口,就算在它扑击时,这支后腿也是缩了回来,尽量不去沾地。 可是它的对手更加不堪,卡拉杨重伤在身,早早被抬出了战场,克里斯玛在苦苦支撑,然而面对有变态防御力的对手,逆风根本无法给予绿龙重创。 “格利高里,你认为,龙的弱点时什么?”罗格突然问道。 “龙?我们高贵而强大的龙怎么会有弱点?”格利高里立刻不满起来。随即脑后的风声让他知道了主人对这个答案更加的不满,识时务的骨龙马上改变了自己的口风:“虽然我们魔龙没有什么弱点,可是那些低级的龙族,都会收到些魔法的影响,像你们人类大大魔导师的魔法对下面这头绿龙来说识完全致命的而我们魔龙久根本不受影响,再比如说……” “格利高里!说下面这头绿龙的弱点!”风月有些怒了。 格利高里立刻收起了油腔滑调,简洁的说:“任何龙,翼根处的鳞片都比较小而薄。这头绿龙既然受了伤,伤的又是背和龙翼,那它的旧伤就是弱点。哎哟!主人,我不是有意废话的!既然你们都知道这个,嗯,一般龙的腹部防护力会比较差一些。还有,绿龙的魔法防御力一般,罗格主人完全可以用魔法置它于死地……” 罗格老脸一红,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以他那点魔法想屠龙?屠个龙蛋还差不多。 “绿龙身上一些地方会特别柔嫩一点,比如说眼睛、肛门。其实就这些小龙,以前还真没放在我眼里……” “绿龙有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魔法?或者是特别相克的属性?”罗格问道。 “绿龙?它们一般都是酸毒龙,肉搏能力一般,实力在龙族中算是下等的。可是它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害怕的东西。”格利高里努力的回想以前的知识。 下面的战况越来越惨烈,最后一个光明法师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给卡拉杨施展了高级恢复术,卡拉杨的脸色明显红润起来,伤口也不再流血了,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产起来。 高傲的特里伦休特已经耗尽了它的吐息,现在只能靠爪子。巨口和无比有力的尾巴与神圣骑士们战斗着,最让它恼怒的是这群入侵者的首领,每当自己以为肯定可以一抓拍死他或者是一尾巴抽死他的时候,他总会及时的用剑架住,自己就如同拍中一个涂满了油的大铁球。始终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像游鱼一样逃走。 其实克里斯玛早已经叫苦连天,每一次被绿龙击中,他都觉得自己好像被一群奔驰的大象从身上踏过一样。他的斗气在迅速的消耗着,如果在卡拉杨恢复过来之前,他就已经耗尽斗气,那么所有的神圣骑士就都将长眠与这块山峰之上。他后悔不已,若早知到这头绿龙使如此强大,说什么也不会与他正面为敌。他的剑法过于细腻,威力不足,难以斩开特里伦休特那坚逾精钢的鳞片,只有卡拉杨那威力无比的剑法“斩云”,才能真正攻破绿龙恐怖的防御力。只是纵是卡拉杨全盛时期也不过能发出四记斩云,眼下还能挥出几剑呢?又要几剑才能杀死这头绿龙?克里斯玛不愿再想下去了。 轻轻的颂咒声再战场想起,用的使一种庄严、神秘的语言。克里斯玛知道,这是降临天使们用以提升自身实力的战斗祷文。然而使用起来十分繁琐,时间也很短暂,祷文效果过后战斗力还会大幅下降,所以他们不常使用。克里斯玛一直与绿龙缠斗,没有时间祈祷,就是祈祷了,逆风的杀伤力仍然不足以破开绿龙的防御力。他现在的人物是缠住绿龙,好给卡拉杨时间发出斩云。 “以吾主之名,赐吾无上力量;以吾主之名,予吾至高的荣光……”卡拉杨不断的祈祷着,身上简介泛出金色的光芒。 听到卡拉杨的祷文,风月突然颤抖了一下,她聚精会神的听着这段祷文的每一个音符。克里斯玛提升最后的斗气,与绿龙战斗起来。 战场上突然亮了一下,卡拉杨手中似乎有一个太阳冉冉升起,万丈毫光冲天而起! 一道金色的流焰从太阳中翻滚而出,闪电般的击中了特里伦休特!绿龙惨叫一声,轰然倒下,极为痛苦的翻滚起来。 克里斯玛趁机脱离了战场,扶起力尽倒地的卡拉杨,迅速逃到悬崖边,仓皇逃遁。此时不逃,就真的是傻瓜了。 罗格冷冷的盯着不断远离的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冰冷了,准备追踪下去。以前他加上风月和骨龙也不是任何一个降临天使的对手,可是现在不同了,身负重伤、斗气耗尽、兼中了剧毒的降临天使,再多来几个他都不怕。 罗格仿佛又看见了,烈火中,埃丽西斯那绝世的美丽。 那一刻的凄艳,无论何时想起,都会让他感到无比的凄凉。 烈焰熊熊! 你身上的痛,是否压过了心中的痛? 你可曾知道,在我心中,与你一样的痛……罗格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睛已是完全的冷酷。 他刚迈出一步,就又站住了。 就在不远的地方,那个与第二个追踪魔法标记产生过共鸣的魔法波动,正全速向这边赶来,只是这个魔法波动的目标,现在正在龙穴的深处,谁都知道,一头受伤的龙,脾气绝对不会很好。 罗格冷笑一下,他倒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时何方神圣。 第五卷天涯之旅第八章惊艳 空中的景物似有轻微的波动,然而又恢复了原状,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静静的候在峰顶的罗格却看到一团湛蓝色的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登上了龙峰。 “难道是他,那个公子哥什么时候心机变的这么深沉,居然懂得后发制人了。”罗格暗自想着。 从空无一人的村落到通向龙峰的通道,安德烈受到的冲击越来越大。 小村里倒卧着十几具尸体,其中有数具尸体极为恐怖,几乎让安德烈吐了出来,安德烈知道这些人都是德鲁依,有几个还处在变形术的效果就被杀死,留下的尸体还是半人半兽的状态。 安德烈并不认为在战斗中应该有什么仁慈存在,但是,这几具尸体中包括一个少女,而且至少被刺了五十剑以上,下手的人显然剑法极为高明,每一剑都只割去薄薄一层皮肉,安德烈一眼就看出,这种割法是最能给死者以痛苦的方式,下手之人显然对虐杀有一种病态的狂热,那个少女的乳头,双唇,眼皮,阴唇都被割了去,在少女本应是光滑细腻的小腹上,竟然被割出了一个魔鬼的面孔。 安德烈微微的颤抖着,怒的几乎要发疯,看着少女的尸体,阵阵凉意自他的指尖直渗入心底。 他想杀了这个凶手,安德烈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想杀人,他想让那个人也尝尝被一一切去身上重要部位的滋味,一时之间,无数新仇旧恨涌上他心头。 “不管你是谁,哪怕是卡拉杨或者是克里斯玛,我安德烈绝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座森林。” 山道上的情景让他的心情更加的阴郁,开始只有零星的老人,小孩子的尸体倒在路边,后来老弱妇孺越来越多,死法也越来越惨。 这就是一场屠杀,一场让屠夫们充分展示技巧的屠杀。 安德烈登上了峰顶,在他眼前就是…… 地狱。 血,到处都是血,紫黑的,还未完全凝固的血。 血海中,遍布着头颅,手臂,半截的身体和一块块的内脏,尸块和兵器甚至沾上了几十米高的悬崖,空气中除了极其浓重的血腥味道,还夹杂着一缕缕的酸臭,地面的尸体中,有几十具焦黑的骷髅,有的骷髅还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安德烈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能把这么多人在瞬间变成骷髅。 广场上还有着稀稀拉拉的哭声,十余个幸存的村发正哭泣着检查着亲人的尸体,照料着重伤的人,暂时还未断气的重伤者,大多无助的躺在地上,呻吟着,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德烈震惊了,跟踪了教会的人那么久,他很清楚这队神圣骑士的实力,然而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居然能够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掉一百多个神圣骑士,他并不认为这是那些哭泣的幸存者的杰作。 安德烈好半天才发现了悬崖上的巨大洞穴,他手中的水晶球显示,魔法标记正在那个洞穴之中。 他小心翼翼的维持着隐形术的效果,在死者,将死者和未死者间穿行,虽然他极力的避开尸体,却避不开遍地的血水,未完全凝固的血湖中,悄悄出现了几个足印。 安德烈一个空翻,轻轻落在了洞口,将那地狱般的世界留在了身后。 山洞高大,幽深,昏暗,潮湿,洞穴泞处时时会传来巨大的风声和轰隆隆的巨响。 安德烈小心的向内行去,他已经提聚起斗气。 一直走了将近一公里,他才走到洞穴的尽头,一个极为巨大宽广的天然大厅。 极为巨大的话间突然响起,明显带着愤怒:“是谁,我嗅到了人类的臭味,是谁敢入侵高贵的特里伦休特的寝宫,给我现身。” 一个巨大的光眼在空中浮现,光眼睁开了,整个大厅都亮了起来,安德烈立刻发现自己的隐形术效果已经消失了,居然不用念咒就能施放出“真实之眼”安德烈震惊于对方的实力,却不知道那个大魔法师躲在哪里。 他面前一座绿色的小山突然动了起来,两团金色的火焰燃起,死死的盯着他。 竟然是龙,安德烈一瞬间觉得浑身彻底的凉了,他还认为自己能够挑战一头巨龙,也许普罗西斯可以,可是他还不行。 他拔出了碧落星空,拼命提升斗气,湛蓝色的光芒大盛,有若实质,他不敢稍动,要等挡过绿龙一击后,他才有机会逃走。 极富战斗天份的安德烈很快冷静下来,面对一头愤怒的巨龙,不冷静就意味着死亡,只是罗格为什么会在这个龙穴里,难道说他已经成为这头巨龙的盘中餐吗。 安德烈很快发现了特里伦休特腹侧那个极为醒目的巨大伤口,他也注意到绿龙只剩下短短一截的双翼,他还发现绿龙身上大片大片的鳞片已经消失了,原先是鳞片的地方血肉模糊。 仔细权衡了一下,安德烈微笑了起来,显然就是眼前这头龙屠杀了整整一个中队的教会骑士,可是卡拉杨和克里斯玛也没有让它好过多少,它浑身的伤还在流着血,受了这么重的伤,这头龙没死已经是奇迹了,安德烈想起有龙的地方必有宝藏,如今屠龙的美名和龙的宝藏就等着他安德烈来收获了。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两个笨蛋,看来是功亏一篑了,他们撒下了种了,却被他收获了果实。 “绿龙,若你是一头健康的巨龙,我会选择立刻逃跑,毕竟我还没达到圣骑士的水准,可是你现在的伤显然极重,也许,我的碧落星空会再一次让你知道什么是痛苦。”安德烈微笑着,轻轻挥动着碧落星空剑。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美丽的蓝色焰尾,他的斗气已经转化成蓝色的火焰,点点的星光不断从火焰中飞出,慢慢在空中消散。 蓝色火焰中的安德烈美丽的如梦如幻,然而这美丽在绿龙的眼中却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恐吓。 “愚蠢的人类,就是我的伤再重,也足以将你踩的粉碎。不,让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它怒吼一声,向安德烈扑了上来。 便它很快就发现,安德烈比克里斯玛难对付多了,他的身形快如闪电,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淡蓝色的残影,特里伦体特完全无法跟上他的动作,然而更让绿龙恼火的是,克里斯玛的剑技威力不足,最多让绿龙刺痛一下,而安德烈的碧落星空剑可是一件神器,在安德烈的全力运使下,碧落星空可以轻易刺透绿龙的鳞片,每刺入一剑,安德烈就会全力注入星空斗气,剑伤周围的鳞片和一小片皮肉就会慢慢的结晶化,逐渐变成蓝色透明的晶体。 在厅中,一头巨大的绿龙徒劳的扑击撕咬着,一道道蓝色光带围着它疾转,时时会有一道蓝色的电火在绿龙和光带之间炸开,一声声悠长的龙啸震的四壁碎石漱漱而下。 特里伦休特觉得身上的数处剑伤在麻痒后爱渐失去了知觉,它用力稍大,随即惊恐的发现前肢上一块剑伤处蓝色的晶体碎裂脱落了,留下了一个数寸深,一尺方圆血肉模糊的深坑,一阵钻心的巨痛从伤处传来,险些让它栽了个跟头。 伤痛更加激怒了高傲的特里伦休特。 它突然巨口一张,一道绿炎对着安德烈喷出。 安德烈大惊,他还以为这是头不会吐息的龙呢,苍促之下,他勉强以斗气凝成一个护罩,迎上了绿龙的吐息。 龙息巨大威力将安德烈远远抛出,重生的撞在洞壁上,他嘴一张,一股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安德烈摔落在地,又顽强站起,几点鲜血沾在他莹白如玉的脸上,竟如雪地落梅,凄艳无比。 为了喷那一口龙息,特里伦休特几乎把龙心肝都吐出去了,此刻他只有伏在地上喘息的份,拼命在喉间凝结着酸液和毒素,吐息时的剧烈动作引得它几处剑伤上的蓝晶纷纷脱落,露出了数个巨大的创口,痛的绿龙一阵眩晕。 特里伦休特万万没有想到世上还有星空斗气这种如此阴损的斗气,虽然它的酸毒吐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人一龙对峙了半天,安德烈突然微笑起来,媚的入骨的微笑。 特里伦休特本能的感觉到了危机,它看到一股一股蓝色火焰重新从安德烈的身体冒出,碧落星空剑再一次放出了光华,它别无选择,一口龙息夹带着龙血喷了出去。 安德烈傲然一笑,星空斗气形成了一个莹蓝的护罩,他身剑合一,轻喝一声,离地而起迎着龙息向巨龙的头部飞去。 就如一颗美丽的蓝色流星。 流星迎上了淡薄的龙息,安德烈已经发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一剑,就要结束这头绿龙的生命。 就在他即将与龙息相撞的进修,空间中突然出现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波纹。安德烈只觉得似有一柄巨锤猛然砸在自己的脑袋上,眼前不停闪着一道道迷离的彩色光带。 “难道,这就是龙语魔法,我还是太大意了……”他最后一个念头没有转完,就已经失去了意识,随后龙息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身上,将他远远的击飞洞穴的角落里。 特里伦休特也觉得眼前一黑,但巨龙的精神力十分强大,它晃了几晃,就恢复了过来。 “哈哈哈哈……”一阵得意、张狂之极的狂笑声在洞中回荡着,“没想到还得大爷我出来收拾残局啊。” 特里伦休特眼前模模糊糊的,它努力辨认着来者,只看出进入大厅的是一个矮胖的人类,一个似乎是恶魔的家伙和一头低级的骨龙。 一个奇怪的组合,它想着。 这个组合实力不弱,可还不是它的对手,但现在,它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罗格环视了一下大厅,全然不知因为刚才全力发出精神冲击,两道鼻血正挂在唇边。 “特里伦休特大人,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我知道,换作平时,我们连你的一次龙息都承受不了,可是现在,你还站的起来吗,哈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宝藏的。” 听到这个该死的无耻的胖子竟然敢打自己宝藏的主意。特里伦休特登时怒不可遏,它愤怒之极,竟然忍着伤痛站了起来,一双金黄色的巨大眼睛从七米高处死死的盯着罗格。 罗格吓了一跳,他未曾想到在近处,一头站立起来的巨龙竟能有如此强烈的压近感,罗格后戏曲一紧,整个人猛的被风月急速拉向后方,随后一道淡淡的,夹杂着一大团淡青色龙血的龙息击中了他原先站立的地方。 按格利高里的看法,主人是不怕特里伦休特的酸毒龙息的,主人的主人自然也不会害怕,可是罗格却知道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龙血有没有毒不知道,被这龙息击中,下场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他可是亲眼看着绿龙的吐息将几十个神圣骑士化成了焦黑的骷髅的。 罗格大怒,召唤出一个高大的火元素,又唤出一头剑蜘蛛,指挥它们冲向了绿龙,随后,他开始对着绿龙的伤处一个一个的放着廉价的火焰箭魔法,这个三级魔法耗费的魔力很少,此刻却是非常恶毒的魔法,火焰无情的灼烧着绿龙毫无防护的血肉,痛的它狂叫不已,只是绿龙虽然已经濒于死亡,可是以罗格魔法的威力,想要屠龙,还真要花上许多时间。 这种战斗,格利高里是派不上什么用场的。 风月轻轻的颂祷起来,罗格惊讶的注意到,仇的语气音调竟然和卡拉杨有些相似,以前可没注意到这一点,祷文颂完,风月拔出一支骨矛,抬手一指,骨矛上立刻燃烧起熊熊的淡粉色烈火。 风月双翼完全张开。 特里伦休特只觉得身体突然重了几倍,重伤的四肢再也支持不住如此沉重的身躯,它的前肢处发出巨大喀嚓声,随后双腿一软,显然骨头已经断了。 “重力控制,这,这怎么可能,这难道不是主神专有的特技吗。为什么,为什么。”特里伦休特太震惊了,几乎忘记了身上各处传来的痛苦。 咻,刺耳的尖啸声响起,无数碎石被震落下来,又在空中被碎成石粉。 燃烧着的骨矛当空飞过。 骨矛的速度并不快,却是挟带着极大的威势,盘疲力尽的绿龙再也无力闪躲,眼睁睁的看着骨矛从自己的戏曲中穿过,又完全没入了另一侧的石壁,消失不见。 绿龙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了,它双眼圆睁,充满了疑惑、愤怒和不甘,几道靛青色的液体从它的口中、眼眶和耳孔中流出,这液体有如生命,自动汇集在一起,慢慢凝结成一块拳头大小的深青色晶体。晶体里似乎有蓝色的液体在缓缓的流动着。 “龙晶。”罗格惊呼起来,胖子似一阵轻风般自格利高里身边掠过,动作之快,几乎较安德烈也不遑多让,这把格利高里吓了一跳,一个拥有如此敏捷的大魔法师,该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它暗自庆幸自己还好从来没有对罗格太过失礼过。 罗格捧起了龙晶,这块晶体是如此的深美丽,里面似乎有深蓝色的液体在缓缓的流动着,他观察了许久,终于断定这是一块碧玉龙晶。 龙族在死的时候,如果处在极度的恐惧或者愤怒之中,并且已经发挥出了全部生命的潜力,就有可能留下龙晶,龙晶其实是由龙的脑液构成,汇聚了龙一生的能量精华,象绿龙这种低等龙留下龙晶的可能性很低,没想到居然就被罗格给碰上了。 碧玉龙晶继承了这头绿龙的属性,但往往只有更高级的寒冰龙才会留下碧玉龙晶,借助这块龙晶,日后罗格的冰系和毒系魔法会得到极大的增幅,同时,龙晶还是制造极品魔法道具无上原料。 罗格觉得这块龙晶放在哪里都不放心,最后心一横,又是一口吞下肚去,他的肚子虽大,但用来贮存物品的地方却很小,装了个黑水晶、白玉匣后,只能勉强装下这颗龙晶了。 风月也在忙碌着,她的面前闪动着一团青色的雾气,周围空间中不时有青色的光点浮现,旋即被这团雾气吸入进去,这些光点就是特里伦休特飞散的灵魂,绿龙的灵魂太强大了,风月完全控制不了,只能在绿龙灵魂飞散前尽力收集一些。 罗格跑到了巨龙的尸体跟前,双手抓住了绿龙的眼球,使足了力气,终于将足有一尺大小的龙眼挖了出来,龙眼已经完全凝结成了巨大的琥珀色的珠子,珠子中一道深紫色的十字星,是原先龙的瞳孔。他用力又将另一颗龙眼挖了出来。 这两颗龙眼除了是很稀有的宝石之外,似乎没有其它太大的用处,但是罗格自其中感兴到一丝丝的奇特波动,想必这龙眼能用来炼制一些特殊的魔法道具,他暗叹一声,若是费斯在此,自然能知道如何发挥出这两颗龙眼蕴含的魔力,可是胖子这种不入流的炼金师是看不出这两块龙眼有什么好的。 风月已经收集完了绿龙的灵魂,领着格利高里回异界去了。 虽然一头龙身上还有太多可以利用的东西,但放着也不会跑掉。罗格更急于看看特里伦休特在这它千年的岁月中究竟收藏了些什么样的宝物,他兴致勃勃的搜索起整个洞窟来。 若大的石窟中似乎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是宝物的东西,但罗格可不信这一套。若说一头龙会没有宝藏,还不如说天上有七个太阳呢。 罗格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了一个倒在洞穴角落里的人。 他立刻警惕起来,安德烈,自己怎么把他给忘了,已经是收获的季节了,可不要被他给破坏了好事。 罗格突然向安德烈扑了过去,在离他五米处又硬生生的顿住了。若是安德烈装昏,那么这一下应该可以诈出他来,然而安德烈全无动静。 罗格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唯恐把他给惊醒过来,他精神力提升在最高状态,若是安德烈有任何异动,就准备给他来一次精神冲击。这可是胖子的秘密武器,虽然威力远达不到致命的程度,但大多数人,包括安德烈在内,都不会防范这种毫无征兆的攻击。 安德烈静静的躺着,仿如睡着了一般,他粟色的长发已经披散开来,几缕以丝斜斜披在脸上,他浓重的眉毛微微拧在一起,轻轻的咬着下唇,似是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痛苦,原本如冰似雪的肌肤现在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是中了绿龙特里伦休特的毒。 罗格的胆子慢慢的大了起来,他先是试探性的踢了踢安德烈,见他全无反应,又以精神力察探了很久,安德烈的精神力处在极度衰弱的状态,蓝色的灵魂能量已是暗淡无光,往昔四溢的点点星芒早已经不见踪影。 胖子这才有些放下心来,他伸手挑起了安德烈的下巴,仔细端详起这张丽而近妖的脸来,然而安德烈往日余威犹在,罗格的手控制不住的抖着,心跳得飞快,只要安德烈稍有动作,他就会大叫一声逃之夭夭。 “他妈的,这脸蛋,这皮肤,这眉眼还真是精致啊,啧啧,简直比芙萝娅那小妖精还媚上三分哪,他妈的,你还是男人吗,男人长这么漂亮干什么。”罗格嘴上不干不净,可是心底却实在害怕与他如此近的对视,于是他把安德烈翻了过来,找了根绳子,将他双手紧紧缚住。 安德烈的一双手十指纤长,每一片指甲都经过极精心的修剪,摸上去冰凉滑腻,柔若无骨,罗格竟然忍不住多摸了两把,随后他用力的将手在自己衣服上擦了几下,骂道:“呸呸呸,老子可不象那般变态贵族们一样喜好男人,不过,漂亮的这么过分的男人还真没见过啊,这安德烈要是扮成女装,估计能迷死所有喜好男人的贵族吧。嗯,普罗西斯收他为徒,是不是也是看在这点上的,这么多年下来,师徒二人不可能没有什么吧。” 罗格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缚好了安德烈,还加了一个束缚术的魔法,这么简单的一个二级魔法,因为分心,竟然连失败了四次。 罗格再一次翻转了安德烈,心下犹豫不决:“奶奶的,这么漂亮的男人,呸,这哪是男人了,简直就是妖精,放过了以后可就再也遇不上了,只要上了他之后立刻杀人灭口,想来也不会有人知道,哼,那些大贵族们,十个就有四、五个喜好男人,老子干上这么一回,也不算过分吧。” 他看着安德烈微蹙的双眉,越来越是心动,忍不住伸手去抚摸起他的脸蛋来,触手的感觉,称之为冰肌玉骨也不为过,就是指尖上留存的埃丽西斯的记忆,也不过如此吧。 罗格猛然醒了过来,用力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奶奶的,居然差点让一个男人给迷住了,你奶奶的,不用说也知道芙萝娅那骚货也是看上你这张脸蛋,他妈的,你要是芙萝娅站在一块,还真说不好谁更漂高呢,等老子划花你这张脸,看你还能迷什么人不。” 狠话虽然说了,罗格对于是否宰了安德烈多少有些犹豫,大卫一直是拉拢自己的,这个安德烈与自己也未尝有什么深仇大恨,虽然此次他跟踪自己来到此处,未心就是想杀了自己,要杀自己,他早就有得是机会,罗格思考一番,决定还是先留下安德烈,探探口风再说,此刻自己已经与权倾天下的教会成为死敌,能够少竖一个罗歇里奥元帅这样深不测的敌人,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探了探安德烈的鼻息,发现呼吸已经变得若有若无的,于是赶忙伏下身子去听他的心跳,他只觉得这安德烈胸肌出奇的厚实绵软,根本听不清他是否还有心跳,罗格有些烦躁,用力撕开了他的衣襟,力道用得过猛,竟将他整个上衣撕成了两半。 这次是罗格的呼吸和心跳全部停止了。 安德烈外衣下只有一幅墨绿色的精致软丝胸甲,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耀得罗格眼花缭乱,他定了定神,目光从修长白晰的脖颈看起,到浑圆的凹陷又是让罗格一阵晕眩,再向下是半紧身的深蓝武士长裤,然后是修长笔直的双腿。 安德烈比罗格还要高出大半个头,这双腿的长度让罗格几乎不能自己,他只觉得口中干燥之极,似是有烈火正在胸中燃烧一般。 罗格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跳回到那幅墨绿色的胸甲上去。 第五卷天涯之旅第九章倾城 一切从始处来,又向归处去。 “妈的,该来的总会来的!”罗格一咬牙,一把掀开了那幅墨绿色的胸甲。 一双闪动着妖邪光晕的山丘脱出了束缚,骄傲地挺立起来。若说它们还有如何不够完美的地方,那就是还不算太大,可是那柔媚的曲线,任何人也无法再有什么挑剔。小山丘上有两点嫣红,在微风中悄然地成长起来。 罗格的手抖着,抖着,伸向了那两点嫣红。他怕这是一个梦,一个太过于真实的梦。 梦总是在希望达成前一刻破碎。 如果这是一个梦,那就让我永远不要碰触到它,永远不要醒来!罗格暗暗祷告着。 但他颤抖的指尖还是触到一点嫣红! 犹如一个火星投进了油筒,罗格整个地燃烧起来!他猛地扑了上去,用力地吻、咬、揉、摸着她每一寸晶莹如玉的肌肤。许久,他才稍稍压伏了体内的欲焰,爬了起来,深呼吸了几下。 如此大餐,匆忙用了,实在可惜。 罗格慢慢地褪去了她的长裤,每露出一寸肌肤,他就吻一下。就这样,一直吻到了她的足尖。 罗格忍住脑中一阵阵的眩晕,一把撕去了她水蓝色的亵裤。现在她已毫无秘密,整个身体完全呈现在罗格面前。 这是惊心动魄的美丽,他已完全找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这种美丽甚至稍稍涤去了他的邪念。此刻留在他脑海中只余两句短诗: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他轻轻自她的足尖抚到面庞,每一寸肌肤都让他发狂!他犹豫不已,突然哈哈一笑,只想:“都是这般朝不保夕了,还缩手缩脚的干什么?难道是小人物作久了,连色胆也变小了不成?” 他腰腹微微回收,然后用力一挺,深深地进入了她的温软之中。 她樱唇微张,眉头紧皱,纵是在昏迷之中也是痛苦不已。可是罗格已经够不上那么多了,这销魂蚀魄的滋味已经让他忘记了一切! 啊,这个狂乱之夜! 已是不知过了多久,罗格终于倦到了极处,无力地躺在了安德烈的旁边。他长出一口气,只觉得胸中无数怨气似已无影无踪,就是周身的酸软也透着欢愉。女人,真是消解忧愁的万用灵药啊! 他翻身起来,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战利品,特别是她腿上点点的嫣红,更是让他心花怒放。他再一次抚遍了她的全身,向她的小嘴吻了下去。罗格忽然停住了,他看到她脸上的青气深了许多。刚才只顾着占有她的身体,却未能注意到这一点。 安德烈的斗气深厚,正凭借这一点,绿龙的毒才未能很快使她毙命,但毒却是一点一点地扩大着自己的领地。也许一天,也许几天,她就要死在剧毒之下。 这等佳人,如何能够咬一口就走?自然得考虑些长远之计。转念之间,罗格就已经想好了种种计谋,就算失败了,安德烈重伤之后斗气全无,又是刚刚被罗格惨烈征伐过,手脚必定酥软无力,罗格又怕她什么?所以眼下第一件事是赶快解了她的毒,可千万别让这么一位倾城美人,刚一到手就跟着特里伦休特去了。 若说解毒,自然有魔法和药物两种方法。魔法上光明法师、特别是纯牧师的解毒术效果最好,而药物上则千奇百怪,但总的来说,圣水都是不错的解毒剂。至于罗格这个死灵法师,那是只会下毒,不会解毒的。 圣水? 罗格突然想起,自己肚中的天使之泪不就是效力最强烈的圣水吗?反正自己拿那东西也没有,只是为埃丽西斯留个记念而已。现在有了她的黑水晶,天使之泪可以另派用场了。他吐出白玉匣,打开盖子,打量着里面那放射着柔和白光的状若凝脂的天使之泪。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无疑是大补药,可是对他和埃丽西斯这些以负面能量为主的人来说,就是无上的剧毒了。万一这东西没用怎么办?罗格却不愿再想那么多,橇开了安德烈的小嘴,就将天使之泪滴了进去。 天使之泪一入她口,就又化成一小团火焰,迅速燃遍了她的全身。在圣焰的灼烧下,青色的毒素正迅速地变淡,直至消失。一抹血色回到了她的面颊上,过了片刻,她的神情也安详了许多。她的肌肤几近透明,透过它隐隐可以看到一片片金色的光晕在下面流动着。她小嘴微张,时不时会喷出一道小小火焰。 罗格笑了笑,安德烈的湛蓝色的灵魂能量现在被一团淡金色的火焰包围着,正在逐渐强大起来,但她的灵魂在强大的同时,蓝色也慢慢变淡了不少。 罗格想了一想,细心帮她穿回了衣服。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罗格忍不住又是从头到脚吻了一遍。可惜他太过疲累,早已不能再战。回想起来,她是罗格生命中第一个绝色佳人吧?虽然手段并不光彩,但是毕竟是到过手了。 不过眼下还另有要事。他舒了舒酸痛的腰骨,来到了巨龙尸体面前。 罗格闭目,慢慢将精神力运转起来。一道小小旋风在他身周突然出现,一片片云气也慢慢凝结起来,被旋风带起,形成一小团小小的乌云,绕着罗格急速旋转起来。他的右手慢慢地变长了,指尖开始有细小的电火出现。似乎是与之呼应,周围的黑云中也开始有电光闪动。 过不多时,乌云已经变成一个大云团,将罗格彻底包在其中。一道道各色的电火不时从云团中流泄出来,沉郁的霹雳声隐隐在回响着。 “呔!”一声厉喝!云团瞬间炸开,被无数电火催炼得干干净净,罗格浑身黑气缭绕,一只右手却是燃着银色火焰,火焰越来越亮,到得后来,竟让人无法直视! 他再大喝一声,一跃而起,右手在空中带出一道美丽的银色焰尾,竟赤手刺穿了绿龙无比坚硬的鳞甲,刺入它的脖颈之中! “主人的主人真是厉害啊!竟然赤手刺穿龙鳞!实在是太不了起了!”洞窟另一个角落的阴影里,格利高里对罗格的惊人实力简直崇拜之极,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罗格脚下,狠狠在他腿上蹭上几蹭。 “哼,只是对一头死龙威风而已。他这本事不是用来战斗的。”风月冷冷地道,丝毫不以为然。 龙尸上的罗格不断颤抖着,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样。绿龙尸体上诸多已经凝结的伤口又一一爆裂开来,一丝丝青色的血液喷出,形成一团团青雾。青色血雾翻滚着,慢慢向一起集中,越来越浓,颜色也是越来越深。 他身体突然晃了一晃,睁开了眼睛。此时罗格已是大汗淋漓。 青色血雾一下就消散了,只有一块拇指大小的青黑色血晶浮在罗格面前。他脸色一喜,没想到还是有一小块血晶被提炼出来,他本来也没有指望这会成功,毕竟绿龙和他的实力相差实在是太大了。要把如此庞大的生命能量全部凝炼提纯,实在是太超出他的能力了。本来这以精神力提取生命精华炼制血晶之法就是对实力不如他的生物才比较有用,而且凝炼到的能量也只是全部能量的极小一部分。但是这种大补之物,有总比没有好。 惟一让罗格不解的是,吸取血晶之后,他身体各项机能都在慢慢改善,却对他的魔力和精神力没有丝毫帮助。 从眼前这小小的绿龙血晶中,罗格明显感受到了汹涌澎湃的生命能量。虽然这些能量和整头绿龙的生命精华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罗格已经非常知足了。 几乎迫不及待地,他口一张,就将血晶吞了下去。 轰!罗格顿时感觉如同一个有无数个火焰风暴魔法在身体里同时炸开,他猛然一口鲜血喷了出去,青黑色迅速布满了他的身体。 罗格眼前一黑,仰天就倒。 “主人的主人!”格利高里惊叫起来,就要扑过去,却突然趴在了地上,原来被风月一脚踩住了尾巴。 “他没事,至少死不了。龙血虽然毒,还要不了他的命。这种吸收血晶的办法,好处不大,害处却不少。让他吃点苦头也好!哼,跟我回去!”风月依然是不带感情的冰冷声音。格利高里听在耳里却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可是主人既然吩咐了,它是不敢违逆的,要不然主人悄悄来这边时不带自己出来解闷该怎么办?它亦步亦趋地跟着风月回异界去了。 洞窟里慢慢暗了下去,四壁溅上的龙血开始发出淡淡的蓝色莹光。一切的事物都变得诡异莫名,莹火闪动间,无数的影子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狂舞起来。 安德烈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忽明忽暗的世界。她心下一惊,微眯着眼睛,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一片死寂。 “我不是中了龙语魔法吗,然后是被龙息喷中、应该是中了毒的。难道这里是冥界吗?” 她手一按地,整个身体突然向侧滑出二米,然而直挺挺地站立起来,就如上了一道弹簧。 然而扑通一声,她又重重摔倒在地。 她周身上下无一处地方不痛,全身自腰身以下酸痛之极,特别是腿间更是痛得历害,双腿几乎一点力气也没有。腿间一阵巨痛传来,差点痛得她流出眼泪来。然而痛楚传来的地方更让她隐隐害怕。 安德烈用力撑起上身,又是“啊!”地一声惊叫。她外衣的扣子只是草草扣上的,这么一折腾又开了好几个。一大片雪白的胸肌和一个小巧挺拔的乳房已是露在了外面。看着胸前乳上一道道抓痕、一片片淤青和无数的吻痕齿印,她只觉得如同有一盆冰水正慢慢从她头上浇下,那寒意直透骨髓。 她怔怔看着面前的地面,一滴泪水悄悄自她曾经清澈如水的眼中溢出,她却全然不知。 整个世界开始变形和旋转,似乎有无数魔鬼正在她耳边不住地尖叫着! “不!”…… 她晕了过去。 过不多时,她再一次悠悠醒来。 她面如冰霜,忍住全身的痛,慢慢站起,开始打量起整个洞窟来。 洞窟中央伏着如小山一样的巨龙,但却是一动不动的,似乎已经死了。 龙尸前倒着一具几近赤裸的男尸,看体形似乎有几分眼熟。在暗淡的蓝光下,她也能看出他周身的青黑色,应该也是中了绿龙的毒,看来似乎他是和绿龙同归于尽了。 角落里一团闪烁不定的蓝光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把跳动着蓝色的光芒的长剑,她的碧落星空剑。 十几步的路,她几乎是挪过去的。拾起了碧落星空,感受着一丝丝冰凉空明的能量从剑上传入体内,她心情才宁定了下来。她闭上双眼,缓缓吸收着剑上的能量,可是今天似乎,怎么说呢,似乎这把剑离自己的距离反而有些远了? 安德烈睁开眼,如星的双眸中已开始闪动着一层淡淡的蓝光。 有碧落星空在手,她已经可以发出秘传的那一记剑法。那是一记在生命最后时刻,可以让她将自己的全部生命化成最明亮的星辰的剑法! 现在,不管玷辱了她的人是谁,她都有办法毙他于剑下。 一丝丝的星空斗气从她身体各处缓缓生成,虽然还很微弱,但是却远较以往精纯,每一丝斗气中,似乎都蕴含了非常大的威力。这让她惊讶不已,似乎自己修炼了十余年的星空斗气里又掺进了一些其它东西。 她微微一笑,现在虽然身体仍然酸软不堪,下体仍时时传来让她羞怯愤恨的痛,但她已积聚了足够发动一次剑技的斗气了。 安德烈栗色秀发披散,清冷的大眼睛中透着恨意和冷酷,幽蓝的碧落星空剑斜指地面,赤着如雪的双足,无声且迅捷地在大厅里游走起来,搜寻着那个玷辱了她清白的人。她有的是办法整治这个人,绝不会杀了他的。单单是阉割一项,就有很多办法可以阉上十几天的。虽然她向有洁癖,但这件事她一定要亲手来做,决不会假手他人。 然而她绕着整个大厅搜了三遍,除了那个倒地不起的胖子外,再无第二个人。她早已经认出这个人就是她追踪的罗格。 久搜无获之后,安德烈又站在罗格的面前。她意外地发现他胸口微微起伏,竟然还没有死!只是一脸青黑之气,显然中毒已深,看来已是命不久长了。虽然哥哥大卫一直叮嘱自己要想方设法保住罗格一命,但以绿龙的龙息之毒,她可是一点办法没有。 何况,本已因芙萝娅之事心灰意冷的她,又忽遇失身之祸,她早已心如死灰,什么任务大业,什么以男儿身压倒天下英雄的雄心壮志,早已随雨打风吹去。 只是,自己好象也是身中龙息之毒,怎么忽然好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仔细地看着罗格,越来越感觉到他的赤身裸体非常可疑,而且,这身体似乎自己还有些熟悉。若不是他,洞中再无别人了。如果是另有其人,那这个人就算对绿龙的藏宝不感兴趣,也绝没有放着自己的碧落星空不拿的理由。这把剑可是具有一切神器特征的,就是扔在地上,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蓝色光焰和点点星芒也会提醒别人它不是凡品。 安德烈一咬牙,把上衣一褪,露出了雪白浑圆的肩膀,她左肩上正有一排整齐的齿痕。她扶起了罗格的头,橇开他的嘴巴,将自己的肩头凑了上去。 牙印完全契合,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怒发如狂,将罗格的猪头掷下,站起身来,手中碧落星空蓝焰大盛! 她身后的阴影里,空间开始出现了不为人觉察的微微扭曲。 一道乳白色的火焰在她的手心中燃起,迅速向碧落星空剑上蔓延过去,在蓝焰中心处添加了一道白色的火线。蓝焰微微回缩,却是更加凝炼了,星芒也不再消散,而是绕着碧落星空飞舞起来。 “圣斗气?我什么时候有了神圣属性了?”安德烈怔了一怔。双重属性的斗气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威力绝不仅仅是叠加那么简单,圣斗气虽然在教会中很常见,威力也不是特别的强,然而它很多辅助作用却非常有用,历来号称守备、恢复第一,搭配上威力极强、阴损无比的星空斗气,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然而双属性斗气修炼的时候却是艰难无比,极少有人能够将两种属性的斗气冲突控制住,还不若专修一种斗气来得实在。能够修入圣域的斗气不少,是以极少有人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去修炼双重斗气。 斗气属性还往往与人体质相关。同一种修炼方法,修成的斗气也往往会有不同,特别是流传比较广泛的粗浅斗气修炼法门更是如此。就如凯特父子相承,修炼方法相同,却是老子修成了寒冰斗气,儿子却奇迹般地变成了神圣斗气。 她目光四下一扫,看到罗格身旁扔着一个打开的白玉匣子,里面仍有一丝神圣的气息散发出来。她拾起了玉匣,嗅了嗅,又轻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失声道:“天使之泪?” 这,难道是他喂给自己的? 安德烈转头看着罗格,心情复杂,长剑上蓝焰吞吐不定。 天使之泪是最纯正的圣水,炼制这圣水的人至少要有能与大魔导师匹敌的圣力,或者是达到圣骑士水准以上的神圣斗气。除此之外,炼制之人还会因此大耗元气,至少会降低一个等级,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恢复不过来。就是藏龙卧虎的光明教会之中,跨入圣域之人也不过数人而已。因此天使之泪传说中从没有超过三滴。 天使之泪种种效用,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似乎只要有一滴,凡人可立入圣域。无论是修习魔法、还是习练斗气,谁若拿到了天使之泪,那还不立刻服下?至少安德烈就自问绝不会拿它来救一个不大相干的人。 是了,一定是天使之泪没错。不然无法解释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强大的圣斗气。若是数月之前,她还会因此再起雄心,哪怕奥菲罗克已经是圣骑士,她也要再与他斗上一斗。可是里尔城广场一战后,她已经息了这心。且不说教皇那无可匹敌、无法躲避的大预言魔法毁天灭地的大威力,就是奥古斯都和奥菲罗克两人的实力也已远远超越了她的想象。 她和芙萝娅初到里尔城时,若是奥菲罗克拿出真正实力,她怕是连黄金狮子一枪都接不下来。就是换了星空剑圣普罗西斯上来,恐怕也难逃落败命运。 看着罗格青黑色的脸,她轻叹一声。虽然他玷辱了自己,却也把天使之泪给了自己,他自己却中了龙息之毒,无药可解。现在,不用自己动手,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毒发身亡了。那自己的仇,多少算报了一点吧?只是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么历来贪财如命的卑鄙胖子,为什么会把天使之泪这无价之物给了自己?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碧落星空上的火焰无声地跳动着,映得安德烈既冷且媚的脸孔忽明忽暗的。 当!碧落星空落在了地上,安德烈跌坐在地,双手掩面低声抽泣起来。 “芙萝娅!我对不起你……我,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去见你?你一定会嫌我脏的……”安德烈越哭越是伤心欲绝。若说当日一别两人此生难再相见的话,现在就是有缘再见,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她。 躺在她身边全无动静的罗格突然呻吟了一声,口鼻中喷出一团黑气,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安德烈素来极有洁癖,当下吓得惊叫一声,一跃跳到数米之外。 胖子呼地一声坐了起来,虽然依然满脸黑气,却是生龙活虎的,哪象一个中毒将死之人? “特里伦休特!你还不是被老子干掉了!咦?不对,我这是在哪啊?”刚醒过来的胖子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点在咽喉上的碧落星空马上又让他清醒了过来。 面前是那张千娇百媚的脸,编贝般的雪白牙齿正轻轻咬着下唇,一双亮如晨星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罗格是什么人?哪会被她这种暧昧的表情给骗了,纵然安德烈换回女身之后,越来越显出了倾城的艳色,似乎连芙萝娅都要被她给比了下去。安德烈的浓眉、星目、挺直的鼻子和线条硬朗的嘴唇都是极具英气,每一样都是完美无缺,然而聚在一起,初看让人觉得俊美得过份,再看就是媚,无以伦比的媚,入骨三分的媚! 罗格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印象。但越是美丽的,就越是危险,罗格不断提醒着自己。他从安德烈的媚中,已经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机。他一惊,心知她想必已经知道了自己干的好事。 “罗格大人,您能告诉我,刚才您都干了些什么吗?”安德烈一改以往的刚硬,声音忽然变得柔媚之极。 罗格盯着安德烈的双眼,寸步不让。是非成败,在此一举,那是半分胆怯不得。 “我刚才干的事,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又何必再问!” 安德烈咬住下唇,手不住在抖着,剑尖也随之颤动不已。罗格却是毫无惧色。 “除了那……那件事!你还干了什么!都说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罗格脸露讥色,淡淡地道:“我进来时,正看到你被绿龙击倒。我和它斗了一番,没想到它还挺厉害的,中了它一记龙息。我将绿龙击倒之后,来查看你的伤势,就发现了……我是个男人,有些事就自然发生了。好了,我都说完了,动手吧!” 安德烈盯着罗格,慢慢地道:“没有别的了?” “没有。” 她手一招,地上的白玉匣自动飞到了她手里。她把玉匣伸到罗格面前,冷冷地道:“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 “天使之泪?这个自然……哼!这东西不知道是谁的,与我无关!” “你不怕我杀了你?”安德烈美丽的眼睛眯了起来,碧落星空剑尖上的火焰亮了起来,轻轻舔着罗格的脖子。 “怕!我当然怕!”罗格哈哈笑了起来。“难道你不是来追杀我的吗?是不是想听听我死前的求饶啊?想也休想!要杀动手就是。” 罗格负手挺胸,闭目待死。 安德烈脸上阴晴不定,碧落星空也在微微颤抖。 非常奇怪的,她竟然想起了当日芙萝娅也曾这般决绝地站在自己面前,闭目待死。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把清丽如莲的芙萝娅和眼前平庸卑鄙的胖子联系到一起。可是一想到芙萝娅,她心中是哀伤欲绝。 安德烈颓然跪坐于地,掩面痛哭起来。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未曾象现在这样无助了。 罗格睁开了眼睛,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眼角的银色也褪了去。最大的一关终于过去了。 他若不闭目,恐怕安德烈会发现自己精神力全力运转时眼中的银光。适才若是安德烈真起了杀机,他的精神冲击可是念发即动的。这种最初级的冲击虽然威力不大,但瞬间干扰她一下是没有问题的,那时罗格再翻脸不迟。 这样自然是危险极大,但安德烈的容貌、身材、能力天下罕有。为了这等绝世佳人,冒点险又有何妨? 安德烈越哭越是伤心,罗格默默地拍了拍她的背,却尴尬地看到她身体一僵,然后后颈处明显起了一片疙瘩。她快如闪电地一巴掌把罗格的手打了下去。 半晌,安德烈哭声渐止,抬起头来,看到静静站在面前的罗格,突然脸上一片红晕,怒道:“你!无耻!……” 罗格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还是几乎完全赤裸着。他哈哈一笑,也是伸手一招,精神力发动,自己的长袍自行飞到了手中。他洒然披上长袍,系好了衣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胸膛上竟然是两块健美的肌肉。他轻咦了一声,深吸一口气,于是胸肌消去,肚腩慢慢鼓起,又变回了那个庸庸碌碌的胖子。 安德烈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变化,竟说不出话来。这不是幻术,她也感觉不到丝毫斗气的波动。若是真的可以随意改变体形,这,这似乎只有某些魔兽能作到。 震惊很快过去。她站了起来,碧落星空回鞘,一时之间,她忽然觉得如此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向何处去。天下虽大,却无她可去之处。 茫然间,她抬头向罗格望去,却见罗格正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外衣依然敞开着,春光毕露。她脸上一红,忙转过身去,系好扣子。 过了片刻,她轻叹一声,道:“罗格,你知不知道,你做了……做了这件事,我为什么没有杀你吗?” “安德烈……” 她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以后再说吧!不要再叫我安德烈了,我的真名是…安德罗妮。” 第五卷天涯之旅第十章魅惑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格利高里发自内心地欢喜赞叹着,它兴奋得发抖,不停在原地打着圈子。 风月第一次感到头痛起来,这个格利高里现在思维简直是太活跃了,看来这个色彩丰富的世界还真是大染缸啊,还是这家伙原来在魔界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知什么时候,一主一仆又躲到了洞窟阴影里,窥探着发生的一切。 “主人,他刚才要您在关键时刻拦住那个大美人的剑,呃,当然,她和您的光辉简直就没法比啊!可是您为什么没有投掷妖莲之矛的意思啊?难道您已经不需要预先在骨矛上点燃妖莲之火了吗?啊!主人,难道您的力量又进步了?” “我没想掷出妖莲之矛。” “啊!除了妖莲之矛,难道您又有了新的技能了吗?您可一定要教我,我一直是您最忠心的仆人呢!” “除了妖莲之矛,在这个距离上,我哪有其它的本事拦住她的剑?” 格利高里一脸的不解,又问:“那如果主人的主人的精神冲击没起作用,她的剑岂不是会刺进主人的咽喉吗?那可是把非常厉害的剑啊!” “就是这样。” 格利高里脑子一时空白了,“主人的主人岂不是死定了?” “死不了,他的身体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我会打昏那个女人,然后修补好他的伤。她既然已经杀了他一回,第二次应该下不了手。人类是很奇怪的生物,有时非常狠毒,有时又会特别心软。” “可是,主人,修补伤口会消耗掉您太多的能量的。我们周围的敌人太多了,虽然您手下有了十多个黑武士,可是若没有了您,那些恶心的东西又会来进犯您的领地的。” “我会用他的精神力来修补他的伤的。他的精神力反正不大用。” “可是主人,我怎么觉得还是用妖莲之矛是比较好的选择呢?当然,您的智慧我可揣测不了!” “用了妖莲之矛,我会再少一支骨矛的。你也知道,想找些可以当作兵器的材料有多困难。我的死镰已经没了,骨矛只剩下六支,当然要省着点用。 “可是!主人您不是满口担保一定能拦住那大美人的剑,他才会冒这险的。” “不妨先答应着,那女人不是没刺下去吗?好了,今天来了三次,我累了,该回去了。”风月冷冷说完,回异界去了。 格利高里发了会呆,突然跳了起来。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它大叫着,几乎兴奋得要晕过去,屁颠屁颠地追着风月去了。 安德罗妮稍稍平复了心情。她自小生在贵族豪门之家,这些年来,什么变态淫秽的事情没有见过?相比之下,罗格趁她昏迷时占了她的身子,实在不算什么。莱茵同盟贵族的夫人小姐们向来不大看重名节,表面上维持着对家庭、爱人的忠贞,私下里却往往有众多的情人。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失贞还不会让安德罗妮疯狂。大贵族的女儿们毫无选择伴侣的权利,她们的婚姻向来都是政治的工具,她们与爱人相会惟一的方式便是情人。自安德罗妮七八岁起,她惊人的天份和无比的美貌就引来了无数求婚联姻的大贵族。就在这一年,剑术刚刚大成的普罗西斯见到了安德罗妮,她的天才立刻征服了眼高于顶的普罗西斯,他当即向她的父亲,自已多年好友罗歇里奥元帅要求带走这个小女孩。罗歇里奥元帅高瞻远瞩,欣然答应,此后就是让普罗西斯无比痛苦和后悔的十五年。 小安德罗妮的洁癖、傲慢和坏脾气整整折磨了可怜的星空剑圣十五年。惟一让他开心的是,二十二岁的安德罗妮就已经修成了十六级的星空斗气,距离圣骑士仅一步之遥。放眼望去,周围诸国之中仅在黄金狮子奥菲罗克之下,这让普罗西斯骄傲不已,最后连自己最心爱的神器碧落星空剑都交给了这个最小的、也是最杰出的弟子。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心性无比高傲的安德罗妮又多了一项怪癖:极度厌恶男人和自己的女人身份。她转而改成男子装扮,几年之后,更是深信自己就是一个男人了。两个哥哥大卫和冈萨雷斯曾以此开过玩笑,结果她大闹一场,竟然动手拆了冈萨雷斯的卧室。 在她十五岁那年,曾听到几个大贵族子弟议论元帅家有一个女儿是易装癖和同性恋,她当即拔剑挑战,要求当街决斗,更是蓄意在决斗中将这几人斩断手脚之后才杀死。此事轰动了整个王都,罗歇里奥元帅的对头们借此发难,召集高手将安德罗妮拘禁起来。他们准备借此一举铲除罗歇里奥家族百年的权势。 然而罗歇里奥元帅外有手握重兵的巴伐利亚大公支持,内有罗素大公相护,在朝中地位稳如磐石。而普罗西斯听说此事之后,星夜赶到了王都里尔城。他单人只剑杀上门去,连续斩杀当日参预围捕安德罗妮的武者和魔法师三十多人。罗歇里奥元帅则同时发动,屠灭政敌六个家族,合计五百多人,其中包括了两个超过七百年的古老家族,借机将所有政敌一网打尽。 此次事件史称“流血的三月”,是同盟政治史上的一件大事。然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安德罗妮却被有意地从一切史书和资料中剔除了。 七年之后,当二十二岁的安德罗妮以安德烈之名回到王都之时,知道事情真相的几个大贵族或是与罗歇里奥元帅是政治同盟,或是畏惧普罗西斯的穷凶极恶,都不再提只字片语。似乎罗歇里奥元帅一直就是三个儿子,五个女儿一样。 这些年来,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曾是个女人,现在却又被打回了现实。她并不在乎失贞,可是却无法忍受被男人触摸。但不知为何,罗格竟然始终让她联想起芙萝娅来,无论如何下不了杀手。 她却不知,罗格趁她昏迷时曾以精神力对她灵魂直接发动了‘魅惑人类’,暗中影响了她的思想。这个魔法他学自埃丽西斯留给他的黑水晶,是当年魔鬼诱惑人类犯罪的常用招数。其实天界神族也常用这手,只是名目叫做感召而已。 只是这类直接影响灵魂的魔法,消耗大而效果差。若想不为受者所知,那能施加的影响就非常有限。在信仰问题上,天界和魔族已经明争暗斗了不知道多少年。近千年来,天界渐渐开始放弃感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方法,转而借光明教会直接插手人界事务。 在异界的某个地方,骨龙格利高里仍然未从兴奋状态中摆脱出来。它一想罗格运用的是魔界最厉害的几大恶魔们常用的手法,就忍不住兴奋的得发抖。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它嚎叫起来。 “格利高里!你有没有完?”它身后传来风月的怒喝。格利高里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还未等它逃开,风月就已经捉住了它的尾巴,轮了几圈,远远地掷到了小山丘的另一边。 安德罗妮拾起了自己的墨绿胸甲。却有个罗格在旁边,如何能够换上?她转头怒道:“罗格,你先滚出去一会!”她身后却已空无一人。 安德罗妮怔了一下,不知何时整个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罗格竟然已经跑了?难道他刚才的慷慨激昂都是装出来的?可是,又怎么解释他在两人都中了龙息之毒的时候,将那滴救命的天使之泪让给了自己?她心中迷糊着。 换好衣服,她走到了特里伦休特巨大的尸体前,静立着,思绪万千。 记得临行前,哥哥大卫曾对她说过:“千万要保着罗格的性命,但若他落在教会手上,就一定要杀了他!如有机会将他拉入家族,千万不要放过了。若是追丢了、或是斗他不过,也别太勉强,就让他去吧。总而言之,不要和他结下不可解的仇怨,纵不能用也要放他一条生路。有他在一日,想必教会就会一日不得安宁。如果有一天你遇上无论如何对付不了的仇人,就去试着找他吧!那个罗格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至今为止,他周旋各大势力之间,还从未真正吃过亏呢。千万不要因为他只是个十级魔法师而小看了他!你这一次任务非常危险,哥哥能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一直以来,她一直以为罗格不过是个无能无才、贪财好色的小人而已,仗着脸厚心黑,见风使舵发家致富。但各路与罗格作对的人物似乎从没占得什么便宜过。他和那恐怖的魔女埃丽西斯同被教会捉住,埃丽西斯被送上火刑架,他却不知不觉的逃脱了。 此次千里追捕,教会的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实力自己是知道的,他们带齐了上百神圣骑士和执法者,但现在只剩他们两个人,还都身负重伤,不知能否生还光明教会。 而自己自从出师以来,依星空斗气的狠辣、碧落星空的神异以及剑技之精,除了败给奥菲罗克之外,就是遇上卡拉杨、克里斯玛之流,自己也可操必胜。可是如今不光莫明其妙地失身于他,若是罗格心狠一些,趁自己昏迷时给自己补上一剑,自己一定会死得不明不白的。就算他不下手,只要把天使之泪自用,自己也必然死在绿龙龙息之毒下。 安德罗妮一直以为罗格一路有惊无险地走过来,不过是一系列偶然罢了。 可是所有偶然背后,定是有其必然的。 她轻叹一声,又想起刚刚看到罗格凭空招来衣袍和改变体形的本事。这个胖子的身上,实在有太多秘密了。 “如果有一天你遇上无论如何对付不了的仇人,就去试着找他吧!”大卫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她闭上了眼睛,眼角又流下一滴清泪。“芙萝娅,你等着我。我的身子脏了……可是就算我们不能再在一起,我也不会眼看着你走向毁灭的。你不是我两个哥哥和巴伐利亚大公的对手的,我也不是,可是罗格也许会是。芙萝娅!你为什么就不肯和我一起走呢,我们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贵族的圈子,离开政治和阴谋,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这个世界并不适合我们啊!芙萝娅,你知道吗,你愿意在我剑下死去,我……我也是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 良久,她霍地站起,拭去泪水,面如寒霜。事已至此,哭也于事无补了。 此时,绿龙尸体后突然传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呻吟。她吃了一惊,迅速绕过巨大的龙尸,看到罗格仰天倒在地上,满面的黑气。 她急忙过去,犹豫一下,没有去扶他,只是在他身边蹲下,冷冷地问:“你怎么了,怎么会倒在这里?” 罗格微微睁开眼睛,气若游丝,低声道:“你……衣服换好了吗?我…我没事…没想到,这龙毒还真他妈的厉害,我…我可能不行了……”说完,他双眼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安德罗妮顿时慌了手脚,她极快地用指尖点了下罗格的额头,那上面一片火烫。她咬着下唇,手足无措,将身上带的所有有解毒功能的药水拼命给罗格灌下去,可是龙息之毒,哪是这些普通解毒药解得了的? 安德罗妮对毒一窍不通,她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想找点水来,给罗格降降温度。然而龙窟中滴水全无,她跺了跺脚,身形闪动,如一道轻烟般出洞去了。她却没来得及细想,为何罗格这个无耻得趁她昏迷时施以淫行的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君子,连她换衣服也不偷看? 转眼之间,安德罗妮的身影又回到了龙窟之中。她拎着一件湿衣,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清水。她将水拧在罗格的脸上,身上。如此往返数次,罗格的情况才稍见稳定。她重重在罗格大腿上踢了一脚,冷冷地道:“我也就能做到这么多了,你活不活得了,看你的运气了。反正你的运气好象一向不错。” 她寻了个角落,合衣坐下。这一天的事情太多了,让她心乱如麻,这一坐下,身上的伤势又有些发作,疲累袭来,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沉沉地睡去了。 一线阳光从洞顶的缝隙照在了安德罗妮的脸上,她皱起眉头,翻了个身,将胳膊将脸挡了个严严实实,又昏昏睡去。 罗格如幽灵一般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笔挺修直的两条大长腿,忍不住咽口唾沫。既然眼前最大的一关过了一半,日后自然不会让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这一次他害得教会的追捕者们几乎全军覆没,安德罗妮也一步一步走入自己设下的陷阱。是以现在他对自己已经是充满了信心。 强大,并不仅仅指的是力量。 不断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彻底搅了安德罗妮的好梦。她猛地坐起,怒目而视,手已经放上了碧落星空的剑柄。一睁眼睛,眼前就是一片耀眼的珠光宝气。安德罗妮呆了一呆,这才想起昨夜是在龙窟中睡了一夜,这些难道是龙的藏宝吗? 她站了起来,这才看清面前空地上堆着一堆各式黄金珠宝,以及一些魔法道具。竟然堆了有一米多高! 这些是一大笔财富,可是和传说中龙的藏宝相比,似乎还有些差距。安德罗妮自小以来,什么样的宝物没有见过?这些普通的珠宝还不大放在她眼里。她四面望去,见罗格那胖胖的身影正在龙尸上忙碌着,看他的样子似乎行动还不大方便。 安德罗妮走了过去,看着罗格用一把乌黑的匕首吃力地插进龙背的鳞片里,用足力气将鳞片橇起,再在根处一阵切削,这才拔下了一块鳞片来。罗格回头对安德罗妮笑了一下,他脸上青黑毒气退了许多,但仍是满脸泛绿。他回过头去,继续艰难地剥下一片鳞片。 “你要这些龙鳞干什么?用得着这么费事、一片一片地拔吗?”她不解地问。 “大小姐,这些龙鳞可是上好的护甲材料!呵呵,别忘了我以前可是开装备店的啊!”罗格一边回答,一边用力拔下一片龙鳞。他放下鳞片,坐地休息。地上已经堆了十几片龙鳞了。 安德罗妮皱了皱眉头,她手中蓝光闪动,没过多时,就用碧落星空从龙身上划下了几十片龙鳞。她这才道:“这些够了吗?这绿龙鳞根本挡不住我的碧落星空,做出的护甲能好到哪里去?” 看着满地的龙鳞,罗格精神一振,将其都包了起来,笑道:“大小姐,当世能有几把和碧落星空相比的剑?只有少数的兵器才能奈何得了这绿龙鳞,这怎么不是好东西?好了,这些鳞片够做两套护甲了。我就要这些龙鳞,其余绿龙的藏宝都是你的了。” 安德罗妮颇觉意外,问道:“你为什么将绿龙的藏宝都给我?你自己不要吗?”言下之意,自然是你这视财如命的家伙怎么突然转性了? 罗格苦笑一下:“这龙毒厉害得很,我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知道,还要钱干什么?再说,带着这些累赘的东西,还能逃出多远吗?只要逃出教会的追杀,钱总会再赚回来的。” 安德罗妮忽道:“我改变主意了,还是要杀了你!”碧落星空宛如梦幻,忽然就出现在罗格的颈畔。 罗格轻叹一声,望着她,淡淡地道:“死于毒发,还是死在你剑下,不都是一样吗。你想杀就杀,婆婆妈妈的干什么?”说罢,他拎起装了龙鳞的包袱,看也不看碧落星空,向龙窟外走去。 “站住!”安德罗妮叫道。 “又不杀我,又不让我走,安德罗妮小姐,您到底想干什么呢?” 安德罗妮轻咬下唇,看得罗格心里一荡,险些破坏了大义凛然的形象。”你打算逃到哪里去?” 罗格沉吟一下,道:“教会的人对中央山脉里的精灵族有所图谋。我准备先找到精灵族,看看能不能破坏教会的计划。可惜,就算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受了伤我也不是他们对手,不然倒是可以把他们先抓起来,问问光明教会到底有些什么阴谋。” 安德罗妮脸上阴睛不定,终于,她下定了决心,冷冷地道:“你答应我二件事,昨天你做的事情就算过去了。若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 罗格淡然一笑,道:“不妨先说说看是什么事。” “第一件事就是今后无论何时何地,你必须站在罗歇里奥家族一边,为罗歇里奥家族效力。第二件事,若是芙萝娅有难时,你要全力助我救她!”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那好,我也有条件。我可以助你父亲登上权力顶峰,但在必要时我要能够动用罗歇里奥家族的全部资源。还有,你要嫁给我!” “你说什么!你作梦!我宁可现在杀了你!”安德罗妮气得满脸通红。 罗格冷冷地道:“安德罗妮小姐,你要不愿意,嫁给我这事可以缓议。可是我不得不说,您除了武技高超之外,只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贵族公子…不,大小姐而已。您冲动、任性、高傲,还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爱好。不客气点说,论才智远见,我这个无耻之徒比您要强上不止一筹的。不管您嫁不嫁给我,若需要我为您效力,您自己,必须得听我的命令!” 安德罗妮浑身微微发抖,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敢这样蔑视她,除了已经死去的奥菲罗克。可她心底隐隐知道,罗格说的都是对的。 一道蓝色光带在龙窟中亮起,安德罗妮如电闪雷鸣般绕着龙尸转着圈子,一剑剑疯狂地砍在绿龙的身上。 蓝光闪过,她又出现在罗格的面前,栗色长发缓缓地飘落,一字一句地道:“我答应你!” 罗格洒然一笑,道:“很好!你现在去哪里,不把绿龙的藏宝运回家族吗?” 她眼中一阵迷茫,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不愿意回家族。我,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罗格心下暗喜,嘴上却淡淡地道:“既然这样,那您慢慢想吧。我还要去找寻精灵族呢。” 安德罗妮目光转冷,喝道:“站住!我要跟你一起去!你嘴上答应的虽然好,可是若你一去不还呢?我到哪里找你去?” 罗格哈哈一笑,道:“原来大小姐你也不笨嘛!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妨先去收拾了卡拉杨和克里斯玛。有你这位剑圣弟子在,我敢担保,那两个杂碎绝出不了这座森林!这头绿龙穷得要死,除了两个龙眼值钱点,其它的财宝没必要带,也带不走。埋在这里算了。” 其实绿龙特里伦休特行动不便,穷是穷点,却绝不是没有宝贝。最珍贵的碧玉龙晶就躺在罗格的肚子里呢。 想起德鲁依村落中惨死的少女,安德罗妮心中不禁怒意上涌。随即她又想起,若不是光明教会的缘故,她与芙萝娅又如何会落至今天生死相别的地步? “那两个杂碎绝不会活着走出这座森林的!”安德罗妮咬着银牙,一字一字地说道。 森林中,风月如鬼如魅地穿行着,格利里高里吃力地跟在她后面。 “主人!我们这么急是干什么去啊?” “去收拾那两个天使!” “啊?您不是答应了给他留一个的吗?” “会留的。我会给他们留下两个没有一点神力的天使的。我要先下手,免得那两个废物被那女人顺手一剑杀了。” “啊!”格利高里疾追着风月,消失在林中。空中还回荡着它的精神波动…… “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 第一章末路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整个山岭染成一片金黄,宿鸟大片大片的飞回林中,狼嚎鸟鸣交相互应着,一片祥和气象。 在一处清溪边上,扎着一个小小的帐篷,帐前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正烤着一条鹿腿,罗格悠闲的坐在火旁,转动着烤鹿腿,他两个耳朵一动一动的,仔细倾听着远处小溪里传来的水声,一里之外的地方有个小湖,安德罗妮正在那里洗澡呢。 罗格虽然有心偷窥,却没有哪个本事接近她而不被发觉,何况,安德罗妮从上到下那一块地方他没有看过?虽然以安德罗妮这种倾城美人,看一次是决对不够的,要是百次千次,也是远远不够的。 远处溪流中蓝光突然一闪,紧接着传来一声野兽临死前的嚎叫,罗格心下暗自庆幸,还好没有去偷看安德罗妮出浴,她显然是在浴场周围设下了许多陷阱,不用说,这就是防着自己的。 他哼着小曲,心情舒畅的烤着肉,有安德罗妮这个大美人相伴,山林中的生活一下子变得丰富多彩起来,至于那两个中伤的天使,他倒不担心,依他下的魔法标记来看,这两人二天的工夫不过逃出二百公里,以二人的武技水平这是决不可能的事,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他们的分式或者毒势已经发作了,过了今夜,明天他和安德罗妮就要一鼓作气追上这两个倒霉鬼了。 至于为罗歇里奥家族效力,那不过是一张空头支票罢了,这等百年大豪门里面藏龙卧虎的,还需要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吗?真弄不清楚大卫和安德罗妮为何一直要把自己拉拢过去,好不容易才从巴伐利亚这辆战车下来,难道马上要上一辆新战车吗?开玩笑,还是先过两年快活日子再说吧。 他突然想起大卫则和他提过的招婿的事,说的不会是安德罗妮吧?他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安德罗妮的怪癖他这个哥哥不会不知道,而且看起来他也根本约束不了这个妹妹,若是、让安德罗妮嫁给自己,那可同时得罪了芙萝娅公主,公主决不是好惹的人,这一点罗格是身有体会,细想起来,出道这么久,真正让他吃亏的事几乎没有,自己也就是被公主给狠狠收拾过一次,自然,被阿泰斯特出卖那一次也算,不过那不是他的错。 罗格取出一把龙窟中得来的镶金带银的魔法短剑,把烤鹿腿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肉,其实这把剑本身并不如何锋锐,仅仅是经过了魔法的初步强化,但好处在雕饰和镶嵌,是真正的艺术品,看来曾经是某个不懂武术,却精通艺术的大贵族的收藏品,在罗格眼里,这把剑代表的金币价值比其他的要高,如此而已。 肉切好,一阵清风掠过,安德罗妮已经回来了,她从小帐篷里抽出一块毛毯,坐在了上面,又将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开来。 罗格盯着她雪白的赤足,看得目不转睛,笑道:“大小姐,你还是早早修成圣骑士的好,这样在森林里行走,也不会脏了你的脚。”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泠泠的道:“难道你对男人也这么赶兴趣吗?要不是那头死龙的龙息把我的精灵披风给毁了,我用的着这样吗?但你想我用那些臭男人用过的东西,想都别想。你不是说你是炼金师吗?怎么一双靴子做了一天还没做好?” 罗格笑道:“做魔法靴子我可没有材料,普通的靴子是没问题的,可是这东西可不同与披风的,一定要合脚才行,我有不是鞋匠,不知道你的脚型,怎么做得出来?”“那你要怎样?”“想要双合适的靴子,就只能先委屈大小姐一下了。”罗格笑得阴险,伸手就向安德罗妮的赤足摸了过来。 安德罗妮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手轻轻一动,碧落星空就抵上了罗格的咽喉,她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微微眯起,轻轻的道:“你是不是以为那件事后,我没有杀你,就意味着你还有机会呢?千万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好吗?” 罗格眨了眨眼睛,道:“我只是需要知道你的脚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我还需要占这种小便宜吗?你也不能整天提着斗气飞来飞去的吧?”安德罗妮气得要命,却拿他没有办法,他取出了一块丝巾,仍给了罗格,恨声道:“垫上你的脏爪子。你要敢碰到我一个指头,我就杀了你。”说罢,她紧裹的闭起了眼睛,紧张的有些发抖。 胖子大喜过望,接过丝巾垫在手上,捉住了安德罗妮的左足,安德罗妮全身一振,闭目咬牙苦苦忍耐着,罗格一寸一寸的细细揉捏着她的小脚,悄悄用上了许多调情按摩的手段,从近出看,她的纤足纤巧柔美,雪白的肌肤几乎是透明的,但纤美的线条中又似隐隐蕴涵了极大的力量,他立刻想起当日她身上的种种秒处,心旌摇荡之下,另一手老实不客气的向她的小腿上摸去。 “你摸够没有?。” 罗格耳边突然嗡的一响,眼前金星直冒,原来被安德罗妮用碧落星空在头上狠狠的敲了一记,还好是连着剑鞘的,单就是这样,透出的星空斗气也让罗格一阵晕眩,胸口一闷,忍不住呕吐出来。 还没等他吐出来,安德罗妮已是如一阵风般飘出,伏在溪边拼命的呕吐起来。 罗格万料不到是这个场面,面红耳赤,张口结舌。 他飞奔过去,想给她拍拍后背,虽然在呕吐中,但安德罗妮的剑鞘如同长了眼睛,从她腋下伸出,承重而准确的击中了罗格的胃部,让胖子倒吸口凉气,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你还想碰我,离我远点!”安德罗妮怒喝一声,剑鞘一勾一送,胖子就如断线风筝一样,飞回了原地,她转头又呕吐起来。 过了片刻,安德罗妮这才走了回来,她的脸上现在又是全无血色,篝火旁的罗格正哼哼叽叽的揉着肋骨,一幅有气无力的样子,脸上的绿气又重了几分。 安德罗妮这才想起来罗格还有余毒未消,龙息之毒何等厉害,罗格不死已经是奇迹了,哪还经得她这么大的击打?在说,魔法师的体质之差,众所周,被她这个一只脚踏入了圣地之人下意识的给了一记,居然还没断上一排肋骨,胖子可算是皮燥肉厚了。 “你……你没事吧。”安德罗妮有些歉意,语声却仍是冷的要命。 罗格翻了个身,长出一口气,道:“没事……还好一根骨头没断。大小姐,我好歹是个魔法师,你下手能不能轻一些?有哪个魔法师经得住你这一记的?要不是我平日不大用功,好吃懒做,养出了一身肥肉,这一样还不要了我半条命?龙毒要是在发,这次我可不见得挺得过去了。” 安德罗妮有些窘迫,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隐隐觉得事情似乎不是罗格说的那样,但又不知道到底那里不对了,过了半响,她才开口:“我……我是无意识的,我……受不了男人碰……完全受不了……所以才……你没摔死就好了。” ‘扑’罗格一口水喷了出来,“没摔死就好了。”这是什么话?他目光怪异的盯着安德罗妮,直看到她面红耳赤,继而左顾右盼,然后低头不语,最后是对着他怒目而视,一举把罗格盯了回去。 两个吃完烤肉,罗格就取过了鹿皮,用短剑切成了几大块,然后又是盯着安德罗妮的脚狂瞧,口里念念有辞的。 安德罗妮大怒,罗格却说是为了制备靴子的需要,她明知此话不尽不实,但实在不愿在赤足行踏,一咬牙,索性将双足伸出,让罗格看个够,自己则扭过脸去,欣赏起风景来。 罗格也不敢做的太过火了饿,反正细水长流,日子还长着呢,总有机会将这个大美人彻底制服,连迷奸一关都过去了,其他的还困难吗?只是她只极度厌恶男人的怪癖,得想个什么办法来给去了才是。 其实办法他早就有了,那就是埃丽西斯留下的黑水晶中记载的魔法:强力魁惑,只是这个魔法从复杂程度和魔力要求来看,仅仅比较人偶魔法差了一点而已,随着对魔法认识的深入,罗格早就推翻恶劣人偶魔法只是八级魔法的想法,那么这个强力魁惑看起来至少也是八级魔法,要想用它,那可有得等了。 胖子收回了心中的意念,凝神对着地上鹿皮施起魔法来,他还是第一次使用五级魔法构造术,这个魔法只能把材料变成一般的装备,既不能将材料直接变成魔法装备,也不能对魔法装备进行改造,除了眼下这种一穷二白的逃亡生涯或者是探险,冒险,用处可以说是零。 一阵魔法火焰闪过,一双丑陋无比的靴子出现在罗格面前,他随手把这双靴子扔到一边,反正安德罗妮是决不会穿这种东西的,不如少碰一个钉子。 他拾过另一块鹿皮,再一次开始施法。 第二双靴子至少有了个靴子的样子,不过还是要仍掉。 第三双就好得多了,虽然品位不怎么样,但你不能指望魔法会懂得时尚流行吗?其实这只是罗格的借口,真实的原因是他的品位太差,然而这双靴子小了许多,于是罗格借机有看了一翻安德罗妮的赤足,只是这一次,吃过苦头的她无论如何不让罗格再动自己一根指头。 终于安德罗妮有了合适的靴子,罗格的魔力也消耗得一干二净,卧在火边,沉沉睡去了月上中天,星河如梦。 睡梦中,罗格突然听到一阵轻轻的抽泣声传入耳中,他猛的清醒过来,人不动,精神力迅速的扫瞄了一遍周身,没有发觉任何异状,这才睁眼坐起。 抽泣声传自安德罗妮所睡得小小帐篷。 罗格默然了片刻,轻轻叫了一声:“安德罗妮……” 抽泣声突然停止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她冷冷的声音:“什么事?这么晚了。” 罗格长叹一声,仰天躺下,看着天上的星河,道:“你想起了芙萝娅公主吗?” 小帐篷里静了一下,才传出她的声音:“用得着你管?我就是有这爱好,又怎么样?” 罗格慢慢的说:“我也很想念埃丽西斯……” 帐篷里“咦”了一声,安德罗妮的头探了出来,一双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盯着罗格看个不停。“埃丽西斯?她,她不是奥菲洛克的人吗?你喜欢的人是她?难怪你会和她一起逃跑,说起来,还真不像你啊。不过我那两个哥哥对你可是很赞赏呢,就是这件事上你还像个男人。” 罗格苦笑一下,道:“我知道她是奥菲洛克的人,她……她心里也只有奥菲罗克,不论从哪一方面看,我都没办法和他比的,所以,我也从没有妄想过有一天能拥有她,可是……和她一起躲避教会追杀的那个夜晚,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难怪,你这个教会正当红的守护骑士突然变成了渎神者和异端,你辛苦经营那么久的事业,就这样全部放下了?” 安德罗妮冰冷的脸上此刻柔和了许多。 “不放下还能有什么办法?我还年轻,还输得起,钱没了可以再赚,权势没了可以再去争,可是埃丽西斯……我只有那么一个机会啊……若是跟她去了魔界,那该有多好。”罗格叹了一口气,又向安德罗妮问道:“你们罗谢里奥家族不是向来都是莱茵同盟的重臣吗?你和罗芙娅公主应该是很门当户对啊,虽然……嗯,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怎么你还会一副与她生死离别的样子?难道说你们帕斗不过教会与巴伐利亚大公吗?” “我们家族……要和莱茵同盟决裂了,父亲已经决定了全力支持巴伐利亚大公。”安德罗妮平静的说。 罗格大吃了一惊,道:“什么。罗谢里奥元帅叛变了?莱茵同盟所有重兵不都在罗恩公国吗,而且正是元帅掌兵……” “叛变……”安德罗妮苦涩的一笑,“是这样吧,父亲让我把芙萝娅留下,或者至少把她所有的神器都夺下来,可是……可是我根本办不到,你知道吗,她那天也是一样站在我的剑前,跟我说,要么杀了她,要不放她走。” 安德罗妮双手掩面,低低的抽泣起来,呜咽道:“罗格,你说,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像你一样,抛下家族和她一起走啊?” 罗格笑道:“好了,安德罗妮,别哭了,你怎么跟我一样呢?我抛下的不过是权势地位,可是你如果跟芙萝娅走了,以后在生死战场上面对的就是自己的父兄,改换我是你,我也很难选择,原来你是让我帮你救出芙萝娅是这个意思,唔,她是很危险,同盟的兵力可是全在你父亲手里呢。” 他仔细想了一会,慢慢的说:“也许,时机到的时候,救她出来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一定要配合我。” 安德罗妮叹了一口气,道:“他暂时还不要紧的,那家伙啊,太狡猾了,又有两件神器,可是我就怕她会死守王都,那就……那就……” 罗格突然想起一事,声音中竟然有了些颤抖,问道:“元帅既然支持巴伐利亚大公,怎么会……让奥菲洛克回来送死?” 安德罗妮想了想,到:“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我对他们那些事一向不大感兴趣的,我好像听哥哥提过一次,说父亲对奥菲洛克也是非常惋惜的。” 罗格紧张之急,问道:“那么,他知道教会准备烧死埃丽西斯吗?” 安德罗妮摇了摇头,肯定的说:“我们都是在当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之前只知道教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要举行,提前几天就把广场給封比起来了,我是好奇,所以去偷看,这才知道原来要烧死的是埃丽西斯。” 罗格平静了下来,百思不得其解,光明教会时如何得知埃丽西斯的魔族公主身份的?也许问题的关键是在叛变的阿泰斯特身上。 他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在了脑后,笑问道安德罗妮:“大卫总对我说要招婿,不会指的就是你把。要是这样,我早就同意了。” 安德罗妮脸色突然变得通红,怒道:“你还敢打我注意。要不要我用星空斗气把你变成一块水晶?哼。” 罗格嬉皮笑脸的问:“那能是谁?我要是认真考虑一下了,还不知道你有几个姐妹呢。” 安德罗妮恶狠狠的白了罗格一眼,才到:“我两个姐姐都已经嫁人了,我还有三个妹妹,凯瑟琳现在号称王都第一美人儿,你就别想了,也就是卡罗琳优点可能,她脾气不好,身体差,母亲家族的历史也不够悠久。” “王都第一美人儿?”罗格似笑非笑的望着安德罗妮美德不可方言的脸蛋,道:“我看你才是王都第一美人吧。” 安德罗妮脸上一冷,道:“太晚了,我不陪你疯了,记住,明天一定要抓到那两个杂碎,我去睡了。”说罢,他转身钻进了小帐篷。 不经意间,她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天还未亮的时候,安德罗妮和罗格就出发了,自服了天使之泪,安德罗妮明显武技又上了一层,她在林间穿行宛如幽灵,迅捷无比,可是罗格始终紧紧跟着她,未曾又落后。 听到身后树林中迅速接近的响动,安德罗妮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他一转身,又隐入了森林中。 哗啦,一只巨大的灰色蜘蛛从树丛中跳了出来,他毫不迟疑,向安德罗妮消失的方向紧追下去,罗格给自己施展了羽落术,正安安稳稳得坐在灰色蜘蛛的背上,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这是罗格想出来的赶路妙法,他召唤出一只巨大的丛林蜘蛛,让他攻击安德罗妮,自己就坐在他的背上,安德罗妮在前面跑,丛林蜘蛛就只知道在后面穷追不舍,安德罗妮速度虽快,丛林蜘蛛也不慢,两人,不,应该是一人一蜘蛛就在这样迅速在森林中移动着,把安静的森林搅得鸡犬不宁。 二人登上一座山丘,罗格将丛林蜘蛛送了回去,他掏出一颗绿龙龙眼,装模作样摆弄一番,向下面一个山谷一至:“他们就在那里,绝对没错。” 安德罗妮吓了一跳,大卫给她的水晶球可是号称精度超过了教会著名的天静轮盘的,但都没有这么准确,罗格随便挖了棵龙眼就能做到这点?自己怎么也看不出这棵龙眼是干什么的呢?她隐隐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绝错不了。我们快去,别让他们跑了!”罗格似是无意,一把拉起安德罗妮的小手,就欲望山下冲去。 安德罗妮冷哼一声,纤手反过来一扣,就将罗格带着在空中转了两个圈子,然后将他往地上重重一摔,一脚踏住。 罗格人在他脚下叫道:“大小姐,你手太重了吧,哎哟。再不快,他们可就要跑了。”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周身斗气微腾,他带着一道蓝色尾焰,闪电般向着山谷冲去,罗格爬了起来,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嘿嘿一笑,给自己加上了加速术,发起蛮力,低头弯腰冲下山去,速度之快,竟然比安德罗妮也慢不了多少。 一进入山谷,他就看见那安德罗妮呆呆的站在那里,他有些奇怪,过去一看,也愣住了。 山谷中的空地上摆着两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插着巨大的十字架,卡拉扬和克里斯马正被钉在十字架上,已是奄奄一息,数个持弓的骷髅在周围游荡着,有乌鸦或者是秃鹫想落在两个人身上的时候,拿些骷髅守卫们就会一箭射去,将这些贪婪的食腐者一一射杀。 山谷中弥漫着奇异的恐怖气氛,完全看不到任何稍微大一些野兽或者是魔兽的踪迹,否则以这些低等的骷髅守卫的实力是受不住这里的,然而是什么让这些野兽和魔兽闷避开了这里呢? 趁着安德罗妮还在发呆的当口,罗格迅速打量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钉住卡拉扬和克利马斯双手的四根深灰色骨刺上,他从上面感应到一丝熟悉的味道,这些是格利高里身上的骨刺吧?这些骨刺插在这里,看在那些野兽和魔兽的眼睛里,就意味着这是骨龙的地盘,野兽天生的本能使他们远远的绕开了这块山谷。 看着面容枯槁的末日审判的二大巨头,安德罗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无法相信,这就是手握生杀大权,实力惊人、威风八面的卡拉扬和克利斯玛?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将他们两个人打成这样,钉在十字架上慢慢等死? 安德罗妮从他们身上完全感应不到一丝斗气的波动,往昔二人无形的压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说,这两个人现在就连普通人都不如,一般强者受伤再重,她多多少少能看出伤者以前拥有的实力,可是这两个人,如果她不认识的话,一定会判断成是普通人的,他们的力量哪里去了?这绝不仅仅是斗气被耗光这么简单,而是所有的斗气根基都消失了。 卡拉扬微微睁开了眼睛,眼前出现了模糊的两个人影,他张了张嘴,却只有一片沙哑而不成语调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眼前蓝光闪动,身子一软,摔落下来。 安德罗妮左手轻挥,带出一道柔和的气流,将卡拉扬轻轻托放在地上,她有挑费了克利马斯手腕中的两根骨刺,将他从十字架中放了下来。 她这个动作立刻引来了骷髅守卫们的注意,几只劲箭向她激射过来,安德罗妮随手挥出几道剑气,将这些骷髅守卫们绞成了骨粉,她有些奇怪的看了罗格一眼,问:“这里这么多不死生物,你怎么不放一个驱散死灵的魔法?难道什么都要等我来不成?” “有你这个剑术大高手在此,还用得着我吗?”罗格嘿嘿一笑,其实它是有苦衷的,他本身是个死灵法师,这个魔法在他使来就成了控制不死生物了,高级的不死生物会跑掉,可是这些低等的骷髅兵只会被完全控制,过来听他号令,这样一来,安德罗妮立刻会知道他死灵法师的真面目。 检查过卡拉扬和克利马斯之后,罗格不由得在心里暗骂,风月这个吸血鬼支流给他两个空壳,所有的神力都被抽得一丝不剩,这不用说,明显被风月那去进补了,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信守诺言,给自己留上一点好处。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第二章使徒 几盆冰水浇下,让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稍稍回复了一点生气。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降临天使如今眼中混浊,只剩下了无尽的绝望。 罗格将两人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一寸地方都不放过,最后留下了两个赤xiao2裸天使。安德罗妮也把整个山谷都检查了一遍,拖了一大堆东西回来。 这一次两人搜出来的东西还不少,包括坑苦了两个天使的天镜轮盘,那卷传说中和精灵族有关的羊皮卷轴,以及一个小小的白玉号角。安德罗妮捡回来的是克里斯玛的佩剑‘逆风’及两人的部分盔甲。 末日审判团两大巨头用的东西,不用说自然是极好的。安德罗妮有了碧落星空,对其它宝剑再也看不上眼了。罗格就不同,他轻而易举地就鉴定出了逆风和斩云的巨大价值,不辞辛苦地将它们收了起来。 两大巨头的盔甲就不怎么样了,上面东一道、西一条都是可怕的划痕,甚至一片甲页上有被洞穿的痕迹,被破开的缺口处焦黑一片。安德罗妮眉头紧锁,显得忧心重重。 “罗格,你想问什么就快点问!我总觉得这里是个陷阱,感觉非常的诡异!从他们盔甲上的痕迹看,下手的人恐怕实力不在我之下。他如果躲在暗中偷袭,那可是很大的麻烦。我们要快点了结这里的事情,然后离开这里。如果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高速运动中也不容易隐藏身形。” 罗格满口答应,心里却不以为然。他一一弄醒了两个狼狈的降临天使,将羊皮卷和白玉号角举到两人面前,笑眯眯地问道:“两位大人,我们可又见面了。我时间不多,你们也很忙,是不是能痛快地告诉我,这两样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呢?” 克里斯玛呸了一声,卡拉杨则闭目不语。 罗格有些意外,从这反应看来,卡拉杨倒可能骨头更硬一些。两个降临的天使显然不畏惧死亡,也许他们有什么秘密的方法可以在死后保住灵魂的印记。虽然他们所有的神力和灵魂能量都被风月抽走了,就算最好的医生也只能维持他们几天的生命,但谁知道教会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魔法或者是神器可以使他们再生。当然,风月那家伙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她什么时候已经能只抽走灵魂能量,却留下一个人的生命和意识了? 安德罗妮有些不耐烦了,两片极薄、极锋利的蓝色晶片在她指间形成。 “看来还得拷打是吧!真是老套!这些脏男人,阉掉最好!”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对望一下,蔑视地看了安德罗妮一眼。卡拉杨甚至说:“你废话真多,难怪长得跟个女人似的。老实告诉你,我就曾经搞过一个小男孩,就是因为他长得和你有点类似!哈哈,哈哈!” 罗格连忙拦住了暴怒中的安德罗妮,这位大小姐对男人极度的厌恶和疯狂可别在这个时候发作出来。杀人、阉割不妨等问出需要的东西再说。何况,以罗格对光明教会的了解,他们应该不怕酷刑和死亡的。 “两位大人,”罗格阴笑着说,“我知道你们毫不畏惧死亡,甚至可以说,死亡可以充分证明你们对至高神的虔诚。在你们死后,灵魂不止是得到救赎那么简单,你们会受到至高神的奖赏,让我猜猜,是不是神力会更进一步呢?” 两位天使都默然不语。 “看来我猜得没错。救赎,就是你们的目的。我们不妨来做个交易,我会让你们得到救赎,而你们呢,也帮帮我,把你们这次寻找精灵族的事情跟我说说好不好?” 听到精灵族,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脸色都变了变。 “你不要费心了。我们不需要什么救赎,你想杀就快点动手,愿意用刑也可以,看我们是不是受得住。”克里斯玛冷冷地道。 “两位大人,话说得太明白就不好了。好歹我也曾是个守护骑士,虽然品德信仰上和各位大人差得远,但是经书还是读了一些的。两位已经被抽干了神力了吧?在这里钉着看来也有一天多了,你们为什么不选择自杀呢?就算回到教会,你们的圣力也恢复不了。是因为自杀是一项重罪吧!自杀的人灵魂将永远的沦落,不得进入天界。看,我的经书背得多好!虽然经书上写得看起来只是些形象的比喻而已,可是我们都知道,那上面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吗?” 两位天使脸色有些不大自然了。 “我们换个角度考虑一下吧,如何才能让两位的灵魂永堕地狱,不得轮回。《圣典。救赎》第十二章列了五宗罪,第十七章有四不洁,第二十二章有异端和渎神。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还是说需要我一一给两位大人列举一番?” “你说的这些罪名,都加不到我们的身上!我们对异教徒做的那些事,都是对至高神信仰的表现!”克里斯玛沉声说道。 “我承认,异教徒杀得再多也都是功德。哪怕是强奷、灭族、屠村都无所谓。可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些。”罗格站起身来,走到安德罗妮旁边。 “大小姐,下面我要和他们谈些‘私人’的内容,你听了会不舒服的,能不能……” 安德罗妮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罗格。 “你不会对他们两个有兴趣吧?虽然这种拷问方式不是没有,可是……这里没有别人啊!你……你总不能自己上了他们吧?你……确定?” 罗格哭笑不得,这位大小姐怪癖还真的很多,立刻就想到那方面去了。 “大小姐!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吓唬他们一下而已,我对男人绝没有一丝半点的兴趣,只有你这样的大美人才能让我失态……”他色迷迷地盯了安德罗妮一眼。 安德罗妮脸上立刻降下一层寒霜,转头就走。 看着她走远,罗格又蹲在两位天使的面前,仔细打量着他们健美的身躯,看得他们毛骨悚然。 “两位大人,千万不要害怕。不过,我想两位可能会对这个有些熟悉。” 一团苍白色的火焰在罗格的掌心中燃起。卡拉杨和克里斯玛脸色立刻就变了,他们竭力挪动着身躯,试图离罗格远一点。 “你原来已经把灵魂卖给了那个恶魔!你这渎神者!你会被天界的主神用最愤怒的审判之火灼烧的!你永世都将在天界的净火中承受永恒的痛苦!”克里斯玛恶毒地诅咒着。 “得了吧,两位大人!天界暂时还不会理我这个小人物的。至于在净火中承受痛苦,那还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呢。咱们不要浪费时间了,直接说吧,我和抽取了你们神力的那个恶魔订有契约。现在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杀了你们,完成你们的救赎,让你们的灵魂回到主的怀抱,一个是用这死灵之火直接把你们的灵魂化成飞灰,自此你们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当然,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让那个恶魔来取走你们的灵魂,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有数不清的空间,随便找个异空间,把你们的灵魂幽禁个几万年还不容易?那个时候,你们自杀都自杀不了。” 两个天使冷汗如雨。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们想必已经明白了,我绝对是很有办法收拾你们的灵魂的。现在,只要你们合作,我以至高神的名义起誓,在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之后,我会杀了你们,给予你们被救赎的机会。如果你们不信,我还可以以魔界大魔神的名义起誓。” 两个天使考虑半天,终于还是屈服于罗格的淫威之下,毕竟灵魂在异界被囚禁万年的滋味绝不好受。 古老的羊皮纸上记载着一幅中央山脉的地图,上面有一个标记,据说这是一个超大型魔法阵的位置。在这个魔法阵中吹响精灵号角之后,方圆千里之内的精灵族人都会收到消息,知道希洛的使者已经来到了此处。随后,收到信息的精灵族人自会将使者接回驻地。 这种魔法阵据说在整个大陆上一共有数十座之多,是希洛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神迹。能够开启魔法阵的钥匙只有精灵号角,而且一只精灵号角只对应着一座魔法阵。卡拉杨和克里斯玛手中的精灵号角得自于教皇,据传,在教会光明大神殿的一次祈祷中,教皇突然得到了希洛的神谕,这只精灵号角就是当时在祭坛的火焰中生成的。按照希洛的神谕,教会在一处精灵遗迹中发掘出了这卷古羊皮地图。 虽然大精灵希洛并不是光明教会所信奉的至高神的部下,但它总还能归属到光明诸神之中。对于能够显示神迹的光明诸神,教会一向是非常尊重的。据传,教皇曾另行得到天界主神的神谕,指示教会须得全力帮助精灵族完成此次千年回归的壮举。 “千年回归?”罗格来了兴趣。 “是啊,据神谕上说,希洛以伟大的神力在大陆上开辟了一块净土,作为所有精灵的庇护所。希洛将庇护所的位置存放在神使们的灵魂中,并由这些神使去寻找流落在大陆各地的精灵族人们,带领他们走上回归圣地之路,结束精灵一族千年来的流亡生涯。千年以来,精灵一族为上一次战争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圣地只有一处。大陆各处的精灵们要回归圣地,岂不是要长途跋涉、穿越其它各族的领地?听起来精灵族的人数已经并不多了,还不如躲起来继续休养生息,为什么一定要回归什么圣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至于安全,凡是信仰至高神的人类王国,教皇大人都会要求他们给予精灵族便利和保护。至于那些异教徒的国家,我们就无能为力了。在教会势力范围内,我们还会派出神圣骑士团保护迁徙的精灵族人。教会已经尽力了。” “那么,两位使者大人,现在你们告诉我,圣地究竟在哪里?” “我们不是神使啊!” 罗格哈哈一笑,手中的死亡火焰炙烈起来。 “地图在你们手里,精灵号角也在你们手里。现在告诉我你们不是神使?嗯?” 克里斯玛忙道:“我们真不是神使。我们的任务是找到这个大魔法阵,然而在魔法阵处等待真正的神使到来,并保护他平安的到达精灵族。” “不可能!教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舍己为人了?” 两位天使连忙发誓。听到他们以至高神的名义发下毒誓之后,罗格这才将信将疑的。他把羊皮纸仔细翻看了一下,指着背面的文字问道:“这些似通不通的东西是什么?” “那个……”克里斯玛仔细辨认半天,才道:“似乎是对神使的赞美和描述。这是以精灵语写就的。” 罗格点了点头。他对精灵语虽然说不上精通,但也知道不少。作为一个魔法师,鉴定和语言本来就是必修的课程。有了这些描述,对他下一步的行动可就方便多了。现在,一个庞大的计划慢慢在他心中形成了。 他阴阴一笑,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如此顺利。不管怎么说,有了这张羊皮,自己就有把握比真正的神使更象神使。 罗格点了点头。他突然脸色一沉,厉声问道:“教会怎么会知道埃丽西斯是魔族的公主的!快说!”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吓了一跳,忙解释起来。 其实这两位三巨头所知的非常有限。他们当日被奥古斯都召集在一起,空等了半日,才被告知要去大公府追捕魔族公主埃丽西斯,奥古斯都称她将会饮下天使之泪,吩咐他们在看到天使之泪形成的圣焰燃起之后,冲进去捉人。但他们没有想到,被圣焰烧灼的埃丽西斯居然还能逃脱。 “难道你们可以随便在大公府捉人吗?你们知不知道埃丽西斯和大公的关系?” “当时是一个军官领我们进入了大公府,就在一处偏房里面等着,直到我们感应到天使之泪燃起。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罗格指尖变得冰凉,手心全是汗水,他隐隐地感觉到这一切的背后有一个巨大阴谋。然而他实在不愿意向那个方面去想,这甚至超出了一向喜爱阴谋的他的承受力。联想到从安德罗妮处听来的一鳞半爪信息,一个轮廓慢慢在他胸中成形了,但还是模模糊糊的,差了一些什么,让他还没有办法抓住这一切。 “你们见过阿泰斯特没有?它背叛了魔界,将埃丽西斯卖给了你们,应该在教会有非常大的好处吧?” “这些机密只有奥古斯都大人才会知道。被你们逃走之后,我们只是被带到教皇陛下的祈祷室,进入了设在那里的传送魔法阵。奥古斯都大人早已经等在传送魔法阵的另一端了。后来,你们就自己过来了。” 罗格站起身来,负手静立,过了一会才道:“我已经问完了,这就如你们心愿,送你们到异界去好好呆上几万年。”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脸孔都扭曲起来,嘶声道:“你这个魔鬼!你以魔神和至高神的名义发过誓的!你会有报应的!” 罗格沉默片刻,才道:“从埃丽西斯被烧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再不信任仰神魔了!” 空间一阵波动,风月走了出来。她两只纤手幻成虚影,插入了两个天使的头颅,抓出两团不断跳动挣扎的光团,回异界去了。 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表情呆滞起来,眼睛无神地看着天空,过了一会,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罗格轻叹一声,默立不动。不知何时,安德罗妮已经走了回来,她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皱了下眉头。 “他们怎么死了?你问到需要的东西了?你,你怎么了,又想起埃丽西斯了吗?” 罗格打起精神,将拷问出的有关精灵一族的情报说给了安德罗妮。 安德罗妮武技高强,然而处理这些大事却没多少主见。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找到那个魔法阵,然后想办法把那个神使干掉,我们自己来当神使!” 安德罗妮眼中满是惊讶。”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当然有了。你父亲哥哥都手握重兵,我们只有两个人,怎么去救你的小情人公主?你难道以为,什么事情只靠着你剑技高强就行了吗?要想在千军万马中把你的小情人公主救出来,我们必须有自己的人马。要有人、有钱、有枪!你明白了吗?” 安德罗妮不光没明白,反而有些糊涂了。千军万马,潜进去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带兵杀入?有自己的人马和冒充精灵族的神使又有什么关系?然而她把这些一说,又招来罗格一阵无情的嘲笑。看到安德罗妮的脸色慢慢怒得发白,他才收起讥讽,解释起来。 “每一个成年精灵不是出色的箭手,就是很有魔法天份。而且精灵族打造装备的技艺不在矮人之下,他们天生的艺术感觉会使打造出来的装备极具美感,这会极大的增加这些装备的价值。你看,这不就是有人有枪了吗?” “那么钱呢?” “大小姐,一个精灵奴隶的价格是多少,您应该很清楚吧?” 安德罗妮沉默了一下,她脸色有些发白。她虽然心狠手辣,杀人不在少数。但如此赤裸裸地谈论血腥、肮脏的奴隶交易还是第一次。罗格只当没看见,继续给她洗脑。 “想要有一只无敌的军队,靠的是什么呢?将领的天才、战士的勇猛、严格的军纪和对命令的绝对执行。你看看古往今来历代名将和帝王,要在军队或者是人民中建立起崇高的威望需要多少时间,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关心子民士兵的衣食住行,为他们解决遇到的问题,往往还得与士兵子民一起住行,吃同样的食物。而我们呢,只要精灵们相信我们是神使,那我们的一言一行就都代表了希洛的旨意,我们的每一个命令都会被不折不扣、不计代价的执行。我们拥有了无敌的军队和忠诚的追随者,而我们为此付出了什么呢?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信仰,从来都是巨大而可怕的力量!” 安德罗妮只觉得头中一阵晕眩。她慢慢地明白罗格为什么会如此可怕了,这个男人丝毫不把任何规则放在眼里,他行事全无规律,丝毫不受任何东西的束缚。偏偏他对很多事物看法是一针见血、直面本相的。他明明才智见识都不落凡俗,却总是要摆出一副庸碌无能、贪财好色的样子,也不知骗了多少人。 与这样的人为敌,真是件很可怕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罗格虽然不是庸碌无能,但贪财好色是当仁不让的。 两人依着地图的指点,一路向中央山脉深处行去。 一路上,罗格按照羊皮纸上的指示,不断支使着安德罗妮干这干那,安德罗妮精通精灵语,虽然对罗格的态度极为不满,但是她仔细读过羊皮纸后,也不得不承认罗格说的有理。 第二天,二人骑上了两匹高大的野生骏马,一匹栗色一匹棕色。在强悍的安德罗妮手底下,这两匹极为烈性的马被驯得服服帖帖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这两匹马就变成了纯白色。罗格把构造术用得出神入化,虽然他魔力不强,可是魔控力的高超也让安德罗妮大开眼界。把马身上的皮毛转成白色毛,不是一件容易的工作,两匹马要他施展了近十次的构造术,这才彻头彻尾的变白。 夜深人静了,罗格将安德罗妮哄了去睡,悄悄地牵了两匹马来到了远处。 他咒语刚念了一半,就被格利高里兴高采烈地扑倒在地!虚荣骨龙的心中,现在对罗格是无比的崇拜和敬爱。 “主人的主人,你真是太阴险了!太……” 风月飞起一脚,将骨龙踢飞到一边,顺便把它下面的话踢回了肚里去。这些天里,她简直快被这只发春一样的骨龙给烦死了。收拾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时候,她不是没有别的材料,却一定要从骨龙背上拆下四根骨刺,用来将两个天使钉上十字架,其实就是找个借口收拾一下骨龙而已。 两匹白马闻到了骨龙和风月的气息,立刻被恐惧压倒,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骨龙的恶运还没有完。在和罗格短暂的交流之后,风月又盯上了格利高里,示意它过来。骨龙万分不情愿,一步三挪地蹭了过来。一阵阴冷的气息从风月身上迅速扩散出来,六支骨矛在她背后不得地跳动着,格利高里知道风月怒了,它赶紧一路小跑,来到风月身边,认命地低下了头。 风月在骨龙头上安抚性地拍了两下,就伸手抓住了它背上的两根骨刺,用力一折,喀喀两声,长约二尺的两根骨刺就被拆了下来。一团碧绿的灵魂之火在她手中燃起,烧灼着两根骨刺。慢慢地,骨刺软化了下来。风月拧动已经变软的骨刺,将其拧成了螺旋型。她伸指一弹,两点碧火落在了两匹白马额头,燃烧得滋滋作响。两匹马虽然痛得全身发抖,但格利高里的龙威使它们瘫在地上,动弹不得。风月将两支螺旋型的骨刺按在了白马的额头。非常神奇且诡异的,两支骨刺慢慢没入了白马的额头。 罗格接手了余下的工作,在他精神力的催动下,白马头上皮毛疯狂生长了一会,完全掩住了植入骨刺时留下的疤痕。 风月最后仔细检查了一下两匹白马,确定了两根骨刺已经完全植好。在异界的艰苦环境中,风月几乎一切都得自己动手。在塑造了格利高里、黑武士和火焰骨魔之后,为白马植入两根骨刺对她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 此刻两匹白马已经站立起来,它们显得神骏之极,额头一根螺旋型的长角更是充满威严与神秘的气息。与格利高里的骨刺融为一体后,它们已经不再畏惧龙威,甚至自己也带上一点淡淡的龙威。 在罗格精神力的刺激下,它们的生命力被大幅度地激发,浑身肌肉贲张,骨骼伸展,至少变大变粗了一号。它们上一刻还是野马,这一刻已经俊美高大、风仪接近神兽了。 现在罗格对这两匹马极为满意,虽然经过他精神力激发后,这两匹本来能活个二十年的野马现在最多活上两年,但这些时间对于他的计划来说,已经是过于充裕了。 风月和格利高里回异界去了,罗格撤去了精神屏障,白马散发出的淡淡龙威立刻惊醒了安德罗妮。 罗格眼前蓝光一闪,安德罗妮手持碧落星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肌,大眼睛中还是一片迷蒙,看得罗格欲火狂升。 安德罗妮四下张望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那两匹改造过的马身上,此刻她早已经认不出它们了。这两匹东西……似乎是传说中的独角兽吧?她有些疑惑,可是她并没有从这两匹马的身上感觉到独角兽应有的巨大威力,只有那淡淡的威压让她有些不舒服。 “这是什么?……”安德罗妮问道。 罗格得意地拍了拍两匹马头上的独角。 “这两个家伙是……龙马!我刚刚改造成功的!” “难道……这两个东西是我们捉的那两匹野马?” “当然是了,哈哈!” 安德罗妮一脸讶色,她睁大了一双眼睛,对着那两匹龙马看了又看,又伸手摸了许久它们的独角。 “罗格……你的魔法真的很令我惊讶!可是,虽然这两匹龙马看起来非常像独角兽,但是……独角兽不是非常强力的神兽吗?这两匹龙马还是差了点吧?还有一点,我……好象没听说过什么是龙马啊?” 罗格拿出羊皮纸晃了一晃,嘿嘿笑道:“龙马就是龙马!为什么要是独角兽呢?这上面写着……哪!你看,骑着洁白的独角圣兽的神使,将为精灵一族带来指明方向的神谕。圣兽是什么,其实你我都不清楚,想来那些精灵族也不清楚。不过,大家都见过的普通东西肯定不是圣兽啦!看看这两匹龙马!以前没人见过,以后估计也不会出现!又白又有独角,还带着龙威!这不是圣兽是什么?至少看起来非常象圣兽嘛!” 安德罗妮彻底无语。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第三章化蝶 幽深的大厅里忽明忽暗,偶尔会有乳白色或者是墨绿色的光线扫过,平时巡逻在大厅里的幽灵们现在却拼命地躲到厅角的阴暗处,惟恐被光线照到,只是由于风月设下的结界,这些幽灵们没有办法离开这座大厅。 风月以手支撑,斜靠在高高的宝座上,无声地注视着眼前漂浮着的三个光团。其中两个光团散发着乳白色的光罩,透过光球可以看出里面似乎有无数的羽毛在飘动着,白色光球时时会突然亮起,爆出一小团火焰。一阵阵神圣的气息不住地散发出来。 黑绿色的光球安静很多,里面有无数的绿云翻涌,过得许久,才会有一道电光在绿云中炸开。 格利高里伏在风月石座旁的阴影里,对两个白色光团无比的畏惧,但看到墨绿色的光团时,它的目光充满了贪婪。 “主人,您可不可以把那两个天使的神煽挪过去一点,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些圣光啊!主人,您现在的力量简直是太深不可测了!你居然完全不怕那些圣光!啊!我真的太崇拜您了!” 闪烁的圣光映得风月的面容忽明忽暗,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柔和的银光从双目中流泻了下来。 “格利高里,你这样卖力的拍马屁,是想要绿龙特里伦休的灵魂能量吧?” 格利高里头一缩,扭捏答道:“主人,您看,我现在力量太弱了,实在是帮不上您什么,你收拾那两个白痴天使的时候,我就只能一边看着,帮您检检武器而已。再这样下去,就是您不急,我心里也着急啊……。” “白痴天使?”风月嘴角轻轻向上一扬,她五指如兰花般绽开,一个水泡从她手中冉冉升起。水泡中有两个小小的人影,正在拼命挣扎着,想脱出这个水泡。 她的指尖轻轻抚着这个水泡。微笑着道:“这两个天使本来就是力量最低阶的九天使。显然。在降临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们没能够征服新的身体,反而被新身体所征服,成了低级欲望的奴隶。要不然,我收拾他们怎么会这么容易呢?因为降临可以保留大部分的力量。所以他们以为这是个好机会。可是格利高里,如果一个人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把握机会,机会往往会变成陷阱的。”“主人,您真是太伟大了!太睿智了!连天界地事情都知道得那么清楚!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风月银色的眼中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我自然而然就知道了这些,好象有些事情一直就在我的心中,只是以前没有想起来一样。” “主人!那您准备怎么处理这两个白痴天使呢?” 风月看了看水泡中拼命挣扎的两个小人。轻叹一声。 “格利高里,他们其实并不白痴,在这个世界上,他们的力量也不弱,只是远远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强大而已,他们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足以解决一切麻烦,这才显得象一个白痴,如果他们多动动脑子,绿龙特里伦休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现在这两个天使应该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吧?可惜的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去后悔了。在这个世界里。灵魂消散就是他们最好的结果了。” 风月颤口微张,一缕淡银色的气息吹了出来,吹破了那个水泡。两个小人在空中飘动着。飞舞着,挣扎着,最终无助地化成了点点滴滴。掉落在尘土之中。 风月一转头,看见格利高里正死死地盯着那团墨绿色的光团,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格利高里,你真的很想要绿龙的灵魂吗?” “啊!伟大的主人!您知道,我现在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还被你拆去了六根骨刺!虽然你永远是对的……有了这团绿龙的灵魂,我的力量最少能比现在增加一倍!当然,就算是增加了一倍的力量,和主人您比起来,相差得也太远了。主人,您真是太……” 聪明的格利高里看见一小团风暴正在风月的秀眉尖凝聚,立刻闭上了嘴巴。 “格利高里,你前生还是魔龙的时候,力量比现在的我还要强大。那时的记忆,你还清楚吗?” “我当然还记得,拥有力量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能够在魔界无尽的天空中随意的飞翔,啊啊啊!” “格利高里,你觉得,拥有力量的你和现在的你相比,那一个更加快乐?” “这个……主人,我真的说不清楚,那时候每天都想着如何取得更强大的力量,得到更大的权力,还有,泡到更多的魔族美人。现在呢,凡是只要有主人您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所以根本用不着我想什么事情,就是在战斗中有什么危险,事后主人也会给我重造身体。似乎,还是现在快乐些。可是我还是非常想拥有力量的。” 风月轻叹一声,道:“不知为什么,我好象也有过非常强大的时候,但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快乐,难道那是我前生的记忆吗?格利高里,你知道吗?其实越是强大,越是拥有力量,就越会不快乐,而且,强大的力量对于一个没有做好准备的个体来说,带来的很可能是毁灭。现在,我来问你。你还想要绿龙的力量吗?” 格利高里认真地思索了很久,抬起了头,长啸一声。 “主人,我要力量!” “为什么?” “主人,因为我不想卑微地活着,我是一头高贵的魔龙,不是一只狗!” 风月咦了一声,睁大了银色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一句活跃过头的虚荣骨龙。 她完全没有想到,格利高里原来还有一颗高傲的心。 “格利高里,真没想到,原来你还有如此骄傲的内心,你以前对我的恭敬,看来都是假的了。” 格利高里慌张伏下,拼命摇着尾巴。 “主人,绝对不是这样的!您对我来说,就是等同于至高神的存在啊!啊,不!至高神算什么,您才是真正至高无上的啊!我对您的忠心,简直无法表达,您。您一定能够感应到的!我虽然是有头高贵的魔龙,可是在您面前,我就是一头忠犬啊!” “好了,好了。格利高里,你的忠心我自然是明白的,虽然我得到的只是绿龙的灵魂能量中微不足道地一小部分,但对你来说还是太强大了一些,我担心你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能量,等一会我吸收了那两个白痴天使的神力之后,我们去把黑武士的石堡拿下来,里面哪个龙骨祭坛,既然带个“龙”字。说不定会对你有点用。希望哪个祭坛真地是龙骨做的,这样你就能有个新身体了,才能承受得住绿龙灵魂的力量。”格利高里有些哭笑不得,但主人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有道理得。主人一向是对的。 “格利高里,这种凭空得来的力量并不真正属于自己。以后你要多靠自己的努力去增强力量,记住了吗?” 骨龙连忙点头,并没有真正去思索风月话中的含义,它的心已经完全被即将得到的绿龙能量充斥了。骨龙心潮澎湃,似乎它已经恢复了在魔界时的荣光,无数地美味被鱼贯送到它的面前,众多的,各个种族地魔族美人们簇拥在它的周围,拼命施展手段以讨得它的欢心。 看着心不在焉,趴在地上傻笑的骨龙,风月真是无可奈何。 “谁都是有弱点的吧?”她无奈地想着。 风月不再理会晕晕忽忽的骨龙,她从宝座上站起,双翼张开。缓缓浮上了空中。 她口一张,将两团不段放射着圣煽的光团吸了进去。 轰!风月体内立刻燃烧起熊熊的白色圣火,火煽不断透过她的身体喷射出来,刺眼的白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她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支燃烧的火炬!几使只躲避不及的幽灵被光线照射到,在尖厉的叫喊声中化成了缕缕轻烟。就连格利高里身上也冒起了数股白烟,吓得它慌忙收起奇思,躲在风月宝座背后,瑟瑟发抖。 风月双眸紧闭,静静地在空中悬浮着。两个降临天使的神力实在是太庞大了,以风月强悍的身体竟然也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力量!在圣煽中,她周身的铠甲,鳞片和骨刺慢慢地缩回了体内。 圣煽越燃越旺,已经有火舌添到大厅顶部。 风月开始颤抖,似乎已经忍受不住火煽的灼烧,脸上满是痛苦神色。突然,她无声长啸,丝丝缕缕无形的震波立刻充斥了整个大厅,一只又一只幽灵抵御不住震波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炸成了一团团的烟雾。每炸开一只幽灵。就会引出一些圣煽之力,风月的脸色就会舒缓一些。 降临天使的神力汹涌而出。大厅中的幽灵们都已在圣煽下化作了飞灰。 风月的啸声越发尖厉强劲,逐渐溢出大厅,在整个古墓延伸开来,除了最低等的,负责警戒的幽灵之外,古墓里都是风月手下高级不死生物才能出入的地方。能够进入这里的,至少还是个僵尸战士才行。然而这些不死生物眼下个个宛如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躲避着风月的啸声。 风月双目聚开,整个大厅立刻读上了一层银色。她双翼展到了极限。一道道血丝从双翼喷射出来,整个古墓重重地摇晃了一下,所有的不死生物都突然发现自己变的重于千斤,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就连多爬一步都非常困难。古墓在重力的作用下颤抖着,无数的灰泥石屑从天顶下散落下来,墙壁上也开始出现了龟列。 一道道银色的波纹伴随着风月的啸声出现,古墓立刻紧紧地缠上去,一层圣煽一层震波,反反复复,将它们的猎物一层层地化为飞灰。 风月的啸声一声厉过一声,一个个不死生物在她的啸声下飞灰烟灭。有这些手下为她分担压力之后,她身上的圣煽越来越弱,最后只余一层薄薄的淡白色的火煽。风月最后仰天一声长啸。古墓里的不死生物们成批地倒下。连强悍的僵尸领主和黑武士也一个接一个地爆体化灰。 火煽骨魔全身笼罩在暗红色的火煽里,苦苦与风月的啸声相抗着,格利高里因有灵魂契约上地优势,受啸声的影响要小的多,然而它的实力较火煽骨魔也差不多,格利高里身上所余无几的骨刺已经一一爆裂。粗大的骨骼也开始出现龟裂。 “主人,主人,是我!是格利高里!饶命啊!”骨龙拼命求饶,它的念波却在风月身上地火煽上一触而回,毫无办法穿透进去。 骨龙彻底绝望了,伏地等死。 圣煽都回到了风月的体内,天然的铠甲又在她身上浮现,然后如一朵莲花盛放般。所有的甲页都伸展开来,又有许多新甲叶中浮起。绕着风月飞舞着。 空中出现了一滴银色的水滴,风月的六支骨矛争先恐后地向那个水滴飞去。奇迹般地,骨矛竟然都溶入了小小的水滴之中。水滴突然之间如同有了生命,蠕动着,膨胀着,迅速地变大,时时会有一股圣煽从水滴中窜出来。它就如一个拼命生长着的生灵,只是生长速度实在是快得惊人。 终于,这滴阴色的水滴完成了生长。它已经变成了一把巨大的,三米长的死神镰刀。 大厅中响起了阵阵冤魂的哭号,分散的不死生物地冤魂如潮般向风月会聚过去,一层墨色自下而上地侵遍了她的全身。 通身如墨的风月停止了厉啸。静静地浮在空中,一件极精致,翻覆地全身甲已覆盖了她的全身,她背后有十几片长二尺许,如莲瓣一样的深黑色甲叶贴着双翼伸展出来,数十根不知为何物组成的淡黑色,近于透明的飘带从甲叶中伸展出来。缓缓地舞动着。 风月黑色的铠甲遽然散开,如漫天飞舞的花瓣,融入了四周的黑暗之中。她赤裸的身体如一尊黑玻璃调成的雕像,有柔和的光泽在缓缓流动着。 她突然颤口微张,吐出了一口漆黑如墨的黑雾,身上墨色也如潮般褪的干干净净,只留下白的耀眼,嫩的滴水的一个身子,一头无风飞扬的长发也徐徐落下,化成一幅如镜的黑绸。 终于,如大梦初醒一般,风月睁开了眼睛,耀目欲盲的银光一闪而过,如同有一个闪电在大厅里亮起,她银色的眼中一片迷茫,缓缓看到周围,又提起双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双如春葱般白嫩的娇小手掌,十个小小旋涡点缀在掌背指根处,指甲白中透过粉红,细细看去,又闪动的七色的光晕。 “主人,主人……”一个微弱的念波传了过来。 风月左手向前虚空一抓,格利高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起来,自动飞到了风月似乎是吹弹得破的小手里。她银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看着眼前破破烂烂,骨头上布满了龟裂的骨龙,似乎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这堆骨架是什么。 “主人,主人,是我。格利高里啊……。”骨龙的念波弱的如同风中残烛,时刻都有可能熄灭。 “你是……格里……高里?”风月十分迟疑。 “是啊,是我啊,你想起来了?主人,你的手能不能轻点,您现在手上的火煽可是你直接燃烧我的灵魂啊!主人!小的已经快死了啊!” 风月小手一送,骨龙哗啦一声摔在了地上。 风月两道细细弯弯的眉毛皱在了一起,喃喃地道:“你是格利高里……那么,我是谁啊?啊,对了,我是风月……风月?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主人…救我……” 风月低头看着骨龙。格利高里一根后退和尾巴已经无影无踪了,连最坚固的头骨上都有几道巨大的裂纹,其它都骨头更是残破不堪。 一个小小的水泡从风月手中飘了出来,落在骨龙的头上,淡淡的水光迅速蔓延到格利高里全身。骨骼上的大裂纹在慢慢收拢,小裂纹则愈合无踪。 “我是风月,我想起来了。”风月的声音变的清冷起来。“格利高里,我的那些手下呢?只剩下你了吗?” “主人,好象火煽骨魔还活着,其它的,都被您…都被您……”格利高里不知道该如何措词了。能说都被风月拿来做替死鬼了吗?以主人变幻莫测的脾气,说不定亦会拆了自己几根骨头以示惩罚,格利高里现在可没几根骨头了。 风月点了点头,她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瞬间就扫描过了整个古墓,古墓现在是真正的死气沉沉,除了二团弱的随时可以熄灭的灵魂能量外,再也没有任何的灵魂反应。 风月嫩如春笋的右手向一面石墙一指,一道尺许的白色光环在她指尖前闪现,那面石墙立刻无声无息地垮了下去,露出了墙后奄奄一息的火扇骨魔。他伏在地上,只有小半个身体还存在着,巨大的战锤上充满了铁锈和缺口,就如同已经经过了千万年一般。 “只有你们两个了?……不要紧,等我们去收拾了那些黑武士,抢了那个龙骨祭坛,你们就会有新身体的。” 风月温宛静约的小脸上全无一丝表情,她白生生的身体在昏暗灰涩的大厅显得如此的耀眼,在格利高里眼中,主人从没有象眼前这样柔嫩过,似乎它一口就能咬成两段,然而风月也没有如此可怕过,骨龙现在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透,更别说嚎叫经典的“太伟大了!太睿智了!”两句马屁了。 仅仅望着风月,骨龙就感到自己快窒息了。主人的力量到了什么地步了?如果说以前的风月是一条奔流的大河,那么现在的风月就是一片平静的海。但是平静的海面下蕴藏了多么可怕的风暴,就不是格利高里能够知道的了。 风月双手在空中舞动,带着一道道灰色光带。光带飞舞着,相互缠绕着。向风月聚集过来,盖住了她赤裸的身体,转眼之间,她身上就多了一件灰色长袍,长袍胸口处饰着一个背生双翼的无头女子。这件长袍将风月的双翼也盖住了。 格利高里这才觉得有些奇怪,它刚才看到的,风月的双翼。似乎与以前有些不同了。不同在什么地方呢?骨龙苦苦地思索着。它突然明白是什么地方不同了。风月的双翼已经不是不死生物常见的骨翼了,也不是过去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双翼。现在,那就是一双羽翼。 洁白的羽翼! 格利高里想再确认一下,可是灰袍已经盖住了那双羽翼,披上灰袍后,风月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双翼。 风月低头看了看,很是满意。她一双白皙小手笼在胸口中,足不点地,飘出了大厅,稍稍恢复元气的骨龙和火煽骨魔匆忙爬起。跟随主人去找黑武士的晦气去了。 罗格和安德罗妮翻过最后一座山峰,来到了一片空矿的山谷,山谷中绿草如茵,然而最吸引人的,却是那一株高近百米的参天古树,孤傲地生长着。 罗格翻了翻羊皮纸,道:“这棵看起来就是精灵古树了,我们要找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闭上眼睛,整个人沉浸到精神的世界里。同围所有的景物都暗淡了下来,渐渐地变成了一片漆黑。慢慢地,一缕微光射进了罗格的精神世界里。接着,一道又一道光芒亮起,形成了一个个发光的巨大麾法符号。最后,一个方园达十公里的无比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罗格的精神世界里! 这只能以神迹来形容! 魔法阵缓缓地转动了起来,法阵中央的罗格只觉得自己无比的渺小。在这个神迹面前,连一向藐视神灵的他心中也充满了恐惧。当日里尔城的神迹远比这座魔法阵要更宏大、更直接、更有震撼力,然而那一次罗格是混在芸芸众生之中,而此刻他却是独自面对着神迹! 那是万里空矿,四顾无人,独对神灵的慌恐! “罗格,你怎么了?这里是我们要找的地方吗?”安德罗妮极为悦耳的声音适时地把罗格从精神世界里拉了出末。 胖子巳径是满头太汗了,他宛如圳进行了一场大战般,从心里到精神上都是极为疲惫,连精神力都萎靡了不少。他抬起头来,声音竟然也沙哑了许;:“没错,就是这里了。我现在要休息一下。”话末说完,他就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许久,罗格大叫一声:“绿龙!安德罗妮,你快躲开,让我来!”他霍地坐起。发现自己躺在谷地中的巨大古树下,身上还披着安德罗妮的外衣。此刻她正坐在旁边望着罗格,眼中有些异样。 “罗格,那天那天龙窟那场战斗,我始终有很多的地方不明白,特别是我中了龙语魔法之后。你是如何来到龙窟的?怎么杀死绿龙的?又是怎么中了绿龙的毒的?” 罗格别有深意地看了安德罗妮一眼,两人同时想起了当天安德罗妮昏连后发生地事。想到在安德罗妮身上肆无忌惮的数个小时。罗格忍不住心旌动荡。安德罗妮则面容发白,全力以赴地压下呕吐的欲望。她当即决定,再也不问罗格那天在龙窟里发生的事情了,反正种种迹象表明,罗格是救过她一命的,珍贵无比的天使之泪也是吞到了自己地肚子里去了。 而且,从胖子的梦呓来看,当日他是舍身救了自己的。回想起罗格在龙息中挣扎的情景,安德罗妮忽然有些心酸。一个自私好色的小人,为何要把救命的天使之泪喂给了自己呢?至于胖子奇迹般地从龙息之毒中康复,也许可以归因于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吧! 她却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龙语魔法,而是罗格的精神震荡波。 罗格勉强支持着站了起来。他不敢说话,与安德烈一起检查起周围的地形来。天知道那个真正的神使什么时候会来。一定要抢在神使之前把一切都辛置妥当才行。虽然从两个倒霉天使那问出来的情报看,神使还得有个十几天才能到达这里,但这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还是早作准备得好。 “就算害不死你,给我十几天时间,也够我从精灵那骗到不少东西了。何况给了我这么多时间在精灵族里活动,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把你这个真神使给变成假神使呢。用精灵的刀来杀精灵的神使,嘿嘿……”罗格阴阴地想着。 这一查就是两天。在罗格精神世界里映射出魔法符号的,有古树,有灌木,有巨石,甚至于还有泥浼。显然,这是片天然的地形,这个巨大无比的魔法阵,不知道是以什么方法雕刻在这片广大的土地之上的。而那棵已经生长了千年地精灵古树,则是这个魔法阵的枢纽。罗格不由得感叹这个恢弘无比的魔法阵的神奇,经过千年的岁月,精灵古村巳经完全长成了,千年时间让它积累了足够多的魔力,直至最近一年,这个魔法阵才有可能被启动。这种控制魔法阵启动时间的手法,让罗格钦服不巳。 但奏响精灵号角只是开始,接下来还得有一系列的布置和安排。他与安德罗妮反复探讨了所有行动的细节与可行性,这番讨论让安德罗妮眼界大开。虽然她也是生于豪门,而豪门历来就是淫乱和阴谋的大本营。但自幼她个性乖僻,又追随普罗西斯练剑十余年,除了心狠手辣之外,其实还是相当单纯的一个女子。罗格订下的一系列计策之毒之狠,让她想起来都有些不寒而栗。 私底下,安德罗妮也曾径不止一次她疑惑过,以罗格的阴狠个性,为何会在龙窟之中将救命的天使之泪喂给了自己’不过,安德罗妮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倒是要看看罗格究竟有多少才干,自己忍辱负重,放过了杀他的机会,换来逼他为家族效力,这一切是否值得。所以罗格一切谋划,她都是言听计从,鼎力从旁协助。 直至第三天的清晨,罗格才将一切布置完毕。布置停当后,他终于取出精灵号角,双手持定,缓缓运起精神力,白玉制成的精灵号角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他转过头来向安德罗妮示意了一下。 安德罗妮身上开始放射出蓝焰,星空斗气运行已接近顶峰。她侧身过来,微微俯头,要去吹那个精灵号角,却发现罗格不断将精灵号角往回收,等她的小嘴凑上了精灵号角,几于是和罗格脸贴着脸了。 精灵号角只有神使能够以强大的特殊斗气吹响。罗格是个魔法师,本身没有任何斗气。但他精神力运用纯熟,以之扫描过精灵号角之后,巳经掌握了如何让它奏响的特殊脉动,并用精神力加以改变,使之能够适应安德罗妮的星空斗气。而安德罗妮斗气强大,奏响号角毫不吃力。本来精灵号角多少有些神器的味道,祭了神使。一般人想奏响它是绝无可能。只是罗格虽然魔力低微,但精神力却是庞大之极,又窥见了世界本源力量的运行方式,是以掌握号角的特殊脉动反而不是难事。但世上能作到这一点的恐怕没有几个我,就算是十大魔导师,魔力强是强了。论起精神力地运用,有几个反而不如罗格。 罗格嗅着安德罗妮身上的淡淡香气。看着她如冰如玉的肌肤,感受到数根栗色长发扫过面颊,心中大乐。更是顺着她高高的领口偷偷往里面看去,不胜峄峦之美。 “罗格!你不能把号角往外举。““好的,好的。” “罗格!号角怎么又缩回去了!““没有啊!””是吗?”安德罗妮很是不满。 安德罗妮语气冷得象冰。 “罗格!你在看哪里?”她怒了。 罗格一声惨叫,三四道星空斗气凝成长针,恶狠狠地向他胳膊、屁股、大腿等肉厚地地方剌了下去,就算他皮粗肉厚,也绝对抵挡不住阴毒的星空斗气。一时之间。酸麻肿胀,种种感觉,折磨得他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一番折腾过后,罗格老实了下来。他不老实也不行,心狠手辣地安德罗妮巳经威胁说要向他那话儿插上两针了。 两人总算配合着吹响了精灵号角。 整个山谷仿佛是一头巳经沉睡了千年的巨兽,在这一刻醒了过末。巨石、古木、花草都轻轻震动起来。精灵古树慢慢发出绿色的光芒,一道道无形的波动迅速传向远方。 安德罗妮和罗格就如站在巨兽的背上,心悸地看着这一切。 波动迅速传遍了整个中央山脉,惊起了十数处森林的宁静,也惊动了许多神秘的存在。 里尔城里,圣詹姆斯太教堂的祈祷厅中,教皇坐在宝座上正昏昏欲睡。“奥古斯都大人到!”厅外的侍从高声道。 伴随着侍从地通报。一身血红披风的奥古斯都巳比走了进来。作为神圣骑士团团长,他是惟一有权直接进入教皇的祈祷厅的人。 教皇的祈祷厅永远是阴暗晦涩的,充满了岁月地气息,或者说,充斥着一股老人的味道。任何一个大教堂,只要教皇住进去后,就都套充斥这种味道。每当奥古斯都走进教皇的祈祷厅,这股岁月的味道都会让他极不舒服。也许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教皇吧。只要闭上眼睛,奥古斯都就完全感觉不到教皇的存在,似乎在他面前存在的,只是一片虚空。但是力量达利了奥古斯都地境界,巳经能够感受得教皇真正的力量了。 教皇的力量是一片虚无的存在,广阔无边。就连奥古斯都这等触到神域边缘之人,也只能感应到一个大致的范围。 看着昏昏欲睡的教皇,奥古斯都苦笑了一下。他真实的实力巳经达利二十级了,足以傲视大陆上所谓的剑圣或者是圣骑士们。然而奥菲罗克却比他更为强大,选择了堕落的黄金狮子竟然巳经站上了这个世界力量的顶峰! 可是教皇,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人,却如此轻易地击倒了奥菲罗克。同级之间的较童,战士根本不是魔法师的对手。越到后来,这种差距就越是明显。 也许,至高神是偏爱魔法师的吧。奥古斯都不由自主地想着。 “陛下,您如此匆忙地召我前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奥古斯都大人,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教皇永远是那副风中残烛的样子。 “感谢主,我巳经恢复了八成的能力了。” “这就好,这就好!奥古斯都大人,就在刚才,有人奏响了精灵号角。” 奥古斯都大吃一惊,“卡拉杨和克里斯玛不是在找到神使前就巳经战死了吗?难道是那个神使自己找到了精灵号角?末免太巧了一点吧?从时间上看也不对吧。” 教皇微微一笑,道:“应该不是神使。卡拉杨他们战死的时候离与神使的会合时间还有一个月。就是现在,也还有二十天才是神谕中应该与神使会合的日子。吹响精灵号角的一定是另有其人,说不定就是卡拉杨和克里斯玛追杀的异教徒罗格。” “罗格?他应该没那个本事吹响精灵号角的,就连陛下您和我都无法奏响它,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够吹响这个号角。可惜卡拉杨他们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不知罗格究竟被杀掉了没有。那小子精神力异乎寻常的强大,是个魔法天才,又够阴狠狡猾,既然不肯归顺我们,成了气候可有些麻烦。” 教皇道:“我感觉得到,罗格还没有死,而且精灵号角奏响很可能与他有关。” “陛下,都是我无能,这件事没有办好。” “奥古斯都啊,你又何必自责呢?首次降临的几十个低阶天使不过是至高神的试验品罢了。死上一个两个,又有什么关系?至于精灵族的命运,是好是坏又与我们何干了?眼前要务,是办好巴代利亚公国和莱茵同盟这件大事。至于罗格嘛,他似乎是个很识时务的人,也曾经立下过夺得堕入地狱的天使像这样的功劳,不必再追杀了,能收降最好。你看,卡拉杨和克里斯玛都杀不了他,说明他是个人才。” “奥古斯都大人,你既然恢复了八成实力,那也至少相当于一个圣骑士了,这次就由你亲自带领神圣骑士团出征吧。随我前来的八位圣堂武士你都带上好了。就让那些异教徙们再知道一个血天使的威严吧” “可是陛下,我带走这些圣堂武士,您的安全……” “奥古斯都啊,自罗德里格斯一死,这世间虽大,可除了时间,又有何人能取我命去?”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第四章神殆 两个骑士悠然地纵马穿行在森林间,神骏之极的白色龙马身上散发淡淡的威严,驱散了无数走兽飞禽。左手边的骑士一头栗色长发飞扬,绝色容颜既冷且媚。右边的骑士却是体态臃肿,只是一双眼睛显得十分精神。这两人正是罗格与安德罗妮。 他们突然停了下来,安德罗妮淡淡地道:“我们被包围了。” 罗格微微一笑,抬手划了几个简单的魔法符号,给安德罗妮加持了“蛮牛之力”、“加速术”和“祝福术”他用得熟得不能再熟悉的老三样魔法。安德罗妮周身闪动着魔法光辉,她却并不领情。 安德罗妮转过头来,冷冷地对罗格道:“你给我加持这么多魔法,是不是要我给你当肉盾啊?” “难道你要让我这个魔法师在丛林里肉搏不成吗?这未免不够厚道了吧!”罗格嘻皮笑脸地道。 安德罗妮恶狠狠地盯了罗格一眼,既不拔不出碧落星空,也不提升自己的斗气,只朗声喝道:“是谁鬼鬼祟祟地躲在那里啊?都给我滚出来!” 刷刷刷刷,敏捷的身影在两人周围的树上不断出现,十几张碧绿的长弓瞄准了罗格和安德罗妮。 一道身影闪电般自树上跃落,剑光如虹,扑向了罗格。罗格安坐不动。 安德罗妮冷哼一声,整个人从龙马上斜飞而起,一探手就抓住了偷袭者,用力地掷在地上。 安德罗妮这一掷非常的沉重,她本来就是十六级的剑士,又被罗格加持了老三样魔法,举手投足之间的威力可是非同小可。所以那人哼哼了半天才可以爬了起来。 这是个非常英俊的战士,一头金发随风飘动,穿一袭碧绿的精致半身胸甲,背后一张碧绿色的魔法长弓,做工精细的长剑已经摔落,就插在他的身前。但更让罗格感兴趣的是他那两只尖尖长长的耳朵。 精灵。 那个精灵战士翻身站起,眼中全是惊恐。虽然安德罗妮没有再出手的意思,可是他也不敢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两匹龙马,又盯着罗格腰间挂着的精灵号角猛瞧。罗格和安德罗妮心中有数,气度从容,安然坐在马上不动。 精灵战士终于看够了,这才对两人行了一礼,以生涩的大陆通用语道:“我是萨拉部落的战士巴朗。请问两位,您腰间的号角是?” 罗格冷冷地用精灵语回道:“既然你是精灵,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精灵号角代表着什么?还是说,你们心中还有着怀疑,想要再试试我们的身份?其实这试验,说穿了就是你并不服气罢了。好,就由得你们,你们想怎么个试法?一对一的结果你也知道了,我看你们还是一起上吧!等到了精灵部落,我再回头跟你们算一算这不敬的一笔帐!” 巴朗吓了一跳。他刚才就是抱着试试两人本事的想法才偷袭的,没想到却被安德罗妮一把擒下,险些被摔断了骨头。身为萨拉长老之孙,他可是部落里最出色的战士,但却被安德罗妮如此轻松地收拾了。看来就是他带来的这二十个战士齐上,也决不会是安德罗妮的对手。 白色独角神兽,精灵号角,超绝的实力,连身上的数个小饰件都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一切都与长老临行前的描述如此相符,没错了,这就是神使! 虽然他期待着这次可以见到精灵族传说中的神兽--独角兽,但这两匹龙马也是神俊之极,淡淡的龙威更是让他迟疑不定,认不出这是什么神兽。但是既然与预言中描述的一模一样,那就没有理由再怀疑了,毕竟白色独角的也不一定非得是独角兽不可。 巴朗心中激动,伏地跪倒,高声道:“巴朗奉萨拉族长老之命,在此恭迎神使大人。” 四周树上的精灵战士也纷纷跃落,跪倒在地。 罗格细细看去,精灵一族的美貌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这些战士个个都是男俊女俏,看得他心花怒放。在他细细分辨之下,这些精灵战士们大都是男的,但其中也有两个女子。精灵们人人背弓负箭,所用近战兵器大多是长剑,也有少数几人使用短剑、匕首之类的。简直与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看来精灵一族不思进取,千年来虽然流落各处,却未曾有过什么变革。 罗格再细细观察了精灵族所用的装备。看得出来,这些战士用的多数是经过魔法强化的装备,制工非常精良。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则是上面装饰得繁复美丽的花纹与饰物。罗格心中暗自将精灵族产品与战神之锤的产品进行一番比较,发现二者其实质量上相差无多。战神之锤出品虽然已经很华而不实了,可是与精灵一族比起来,这方面还是要逊上一筹。精灵族轻甲上装饰的花纹没有任何魔法附加效果,单纯就是为了好看而已。比如眼前的这个巴朗,身上的轻甲竟然有镂空的花纹!不等敌人进攻,自己就先把铠甲给镂空了? 罗格总算对精灵们对美丽事物的病态执着有了深刻的认识。 “这些精灵的实力勉强说得过去,都是十级左右的战士和弓箭手。可这弄不好就是他们部落里最精锐的战士了。”安德罗妮冷冷的说。 巴朗大怒!这批战士都是萨拉族中的精英,竟然被认为实力仅仅是说得过去,这可是对精灵尊严的极大侮辱!就算这个漂亮得过了分的剑士是神使大人的侍从,也不能如此侮辱精灵!但他马上又泄了气,自己好歹也是个十一级的精灵武士,可在安德罗妮手下竟没有分毫的抵抗力,可见她的实力有多么恐怖。而神使大人谈笑间施放了三个魔法,施法速度之快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分明是一副大魔导师的风范。他哪里知道,罗格只不过是个十级的魔法师而已,就靠精神力庞大、施放低级魔法速度快来装出大师风范,骗骗纯真无知的精灵们。 精灵们性格率直,是就是,非就非,不会巧言饰过。安德罗妮既然实力远胜于己,她说精灵们实力不怎么样,精灵们也只有默认了这个事实。 巴朗想起萨拉长老行前一再的叮嘱,知道此次迎接神使大人事关本族的兴衰纯亡,再也不敢任性,恭敬地引领着罗格和安德罗妮向森林深处行去。 罗格跃下马来,与巴朗并肩而行,神态亲切地随意攀谈着。果然不出胖子所料,精灵一族千年来居于深山之中,心性非常单纯,哪能与他这种在阴谋中浸泡出来的奸商相比!罗格轻轻易易地就套出了自己想要的资料。 在中央山脉的密林中,分布着大大小小十余个精灵族部落。萨拉族正是其中一个小部落,全族上下不过五百多人而已。萨拉族共有狩猎战士一百人,高级护卫二十人,长老堂武士一人,就是巴朗自己了。除此以外,萨拉族还有两个魔法师和一个祭祀。 中央山脉的精灵部落会共同派出德高望重的长者,组成长老院。遇有大事,向来由长老院裁定,所有精灵部落都得遵守长老院的约束。长老院由八十一位长老组成,各精灵部落依实力高低向长老院派出不同数量的长老,但哪怕是再小的部落,也至少会有一位长老。如萨拉族这样的只有一位长老的部落共有三个,而最强大的“森林之光”部落则握有十八位长老的任命权。 萨拉族如此卖力地将全部高级护卫派出来迎接自己,原来也是有私心的。有一个强大的精灵部落与萨拉族比邻为居,那是拥有六位长老的“飞翔的七色鹿”部落。萨拉族世代居住的山峰上,生长着一棵非常罕见的千年精灵古树,每有一棵精灵古树的存在,就会相应地拥有一位精灵祭祀。 中央山脉中一共有十三棵精灵古树的存在,相应的,也就有十三位精灵祭祀。森林之光世居的精灵之都“绿海”中就生长了三棵精灵古树,这样,在拥有十八位长老之余,森林之光部落还有三位祭祀,是名副其实的中央山脉精灵第一大部落。 除了这次千年回归,精灵们已经有上千年未曾接收到希洛的神谕了,然而由十三位大祭祀组成的精灵大神殿却始终拥有着超然的地位,就连长老院也不会违背精灵大神殿的旨意。 “飞翔的七色鹿”部落最近百年发展迅速,在长老院中的席位由三位迅速增长到了六位,成为位列第五的大部落。但部落虽大,却没有一位祭祀,与其地位极不相符。而萨拉部落居住地另一侧邻接着凶狠的兽人部落,多年来为抵御兽人,战士折损严重,始终发展不起来。”飞翔的七色鹿”部落多次提出要帮助萨拉族抵御兽人,萨拉长老却怕对方另有企图,坚决不同意。 最近十年来,兽人旺盛的繁殖力使得萨拉族始终处于风雨飘摇之中,于是“飞翔的七色鹿”再一次借机发难,向长老院提议增兵萨拉山口,近日就要表决。而更进一步的是,因此次神谕出现,神使也将到来,精灵族将提前举行大祭祀,祭祀上各族的年轻才俊将会比试各项技艺,前五名将有资格挑选自己中意的精灵女子为妻。 “飞翔的七色鹿”部落长老之子休伦箭技为年轻一代精灵之冠,剑法与其他技艺也不差,是夺得荣誉的热门人选。他早已表示,一旦祭祀上获胜,将提出迎娶萨拉族长老的孙女费蕾娜。这桩婚事一成,“七色鹿”部落合并萨拉部落就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然而就在此时,精灵各族收到了精灵号角传来的消息,神使出现了! 萨拉长老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部落竟然是离神使位置最近的!他当机立断,族中好手尽出,务必抢在其他部落之前迎接到这位神使,好讨得神使的欢心,以阻止被七色鹿合并的命运。 明白了这一切前因后果,罗格不由得暗笑精灵一族原来也有争权夺利之事。只是他们太过单纯,一切阴谋都近乎明明白白地摆放在纸面上。这也难怪,千年来幽居在深山之中,精灵一族面对的不是魔兽兽人,就是古树蛇虫,哪有人类的丰富阴谋文化沉淀? 巴朗带领罗格专走些偏僻小道。罗格明白他是想避开其他部落前来迎接神使之人,当下也不说破,一路谈笑,晓行夜宿,渐渐行入中央山脉深处。 一路上,容色远超精灵的安德罗妮比罗格更加引人注目。她也对精致、秀丽、整洁的精灵女子非常地感兴趣。一天下来,安德罗妮就与两个精灵女战士非常亲密了。胆大妄为的她时不时会闪电般地出手偷袭精灵女战士的脸蛋、耳朵、甚至是胸脯。而两个漂亮的精灵女孩子除了面红耳赤之外,对安德罗妮神出鬼没的出手毫无抵御能力。更重要的是,精灵们天生对美丽的事物毫无抵抗能力,就算安德罗妮不主动出击,精灵女孩子也会主动纠缠上来的。 男装的安德罗妮历来是个花花公子。以她绝代的风华、高超的剑技、显赫的身份,无论是调戏民女还是贵族夫人小姐都是手到擒来,她诸多的风流手段现在随便用上两样,这些单纯的精灵女孩儿哪里抵抗得住? 看到安德罗妮旧病复发,调戏起精灵女孩子来,罗格也只有苦笑。 数日之后,又有一行人马来到了精灵古树之下。这队人马阵容鼎盛,气势惊人,由一百多位各式各样的骑士、魔法师和德鲁依组成,人人实力都不弱。他们的坐骑也是千奇百怪,从普通的战马到凶狠的魔兽应有尽有。一个身材高大、气势轩昂的男子所骑的竟然是一头地龙!在他身旁,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披一件深蓝色的斗蓬,骑一头高大的糜鹿。 在谷口处,那男子挥了挥手,整个队伍停了下来。他一张粗豪、方正的大脸上已经略有了些风霜的印记,棕色的长发挥散下来,左耳上饰着三个不同颜色的宝石耳钉。那男子转过头来,对身边的女人说:“卡梅拉小姐,您是高贵的希洛神使,以您智慧的双眼一定可以分辨得出前面山谷中的那棵古树,究竟是不是我们要寻找的精灵古树。” 女子摘去了蒙头的斗蓬,露出了娇媚的面容和一双尖尖的长耳朵。 “亲爱的弗雷大人,我早就说过了,虽然希洛大神在神谕中指定我成为他的神使,可是我更希望您能够把我当一个普通的精灵看待,而不是整天用敬语对我。您这样,我……我真的会很伤心呢!” 弗雷脸上浮起了迷人的微笑,却仍是彬彬有礼的,并小心翼翼地与卡梅拉保持着距离。 “卡梅拉小姐,我们还是先办正事要紧。似乎有一些古怪,这个山谷里怎么会死气沉沉的?有精灵古树存在的地方,应该是一片生机、生气勃勃才对。依着光明教会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护送精灵号角的人应该已经到了这里啦,为什么一个人都看不见?” 见弗雷顾左右而其他,卡梅拉一双眼睛幽怨地盯了他一眼,这才回头向山谷中望去。 弗雷跨下高达三米的火红色的地龙突然有些不安,从巨大的鼻孔中不停地喷着粗气。它用力刨着地面,打着圈子,想向后退去。弗雷心中一动,高声叫道:“全体……戒备!派一个人去前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弗雷身后一个德鲁依吟唱起咒语,然后化成了一只苍鹰,向前方飞去。 他转眼即回,落在弗雷面前,变回了人形。 “弗雷大人,前面似乎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死了几个人。” 弗雷和卡梅拉对望了一下,带领众人小心翼翼地前去察看。 一场惨烈的战斗发生在精灵古树的周围,方圆几十米内,地面都是一片焦黑,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不,这些已经不能说是尸体了,而是一具具焦黑的骷髅。只有散落在地上的几片甲叶上的徽章表明,他们曾经是光明教会神圣骑士团的成员。 弗雷面色沉重,他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人让这些神圣骑士团的成员变成了这副模样。看这焦黑的印记,似乎是被烈火硬烧出来的。但若不是魔法,如何会把一个活生生的神圣骑士烧成骷髅?若说是魔法,为何又感应不到残留的魔法波动。神圣骑士团骑士的功力,弗雷也是有所耳闻的,而且据从教会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一次护送精灵号角的人,竟然有末日审判团的三巨头中的两位。 弗雷虽然不知道三巨头是什么何许人也,但想来应该不会太差,至少也会是个十四级的骑士吧。难道说,这两大巨头现在也变成骷髅了吗? 弗雷正在头痛之中,那边卡梅拉一声惊呼,他连忙赶过去,只见卡梅拉正站在精精灵古树前发着呆。 一具骷髅被一支长矛钉在了精灵古树之上,在他面前则是另一具骷髅,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似乎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了,一股神秘的力量将几十米内的所有生物都烧成了灰烬,而精灵古树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一个随风晃动的、精致的小小号角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是精灵号角吗? 卡梅拉上前一步,俯身从那具钉在树上的骷髅身上拿起了一个小小的白玉号角。精致的小号角闪动着柔和的光泽,上面刻了无数细密的花纹,看得出来,那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魔法阵,一阵阵强烈的魔法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精灵号角?”弗雷凑了过来。 “看起来是的,和神谕中描述的一模一样啊!就是不知道是谁把护送号角的神圣骑士都给杀了。” 弗雷沉吟了一下,道:“也许不是人,是某种强大的魔兽或是神兽也有可能。” “弗雷大人,您真是睿智啊!观察得这么仔细,就连我这个精灵也比不上您呢。其实只要有精灵号角,奏响它就能找到精灵族了。有弗雷大人在,我根本不需要那些神圣骑士的护卫的,他们死或不死,都不重要的。”卡梅拉娇媚地说着,又向弗雷贴了过去。 弗雷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与卡梅拉拉开了一段距离。 远处他的两个手下见了这一幕,禁不住偷笑了起来。 “神使大人好象很喜欢弗雷大人呢……” “是啊是啊,可惜她表错了情啦!嘿嘿,真是可惜啊!其实这么漂亮的精灵,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呢!” “小心,要是让弗雷大人知道我们议论他,会狠狠地收拾我们的!比如说让你变三天三夜的乌鸦……” 那人吓了一哆嗦,赶紧道:“好了,不说了,不说了!干活干活!” 弗雷看着正把玩精灵号角的卡梅拉,叹了一口气,道:“卡梅拉小姐,这里古怪得很,我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把这些人活活烧成骷髅。也许附近还藏着什么厉害的魔兽也说不定,还是等我的人把周围彻底地搜索一遍再说吧。” 卡梅拉向弗雷抛了一个媚眼,道:“弗雷大人,在森林之中,有什么势力敢得罪您呢?您父亲,四大德鲁依之一的天空之怒大人的实力,绝不会比任何一个大魔导师差的。若是魔兽,就算是一头龙躲在旁边,弗雷大人,您带出来的这些人想必也足以对付了吧!何况,就算是有什么陷阱,我也是十四级的精灵骑士呢,完全有能力自保的。弗雷……您这么关心我,让我怎么报答您呢?” 弗雷皱眉不语。面对着卡梅拉如此赤裸裸地示爱,他只当不知。不过,这个卡梅拉论容貌身材罕有匹敌,论实力自己手下里也仅有三五人能与之相比。她还有着神使的高贵身份,绝对配得上自己大德鲁依之子的身份。若不是……若不是……卡梅拉会是个妻子的好人选。 卡梅拉心里也有些焦燥,自希洛降下神谕,指定她为神使以来,周围所有的精灵对她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的。自己依着谕示来到了北方德鲁依同盟寻找帮助,初一见到弗雷,她就倾心不已。但是弗雷却对她表面上恭敬得很,实际上却是冷若冰霜,对她越来越露骨的示爱,只是装疯卖傻。卡梅拉容貌出众,武技上又有天份,所以自小就对身边的精灵们根本看不上眼。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完全配得上自己的弗雷,他却完全不为所动,这让卡梅拉如何不急? 但这事急也不急得。卡梅拉聪明得很,她已经在暗自盘算,如何将弗雷弄上自己的床去。象他们这等身份地位的人,如果上过了床,很多事情都会顺理成章了。 一边想着心事,卡梅拉一边将精灵号角放到了口边。她运起斗气,一道道绿色的烟雾将她整个笼罩了起来。 “呜……”精灵号角奏响了。绿雾之中突然出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弗雷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小心!’,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道蓝光迅速蔓延至卡梅拉的全身,将她他成了一个蓝水晶雕像。 一阵轻风吹过,蓝水晶雕像化成了点点细芒,消失在风中。 弗雷一时之间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他徒劳地伸出手,试图在满天的星屑中捞到点什么,却是一无所获。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神使竟然死了? 受战争之大精灵希洛赐福、秉承神谕的神使竟然死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难道魔鬼就要降临了吗?还是末日即将来临? 弗雷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作为大德鲁依天空之怒的长子,他的自然魔力已经强大到能够感受到德鲁依所信奉的自然之神的地步。他深知神祉的威力,那是浩如烟海,绝不是他这个层次可以揣测得到的。甚至就是自己那一只脚已经接近神域的父亲,恐怕也难以测试神威的力量。可是如今--希洛的神使竟然死了! 弗雷的手下们都围了过来,人人脸上都是一片慌乱。这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更重要的是,这正在慢慢地摧毁他们长久以来对神威的绝对信仰。 弗雷久经风波,当机立断,喝道:“这是一个阴谋!有人犯下了渎神的恶行!维护神的权威,保持自然的平衡是我们德鲁依的法则。亵渎神灵者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这个魔鬼实力虽然强大,但我们受自然之神眷顾者,必将笑到最后!” 弗雷的手下们纵横北国多年,深知大德鲁依天空之怒的恐怖威力;弗雷也是深沉多智,魔力高强。所以被弗雷一番鼓舞,多多少少振作了点士气。 “弗雷大人,神使已经死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必惊慌!这个魔鬼对希洛的神谕如此熟悉,又害死了神使,必然是对精灵族有所图谋。我们这就到精灵族领地去,他一定会出现的!正好,精灵部落‘森林之光’一向和我父亲交好,我知道他们的领地在哪里,我们这就上他们那里去打搅几天。” 说罢,弗雷翻身骑上了地龙,率领着众人向北行去。但他的内心却不象表面上那样平静,他知道,前面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一片坦途。也许,是他三十多年的人生旅途中,最为凶险的一段。 此刻,罗格已经踏入了萨拉族的领地。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森林的不同。虽然同样是遍地的参天古木,但阳光毫无滞碍地从树梢洒落下来,古树、小树、灌木、草地错落有致,都在分享着阳光。如兔子、狸猫之类的小动物也不大怕生,时时会从队伍穿过,只是不敢进入那两匹龙马的龙威范围内。 这是一片充满了生气、安详宁静的森林,与他之前见过的压郁阴湿的原始森林截然不同。 远远望去,一座翠绿的山峰拔地而起。在半山腰处,隐隐可见一座座翠绿色的小楼,凌空地架在古树之上。峰顶则有数只巨大的体形奇特的飞鸟在盘旋着。 罗格凝目望去,那几只飞鸟竟然是狮身鹰头,喙爪锋利无比。 “巴朗,那几只怪鸟难不成就是狮鹫?” 巴朗非常惊诧于罗格眼力的高明,虽然精灵也是以视力好著称,但从这个距离望过去。他只能看到几个小黑点而已,若不是早就知道那几只是部落里豢养的狮鹫,他是绝对看不出什么来的。 “神使大人,那些是萨拉部落的狮鹫。您身上真是充满了奇迹啊,真难以想象,您的眼力竟然能与精灵族最著名的弓箭手相比!” 罗格微微一笑,又问:“听说狮鹫上可以承载一个战士,是这样的吗?” “大人,狮鹫本身就很重了,所以它们虽然力大无比,但也只能承载较轻的战士。我们精灵族因为体态轻盈,才能坐在狮鹫上战斗。但就算这样,也只有成年的强壮狮鹫才能够载得动精灵战士。” “狮鹫加上精灵族的弓箭手,那是非常厉害的组合啊!萨拉族有多少头狮鹫呢?是不是所有的精灵部落都会养狮鹫呢?” 狮鹫是萨拉族的骄傲,巴朗傲然答道:“我们萨拉部落一共有五十多头狮鹫,真正能够载战士的只有十几头而已。但就是这十几头狮鹫,也足够让我们抵御住兽人的进攻,守住萨拉山口啦!很多精灵部落都养狮鹫的,也有一些部落会养一些其它的神兽,比如‘森林之光’部落里就养了几头五色神牛。可是罗格大人,说实在的,这些神兽们实在不大好待候,费用又大,所以养不了多少头的。狮鹫在精灵族养的神兽当中,算是威力很大的了。” “巴朗,精灵族族中各个部落是怎么形成的?你知道,我对历史很感兴趣的。” “神使大人,我……”巴朗有些不好意思,“我一直把大量的时间花在了剑术上,所以对历史也不是很清楚,只能为您说个大概,而有些部落则是千年前精灵战败后流落到这里才形成的部落。本地的精灵部落都有自己所饲养的特有神兽,而外来部落则专精于一门或几门技艺,以保持精灵千年来的传承。当然,外来的精灵部落也会养一些神兽,但大多数都是选择了狮鹫。” 罗格不动声色地问:“那么本地部落和外来部落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磨擦呢?” 巴朗答道:“我们精灵是非常团结的种族,不象人族那么阴险好斗。呃,罗格大人,您知道我并不是在说您……” 罗格微笑着看着巴朗,精灵战士面露窘色,终于道:“是这样的,神使大人。中央山脉的精灵中,本地精灵部落人数占了绝大多数,他们养的神兽也很厉害。可是,各项杰出的技艺是由我们这些外来精灵部落掌握的。其实,本地精灵部落和外地精灵部落为了争夺在长老院中的席位,经常会吵吵架的。您看,虽然精灵族内部也会有纷争不和,但是精灵之间是不会发生战争的。这还是和人族有些不一样的。” 听到杰出的技艺几个字,罗格立刻来了兴趣,他需要知道自己的猎物究竟值多少钱。 “那么萨拉族专精的是什么技艺呢?武器铸造?防具打造?” 巴朗骄傲地道:“萨拉族传承的是精灵文化中最纯正、最传统的部分--艺术!武器铸造是‘银月’部落的专长,而防具打造则由‘飞翔的七色鹿’负责。” 罗格差点栽了一个跟头,失声道:“艺术?” “是的,艺术!在我们精灵的眼中,最值得自豪的不是箭术、不是剑法,也不是我们的魔法,而是艺术!诗歌、雕刻、绘画、音乐,这些都由萨拉族传承了下来。萨拉,在精灵语中就是艺之国度的意思。萨拉族每一位族人一生下来就会进行某种艺术的专门的培养,虽然我们也要学习箭法和剑术,但是艺术才是萨拉族人的传承,才是萨拉族人的血液和灵魂!” “好吧,艺术就艺术,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罗格失落地想着。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第五章信仰 萨拉族的欢迎仪式隆重而质朴。虽然没有金壁辉煌的装饰,然而全族无论男女老少、倾族而出的诚意不是任何华丽的饰物或豪奢的宴席所能替代的。 看着精灵们一双双美丽的眼睛中显露出的热枕和期盼,罗格也不由得有些感动。他感到有些无法把这些热诚的眼睛和金币联系在一起。不过,精灵的价值是以金砖计价的,所以戏还是要演下去的。 精灵一族千年来变化不大,不思进取,相反人族却在反复的战争与自我倾轧中不断茁壮发展。与战争相关的艺术,不论是魔法、战略、战技还是大规模战争器械的研究,都有飞跃般的进步。人类王国的领地也在不断扩大着。这样看来,精灵们要想改变自已的命运,除了全面变革,就真的只有到希洛开辟的那个圣地中去躲起来了。 “我虽然骗了他们,可也是帮了他们啊!”胖子这样安慰自已。 在光明教会中混过不短的时间,罗格很清楚应该如何利用信仰这个最好用的武器来对付信徒们。精灵族对战争之大精灵-希洛的狂热古已闻名。在上一个千年的大战中精灵竟然将战役的胜负寄托在希洛展示神迹上!现在经过千年,希洛从未展示过任何的神迹。精灵一族对他的信仰想必已经动摇了不少。但就算再动摇,这信仰也比人族教徒的信仰要虔诚不少。 “带我去希洛的神庙,我会把他的神谕带给你们。”罗格一脸圣洁地对为首的萨拉族长老说。 在萨拉族精灵的簇拥下,罗格昂然步入了萨拉族地精灵神庙,在神坛前站定。你低首默祷了片刻,转过身来。 神庙里地精灵们一片低声的惊呼。伴随着丝丝窃窃私语。 此刻罗格身上隐隐透着圣光。一脸的慈详神圣。片刻之后一道白光自神庙顶部降下,照耀在他身上。 “至高无上的希洛说,他将为所有的精灵指出回归之路。” 罗格又抬手前指。 “我已经看到了希洛指出的方向,我的双脚正踏在这条路上。” 他张开双臂。 “圣地就在路的尽头!精灵的荣耀即将恢复!” 罗格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优雅和和谐,举手投足间竟有无数花瓣落下,在将要落到地面之时又化作光芒,慢慢消失。 “我将不会独行。我将带领你们走上回归之路!” “信我者,将被救赎!” 到了最后一名。罗格声音徒然拔高。他身上的对光耀目,神庙周围花树上花瓣纷落。飘入神庙,在罗格面前铺出一条缤纷的花之地毯。 “这是希洛的声音!”萨拉族的精灵女祭祀突然说道。 有了祭祀的肯定,精灵们再无怀疑。他们热泪盈眶,纷纷伏倒在地,感激着它们的神在千年之后,又重新想起了这些被遗忘的子民们。 简单的仪式庄严而神圣。罗格照搬了光明教会的那一套,看起来效果还不错。经过几百年的锤炼,光明教会在营造神圣氛围上的功国整个大陆无出其右。罗格刻意散发的一阵阵强大的精神波动将所有在场的精灵激荡的心旌动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罗格将精灵号角上的波动给放大了。这本来是为了防万一举动,没想到精灵族的祭祀真的能辨认出来,这让罗格暗暗出了一身冷汗。 圣光和花瓣都是幻术,而窗外的鲜花飞入就比较见真功夫了,那是罗格以精神力拖进来的。一次性操纵这么大数量的花瓣,对罗格庞大的精神力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罗格的微笑庄严而慈祥,他对现在的效果简直是满意极了。看来不论怎样,至少萨拉族这五百多个精灵已经掌握在手中了,这是多大一笔财富啊!下面就看是不是能够多骗几个其它部落上钩了。 精灵还是很多疑的,罗格从刚才精灵祭祀的反应中得出了这个结论。他不准备把全部的精灵都拐走,只要其中信仰最虔诚、准备毫无疑问地追随他的人就够了。罗格有信心带领精灵一族走上幸福生活的光辉大道,当然,是他所理解的那种幸福生活。 祭祀仪式过后,又是一整套繁复的欢迎见面礼和欢迎宴会,看来承袭了艺术传统的萨拉族也把千年前精灵古国那套礼仪也都给保留了下来。直到罗格躺在硬硬的木床上的时候,才算稍得以喘一口气。 “这些精灵,可真不会享受生活。”罗格心里对刻意不满之极。这个树层整个建在古树之上,屋内一桌一几几乎都是由紫藤天然生成长而成。床上还算好,铺上了厚厚的织锦垫子,想来是照顾神使大人的人族习惯吧。整个树屋清雅幽静、弥温着草木的淡淡香气,极有天然情趣。不过罗格喜爱的风格向来是富丽堂皇、穷奢极侈,英武的暴发户品,对这些不大欣赏得了。 这个树屋本来是萨拉长老的居外,现在特意给神给大人让了出来,罗格也就当钍不让地受用了。胖子知道,有些时候要平易近人,有些时候,必要的排场和架子还是要摆的。 但在这架硬床上,罗格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总觉得还有些什么东西被自已忘记了。他索性坐了起来,披衣出门。门口一个精灵女战士走了上来,恭敬地问:“神使大人,您休息得不好吗?” “啊不!这里布置的很好!我想欣赏一下这里的夜色,所以起来走走。” “那让我带领大人浏览一番吧。”那战士依然恭敬地说。 罗格仔细一看,竟然是萨拉长老的女儿费蕾娜。她身形与罗格差不多高,容色俏丽而清纯,只眉眼前隐隐透着一丝刚毅。即使在以姿容闻名的精灵族,费蕾娜都可以算得上是个美人了。难怪会被七色鹿部落的休伦看上。 借着月光看着费蕾娜的俏脸,罗格却忽然明白自已究竟忘记的是什么了。那就是自已是个族!虽然自已已经成功地冒充了神使。但与人族千年的仇恨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更何况精灵都是一些极度傲慢、自高自大的家伙。看看巴朗,就曾试过自已的身手。其它的精灵想必也多少有些这样的想法。 而且精灵天生喜欢美丽的事物。自已在人类男子当中也只能算是中下,如何能与精灵比? 什么叫皮笑肉不笑?费蕾娜脸上就是了! 罗格突然有一拳砸扁她鼻子的冲动。看来,还是有必要再立立威。 他含笑看着费蕾娜,上上下下地仔细揸着。罗格的笑容和煦如阳光,里面却透着彻骨的冰寒。费蕾娜本能地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尖尖的耳朵直竖起来。俊俏的脸蛋也变得苍白。 罗格毫不放松,精神威压一波波地冲击着她的灵魂。将恐惧的烙印直接刻在她的脑海深处。 扑通,费蕾娜再也抵受不住罗格的精神压力。一头栽倒在地。她慌忙爬了起来,却如大病一场一样,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地站立不住。 “神使大人,对不起,我……我失礼了。” 罗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神所赐与的,不仅仅是恩宠。希望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罗格静静站着,看着费蕾娜步履蹒跚的背影。 “这小妞长得不错呀!你欺负她干什么?”安德罗妮如同幽灵般在罗格的身后冒了出来。 罗格嘿嘿一笑,反手向安德罗妣腰身搂了过去。“她长得再不错,哪能跟你比呀!” 安德罗妮嘻喃喃一笑,碧落星空剑闪电般击在罗格的肋下,把胖子痛得疵牙裂嘴的。 她似笑非笑地望着罗格,道:“这么快就忘了埃丽西斯吗?在你心里,我们两个谁更重要一些?” 罗格的脸突然阴沉了下去,轻叹了一声。 安德罗妮略有歉意,顾左右而言他,轻轻问道:“她在魔法上的知识很厉害嘛,完全和你的魔力不是一个等级的嘛。我第一次知道还有能贮存那么多斗气的魔法阵。而且你能把如此复杂的魔法阵刻在小小的白玉号角上面,真是厉害!嗯,看来我没有杀你还真是对了呢。” 她重重在罗格肩上一拍:“以后好好为罗歇里奥家族效力啊!” 罗格勉强打起精神,看着自已肩膀上雪白的素手,回道:“好好效力当然可以,条件还是那个,你嫁给我!” 安德罗妮咬着下唇,掌心透出一缕星空斗气,顿时痛得罗格惨叫一声。 “还想着占我便宜啊你!以后你要是闲着没事,多给我作几件魔法装备!那个号角作得真不错!真不愧开过装备店的。” 罗格苦笑一下,道:“大小姐,我做的那点东西你怎么会看得上。不用宽慰我了,其实还是你那块玉好。” 安德罗妮摇了摇头,笑道:“不是的,还是你够阴险,你说,我们的那个陷阱会不会有用?” “应该会让他们上当的吧。只要吹响号角,那个神使就是再强大,只要不是圣骑士,都够他受的。大小姐,话说回来,还真没看出来你的雕刻造诣会有这么高。” 当日安德罗妮雕成的假精灵号角几可乱真,罗格又以精神力将从黑水晶中觉得的魔法阵刻在了号角之上,最后由安德罗妮注入了大量星空斗气,胖子又再刻了一层魔法阵,将斗气的波动掩盖起来。 卡梅拉心不在焉,运起斗气一吹,登时破坏了第二层魔法阵。如的小嘴又没有任何防卫,当场被汹涌而出的星空斗气化成了结晶。 第二天,罗格才得以与萨拉长老秘谈一番,这一谈就是两天。萨拉长老已经将近四百岁,就快达到精灵生命的极限。悠长的岁月带来的除了睿智、深沉,还有狡诈。两天来,萨拉长老除了与罗格谈论精灵族的光辉历史和希洛的伟大之外,丝毫不提及有关‘七色鹿’合并萨拉族的事。罗格心下冷笑,表面上自然是道貌岸然。老狐狸不提,他自然也不急。 罗格虽然按兵不动,并不代表着安德罗妮也不动。在调戏上手两个精灵女孩子之后。她又把眼睛丁上了费蕾娜。这几天她与这精灵小美人几乎是雨步不离。两人站在一起,仪态风流,一时无双。精灵本就爱美,安德罗妮纵是男装,容色也死死地压住了费蕾娜。这叫精灵小女孩儿如何抵挡? 果然老狐狸先急了起来。神使到了萨拉族的消息并不能隐瞒多久,要不然被其它部落在长老会上一发难。弱小的萨拉族可招架不住。费蕾娜在安德罗妮大胆得近乎无耻地攻势下就快沦陷了。长老已经数次向罗格暗示此事,罗格只是装傻。他想不装傻也不行。他哪里管得了安德罗妮啊! 萨拉长老终于沉不住气了。萨拉族最终被七色鹿合并,费蕾娜的婚姻可是合并后萨拉族人地位的保证啊!当然神使大人看上了费蕾娜自然是好。可是那个剑士只是神使的随从而已,又是人族,如何本利上拥有最古老精灵血统的萨拉一族? 第三天黄昏的时候,长老终于放开一切矜持,单刀直入。 萨拉族人实在不长于战斗,萨拉长老保持传承的执念是无比之重,终于导致部族落到如今的衰微局面,竟要靠婚姻来维持部落的存续。长老忧伤而委婉地提出,希望神使能够对长老院施加些压力,保住精灵族最古老、最优雅的传承。 罗格心内冷笑,“哪会有这么便宜你的事?一点好处都不吐口。”当下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萨拉长老,并不答话。 萨拉长老又磨了一会,罗格只一副圣洁面孔,开始拿希洛会眷顾每一个精灵之类的官腔来搪塞。胖子心里想的是:“你这老东西想把人族都当笨蛋,老子倒要看看,是谁笨了!” 如此又过了两天,算起来,萨拉长老封锁神使大人的消息,已经是第六天了。罗格完全不问何时才去长老院,萨拉长老却已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这天他再一次与罗格秘谈,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要保持住精灵一族古老的高利货传承,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神使大人!萨拉一族的传承只在您一念之间了!”长老竟然跪在了罗格面前。 罗格微笑着扶起了他,道:“萨拉长老!希洛会眷顾他的追随者的。我只是传播神谕的使者而已,哪能左右萨拉族的命运呢?” “神使大人,只要您肯在长老院甚至是精灵大神殿为萨拉族说上几句话,萨拉族就绝不会被七色鹿或者是其他部落给兼并了!精灵族几千年的文化传承也会继续下去。神使大人,若您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萨拉族将成为您最忠实的下属!” “你既然不愿意为七色鹿合并,却为什么愿意效忠于我呢?” “七色鹿只是想增加他们自已的势力和人口。如果被他们合并了,百年后,他们会用教育、通婚等方法彻底抹去萨拉族存在的印记。而大人您则不同,您是希洛的使者,追随您我们萨拉一族才会有真正的发展空间!何况……”萨拉长老语声转为神秘,“依我看,大人您也是想带领我们精灵族做一番大事的,绝不仅仅是回归圣地那么简单!” 罗格心下震动,脸上却不动声色。“长老,希洛不是一个没有欲望的神址。同样,身为他的使者,我也有自已的欲望和想法。虽然高贵的精灵族向来视荣誉如同自已的生命,但我还是要问一句,您刚才的承诺,如何让我相信呢?” 萨拉长老一脸庄严,以希洛的名义起了誓言。当他说到若违背誓言他就要如何如何时,罗格突然插道:“长老,您还是以萨拉族全族的命运起誓吧,只有这样的虚词,希洛才有可能听见!” 长老的脸一下子变得雪白,他完全被罗格突如其来的恶毒惊呆了。若以他自已起誓,为了萨拉族的前途,大不了自已一死了之。然而以萨拉族全族的命运起誓,那就是完全不同了。 但此刻形势,容不得他有过多选择。他心里还有一个侥幸的想法,希洛的神使,是不会坑害希洛的最忠实的信徒的。 萨拉长老发完誓,罗格对待他的大度就亲切的多。但是不信神魔的胖子对誓言的约束力始终心有疑虑。他还要另找机会,把萨拉族死死绑在自已的战车上。 *** 这时传来消息,空前规模的兽人再一次集结在萨拉山口外,只要三天功夫就能冲到萨拉族的领地。听完探子的报告后,萨拉长老不由得愁眉不展。从狮鹫弓手传回的消息看,这一次集结的兽人竟然超过了千人,且还在不断集结中。更为可怕的是,独眼巨人这种极其凶狠危险的种族竟然也出现在兽人之中! 独眼巨人可以将十斤重的巨石掷上百米高空,重量小的会掷得更高更远,正是狮鹫骑士的克星。以往萨拉族一直倚仗狮鹫骑士不间断的空中箭雨打击,依托精灵战争古树创造的地利,才能抵挡得兽人这许多年。现在有独眼巨人加入兽人阵营,狮鹫就只能飞在百米之上,从那么高的地方射下的箭,对皮糙肉厚的兽人威胁就小得多了。 大敌当前,萨拉长老再也顾不得招呼神使大人,匆忙去布置应敌事宜。 萨拉族上下紧张备战的两天里,罗格也没闲着,他四处察看精灵们的备战措施,能帮就帮一把,有不懂的地方就问。神使大人既然开口发问,所有的精灵们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短短两天下来,罗格对精灵族的战争方式多少有了解了个大要。他也以从奥菲罗克那里学来的军事知识指点了精灵一番,让萨拉族人再一次领略了神使大人的渊博。 让他感兴趣的是那个很有风韵的精灵女祭祀昭晔,她依靠精灵古树的神力施法,在一块极富魔力的土地上播下种子,半天功夫几十棵幼苗就长了出来。这时就会有精灵取走这些树苗,在萨拉山品处植下。过上几个小时。幼苗就长成巨大的战争植物。有的是树墙,有的是食人树,还有的参天而起,枝叶伸展,俨然成了一个天然箭塔。 看起来用不了两天功夫,一座全新的小要塞就会出现在萨拉山口。只是这些魔法极耗魔力,每生长出一批树苗。昭晔就满头是汗,面色发白,不得不回去休息半天。等待魔力的恢复。 但罗格数来数去,萨拉族能上战场的不过一百五十人。如何能够抵挡外面的兽人大军?他现在对兽人军队的实力可是一清二楚的,因为安德罗妮是最好的侦察者。 兽人这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入侵,时刻关注着这里的七色鹿部落断然不会放手不理。罗格等的就是他们。如果七色鹿未能如他所愿地从中掺上一腿的话,那他这个神使就只有着萨拉族的幸存者逃跑了。反正有安德罗妮在,他也不担心安全问题。 两天里萨拉长老召集魔法师、祭祀、马朗开了四五次会议,商议退敌对策,罗格也有列席。但他另有打算,胸有成竹,并不插手精灵们布置的事宜。 就在兽人们距离萨拉山口还有一天路程的时候,另一个让萨拉长老和罗格又惊又喜的消息同时传来了。”七色鹿”部落五百战士在休伦和两位长老的率领下,已经来到了萨拉部落的领地。大难当头,萨拉长老再也不敢倔强,只得出去迎接‘七色鹿’部队的到来。 一众精灵在萨拉部落议事大厅里坐下,此时此刻,萨拉长老只得为七色鹿部落两位长老和休伦介绍了神使---罗格。七色鹿部落的首领们这脸色,那自然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了。只是明天兽人大军就要杀到门前,此时实在不好发难,问问这萨拉部落私藏神使是何意图。 七色鹿部落的菲力长老越想越恼。萨拉族抢先迎了神使,自然是想讨好一番,好利用神使的影响力阻止被七色鹿吞并的命运。现在这神使已经不知道被萨拉族藏了多少天了,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可难说得很。他越来越恼,当场把战争议题放在一边,拐弯抹角地讽刺、指责起萨拉长老来。 精灵是优雅的生物。就算是互相挖苦讽刺,言谈举止也都是非常的优雅、高贵。所用的语言也非常文雅,表面上花团锦簇,实地里暗藏机锋,里面的真实意思往往要仔细想上一想,才能明白其中恶毒之处。 这场争吵正投罗格所好,也让他大开了一番眼界。胖子因为得维持神使的身分,所以始终正襟危坐,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一言不发。不过暗地里,他正拼命学习精灵吵架的方式,这种不动声色、全无烟火气的骂架,在日后贵州上议院辩论中,会是最有力的武器。 会议上精灵们吵归吵,但明天这一伏是免不了的。吵过后还是得认真地聚在一起,研究战略战术。精灵们的战术很简单,既然兽人们向来简单地一拥而上,那就利用萨拉山口的战争古树尽可能地杀伤兽人先锋,然后再由七色鹿部落的三头湿地飞龙打头阵,休伦率领精灵森林骑兵随后发起冲锋,以一举击溃兽人们。 湿地飞龙长达十余米,体形巨大,皮糙肉厚,背生四副肉翼,可短距飞行,是威力巨大的战争巨兽。它们完全不畏独眼巨人的投石,也难以被一般兽人所伤。这也正是七色鹿部落的倚仗所在。 罗格听了,只是暗自冷笑,也许以前的兽人秀容易对付,但这一次绝对会不一样。想收伏精灵这种高傲的种族,就得先狠狠地打痛他们、打倒他们,将其逼入绝路,才能老老实实地听自已摆布。所以罗格绝不会对他们战略战术提供建议的,也不会告诉精灵们前面的危险究竟是什么。湿地飞龙?罗格虽然没有看到过,但早已经从萨拉族精灵的口中知道了这些战争巨兽的优缺点。仅仅三头湿地飞龙而已,完全无法对罗格的计划构成什么威胁。 会议临近结束,七色鹿部落为首的菲力长老彬彬有礼地请罗格发表一下看法。罗格仔细想了一下,微微一笑,站了起来,高深莫测地扫视了众精灵一眼。 “神说:信他的,都将胜利!”罗格充满磁力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着。 有了神使的祝福。在场的人都是喜形于色。然而罗格马上又来了一句。 “藐视神威的,将受到惩罚,将即刻现于他眼前!” 说罢,罗格转身出了大厅。 下一刻,厅中的一棵藤蔓突然枯萎了下去,变成了十藤。 大厅中寂静一片。 罗格以吸食血晶的方式抽干了藤蔓的生命力,这不属于任何魔法。他又以精神力抹去了藤蔓上的一切魔法波动。这就不愁精灵族会有什么人看出他作的手脚了。 精灵也罢,人也罢。对于自已弄不明白的事情,总是喜欢用神迹来解释的。特别是神使相关的。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集中到萨拉长老身上。神使大人突然不阴不阳地来了这么一句,又展示了神威的大威力,一定是事出有因。这因嘛,不用说,自然是竟敢私藏神使的萨拉长老了。要不怎么解释神使哪来的这么大火气? 萨拉长老在七色鹿部落两位长老凌厉的目光下坚持住什么也不说。其实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天来,他招呼神使惟恐有所不周,若不是怕对神使不敬,简直就要主动献上族中美貌女子了。 众精灵长老们僵持了一会,终于不欢而散。众人一出厅门,休伦脸上立刻变了,萨拉长老也在一边叫苦不已。 在夕阳的映衬下,安德罗妮宛如掉落尘巨的天使,一时间几乎夺去了周围的一切光彩。她搂着费蕾娜,正款款私语着走来。 “你是什么人!敢动我休伦的未婚妻子!” 恼怒之极的休伦长剑出鞘,剑刃上跳动着白色的魔法光芒,显然不是凡品。他大喝一声,手腕一抖,长剑在空中带出一片残影,形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向安德罗妮飞去。 安德罗妮一愣,随后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一道蓝色闪电突然炸开,耀眼的光芒顿时让在场的精灵们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休伦的长剑打着圈子向天上飞去,安德罗妮则懒洋洋地搂着费蕾娜,碧落星空都未出鞘,就那么搁在了休伦的脖子上。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对我动手?”安德罗妮美丽的大眼睛又极为迷人地眯了起来。罗格却知道,这可是这位大小姐动了杀心的表示。他急忙上前一步,喝道:“把剑收起来!别误伤了七色鹿部落的贵宾!” 安德罗妮同样危险地盯着罗格看了两眼,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剑,冷冷地道:“下次再有人敢先对我出剑,我可就要当成是决斗的邀请了!”说罢扬长而去。 费蕾娜自看到休伦就脸色大变,想挣脱出来,但安德罗妮的臂膀突然坚如铁石,她哪里推得开?因为休伦已经宣布若在祭祀大会上获胜,就要迎娶费蕾娜,依精灵族的传统,这段时间里费蕾娜不能跟任何人私通款曲,直至祭祀大会比试结束。安德罗妮不知道自已已经犯了精灵族的大忌。罗格同样不知道精灵族有这种习惯,但却已经感觉到一丝不对。 休伦全身发抖,盯着安德罗妮的背影,想扑上去,却不知道自已不是对手。 “安德烈是我的侍卫,他不熟悉精灵族的传统,他与费蕾娜小姐也没有发生什么的。”罗格淡淡地说,拦在了休伦面前。 休伦面上青筋浮起,哑着嗓子道:“神使大人!您在说什么?这是小事?我的未婚妻子被人调戏,这是小事?他侮辱了我的荣誉,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你想怎样?决斗?还是带领着你们部落的战士围捕他?”罗格问道。 一句话就把休伦僵在了那里。 和安德罗妮决斗就是送死。但这种事带领战士围捕本来就说不大过去,偏偏神使大人在这里,是绝对不会坐视的。如果他一意孤行,不要说便使大人答不答应,就是菲力长老也是绝不会答应。得罪了秉承千年回归神谕的神使,这后果,不是萨拉族能够承受得起的。 休伦内心挣扎斗争许久,终于荣誉感战胜了理智。他怒吼一声:“我要决斗!”飞身向安德罗妮扑起。 安德罗妮依然缓步向前,就如背后没有休伦这个精灵一般。但她一头长发突然飞扬起来。 罗格叹了口气,抬手向休伦一指,五个闪耀着艳艳红光的魔法飞弹突然飞了过去。周围的精灵们一片惊呼!魔法飞弹虽然只是一级魔法,但罗格不念咒,不作手势,抬手就发了出去,这分明是大魔导师的风范啊! 休伦虽然愤怒之中,但也是十三级的弓箭手了。他突然向地上一伏,魔法飞弱从他背上哦地飞了过去。 罗格一笑,负手不动,精神力却不知道不觉中牵引着魔法飞弹。 魔法飞弹转了个弯,竟然又飞了回来! 休伦大吃一惊,双手使力,整个人冲天而起。 罗格伸手虚空一握,眼中银光闪动,喝道:“给我下来!” 罗格精神力到处,休伦只觉得一只无形的大手拉住了自已的脚,一股大力传来,正向上疾飞的休伦突然转而向下,重重地栽在了地上。 五个魔法飞弹恰好在这时飞到,击在休伦身上。一时烟尘弥漫。 围观的精灵们鸦雀无声。这一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菲力长老急步向前,将灰头土地脸的休伦拉了回来,对罗格深深行了一礼。 “神使大人,兽人大敌当前,我们七色鹿部落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只是中央山脉的精灵族现在有一些自已的传统,所以我这个没用的儿子才会冒犯了神使大人。请您千万不要在意,护佑我们明日战争得到胜利。” 罗格很是意外,这个菲力这么能忍,不可小视啊。 “菲力长老,希洛一定会护佑我们的。明日之战,精灵必胜。” 菲力低首行礼,谢过了罗格的赐福,率领七色鹿的部队准备与兽人的战争了。 一队队紧张的精灵战士从罗格身边经过,他微笑着,不厌其烦的对每一个要求赐福的精灵战士说着祝福的话,他脑子里却不停地转着不洁的念头“如果精灵族有神灵的话,那是不是兽人也有自已的神呢?两族谁胜谁败,说不定就是两个神相斗的结果呢。看来精灵族没挑对自已的神啊,才会在千年之前输得那么惨。我们人族就聪明多了,有地位最高的至高神的从中保佑,还怕什么?看看精灵族现在这处境就知道,那个什么狗屁希洛,看来本事有限得很。”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第六章神威 德斯裹着血红的披风,静立在落地窗前,看着如血的夕阳。他一次感到拂面的风里有了丝丝凉意。 是了,已经是秋天了。 德斯暗叹一口气,自他心里莫名其妙地痛了两次之后,他就知道,卡拉杨和克里斯玛已经凶多吉少了。 本来死亡对他们这些降临天使来说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降临天使死后,灵魂还会得到天界的救赎,回到教皇手中的神器:众生之门里,然后再度成为转生天使。转生天使若再死亡,才会化成无意识的能量回到天界。但是这一次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了,众生之门中却迟迟未曾见到他们的灵魂归来。德斯隐隐感到,他们两个是再也回不来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末日审判团三大巨头,如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回想昔日风光,他不由得感慨无限。他曾经是如此有野心、也曾以为自己接近了成功。 他曾以为,合三巨头之力可以稳稳吃掉号称‘血天使’的奥古斯都,他也曾以为,凭一已之力足以对付风烛残年的教皇。 在里尔广场一战之前,他是如此的自信。 然而那一天,他所有的信心和野心都随着奥菲罗克的一枪化成了云烟。 那惊才绝艳的一枪,不止击退了三巨头,也击毁了他们所有梦想。奥古斯都的真实实力,也让三巨头明白,所谓合力稳吃血天使的想法是多么的狂妄可笑。 教皇惊天动地的大预言术让三巨头彻底知道了什么是绝望!就算奥古斯都实力大损,可是德斯现在已经知道,自己还是无法与这位血天使相提并论的。只要教皇存在一天,自己所有的野心就都如白日做梦一般。 德斯透过窗户,望着远方圣詹姆斯大教堂金壁辉煌的尖顶。在那尖顶之下,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呢?还有多少神秘人物躲在背后没有出面呢?他本以为执掌了末日审判团之后,自己已经进入掌握教会一切秘密的小圈子了。可是现在看来事实远不仅此啊!一个无情的事实是,他们这些初次降临的天使,其实是被排斥在光明教会最高决策层之外的。 一阵敲门声将德斯惊醒过来,进来的是他的第一助手。 “德斯大人,您已经有两周的时间没有处理事务了。现在有几宗案子已经再也拖不下去了,还得请大人您裁断。” “说吧。”德斯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德斯大人,在异端的案子中,渎神者罗格这桩案子是最紧急的。巴伐利亚大公已经两次派人来表示,战神之锤是奥菲罗克的财产。所以,奥菲罗克死后,有关战神之锤的一切财产都应属他所有。他要求我们立刻放了费斯、雾幻以及依莎贝拉,归还战神之锤的一切财产。刚才来的人很不客气,他说,若这件事三天内不解决,就与我们在教皇陛下面前说个明白。” 德斯手中的高脚水晶杯立刻被摔了个粉碎! 好久他才平息下怒气,他知道,现在他在教皇的眼中,只怕地位和利用价值要远远不如巴伐利亚大公。不,不是恐怕,而是事实如此。秉承了神迹的巴伐利亚大公,对于光明教会的重要性恐怕还要高过神圣骑士团团长奥古斯都。他一个小小的末日审判团审判长,算得了什么? 这些想法令无比高傲的德斯极度的痛苦。他无法适应这种卑躬屈膝的感觉,以往,都是由他来教训别人的。许久,德斯才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挤着,“那两个人……费斯和雾幻,现在立刻放了!战神之锤所有的东西也都还回去!你们私吞的那些东西也吐出来!对了,依莎贝拉是什么人?” “大人,是雾幻的孙女,老头子将她视若性命。” “你们没对费斯和雾幻动大刑吧?还有那个小女孩儿,有没有把她怎么样了?” 助手有些迟疑,回道:“大人,费斯和雾幻打过,不过不重。至于那个女孩儿,已经关了一个月了,肯定……是有所动作的。不过今天属下亲自检查过,她没受太大的伤,肯定能恢复过来……” 德斯一记耳光将助手抽飞出去!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是哪些混蛋干了那个小婊子的!!想女人不会上街去找吗!里尔城的婊子还少了吗?为什么非得挑这个!我会被你们这些蠢猪给害死的!” “大…。大人!属下已经调查过了,基本上都是卡拉杨大人直系卫队的人干的!我们直属手下只有一个人参与了,至于这个人,属下斗胆,已经把他秘密处死了!” 德斯努力平复怒气,平日苍白的脸上此刻一片潮红。他血红的眼睛凌厉地看了助手一眼,冷冷地道:“处死了?是怕他说出来你也干过了那小婊子吧?” 助手立刻跪伏在地上:“大人饶命!小人是一时糊涂才干了错事的。只怪那小婊子太他妈的诱人了……” “闭嘴!”德斯怒喝道。 “把所有干了那小婊子的人都抓起来,统统交给奥古斯都大人。看大人怎么处理吧。还有什么事没有?” “狮心骑士团和黄金狮子骑士团的残部前两天已经回到里尔城了。出发时的五千五百骑士一共只回来四百二十名骑士。我们派了人去抓捕渎神者罗格的同党凯特,但与这些骑士们发生了不小的冲突,我们的人被打伤了几十个,还死了一个。圆桌骑士查理已经告到奥古斯都大人那里去了。” “笨蛋!!不要再招惹任何属于巴伐利亚大公的人!你以为你们这些只会欺负平民百姓的家伙会是那些身经百战的骑士的对手吗?被打是活该!还有,这道命令是谁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克里斯玛大人下的搜捕令。” “立刻撤消!” “是!大人,还有……” “还有什么!” “前一阵有很多大贵族来为弗朗哥、伦斯、罗伯斯基这些罗格的同党求情,都被我挡了回去。但这一次不知为什么,罗歇里奥元帅竟然出面了,派了大公子冈萨雷斯来,表示要捐献十万金币,条件就是放了这些人。” 德斯简直不胜其烦,道:“好了好了!金币收下,人都放了!对了,一定要对元帅派来的人客气点。那狐狸也是不能得罪的人。” “大人,现在还不能放……” “为什么?” “这个……卡拉杨大人对罗格恨之入骨,他临行前交待要好好修理这些人……所以,大人您看,是不是由属下安排几个神力高深的治疗师,让他们好好养几天伤再说。现在放人,实在不大好看……” “卡拉杨……”德斯苦笑了一下,疲惫地点了点头,挥手让助手出去。 他需要安静,他需要休息了。他揉着太阳穴,靠在了沙发上。 他太小看了这些世俗贵族的力量和阴险了。在三巨头还在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末日审判团抓捕罗格同党有任何异议。而现在却仿佛如约好一样,同时前来发难!是不是卡拉杨和克里斯玛没有回到众生之门的消息传出去了?这可是教会的最高机密啊! 这些贵族应该不知道这个秘密,只是他们的嗅觉敏锐,已经看到了末日审判团的窘境了吧? 又是一阵敲门声。德斯简直怒极,自己不是吩咐过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吗? “德斯大人,奥古斯都大人让我来通知您,请您即刻与他一起去巴伐利亚大公府。”进来的是奥古斯都的副官,所以德斯的手下不敢阻拦。 德斯有些诧异,这个时候奥古斯都去大公府干什么?还要带上自己? 但今时不同以往,他不敢再无视奥古斯都的权威,稍作整理,就跟随通传的神圣骑士走出了大厅。 这一走,他再也没能回来。 此时此刻,罗歇里奥元帅已经回到了他设在罗恩公国境内的帅帐内,正凝神看着眼前巨大的沙盘,大卫侍立在旁。 “大卫,所有的部队都撤回来了吗?” “父亲大人,都回来了。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损失了三万二千人,罗恩方面的损失是五万五千人。其中驻守王都的非天骑士团在与狮心骑士团和黄金狮子骑士团那一战中就损失了九千骑兵,现在‘非天’剩下的骑士不足八千人。父亲大人,这次作战不光罗恩公国最精锐的部队损失惨重,而且巴伐利亚大公最精锐的两个骑士团也折损得很厉害。罗恩公国可以说已经是您的掌中之物了。” “大卫,就算‘非天’现在只有五千骑士,但我们也没有足以胜过它的骑士团。嘿,狮心骑士团和黄金狮子骑士团果然厉害,竟然以五千敌一万五,还能重创敌人,突围而去。这两个骑士团的骑士还有多少?圆桌骑士们还剩下几个?” “听说回到里尔城的圆桌骑士只有两人。两个骑士团生还的不足五百人。现在巴伐利亚大公的实力大损,这,也许对我们是好事啊!”大卫试探着问道。 罗歇里奥皱了皱眉头,道:“大卫,你比你大哥聪明,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更倚重他,也更放心让他放手做事吗?就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能够控制得住自己的野心,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也不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神迹是降临在大公府而不是罗歇里奥家族,我希望你记住这一点!这决不会是没有意义的事。这一次除了我们既定的目标之外,其余的利益都不要随便插手!巴伐利亚家族是我们家族永远的盟友,所以,他们所有的利益我们都要给予保护。对了,凯瑟琳动身了没有?在她身上可不能出一点问题!” “父亲,我刚收到的消息,妹妹已经秘密离开王都了。她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由普罗西斯负责保护,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很好!”老元帅点了点头。 大卫又掏出一张名单,道:“父亲,这次战役莱茵同盟的中级军官损失很重,这是我拟订的候补名单,您看看有什么不妥。” “你在这上面的能力我很放心,不用看了。候补人选对罗歇里奥家族的忠诚是最重要的,至于才能,有你和冈萨雷斯带兵,战斗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来,我们现在来计划计划,看看如何把对面要塞里的四千非天骑士给吃下去。这些骑士一死,非天骑士团就可以彻底除名了。” “父亲,要不要调大哥的人面蜘蛛骑士团来?他们的战斗力应该在这些非天骑士之上。或者把我的梅塞德斯骑士团调来?人数虽然少了点,但是我有信心在正面冲破非天骑士团的阵线。” “不到最后时刻,这些骑士绝不能动!呵呵,大卫啊,你父亲还没有老!就是用同盟这些三流部队,难道我们就吃不下‘非天’骑士团吗?战争,可不是仅仅是骑士冲锋那么简单啊!来来来,咱们父子好好研究一下,让世人看看,同盟里可不是只有巴伐利亚那老家伙一个人会打仗。首先,想想该怎么把这些骑士从他们的乌龟壳里引出来…” “父亲,非天骑士们很有荣誉感,也许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一点。” “嗯,你说说看。” “我们以四千骑士对四千骑士,要求进行骑士团的对决。只要我们把其它的部队撤得足够远,嗯,二十里好了。非天骑士团要不答应这个要求就是一个耻辱了。他们一向以大陆十大骑士团之一自居,高傲得很。同等数量骑士对决,我们这些三流骑士是不会放在他们眼里的。击溃我们四千骑士,可以沉重打击我们的士气。” “那要如何取胜呢?” “几天后普罗西斯来了之后,我们让他扮成一个普通的骑士,好出奇不意,在阵前斩杀他们的主将!这样,混乱的非天骑士团会与我们的四千骑士斗个两败俱伤。而战斗一开始,我们的援兵就向战场赶,趁乱攻击要塞。少了非天骑士驻守的要塞并不难攻下。” “嗯,可以考虑。但是这样违背了我们的承诺,该怎么补救呢……” “对面是个军事要塞,人并不多,屠光就是。至于我们这边,我不会出任主将的,到时候把那个主将当成替死鬼杀掉就好了。父亲您最好回到公国去,就当全不知道这件事…” 夕阳如血…… 如血的夕阳下,精灵部落和兽人正在舍生忘死的激斗着,战斗之艰苦出乎所有精灵意料之外。和以往一盘散沙、漫山遍野的冲锋不同,兽人们这次进攻显得有组织多了、数量上也比以往多了几倍。所以虽然有七色鹿部落的精兵助战,精灵族取胜不成问题,但是伤亡惨重是免不了的。 从清晨起,兽人们就如潮水一般出现在萨拉山口外的高地上。不同以往的是,一面装饰着兽骨和巨牙的帐蓬在高地上扎起,帐蓬前又树起一面画着血色图腾的旗帜。萨拉长老告诉罗格,这是代表有组织的兽人部落开始参与进攻了,而不是以前零星的野蛮兽人的胡乱聚集。血色旗帜则代表着萨满巫师的存在。不过,精灵们对兽人的魔法能力表示了极大的轻蔑。在他们看来,任何一个成年精灵都可以到兽人部落去当大巫师。 一个身材极为健硕的牛头人持着巨大战斧,站在高地高声吼叫着什么。它身上披着极厚重的熟铜战甲,颈间挂着由骷髅穿成的项链,膝盖上也有护甲,上面有几道锋利的尖刺。尖刺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褐色。 它身边是一个浑身插满奇怪羽毛、骨饰的萨满祭祀。高地上的兽人显然已经超过了一千,并且还在不断增加着。 罗格和一众精灵长老们站在一个特别高大宽阔的战争古树箭塔上。这座箭塔的防护也特别的坚固,虽然位于最后一道防线上,但绝对高度保证了上面的人可以俯瞰整个战场。这是一个魔法发射平台,精灵两族的六名魔法师都已经聚积在了平台上。所以这里的护卫也特别严密,除了十几个精灵族的精英战士外,安德罗妮也悠然地靠在护墙上,无聊地看着远方的兽人。 “那个……是米诺陶斯?”罗格有些疑惑地问身边的萨拉长老。 “它显然没有米诺陶斯那么强壮。米诺陶斯是出色的神兽,真正的米诺陶斯如果出现在兽人帝国,必然担当重任,决不可能是这种小部落的首领。它也许是魔界流落到这个世界的小魔鬼吧。”有几百年见识的萨拉长老也不敢肯定。 罗格点了点头,道:“这么个兽人小部落进攻,精灵两个部落合力应付的就很吃力了。若是兽人大部队到来,看来精灵族就要迁移避风头了。” 精灵长老们都有些不好意思,菲力接道:“这些低贱的兽人们繁殖得太快,十年出头,新的一代就完全成长起来了。而我们精灵族一个战士成年需要五十年左右的时间。虽然我们每次都能击退兽人的进攻,但是,惭愧地说,我们承受损失的能力要远远弱于兽人。” 罗格点了点头,他开始计算起兽人这种廉价战士的优缺点来。 不容他们再讨论,兽人的进攻已经开始了。萨满祭祀跳起了奇异而丑陋的舞蹈,吼出了一阵阵嚎叫似的咒语,过了片刻,一片淡淡的红云笼住了兽人们。 所有的兽人都喷着粗重的鼻息、眼睛慢慢变得血红。 “是群体嗜血术!”萨拉长老失声道。菲力长老面色凝重,道:“看来这一战会比较艰苦,魔法师们,准备施法!” 面目狰狞、穿着粗陋皮甲的兽人狂呼着向精灵要塞冲来,高大的食人魔和绿巨人也夹杂在其中。几百狗头人则不断将小石块抛向精灵树墙、箭塔,力求压制精灵族的弓箭手。 萨拉族的狮鹫刚刚升空,就被独眼巨人投出的巨石击落了两头,吓得其余的狮鹫战士忙向阵后飞去。在精灵防线后面再升上高空,直到独眼巨人的射程之外,再敢再回到战场上来。只是十几头狮鹫上射下的长箭稀稀落落的,又距离过远,没有什么准头。虽然几乎每一支箭都射中了兽人,但只要不是命中要害,那些皮糙肉厚、又被加持了嗜血术的兽人们就全无影响,带着箭继续狂呼冲锋。 七八个高达四米的独眼巨人在兽人群落中是如此显目、凶恶。击退了狮鹫让它们更加兴奋了,巨石如雨点般投向了精灵族的箭塔。一座由战争巨树形成的箭塔经不住如此密集的打击,在承受了几十块巨石的轰击后,终于轰然倒塌,在箭塔上的三个精灵箭手活活摔死。 十余个牛头战士在其它兽人的掩护下,冲近了树墙。它们巨斧起落,拼命伐起树墙来。眼看一斧下去,就是一片木屑纷飞,显然粗厚的树墙也挡不了多久。 在初期的慌乱之后,精灵族逐渐恢复过来。精灵精准的箭术让罗格大开眼界,一支支箭钉在兽人的骨节、甲缝、脖颈、耳后等等柔弱的部位,非常有效地削弱着兽人的战斗力。这与人族弓箭手毫无目的、以量取胜的漫射形成了鲜明对比。 随着菲力长老的火球在兽人群中炸开,精灵魔法师的魔法开始陆续地施放到兽人的头上。虽然精灵魔法师只有六人,但是每一轮魔法过去都会有数十兽人倒下。至此,一边倒的局势终于渐渐扭转了。可是罗格知道,精灵魔法师的魔力有限,很快就会耗光,人数又太少,对战局的影响并不是决定性的。战局胜负,还是要看湿地飞龙和精灵骑士的冲锋。 到了午后,精灵族的防线已经退守到第三层、也是最后一层树墙之后。这道树墙有四棵战争古树护卫,比前两道树墙要结实得多,精灵们也知道退无可退,是以展开了殊死的搏斗。 罗格冷冷地看着断肢横飞、血溢成池的战场,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血腥。安德罗妮站在他身后,将偶尔飞过来的流矢飞石一一挑开。 独眼巨人们逐渐逼近,其中一个块头特别巨大的突然一声大吼,将一块巨石向站立了罗格、精灵长老们的高台上掷来。 巨石夹带着一股烈风飞来! 精灵长老们多为魔法师,精灵武士们又都不以力量见长,眼见巨石飞来,吓得纷纷伏下。 只有罗格屹立不动。 巨石当胸袭来,罗格嘿了一声,眼中炸起银光,双手一托一掀,蛮力到处,在精灵的惊呼声中,巨石竟然转向向天飞去!虽然罗格蛮力之大,足可以和丘陵巨人比上一比,但接这块凌空飞石也不好过,他嘴里已经有了些腥味。好在吸了绿龙血晶之后,他力气又大了一点,这才没有出丑。绿龙血晶另外的好处是让罗格的抗毒抗酸力也有了很大提高。 “滋味不好受吧?你要是稍有点脑子,轻轻一挑,用不了多少力气的。笨到和独眼巨人硬拼力气?呵呵,你的脑子难道和兽人一样吗?”见到罗格吃了暗亏,安德罗妮在后面小声地、但却是兴高采烈地冷嘲热讽着。 罗格大怒,自己这是为了精灵面前立威而已,你不帮忙也就罢了,居然还挖苦我?他掏出一个自制卷轴,一个火球向几个独眼巨人扔去,烧得它们哇哇大叫。独眼巨人们赶紧后退了一小段距离,躲开了罗格魔法所及的范围。 罗格负手而立,傲然看着有些慌乱的独眼巨人们,却压低声音对安德罗妮骂道:“难怪大卫说你不成器了,果然是个没见识的女人!小心老子今晚摸进你屋里去!” “你来啊,我等着你。”安德罗妮的声音忽然变得柔柔腻腻的。 罗格有此心,却是没这胆,只能长叹一声。 黄昏时,凶悍的兽人们伤亡已经近半,凶厉之气也降低了不少。 菲力长老见时机已到,一声令下,休伦等精灵战士从防线上撤了下去,翻身上马。 一排树墙突然倒下,将十余个兽人战士压在下面。三条巨蟒一般的湿地飞龙从缺口处冲了出来,二尺余的巨口一口下去,就会咬去一个兽人的半边身子,普通兽人的攻击却难以奈何它们身上的坚硬鳞片。只有牛头战士的巨斧会在它们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但湿地飞龙是相当有灵性的战争巨兽,它们开始专门盯着牛头战士攻击,牛头战士再强悍,也经不起这种战争巨兽的三五下撕咬。片刻之后,十几个牛头战士就都被撕成了碎片。 制约一去,三头十余米长的湿地飞龙在兽人群落中大肆屠杀起来,一百多个精灵骑士在休伦的带领下从缺口中杀出,又是一阵狠杀!兽人们立刻陷入了慌乱之中。 兽人头领暴跳如雷,提着巨大的战斧冲下高地,直奔湿地飞龙而去。 一股诡异的气氛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空中一阵浓雾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涌了出来,冰寒、邪恶的气息不断从雾中透出。 猛然间,一个巨大的骨龙头颅从雾中伸了出来!潮水般的龙威蔓延至整个战场! 这个变化实在太惊人,雾边的精灵骑士和兽人战士吓得立刻逃了开去。 一头巨大的骨龙从雾中踏出,战场上的精灵们惊呼一片! 骨龙,精灵传说中最强大的不死生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精灵长老们也完全惊呆了。 又一个狰狞的骨魔从雾中踏出,它双手持着一柄燃烧着地狱火焰的巨斧。 一段时间不见,火焰骨魔和格利高里这两个不死生物又大了粗了一圈,显得更加的狰狞可怖。格利高里这一次终于有了些骨龙的样子,而不是以前类似鳄鱼一样的生物。它人立起来时足有四米多高,粗大的后腿骨、强劲有力的尾巴以及鼻孔中时时喷出的淡青色雾气,使它看起来充满了压迫感,加上天然的龙威,现在的格利高里终于有了龙应有的威严外表了! 这两个家伙的突然出现一时震住了所有的兽人和精灵们。出于对上位龙族的本能畏惧,湿地飞龙们乱成了一团,完全不敢接近格利高里。 格利高里得意之极,仰天无声咆啸着,当然这啸声只有罗格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真是太威风了!太伟大了!” 格利高里低下头来,死死地盯着精灵族骑士们,突然向前一冲,龙威使得所有的战马惊惧不已,纷纷人立起来,掉头就跑。 罗格又妒又羡,看来这是绿龙灵魂带来的好处了。这该死的风月,竟然只顾着增加自己的势力,丝毫不考虑自已这个主人的感受,将所有的好处都捞了去。 格利高里威风过后,一张口,一大片绿色雾气喷了出来,罩向了精灵族骑士。扑通数声,几个精灵骑士满脸绿气,栽下马来。 “哈哈哈哈!原来还是一头风毒龙啊!”罗格有些恶毒地想。但不管怎么说,格利高里越强大越有助于树立胖子的高大形象。虽然它还是风毒龙,但至少毒性已经强了很多。 朴实凶狠的火焰骨魔可没有格利高里那么多的想法。它一斧就向旁边的一头湿地飞龙砍去,几乎将它砍成了两段,黄色的血液喷起数米之高!火焰骨魔再一次高高轮起战斧,这一次巨斧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焰的光影,再一次斫在痛得拼命翻滚的湿地飞龙身上。 兽人首领狂嚎起来:“伟大战神派人来帮助我们了!我认得这头骨龙,它是最伟大的战神的座骑!另外一个则是战神手下最厉害的将军!小的们,给我剁了那些精灵们!” 安德罗妮小声将兽人首领的话翻译给了罗格。她在森林里生活多年,多少能听懂些兽人的语言。 罗格哑然失笑,“这和战神有什么关系,明明是死神的使者嘛!”他心里觉得,风月如果能当当兽人的神,似乎也不错。 “神使大人!” 罗格回头一看,见萨拉长老和菲力长老都是一脸的绝望,站在自己身后。 “兽人竟然召唤出了骨龙!另外那个魔鬼也不比骨龙弱。我恐怕得说,我们这次守不住萨拉山口了。现在我们七色鹿的湿地飞龙还能缠住他们一会,神使大人,撤到我们部落领地吧!等我们把这事报上长老院,调集大军,再来收拾这些该死的兽人!”菲力长老沉重地说。 “希洛的神威是不可妄测的。他早已经预知了这一切。”罗格微笑着道。 白色圣光从他身上涌出,如水般泻入地下,又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他以威严、低沉的声音吟唱着谁也听不懂的神秘咒语。这让素来以见多识广自傲的精灵长老们也肃然起敬。这个咒语当然没人能懂,就是罗格自己也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神秘的咒语,若是人人都能听懂,如何显出神使大人的与众不同? 罗格知道,难就难在这最初几天,这一关一过,以后就不用再显示什么神迹了。就算有人怀疑,也要过了自己这些信徒们这一关再说。所以他的表演不遗余力。 沉重的威压从罗格身上散发出来,推得精灵长老们不断向后退去。战场上突然蓝光闪动,安德罗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亲自下场厮杀了。这把罗格吓了一跳,他顾不得再作秀,立刻向格利高里和火焰骨魔示意,让它们配合自己的表演,赶快回异界去。要不然与安德罗妮斗上可不是闹着玩的。反正三头湿地飞龙已经死了两头,还有一头也身负重伤,七色鹿实力大损,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罗格大喝一声,抬手一指骨龙,格利高里一阵挣扎,就慢慢化成虚影消失了。 他再次一指火焰骨魔,刚斩下第三头湿地飞龙头颅的火焰骨魔也凭空消失了。 如此神威! 萨拉长老立刻跪了下来,高台上两位七色鹿部落的长老也激动得热泪盈眶,为有生之年能再次见到希洛的神迹而感慨不已。 罗格随手一招,一股无形的大力从一个精灵卫士手中夺下了一柄长矛。胖子随后将长矛掷上天空,火焰突然在长矛上燃起,一个身影从罗格身上的光柱中跨出,抓住了燃烧的长矛。 她身上的光芒是如此耀眼,就如一个纯由强光组成的天使,没有人能够看清她的面容,只能看到她背后优雅、修长的光翼。 长矛掷出! 空中就如炸开一道闪电,所有人眼前都是一花,战场上似乎停顿了一下。 下一刻,所有的神迹都已消散,又是一片云淡风清。 罗格身上光芒都已散去,他负手微笑,看着战场。但在精灵众长老眼中,这个貌不惊人的胖子现在却是如此的深不可测,如此的神圣威严。 战场上突然起了一阵骚乱,精灵长老们忙从地上爬起,向战场上望去。 战场中间突然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中央站立着兽人的首领,高大的牛头战士。它还保持着双手持斧,横护胸前的姿式。兽人战士们团团围着它,脸上惊恐之极。 斧面和兽人首领的胸口处各有一个直径尺余的大洞,洞缘光滑无比,焦黑一片。它背后的地面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洞,深不见底。 兽人首领不能置信看着自己胸口的大洞,晃了一晃,轰然倒下。巨斧脱手飞出、插在地上。 有风从斧面的空洞中吹过,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现在不痛打落水狗,还要等到什么时候?”罗格淡淡地道。 菲力长老如梦方醒。 呜!精灵的战争号角吹响了,战士鱼贯冲出,向已在溃逃的兽人们杀去。 风骤起。 罗格喜欢这种逆风而立,俯瞰众生的感觉。 从风中传来了让他心动、让他疯狂的味道。那是血与火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权力和野心的味道。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第七章北方 几日之后,罗格在‘飞翔的七色鹿’和萨拉族的大队人马簇拥下,开始向长老院和精灵大神庙的所在地:精灵城市‘绿海’进发。 现在他可是享受足了神使的待遇。两族的七位长老竟然全部出动,伴随在罗格左右,陪着罗格谈天说地。所有的精灵都在偷偷谈论着罗格,望向他的目光又敬又畏。 那场战斗中,罗格展现的鬼神莫测的大威力彻底征服了高傲的精灵们。 罗格封印骨龙和火焰骨魔的方法已经完全超出了精灵的常识,他们实在分辨不出这是武技还是魔法,连骨龙这种最强大的不死生物都能一指封印,这只能以神迹来形容! 事后打扫战场的时候,兽人首领倒下的地方也让众多精灵徘徊不去,心生大敬畏。 那根燃烧长矛一掷之威,就是两族最强悍的战士休伦自问,也知道不要说挡住,就是躲都躲不过去。他遍思精灵族内的强者,似乎还没有人能有这等威力。 当日风月一记‘妖莲之矛’的威力就足以洞穿绿龙特里伦休特,现在她独吞了卡拉杨和克里斯玛的神力,小试牛刀,自然威压全场。只是她刻意发出强光,无人能看清她,以至于有的精灵竟然认为是希洛亲自降临人间。 长老们虽然不至于这样幼稚,但他们都知道信仰特别虔诚的大祭祀、神使之类的人物,往往能和神灵直接沟通,因此相应地具有了威力巨大的特殊魔法或是神奇技能。现在在精灵诸长老看来,罗格的确就是神使。至于希洛为什么会选中一个人族作神使,众长老与他慢慢聊下来就有些了解了。神使大人谈吐之间,学识渊博,识见不凡,往往会在轻描淡写之中,直指精灵族百年积弊,往往让精灵长老们有茅塞顿开之感。 在罗格展示了“大威力”之后,在众精灵长老眼里,这张普普通通的胖脸是越来越显得有智慧了。神使大人也放下了矜持,偶尔会对精灵长老们描述一下精灵族的前景,更有意无意地对两族未来的地位许下了模模糊糊的许多好处。七位长老们都很兴奋,特别是神使大人指出的,将为精灵一族开辟一个新时代的前景大感兴趣。老家伙们活得太久了,对于权位已经不是特别的热衷,他们看重的是能否留名史册。 与神使大人在一起,这种机率可是大增啊! 安德罗妮骑在‘龙马’上,正与精灵族的众多小美人调笑着。虽然她对这匹造出来的龙马感觉总是怪怪的,可是龙马实在是拉风,太适合她张扬的个性了。在追杀兽人的时候,她整个人化成了蓝色闪电,如鬼如魅,片刻之间,数十兽人战士就倒在了她的剑下。 如此剑法,如此容貌,让她立刻成了无数精灵少女热追的对象。 主掌艺术的萨拉族少女矜持而羞涩,发展迅猛的‘飞翔的七色鹿’部落则要热情豪放得多。一众精灵少女簇拥着安德罗妮,叽叽喳喳的,偏偏还都举止优雅、容姿秀丽,实在是美不胜收。罗格偶尔偷偷看过去的时候,总会绮思乱冒,欲火上升,需要努力把持,才不至于露出色狼的尾巴。 远处的山岭上,一人一龙正遥遥望着迤逦行进的精灵队伍。 格利高里人立着,无聊地甩着尾巴。 风月站在它身前,烈风吹起她的灰色长袍,偶尔露出一片雪白粉嫩的肌肤。她如镜般的长发却如有千均之重,在风中不见有一丝飘动。 与巨大而恐怖的骨龙相比,风月是如此的娇小,柔嫩如刚刚绽开一线的花蕾。可是骨龙却对她毕恭毕敬。 “主人!那个女人很少有落单的时候,我们已经跟了他们两天了,都没找到下手的机会。主人,非她不可吗?” “当然。” “主人!我实在是不明白,您能不能稍为指点一下?” “格利高里,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了。你比火焰骨魔要聪明的多,日后要多从这个世界里学习东西,这样你才能快些帮得到我。回去吧!对了,你告诉火焰骨魔,让他看好那些黑武士,看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来和他们接触。” 虽然在一路上听到了不少对‘绿海’的赞美,可是当真正站在这座神奇的精灵之都之前,罗格才知道这些赞美之词都是如此的苍白。 一棵棵参天古树紧紧地排列在一起,形成一道方圆十余里的天然城墙。高达几十米的天然树墙只能以宏伟二字来形容。 ‘绿海’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由‘森林之光’部落所建。在精灵族大战失败之后成立的长老院和精灵大神庙也设在此处。 ‘绿海’城门大开,一队精灵骑士迎了出来。为首的骑士英武非凡,众长老们都认出他是长老院护卫的统领。他以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说道:“长老院已经得知了众位长老和罗格大人抵达绿海的消息。埃尔文大长老非常高兴各位长老的到来。这位罗格先生也被长老院邀请出席下午的长老院特别会议。” 罗格和精灵长老们对望了一眼,对绿海的冷淡态度都是大惑不解。 菲力长老早已派人通知了绿海的长老院,原以为会有一个隆重的欢迎仪式,结果长老院却只派了一个卫队统领来,这让他很是下不来台。更让他和罗格感到气氛不对的是,‘绿海’一幅戒备森严的样子,而且称呼也是罗格先生,不是神使。这隐隐说明了绿海并没有承认罗格的神使地位。 菲力、萨拉等亲眼目睹了罗格‘神迹’的七位长老个个怒火中烧,脸色铁青。罗格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意识到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就算是精灵各族间争权夺利,自己这个神使也应该属于绝对应该拉拢的一方,绝无可能上来就给自己这么一个脸色看,毫无缘由地树立一个敌人的。 站在‘绿海’十五米高的城门面前,罗格犹豫了一下。这里可不同于萨拉族的领地,一旦入城,再想逃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那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不进老虎洞,就掏不着小老虎崽子!”胖子一咬牙,硬着头皮迈进了绿海的大门。 沉重的城门在他背后缓缓地关上了。 绿海里繁花似锦,到处是草地、树木、飞舞的蝴蝶。城市中央有一株高达数百米的精灵古树,据说已经生长了数千年了。精灵古树将庞大无匹的魔力缓缓地输送到绿海的每一个角落。 绿海里永远是四季如春,一尘不染的。 精灵大神庙就建在精灵古树之下。不同时一般以植物天然生长形成的精灵族建筑,大神庙整体由洁白的大理石砌成,华贵典雅,气势恢宏。 长老院与精灵大神庙比邻而建,却是由深褐色的巨石建成,看上去庄重而压抑。 长老院议事大厅宽广无比,是一个极为标准的圆形。大厅周围有一圈圈的座位,依次升高。八十一名长老坐在其中,显得稀稀落落的。 罗格在菲力和萨拉等七位长老的簇拥下,也坐了下来。周围的十多位长老纷纷过来打着招呼,显然向来和两族交好。然而大多数长老的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诧异,惊讶于‘飞翔的七色鹿’和萨拉族这一对死对头如何会坐在一起。 虽然部落弱小,但萨拉长老的地位却很高。这源自于众人对他坚持保存精灵族文化传承的尊重。是以一等来自‘森林之光’部落的长老院大长老埃尔文宣布长老院特别会议开始,他就立刻站起来,走上讲台开始发难。 “众位兄弟,我,萨拉,见证了精灵族数百年的发展!但是现在我却很疑惑,疑惑的是优雅、高贵、拥有的高洁的品德和虔诚信仰的精灵一族,难道要抛下对希洛的信心吗?” 长老们纷纷议论起来,有相当数量的长老疑惑地看着激愤的萨拉长老。 埃尔文长老身披白袍,优雅的举止和风度足以成为任何精灵的表率。他显然知道萨拉指的是什么,却仍是故做不知地问:“我亲爱的萨拉兄弟,我对希洛的信仰一向如您一样坚定。是什么让您如此的愤怒呢?” 萨拉长老高声道:“众所周知,我们萨拉族与‘飞翔的七色鹿’部落有过不和,这些年来抵御兽人部落也十分吃力。四天前的萨拉山口与兽人的战斗,是我们萨拉族第一次与七色鹿的战士并肩作战。虽然我们出动了狮鹫,七色鹿也出动了全部的湿地飞龙,但这一次,还是差点落败。” 议事大厅里一片嗡嗡声,显然有很多长老还没有得到萨拉山口战斗的消息。 一位长老高声问道:“有狮鹫和湿地飞龙,为什么还对付不了肮脏的兽人?难道兽人这么历害吗?” 菲力长老站起来道:“是的,我的兄弟,这一次兽人攻击并不同于以往。他们不但有了首领、有了组织,有了萨满巫师,它们还与魔鬼有了协议。兽人们甚至召唤出了骨龙!” “希洛在上!真的是骨龙吗?” “骨龙!”议事大厅里长老们纷纷叫了出来。 埃尔文大长老连叫了几声安静,才恢复了长老院的轶序。 等大家安静下来,萨拉长老才道:“是的,正是最邪恶的亡灵,骨龙!它在瞬间杀掉了三头湿地飞龙!” 长老院中又是一片惊呼。虽然杀掉三头湿地飞龙的功劳大多应该记在火焰骨魔的头上,可是它哪里有骨龙的知名度高。萨拉长老是艺术大家,文学也是艺术的一部分,文学允许夸张,萨拉长老正是这方面的好手。 “但我们最终取得了胜利!”萨拉长老高呼道:“正是由于罗格――尊贵的希洛神使,展示了神威的力量,封印了骨龙并击杀了兽人首领,我们最终战胜了兽人!”他又展示了诗人的气质。 “当时有三位长老在现场见证了神使的所展示的神迹。可是,”萨拉长老顿了一顿,愤怒地吼道:“当我们引领着尊贵的神使来到绿海的时候,长老院竟然只派了一个卫队统领来,傲慢地通知我们下午在长老院举行会议!诸位长老们,难道你们已经是如此的尊贵,连希洛的神使都不能让你们挪动一下高贵的身躯,出来迎接一下吗?你们的虔诚,你们的信仰,在哪里!” 现在,萨拉长老完全化身成了斗士。 罗格仔细地观察着,有二十几位长老面色阴沉,大多数长老则是一脸茫然。 “有这种事?埃尔文大长老,您给我们的通知中并没有神使要来的内容。” “神使已经来了吗,是哪位?” 议事大厅里又吵成一片。 萨拉长老老脸激动得通红,指着罗格高声道:“这位就是神使,尊贵的罗格大人!” 罗格适时地站起来,向众长老们微微一礼。 埃尔文身后一位长老站了起来,高声道:“这位罗格先生,还不能确定他就是神使!希洛怎么会选择一位人族来担任神使?人族怎么能引导高贵的精灵族,这简直是亵渎!” 菲力长老也站了起来,怒道:“卡马拉修长老!您在怀疑我们七位长老的智慧和判断力吗?千年回归、神使身份这种大事,难道是可以开玩笑的吗!‘森林之光’虽然是精灵第一大部落,但也不是什么事情上都可以为所欲为的!” 卡马拉修冷冷地道:“我可没说神使这件事可以开玩笑。只是千年回归关系精灵全族命运,神使正是其中关键,决不是可以马虎大意的。若是被骗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卡马拉修!你太猖狂了,你居然敢怀疑神使大人的身份!”菲力声色俱厉。 “我可没怀疑,只是说确定这件大事还得慎重而已。” 庄严的长老院中吵成了一团,优雅的精灵们此刻仪态全失,大声争论着,许多部落间的陈年琐事也被翻了出来,成了互相攻击的借口。只有罗格从容地坐着,微笑着一言不发。现在自有狂热的信徒为他冲锋陷阵,哪里用得着他打头阵呢? ‘森林的晨光’是‘绿海’最高贵的酒楼了,从它四楼的雅间处,可以遥望到生命之树、精灵大神庙和长老院。房间里布置着由几株花木形成的魔法阵。虽然简单,却是巧夺天工。在魔法的力量下,徐徐微风拂过室内。不论外面是何种天气,屋内却是始终如一。 屋中央摆放的铁梨木餐桌是一件珍贵而又古老的艺术品,上面雕满了歌颂千年战争以前精灵族辉煌历史的浮雕。整张桌子经过魔法的加持,显动着隐约的暗红色光芒。宝贵的魔法竟然用来保持餐桌的长久,若是让人族魔法师见了,想必会痛心于精灵的浪费。 这个房间向来是给精灵族最高贵的人物准备的,有时也会用来招待非常重要的贵宾。此刻的房间里,弗雷正斜靠在椅背上,悠然地品着手中年代悠久的葡萄酒。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魔法师模样的老者,装束奇异而华贵,一脸的雍荣。 “弗雷大人,果然如您所料,那个冒牌的神使居然来到了绿海。他这一次既然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走了。据我们的人观察,那个假神使不过是个十级左右的魔法师,真想不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下手暗算真正的神使。不过,弗雷大人,卡梅拉竟然被害死了,她真的是神使吗?” 弗雷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道:“布拉格先生,您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我这几天也一直在怀疑这件事。可是,卡梅拉见过了我父亲,呈交了秉承神谕的证据,并要求北方德鲁依同盟为她提供庇护。她神使的身份是经过了父亲的确认的,虽然我不知道那证据是什么,可是,父亲是绝不会看错的。” “我想,”布拉格仔细挑选着词句,毕竟天空之怒在他们心目中,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而在神的辉煌时代,又从来没有出现过神使在完成神谕前被杀掉的情况。”会不会是天空之怒大人在这当中另有安排?” 弗雷叹了口气,道:“父亲大人已经离开了中央山脉,回云宵之城去了。所以,现在也没法找他问个明白。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让这个冒牌神使在精灵族混水摸鱼!我们德鲁依花了几百年的时间才渐渐地控制了精灵族,这一次绝对不能容许这个人破坏!” “但是看起来,这个冒牌神使并不简单啊!他至少已经控制住了两个精灵部落。布拉格先生,您怎么看这件事?”弗雷专注地看着老者,耐心地等着答案。 布拉格缓缓地道:“从我们手里的情报看,萨拉族和七色鹿加在一起虽然只有不足七千人,但是,不在我们掌握之中的精灵部落还有十几个,总共六万多人口。所以,最坏的情况是,这个冒牌的神使会把这六万精灵都掌握在手中。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这个神使究竟有什么目的,不可掉以轻心啊。” 弗雷点了点头,遥望着长老院,轻抿了一口手中的酒。 “布拉格长老,很快我们就会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了。有我弗雷在此,他想浑水摸鱼可不那么容易。不过,如果他够聪明,我们就让他这神使由假变真,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现在精灵族的长老院里应该已经吵翻了吧,没想到一向号称信仰坚定、气质高贵的精灵们在利益面前,也会把神谕放在一边呢!哈哈哈!虽然我们给他们提供了足够多的借口。” 布拉格轻抚着唇上的梳得整整齐齐的胡子,慢慢道:“千年回归这条路绝不好走。从那个死鬼卡梅拉透出的口风看,这个圣地很可能在极西边的奇奇那可山脉中。从中央山脉迁移到那里去,足有万里之遥。这二十万精灵,能够有一万到得了圣地就很不容易了。若我是精灵族长,怕也要好好考虑,是不是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传说,就把大半族人的命给搭进去。” “先生说得是。让这么多精灵去送死实在是太可惜了。也许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冒牌神使,这家伙是个人才,希望他能够看清形势,不会愚蠢到与我们为敌。长老院会议看来要结束了,我想,我应该去看看那个神使,顺便给他点教训。” “弗雷大人,虽然根据探测,那个冒牌神使只有十级左右的魔力,但是您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危啊!”布拉格明显言不由衷。 “十级的魔法师吗?”弗雷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会注意不弄伤他的。” 德鲁依的魔法体系和魔法师惯用的魔法有很大的不同。但与魔法师孱弱的身体不同,德鲁依的魔法抗力和武力都要高得多。如弗雷这种已经达到十四级的德鲁依,在穿齐整套的魔法防护装备后,会让绝大多数魔法师非常头痛的。 精灵长老们在长老院里吵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有结果。虽然萨拉和菲力这方人数处于劣势,但是却在争论中渐渐处在优势。他们有太多的证据表明罗格就是神使了。胖子简直与预言中描述的一模一样,所有预言提到的特征他一样不少。又有众多的精灵目睹了他展示的神迹。但‘森林之光’部落也是胸有成竹,虽然在道理上渐渐落于下风,但仍是分毫不让。整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最后埃尔文长老不得不宣布会议结束,明日再议。 长老们陆陆续续地从长老院出来了。长老院中已经有许多年未曾有过如此激烈而精彩的辩论了,所有的精灵长老们都很亢奋。在走出长老院之后,高亢的辩论声仍然不时的响起。 罗格在菲力、萨拉等人的簇拥下,向下榻的专门供给精灵长老一级的人物使用的精舍行去。胖子心里暗算感慨,“真是没有想到,精灵们竟然是这样等级分明的生物啊!” “那岂不是说,为上位者,可以向下属提很多不合理的要求吗?”胖子忍不住又想歪了。 弗雷负手站在路旁,与两个手下随意谈笑着。他犀利的眼神却不时看一眼正向这个方向行来的罗格。在素来有洁癖的弗雷看来,这个神使面目可憎、体态臃肿,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闪动的分明是色迷迷的光芒。要不是知道这个骗子做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他还真会看走了眼,把罗格归入到无能之辈那一拨去。 罗格一行人除了七位长老,还有四五个护卫。‘绿海’向来是和平之地,护卫只是显显身分地位用的,用不着太多。 转眼之间,这群人就来到了弗雷的面前。弗雷仰天哈哈一声长笑,迈步上前,伸手向罗格一指! 突然之间,他眼前蓝影一闪而过! 原来安德罗妮看到罗格从长老院出来了,就从精灵姑娘堆里抽身而出,不声不响地跟在了罗格的身后。精灵女孩儿们心有不甘,却看见有多位长老与罗格同行,吐了吐舌头,不敢冒犯,就大声向安德罗妮道了别,蹦蹦跳跳的离去了。 弗雷如遭雷击,木立当场。 罗格奇怪地看了一眼弗雷。这男人高大英俊,还带着一点历经苍桑的苍凉感,往那简简单单一站,威严自生。只是不知为何,他莫明其妙地大笑三声,然后跨上一步,就突然变得呆若木鸡,一脸白痴模样。 胖子心下暗叹,如此英雄人物,怎么会是个白痴? 罗格等人去的远了,弗雷还是那副白痴模样,动也不动。 “弗雷大人!弗雷大人!”弗雷的手下极为担忧,压低声音叫着。 “啊!”弗雷突然回过神来,他一把抓住了自已的手下。 “我刚才看见鬼了吗?” “大人!精灵都市中怎么会有不死生物出现呢!”弗雷手劲很大,拎得那手下有些透不过气来。十四级的德鲁依,肯定同时也是很厉害的战士啊! “那就是说,刚才走过去的是人?” “当然了,大人!” “我没眼花吗?” “大人,您眼力一样非常好的。” 弗雷点了点头,又大笑了几声。他忽然又想起一事,伸手狠狠在手下身上拧了一把。那手下唉哟一声惨叫了出来。 “痛不痛?”弗雷关心地问。 “大人,痛……痛死了。”那手下脸都快紫了。 “这么说,我不是在做梦?” “您……您当然不是做梦了,您清醒得很哪!”手下呲牙裂嘴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弗雷呆了一会,突然狂笑起来。好一会才笑罢,四面一看,周围已经有不少精灵在围观了。他一张老脸登时通红,低首掩面,挤出人群,也不管两个手下了,脚下使劲急急溜走。 两个手下也都掩上了脸,急急地追着弗雷去了,直到无人处,才小声地抱怨起来。 “看来大人的毛病又犯了。” “是啊,唉哟,痛死我了。大人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为什么要掐我!” “唉,希望大人这次别因为这个误了大德鲁依大人的大事。不过,真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啊!” “他要是换上女装,那还真是不得了呢!” “是啊,连我都有点心动了!你说,他要是脱了衣服,这两条大白腿这么一伸……” …… 当夜,弗雷匆匆打发了前来密谈的‘森林之光’部落的长老,就不顾布拉格和众手下的坚决反对,要去夜探长老院精舍,说是要与那伪神使好好谈谈。现在连布拉格都知道他去找罗格的目的是什么,自然怕他毛病发作,坏了大事。 然而弗雷执拗之极,以致于大发雷霆,布拉格无法,只得带上两个得力手下,与弗雷同去夜探长老精舍。 七位精灵长老都坐在罗格房间里,正自义愤填膺地同声痛骂‘森林之光’,那部落里的十八位长老,不管下午有没有在长老院中发言,统统不得幸免,连些陈年丑事也都揭了出来,好证明早在几百年前,这帮老家伙就已经不是好东西了。萨拉和菲力骂归骂,却知道长老院还是把持在‘森林之光’及他们的交好部落手里。若是‘森林之光’坚持不听神使的,怕是只有寻上精灵大神庙的祭祀们帮助了。 然而在大神庙的十三位祭祀中,两族只有昭晔这一位祭祀而已。萨拉长老提议罗格在精灵大神庙中再展示一次神迹,自然能让其它十二位祭祀认同罗格的神使身份。如果获得精灵大神庙的认可,‘森林之光’也就无法在长老院中为难神使大人了。 萨拉的这个建议当即被罗格微笑着给拒绝了。萨拉族里没什么强者,胖子那些花样没什么人能看得出来。但是跑到精灵大神庙中再玩这一套可就是玩火自焚了。且不说把戏会不会被拆穿,自已杀了希洛的神使,冒充了她不算,还要跑到希洛的神庙里招摇撞骗吗?只要希洛稍有些脾气,不落雷劈了自己才怪。罗格深知神是存在的。至于它们有没有兴趣关注这个世界的发生的事,那就不知道了。 当然,罗格的理由是无比冠冕堂皇的。他说,以炫示为目的展示神迹,是对希洛极大的侮辱。只此一句,立刻堵上了所有长老的嘴。 “就算长老院不承认神使大人的身份,我萨拉族也要追随神使大人,踏上千年回归之路。”萨拉长老恨恨地说。 菲力和其它几位长老对望一眼,点了点头,道:“不管长老院作出什么样的决定,‘飞翔的七色鹿’部落都要追随神使大人。长老院中现在都是一些背弃了希洛的信仰的人,唉。” 罗格不由得喜出望外,相较萨拉族而言,‘飞翔的七色鹿’精灵人多量足,又是专精于防具打造的,两者价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希洛的信仰果然威力无穷啊!罗格第一次有些喜欢上这位战争之大精灵了。 就在此时,有人通传:“北方德鲁依联盟的弗雷大人求见神使大人。” 听到‘德鲁依’几字,罗格登时有些心虚,暗想不会是那个小村的事发了吧!他转头问道:“这位弗雷大人是什么人?能不见就不见了!我很累。” “弗雷大人是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的独子。北方德鲁依联盟一直是精灵族的盟友。神使大人,您不见他可是有些失礼啊!”菲力长老答道。 罗格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天空之怒大德鲁依的独子,我就迎接一下好了。” 他硬着头皮,迎出了门外,与弗雷打了个照面,登时一愣。胖子万万没有想到,天空之怒的儿子,竟然就是回来路上见到的白痴怪男! “神使大人,我们能在庭院里随意走走吗?”弗雷毛病没有发作的时候,倒是一个风度翩翩、魅力十足的男子。只是他在路边发痴那一幕给罗格印象太过于深刻了,所以形象在罗格心中无论如何也高大不起来。 罗格依他所言。他想看看,这个弗雷到底想干些什么。 “神使大人!我真没想到您能演得如此成功,真是很让我佩服!” “我实在不懂您在说些什么。”罗格心里大跳几下,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还是叫您神使大人吧。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真正的神使,精灵骑士卡梅拉,就是由我护送的,没想到却栽在您设下的陷阱里。您能害死一位秉承真正神谕的神使,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啊!而且您下手够干净利落,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真是让人佩服!要不是伪造的精灵号角还在我手中,我还真不知道该拿您怎么办呢。” 罗格仍然是不动声色,眼中隐隐泛起银光,准备随时给弗雷致命一击。“弗雷大人,那个号角是不可能留下来的……” “您承认了是您干的了?”弗雷讥讽地笑了起来。 “您已经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了。我承不承认并不重要的,不是吗?重要的是您手里没有证据。弗雷大人,我们不要绕圈子了,您既然私下找到我,一定是有交易的,说说条件吧!” 弗雷沉吟一下,道:“我们北方德鲁依同盟会承认你的神使地位。萨拉族和飞翔的七色鹿部落你都可以带走,至于其它部落的精灵,你还可以再拉走一万精灵。当然,能不能拉到这么多就看你的本事了。你以神使的名义想带精灵们去哪、去干什么,我们都不会管,只要不损害我们的利益,我们甚至可以给你一些帮助。你看怎么样!” 罗格嘿嘿一笑,只想:“天下掉下来的没有好事。”他不动声色,慢慢地道:“弗雷大人,给我这么多的好处,您想交换什么呢?我可是一穷二白的,价钱太高了付不起。” 弗雷有些尴尬,心说这冒牌神使怎么会是一副无赖相。 “神使大人,我的要求只有两样,其一,除了刚才我们所说的精灵数量外,您需要拒绝任何其它精灵部落的追随。其二,您要把你的一个下属,就是那个蓝衣的剑士送给我!” 说完最后一句,弗雷的脸上已是充满了期待。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第八章梦醒 弗雷等待着…… 终于,罗格抬起了头,看着弗雷,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弗雷这一欢喜显然非同小可,他简直就要晕过去了。“这个,这个……应该怎么谢谢你呢……”弗雷语无伦次地说。 “谢什么啊!”胖子越笑越是欢畅。 突然之间,胖子满面笑容消失得干干净净。“此事断无可能!”罗格斩钉截铁地说道。 想打安德罗妮的主意?门都没有!难道这个白痴怪男也看穿了安德罗妮是女扮男装吗?罗格暗自思忖着。 其实这桩交易根本用不着罗格考虑。安德罗妮倾城姿容、剑技高强,身后又是豪门世家,师傅是当代剑圣,两个哥哥也都是一时的才俊。就凭北方德鲁依同盟这种如同乡下农民联合会一样的地方开出的小小价钱,也想换走安德罗妮? “发你奶奶的春秋大梦吧!想抢我的女人?”罗格心里破口大骂!他转念又一想:“不行,这小子看来很有点背景能耐,虽然老子不知道他为人如何,但凡事不怕往坏了想!一定要提防他背后下手!” 可是这件事情对于罗格来说,并不仅仅是一桩交易而已。 自埃丽西斯死后,罗格的世界仿佛失却了重心,在逃亡之中,他心中最后一点点的温情也随风而逝了。设计干掉了两个降临天使使他的自信大增,在这个世界上,绝对的力量并不是惟一致胜的方式。虽然在天使和绿龙的争斗中,最大的黄雀其实是风月,但罗格知道,若是他真的有危险,看似从来不听话的风月,一定会毫不顾惜自身来救他的。这是源自于他灵魂深处的直觉。 安德罗妮,相处了这些时日之后,他真的有要娶她为妻的想法了。埃丽西斯已死,从教皇手中夺回‘堕入地狱的天使’雕像不知道何年何日才能成功。若从联姻的角度考虑,安德罗妮真是罗格能找到的最佳的对象了。何况,抛却她那些怪癖不谈,她毕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在桀骜不驯的外表下,她其实还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 和她相处的越久,罗格越是觉得有些割舍不下了。现在的胖子已经非同以往,虽然面对着北方德鲁依同盟这样根基深厚的组织,但是罗格已经不是那个在强权压制下什么都不得不交易的小角色了! 对如今的罗格而言,安德罗妮就是绝对不可交易的!弗雷在这里他会这样回答,天空之怒在这里他也会这样回答,就算是教皇在面前,答案也是一样。 弗雷看着罗格脸色变幻不定,先喜后怒,又是一阵沉思,随后脸上浮起一片柔情,到最后对自己怒目而视,根本就不加任何考虑,斩钉截铁地堵死了一切交易的可能。 弗雷自问以伪神使这种胆大包天的赌徒,他开出的价钱实在是高得离谱了。依罗格计划的周密狠毒来看,他眼光见识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应该不是漫天要价的无理之徒。那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慷慨大方的提议不屑一顾呢?除非,这个冒牌神使的背后也有一个极为庞大的组织,图谋的是整个精灵一族。可是弗雷想来想去,在辽阔的北方,所有有实力的势力云宵之城都不会全无察觉。这些势力不会对精灵族有企图的,因为那意味着与云宵之城的全面战争!不会有势力愿意与云宵之城开战的,这点弗雷极有自信。 他私作主张将一万多精灵交给罗格,其实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此次回去,天空之怒还不知道会如何责罚于他。只是自从见了安德罗妮一面之后,弗雷心中已经全是蓝衣顠顠的潇洒身影,只要能与‘他’在一起,弗雷再也顾不得任何的后果了。 弗雷思索着,无数可能性在他脑海中闪过,最后,画面定格在罗格一瞬间的深情上。 他终于恍然大悟! 这世上,只有情这个字,才能让无数英雄折腰,才能让万千枭雄冲冠一怒! 惟有情字,是无可交易的。 弗雷暗骂自己该死,没有好好观察一下,心急火燎地就跑过来了。看来这个罗格也是对蓝衣剑士情根深种,原来和自己也是同道中人啊!这一瞬间,弗雷突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心酸。 他伸手欲拍罗格肩膀,却被罗格冷冷地给挡了下来。 弗雷理解的笑了笑,极为亲密地低声道:“兄弟,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我明白了!真是太抱歉了!我知道,我这个要求提得太无礼了。” 胖子顿时一愣,心说我什么时候跟你成同道中人了? 他张口就要驳斥,弗雷却嘘了一声,拦住了胖子的话头。 “兄弟啊,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不管在哪里,我们这些人永远都是少数,永远都只能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藏在内心深处啊!我们的痛苦都是一样的!” 胖子脸色开始发白。 弗雷揽住了罗格肩头,长叹一声,感慨道:“还是外面的生活好啊。听说在人族国家的贵族之中,与你我兴趣相同的人为数不少,不难找到知音啊!甚至很多贵族还可以公开宣扬此事!”他又压低了声音,道:“可是兄弟,你知道吗,我们德鲁依万事都要讲究自然和平衡。象你我这样的人活在德鲁依同盟中,这滋味真是他妈的不好受!寻遍族中万千人,却没有一个知己啊!在我十二岁那年,有侍女要自荐枕席,那时是我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你想想,一个小小少年,这种事又不能和别人说,该是何等痛苦啊……” 接下来,也不管罗格脸色如何,弗雷一股脑地倾吐出了埋藏在心中二十多年的苦恼。这其中也包括了几段情史。还好胖子对贵族圈子里种种恶心事知之甚详,相交之人好男风者也不只是一个两个,还可以忍受得住。 胖子脸上阵青阵白,面对弗雷全无止境的倾诉,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好不容易他才有告一段落的意思。弗雷亲热地道:“兄弟,我这二十多年来辛辛苦苦地忍着,直到今天才遇到你一个知已。这种感情,不足为外人道啊!不足为外人道!” 他再重重地一拍罗格:“兄弟!虽然我和你一见如故,也羡慕你的好运气,能找到他这样一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爱人!但是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尽力从你手里把他给抢走的!情场如战场,这上面我不会客气的,各凭本事吧!除此之外,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得到的,绝不会有任何推托!” 罗格终于得了个机会,张口道:“其实我……”话才出口,又被弗雷给拦了下来。 “我知道!我会给你保密的!我们虽然只是初次相见,但是却一见如故!你放心,你的事情我是绝不会说出去的!人生能得一知己,我还有什么好要求的呢?” 罗格张口又欲说话,却还是给弗雷重重地拍了回去。 “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了!”说罢,弗雷转身大步离去。光看这背影,倒是气宇轩昂,充满了霸气! 远远地,传来了弗雷一声长叹:“人生真是寂寞啊!” …… “怎么会这样?” 胖子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猛然想起刚刚被弗雷抱过拍过,忍不住脸上一白,找了个树丛,大吐特吐起来。 “哈哈哈哈!”安德罗妮笑得放肆之极,恨得罗格牙直痒。 换回男装的安德罗妮向来极为张扬,她斜靠在椅子上,一双长得惊人的腿高高地架在桌子上,看得胖子眼睛发直。 “笑什么笑!我好心让你提防那个什么弗雷,你居然笑成这样!” “你说你刚才吐了?”安德罗妮突然一脸的诱惑。 “是又怎样!” “哈哈哈哈!”她又是一阵狂笑,通地一声,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罗格气得脸通红,恨恨地道:“好好!你笑你笑!出了什么事可不要怪我!” 他转身就走。 “罗格!”安德罗妮叫住了他,走了上来,一双迷死人的大眼睛中全是危险的诱惑。她将手搭在罗格的肩上,下巴架在自己手背上,就这样望着他,几乎与罗格鼻尖对鼻尖。 胖子皱着眉头道:“喂,你别诱惑我啊!你不是不能被男人碰的吗?” 安德罗妮一根长长的手指轻轻在罗格下巴上点着,笑道:“反正已经被你碰过了,又有什么关系?再说,现在是我在碰男人,而不是让男人碰我。我突然发现,你也有些可爱呢,这样你都能忍得住。” 她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不和你玩了,我要睡了,你出去吧。你骗精灵,我也出了力呢。所以所有的精灵中要有两成属于我!” 罗格苦笑一下,摇头出门去了。他现在被安德罗妮弄得很上火,又要顾着神使身份,放着无数美丽的精灵女孩儿在那,却是只能看不能吃。这种郁闷,也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弗雷回到居处后,闷闷不乐,一人在月下独坐,长吁短叹的。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虽然知道主人的心结所在,却是无法可施。 过不多时,布拉格也回来了,他听了弗雷的情况后,当即来到庭院,叫道:“弗雷大人!” 弗雷无精打采地看了布拉格一眼,道:“布拉格先生,您就不要劝我了。这一次,我……我真是无药可救了。” 布拉格笑道:“弗雷大人,我也明白你这一次同以往不一样。我第一次看见你如此的认真呢,自然不能坐视不理。那个蓝衣剑士名字叫安德烈,听说剑技不弱。老夫用自然之眼远远地观察了一会,发现他身上罩了一层很淡的紫气。这是灵魂束缚类魔法的痕迹,说明那个神使给他下了束缚。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束缚,但是解开它还是有些把握的。说不定,大人您会有一些惊喜呢!” 弗雷眼睛一亮,急道:“真的?真的?!好好好,快去准备!” 过不多时,小院里就如开了锅一般,所有的德鲁依、游侠、骑士和丛林战士都被弗雷叫了起来,吩咐他们按照布拉格的指示,一定要在明天晚上之前,把一切都给布置好。 看着院中人人忙得如没头苍蝇一般,弗雷嘿嘿傻笑着,搓着手走来走去。 他突然眉头一皱,暗想:“虽然情场如战场,但这样也未免太对不起兄弟了。罢了,我就先帮他一个小忙,多少算是歉意。日后兄弟有事,我能帮多少再帮多少就是了!还好当初留了一手,没跟‘森林之光’的埃尔文长老说卡梅拉神使的事。” 他高声叫道:“来人哪!备马!我要去见埃尔文长老!” 长老院第二天的辩论大大出乎罗格的意料。 ‘森林之光’部落的长老们没有再提及罗格的身份问题,却把争论焦点放在千年回归的意义和圣地所在上来。罗格又不是真正的神使,他哪里知道圣地在哪里?至于千年回归,既然不知道圣地在哪,又能归到何处去? 这一点胖子倒是胸有成竹,他洋洋洒洒地指出了精灵一族千年来不思进取、毫无变革的弊端,然后话锋一转,把千年回归说成回复精灵一族大战前的繁荣昌盛,圣地要在他这个神使的带领下,由全体精灵们一点一点建成云云。 神谕本来就是模模糊糊的,预言更是向来没有人能够真正弄明白是什么意思。似乎古往今来的先知们都喜欢故作神秘。其实这也正常,如果让人一看就懂,如何显得先知们的高深莫测、博大精深?先知们作预言,多半也有怕自己没说对的时候,败坏了自己的后世名声,所以作的预言往往这么解释也行,那么解释也对。 总而言之,不论后世发生了什么,先知们总是对的。 精灵族的先知们却没有想到,千年之后,居然便宜了胖子,让他这冒牌神使在长老院中、生命树前夸夸其谈、乱解神义。偏偏胖子解的还丝丝入扣的,加上他神使的身份,不由得精灵们不信。 胖子对在森林中带领精灵建什么圣地根本不感兴趣。升官发财,只有在人类王国中才能真正实现。至于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把这些精灵当成自己在人类世界里向上爬的班底,现在可不能透出口风来。 显然,‘森林之光’无论如何不愿意离开他们世居的土地,不愿意离开精灵之都――绿海,去踏上那渺不可测的千年回归之旅。附合‘森林之光’的精灵部落占了绝大多数。特别是罗格提出的对神谕的解释,更是不必非要离开这块土地才行。这让罗格不由得暗骂自己想得不够周全。 除了萨拉族和‘飞翔的七色鹿’之外,另有两个精灵部落愿意追随神使的脚步,让罗格喜出望外。本来这拐骗精灵族的事,有了萨拉和七色鹿部落的近万精灵,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这新加入的两个精灵部落虽然小是小了点,只有七千多精灵,但是白来的好处,胖子还能抱怨太少吗? 这一天长老院的会议还是不欢而散。在罗格回住处的路上,弗雷早已等在了那里。他已经知道了长老院会议的结果。 弗雷拉着罗格的手,将他带到一旁说话。短短几步路的功夫,就让罗格起了一身的疙瘩。 “兄弟啊!”弗雷语重心长地道,“长老院会议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啊!你得到了这么多精灵的信任,这副担子可不好挑的。有些话也不用我多说,你即是人族,又不是德鲁依,在这么多狂热的精灵中间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哥哥我的地方,尽管送个信过来。哥哥太对不起你了!” 这一番话说得罗格满头雾水的,什么时候弗雷就自居哥哥了?胖子不由得一阵恶寒。 “他对不起我了?这小子背着我做了什么事吗?他也没把我是冒牌神使的事告诉给精灵们嘛!难道这是对不起我吗?哈哈,果然是白痴怪男啊!” 正在胖子胡思乱想的时候,弗雷重重一握罗格的手,道:“兄弟,保重了!”不等罗格再说些什么,他掉头就走,转眼之间就消失在长街的另一边。 罗格忙用力地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夜降临了。 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这样的晚上,就是热爱自然的精灵们也不愿意出门。何况今夜,深秋的风格外的凉。 罗格回到住处的时候,安德罗妮还没有回来。自到了绿海的那一天起,安德罗妮就已经成了一个名人,甚至比罗格还要出名。‘水蓝剑圣’的名字不知何时起在精灵姑娘中流传起来。这个外号虽然夸张了点,但离事实也不算太远。现在的安德罗妮,已经算是半个身子进入圣域了。 精灵们除了爱美,还崇拜英雄。安德罗妮二者兼备,又有着豪门严格训练培养出来的礼仪和优雅,这样的杀伤力,对精灵们是致命的。现在她夜夜在精灵女孩子间厮混,往往月过中天,才会回来。 罗格也不在意,自己回到静室冥想去了。他早已知道魔力培养是一点一滴的,丝毫急不得。所以罗格在这方面倒是用功极勤,一有时间就会幂想,顺带修炼一下精神力。他隐隐感觉到,经历过这许多的风波,自己的魔力又有进步的趋势了。魔力每深厚一分,日后自己保命的机率就会更大一点。 何况,黑水晶中贮存着的几乎是埃丽西斯全部的魔法心得,面对着这样一个宝藏,却没有足够的魔力去尝试挖掘,这让罗格如何不心急? 虽然在进屋前他已经吩咐守卫除了安德罗妮外,谁也不许打扰他冥想,但依照惯例,罗格还是在冥想室周围布下了数道魔法警戒陷阱。弗雷嘴上说得豪气干云,真实面目是什么,还有待观察啊,罗格可没单纯到仅从第一次的印象就会相信他的地步。天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在背后使些什么手段,罗格以已之人度人,是以防范工作做得非常周全。 一切布置好了,他才安心地进入密室冥想去了。 罗格所料不差,弗雷在背后的确使了些手段,但是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安德罗妮的。 此刻安德罗妮足下无声,如幽灵般行进着。她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精灵战士,正引领着她往绿海城墙边一处偏僻的树林去。 安德罗妮面带冷笑,怀抱着碧落星空,长发在空中飞扬着,整个人弥漫着杀气。 刚才这个精灵男战士居然跑来对自己说,自己调戏了他的未婚妻子,侮辱了他的荣誉,因此要向自己挑战!笑话,我安德罗妮调戏的精灵女孩儿多了,谁还记得是哪个?何况都是自己送上门的,你为什么不管好自己的未婚妻子? “不过,既然他敢上门挑战,一会不打断他两条腿实在是对不起他。这种不自量力的家伙,一定要好好教训,要不然以后一个一个都来和我决斗,我哪有那些闲工夫?哼!看在罗格面上,就不宰了这个冒犯自己的家伙了,多敲断几根骨头就行了。”安德罗妮冷笑着想。 等这个精灵战士领着她越走越偏,安德罗妮就已经发觉不对了。虽然这是个陷阱,不过她根本不害怕,她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埋伏了谁。现在她拥有神圣和星空双属性斗气,攻守兼备,加上剑技飘忽不定,就算精灵人数再多也没用。 围攻对现在的安德罗妮来说是不起作用的。 精灵战士在林间的一个空地上刚刚立定,安德罗妮那清冷的声音就几乎贴着他响起:“你已经成功把我引来了,你这个诱饵的作用也就结束了。为了惩罚你那拙劣的演技,就让你多多少少躺上几天吧!” 精灵战士猛然回头,这一惊吓非同小可!他膝盖上传来了清脆的骨碎声,随后一阵巨痛从双腿上传来,他张口就要惨叫,却被安德罗妮一剑拍在后脑,打昏了过去。 安德罗妮环顾着这看似无人树林,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隐隐地牵动着自己脑海深处的一个地方。安德罗妮深吸一口气,周身隐隐透出蓝光,喝道:“都给我滚出来吧!” 林间响起一声低沉而悠扬的叹息,“人生真是寂寞啊……” 一个伟岸的身影从林间走了出来,高大、英俊、魅力十足。 他缓步行来,巍巍如山岳,语声中却隐藏了无限的激情:“终于又看到这么美丽的蓝色了!安德烈啊,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是你杀了精灵族的神使?可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够在这里相逢、相识。我就是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之子,弗雷。” 安德罗妮皱着眉头,看着对面装腔作势的可笑男子。这个白痴,不会看破自己是女人了吧?她突然想起来,弗雷?难道就是罗格和自己提过的那个男人?安德罗妮立刻全身上下一阵恶寒。 在弗雷眼中,安德罗妮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完美,如此光辉!因为有她的存在,整个树林中都如同充满了冬日正午的阳光!为求‘他’一笑,一万精灵又算得什么?就是要把整个精灵族拱手相让,也是值得! 他登时痴了。 树林中隐隐响起咒语的声音。安德罗妮脸上一寒,屈指一弹,一片星空斗气形成的薄刃闪电般向咒语传来的方向射去。 弗雷猛然醒觉,他万万没想到安德罗妮是如此敏锐,瞬间就发觉了施放魔法的布拉格的位置。现在施法已经来不及了,他只来得及掷出一个卷轴,一排藤蔓突然出现,挡住了这道星空斗气,随后所有的藤蔓都化成了蓝色,消散无迹。 弗雷吃惊不小,道:“你!你居然修成了十六级的斗气!你的老师是谁?真的是普罗西斯?我还真是笨!星空斗气这么明显的特征居然都没看出来!原来你就是星空剑圣普罗西斯最为之骄傲的弟子!” 他心里立刻犯了愁。普罗西斯的穷凶极恶在踏入圣域之人中是出了名的。自己本来打算在破除安德罗妮的束缚后,用强将他拿下,然后慢慢让他转变心意。可现在拿下了他,就等于是得罪了普罗西斯,若是让这个剑圣找上门来,自己父亲是否能战而胜之可真的很难说。 再说,就算普罗西斯不知道,以安德罗妮已经修成十六级斗气,距离圣域只有一步之遥的实力,自己哪有把握就留得住她?其实他还不知道安德罗妮已经拥有双属性的斗气,若是知道了,恐怕就要立刻带人撤离了。 咒语仍然在继续。 安德罗妮冷冷一笑,蓝色火焰不绝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又有隐隐的白光自内透出。 “有什么魔法,不妨放出来试试。”她斜斜地看着弗雷。 她本就速度如电,神圣属性又极大地提高了她的魔法抗力,想以魔法对付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是大范围杀伤性的魔法,一般的魔法师想用单体魔法锁定她,门都没有。 咒语终于完成了。 一道电光闪过…… 然后一切还如以前,就如这道闪电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安德罗妮冷笑一声,等了半天就是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魔法?她正要嘲笑一番,却突然感觉到脑中似有一个什么东西破碎了。 就如一个水晶杯落在了地上…… 她忽然脑中一片清明,她的世界上原本罩上了一层轻纱,现在这层轻纱已经揭去了。 她呆住了,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幕幕如电光石火般自眼前闪过,最后定格在龙窟之中,然后是无穷无尽的痛楚…… 不知不觉之间,她泪已成行。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宛如一场恶梦方醒。 这些痛楚以前都藏在哪里呢?又是被谁藏起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本就极为白腻的俏脸现在更是完全没有一丝血色。 安德罗妮睁开眼睛,发现十余个人已经围住了自己,弗雷在对面不住地搓着手,望过来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和不安。 “你想把我留下?”她的声音中没有一点感情。 “这个……是有些唐突了。我没有恶意、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弗雷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 安德罗妮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站住!你敢蔑视天空之怒大人的……”未等弗雷反应过来,两个手下就拦在了安德罗妮的面前。 数道如梦幻般的蓝光一闪而逝。 安德罗妮就如散步般,径自穿出了包围圈。她意态舒闲,却转眼间就消失在林外。 七八个包围者突然倒下了,甫一触地,整个人就分成了几块,血如喷泉般自尸块上涌出。 “这……这……”弗雷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弗雷大人,她居然下这样的重手,分明没有把天空之怒大人放在眼睛里啊!就算她是普罗西斯的弟子,可是天空之怒大人也不会畏惧那个什么星空剑圣啊!”一个手下愤怒地说着,他的语声中却带着一丝颤抖。 布拉格不知何时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弗雷大人,普罗西斯和安德烈再狂妄,也不至于如此无礼,看起来那个神使瞒了安德烈很多事,而且这些事情还非常重要。现在我们成功地破除了他下在安德烈身上的束缚,才让他如此失态的。看起来那个神使是个非常高明的魔法师啊,虽然魔力不怎么样,但这个灵魂束缚的魔法究竟是什么,就连我这个十三级的魔法师都看不出来。” 他顿了一顿,看着满地的尸体,语声有些发涩:“弗雷大人,安德烈的实力远远超过我们的估计。我看,我们就算捉得住他,人手损失也会太过惨重。而且老夫怕他会伤害到弗雷大人您。以老夫意思,还是回到北方德鲁依同盟后,准备周全,再去找普罗西斯算一算这笔帐的好!星空剑圣再强,也只有几个徒弟而已,那比得上我们北方德鲁依同盟,光是高级的德鲁依、魔法师、战士、刺客就不只一百人。咱们先回去,有天空之怒大人出面,就算普罗西斯再不讲理,这一次也一定要让他低头!” 弗雷明白布拉格言下所指。虽然在场的主要人物都是魔法师和德鲁依,但眼光可非同小可。他和布拉格都看出来,安德罗妮那几剑,如果有心的话,同样可以把弗雷切成几段的。这如电光石火般快捷的剑法,根本挡无可挡。若是在绿海把安德烈逼急了,已方可没有能够拦阴他的高级战士,那时候他完全可以在击杀弗雷之后,再远走高飞。 弗雷点了点头,他的眼中却满是伤痛。无论如何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没想到安德罗妮居然下手会如此不留余地。有这许多条人命横在当中,天空之怒与普罗西斯之间已经断无和解可能。就算是弗雷想和解,普罗西斯也是出了名的强横而不讲理,定然不会理睬的。 他和安德烈之间,此后怕是再无可能了。他心里猛然一痛,终于晕了过去。 弗雷的人生,还是要寂寞下去的。 罗格闭目坐在静室中,正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三杯满满的热茶浮在空中,正沿着暗含玄机的轨道环绕着他缓缓运动着。茶杯略有倾侧,就会有茶水溢出来。罗格以这种方式在冥想的同时,锻炼自己对精神力的操控。他还没有想出办法来增进自己的精神力,只求能多探索到一些运用那庞大无比的精神力的方法。他的精神力就如一座宝藏,现在能取用的十中无一。除了这种笨法子,他暂时想不出其它的方法增加自己对精神力的操控了。 当他‘看’到安德罗妮那熟悉的蓝色能量以惊人的高速向这边冲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轰地一声,静室的门突然粉碎,四处激荡的水蓝色剑气将飘浮着茶杯炸成了碎片,和着热茶溅了罗格一身。 罗格大吃一惊,他眼前蓝光一现,碧落星空正以无比的高速向他咽喉划来。 这种时候,他再也顾不得隐藏什么本事了。还好正在锻炼精神力的控制,不必重新凝聚精神力了。他以精神力在碧落星空下全力一托,两脚顿地,整个人如一个大皮球一样,飞速向后滚去。砰地一声,他硬撞倒了半面墙壁,跑到了屋外。 安德罗妮的碧落星空突然几乎不受自己控制,向上扬起,刺到了空处。她吃了一惊,在她多年的战斗中,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但她虽然吃惊,手下却不慢,仍如影随形跟着罗格到了屋外,手中碧落星空如孔雀开屏,绽放出大片蔚蓝光华,向罗格洒了过去。 别说罗格这种中级魔法师了,就是十大魔导被安德罗妮近身缠上也是死路一条。罗格根本没有任何念咒时间,连魔法卷轴都掏不出来!若要逃命,没有加持过加速术,速度上也根本不是安德罗妮的对手。 罗格双眼中闪耀起刺目的银光,他抬手向安德罗妮一指,空中突然出现了十余个黑色火焰形成的焰球,向安德罗妮击去。 安德罗妮又是一惊,这个似乎是埃丽西斯惯用的魔法啊,怎么罗格也会?而且他根本没有念咒,也没有划任何的魔法符号!但是这种低阶的魔法还难不住她。安德罗妮素手一抖,十几道星空斗气就从剑身上射了出来,击散了那十几个黑色焰球。她能感觉得到黑焰的威力颇大,较一般火球术的威力要超出不少。 有这一喘息的功夫,罗格以精神力疯狂驱动自身的魔力,又凝成了七八个黑色焰球,向安德罗妮掷来。她从容挥剑,一一挑散了焰球。第三次罗格凝成的焰球只有三个了。 安德罗妮冷笑了一下,她知道罗格的魔力已经快耗完了。 碧落星空再次带起一片星光,点向了罗格的咽喉。 罗格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双手前伸,怒喝一声,奋起最后一点魔力,左手凝起半面黑色光盾,右手则出现半面银色光盾,双盾合一,迎上了碧落星空。 盾剑相交之处爆起一团强光,安德罗妮也忍不住晃了一下。罗格则坐倒在地,上衣全部消失了,身上添了无数道细细的血口,碧落星空正点在他的咽喉处。剑尖虽然离他的肌肤还有一寸,但是不断激射出的星空斗气却在他咽喉上凝出了一小片蓝晶。 罗格眼中银光散去,恢复了一片清明。他哼了一声,看都不看咽喉处的剑尖,挣扎着站了起来,与安德罗妮对视着,毫不退缩。 安德罗妮迷茫的大眼睛中含满了泪,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趁我昏迷的时候强奸了我!” “没错。你是今天才知道的吗?”罗格心下暗惊,他发现自己加诸于安德罗妮身上的魔法已经消失了。 “我是早就知道了,可今天我才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安德罗妮恨极,碧落星空的剑尖又向前点了点。 罗格叹了口气,淡淡地道:“真没想到最后会死在你的手里。你是因为和我有过那么一次,怕今后和芙萝娅再无复合可能,所以才会如此恨我?这样也好,死在你剑下,也算是我恶有恶报!只是可惜我谋划了那么久要推翻光明教会,却只是刚刚开头而已。这,大概就是芙萝娅所说的命运吧!动手吧!” 安德罗妮闭上了眼睛,就要一剑刺下,和罗格相处的这些时日,却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她和罗格一起在山脚溪边谈古道今,罗格为她做了一双又一双的靴子,两人一起为扮成神使做着种种准备,自己与他就救助芙萝娅和效忠家族讨价还价…… 这一切一切,似乎,很温暖。 她自小时起,就很少体会过这种温暖。 罗格在龙息之毒下挣扎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嘲笑过他的绿脸好久呢…… 安德罗妮睁开了眼睛,轻轻地道:“不管你做过什么,毕竟你用天使之泪救了我一命。我安德罗妮向来恩怨分明,从来不欠人情,我会救你三次之后再杀了你!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收起了碧落星空,神情却极是落寞。 罗格伸手扯下了咽喉处的蓝晶,一道鲜血标了出来。安德罗妮脸色一变,还是忍住了没有动。罗格随手撕下一块衣服,堵住了伤口,冷笑道:“除了我信任的人突然对我下手,否则,别人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想救我三次,怕你有得等了。” 安德罗妮心中一阵难过,她咬着下唇道:“你好自为之!我走了!”她轻轻跃起,落在了墙头。 罗格看着她如风中垂柳般的背影,突然叫了一声:“如果芙萝娅有事,我会去的!” 安德罗妮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啧啧!要是那个女人知道当天她是中了主人的精神冲击、而不是什么龙语魔法的话,不知道她那剑还会不会刺不下去!”伏在暗处的格利高里看得兴奋起来,忍不住点评着。 风月哼了一声。 骨龙又想起了什么,叫道:“主人,那个女人落单了,我们要不要下手?” “废话!”风月又气又恼,这骨龙现在怎么这么罗嗦了?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第九章红颜 安德罗妮在林中狂奔着,不时有不开眼的野兽挡了她的道,被心情极度恶劣的她挥剑砍成了几段。 森林中的风并不大,她的眼中却不住地涌出泪水。她忍不住,只要一想起芙萝娅,她就完全忍不住泪水。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那时还是非常的小吧?她不敢想,再一次见到芙萝娅时,还能不能如以往一样,充满着不顾一切的冲动。她和芙萝娅都是非常有洁癖的人,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和罗格的事…… 安德罗妮不敢再想下去了。更让她心内隐隐不安的是,她最后竟然还是下不了手杀了罗格!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要说罗格对自己做了那种事,就是平时小有得罪过自己的人,也不是没有过丧生在自己剑下的。难道,难道真的对罗格下不了手了吗?这个答案,她下意识地回避着。她的世界似乎就要倾覆了。 她的世界曾经是如此完美,如此的洁净。她有举世瞩目的家世,有身为剑圣的老师,更有芙萝娅这种千万人中无一的爱侣。 原本,这一切是如此的完美。 可是慢慢地,世事时局的变化不断打乱着她的梦想,最后,她的梦想终于要毁在这个毫不起眼的胖子手里了。因为,她对胖子竟然有了那么一点情意…… “这不可能!”安德罗妮失声大叫了起来,惊起一片飞鸟。她尴尬地四处望望,好在四野无人,不然被人看到如此丢脸的场面,她又会起杀人灭口的心了。 她却没有发觉,森林中的气息越来越诡异了,不但再也见不到一只飞禽走兽,就连虫鸣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安德罗妮跃过一株横在地上的古树,突然顿住了脚步。 月下,一个身影俏生生地立在那里,正自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你是什么人!”在这个渺无人烟的森林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单身女子绝对不正常。安德罗妮更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心跳突然加快了起来。这种感觉,只是在她面对师父普罗西斯和奥菲罗克等寥寥数人时才有过。一向扮演猎人角色的她,这一次的感觉,就如同一个正被猎人盯着的柔弱小动物。 然而,除了危险之外,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这一张美丽得只能在梦中出现的脸,如镜如绸的黑发,似烟若黛的双眉,和一双神秘的银色双眸。 她的肌肤柔嫩得出乎想象,似乎风稍稍的大了一些,也会被吹破。 安德罗妮再向下看,看到她的双手笼在胸前袖中。这胸,似乎不是特别的大。不知怎么的,安德罗妮竟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起来应该和我的一样……”安德罗妮失神想着。她猛然醒觉过来,不由得脸上一阵飞红。 安德罗格妮的视线再一次向下。 她灰袍下是一双雪白柔嫩的赤足。只是,她的足尖离地面有一尺左右的距离…… 安德罗妮的心立刻一沉。能够这样毫无凭依的浮在空中,除了少数魔法师之外,作为武者,就只有已经踏入圣域之人才能做到了。 难道说,眼前这个美丽到让人心痛的女孩儿,竟然已经跻身当世强者之林了?! 安德罗妮在看着风月,风月也在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安德罗妮。她银色的目光如有穿透力一般,看到了哪里,安德罗妮就会感觉到一阵不自在,就似乎那里完全没有衣服一样。安德罗妮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娇嫩得无法形容的女孩儿面前竟然会有些畏缩!自已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以往安德罗妮看到了风月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那早就扑上去用强了。可是如今,她却被风月看得发慌,只觉得风月的目光中有说不出的异样…… 两个美丽女子互相看了好久。 风月的小嘴微张:“你是…安德…罗妮?”她的声音如九天之外传来,可是语气却十分生涩,如同刚刚学会说话一般。实际上,这也是风月第一次在这个世界里开口说话。 安德罗妮冷冷地问:“我是谁你管不着。你在这里拦住我,想干什么?”她下意识地抽出了碧落星空。 格利高里的巨头突然从风月背后伸了出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安德罗妮。 突然出现的巨大骨龙将安德罗妮吓了一跳。其实格利高里一直站在风月的身后,风月那娇小的身躯也绝不可能挡得住三米多高的巨大骨龙。只是刚一见面,安德罗妮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风月吸引住了,以至于竟然对格利高里视而不见。 安德罗妮忽然觉得这头骨龙有些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它。 还未容她仔细回想,风月的一句话让安德罗妮勃然大怒:“放下你的剑,在我面前,抵抗是无用的。” 安德罗妮差点气得晕了过去,自小至大,从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就算是实力远胜于她的奥菲罗克,至少也保持了些表面上的客气,以及对她实力的相应尊重。她本以为风月也是踏入圣域之人,但看了骨龙之后又放下心来。大陆之上与不死生物为伴的强者不过三五位,而且全部都是些老魔法师,没有一个女人。这样看来,这个风月也许是借助了什么魔法道具,甚至是神器才达到浮空的效果,借以吓唬自己。而且风月既然和骨龙混在一起,虽然看起来不象不死生物,但至少也是黑暗属性,正好被安德罗妮的神圣属性死死克住。 想到这里,安德罗妮自信地一笑,道:“想让我放下剑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看你的本事了。” 她缓缓提起碧落星空,一白一蓝两道光焰在剑上慢慢燃起。在点点星屑中,有阵阵强烈的神圣气息散发出来。她虽然怒风月的狂妄,但心里却实在有些对她下不了手,甚至还生怕伤着了她。这刻意放出的神圣气息就是让风月知道自己的双属性斗气,好让她知难而退。 安德罗妮隐隐又打起了风月的主意。她要先击败这小女人,然后生擒活捉,再一点点的折服她,最后让她彻底成为自己的俘虏。当年,芙萝娅也是这样落入安德罗妮手中的…… 风月淡淡一笑,探出小手在空中一抓,虚空中一阵波纹荡漾,一把式样古朴的巨大镰刀就出现在那白嫩的小手中。 安德罗妮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地看着风月手中的巨大镰刀。 那是一把比风月还要高大的死神镰刀啊!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如同梦幻一般的女孩儿用的竟然是如此猛恶的兵器! 风月五指如兰绽开,巨大死神镰刀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她手上呼呼呼地盘旋起来! 她再一握,死神镰刀倏地停下,就如亘古以来,从未动过一般。 这一动一静之间的转换,让安德罗妮头中微微一晕。 就在她一分神的功夫,风月已经不见了! 安德罗妮只觉得颈后有阵阵凉意,她急急向前一步,碧落星空不可思议地出现在她颈后,挡住了风月的镰刀。 风月左手持镰,身形翩飞,巨大的死神镰刀不住在空中带起尖厉的呼啸,劈得安德罗妮狼狈不堪。安德罗妮有苦难言,她要变换身形,总得点一点地,或者至少是转换一下斗气,然而风月的所有动作却是完全不受任何限制,要动即动,想停则停。死神镰刀更是神出鬼没,时隐时现,总是在安德罗妮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 风月死神镰刀上所含的能量并不十分强大,就算比安德罗妮强,那也有限之至,但她神鬼莫测的身法却让安德罗妮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这样用不了多久,安德罗妮斗气就算再强大,也迟早会被耗干的。 安德罗妮没有办法,与其等死,不如自己找死。她咬住下唇,寻找能与风月一刀换一剑的机会。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个机会,不顾袭来的死神镰刀,一剑反向风月刺去。却发现风月竟然用白生生的右手来挡! 安德罗妮一咬牙,压下了心中的不忍,碧落星空加速斫下! 风月一把握住了碧落星空…… 她竟然赤手抓住了神器碧落星空! 一团团蓝色、白色、银色火焰不住在碧落星空上炸开,巨大的能量冲击终于将安德罗妮和风月分开。 风月怔怔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已经焦黑了一片。她终于抬起头来,望着安德罗妮。 “真是好剑。”风月的话说得越来越流利了。 一团乳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处燃起,将焦黑都燃了去,风月的右手又恢复了嫩白。 安德罗妮的瞳孔急缩,这是圣焰!为什么一个与骨龙为伴、使用死神镰刀的女孩竟然能使用圣焰!?何况,赤手握住了神器碧落星空,竟然只是焦黑了一块,而且马上就复原了?! 安德罗妮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手是用什么做的? “你很强,我要用‘妖莲’了。”风月淡淡地说。 无数黑色的甲叶在风月身周凭空出现,在她身上组成一个极精致、极复杂的全身甲,连风月的一头黑发都隐在了头盔之中。十数片如莲瓣一般的甲片自‘妖莲’中延伸出来,数十根几乎透明的飘带舞动着,墨色双翼慢慢展开。 无穷无尽的威压自穿上了‘妖莲’的风月身上散发出来。这威压有如实质,有细小的电光开始不住在风月周围的空间中闪现。这种压迫感,只有在面对普罗西斯或是奥菲罗克时,安德罗妮才感受过! 她想逃跑了。面对踏入了圣域之人,逃跑是惟一明智的选择。虽然她离圣域仅仅半步之遥,然而风月的实力也远远超过刚刚踏入圣域之人的境界。 “格利高里!”风月冷冷叫道。 一道猛恶无比的腥风自后向安德罗妮扑来,是骨龙!安德罗妮再有自信,也不敢用后背去承担骨龙的龙息!她猛然转身,全力抵挡来自格利高里的龙息! “我怎么把骨龙给忘了?”还没等她懊悔完,后颈上微微一麻,随后无力的麻痹感瞬间就蔓延到了她全身。 圣域中人以多打少就已经不象话了,居然还要偷袭? 安德罗妮无力倒下了。她心有不甘,就算自己肯定要输,却不应该是这种输法!为什么风月就不肯堂堂正正的击败她?那多花费不了多少时间的! 隐隐的,她心中有一阵委屈。 “你不服?”风月收回了右手,指尖上还带着一滴安德罗妮的血。 这一点嫣红,在她白晰的纤指上是如此的妖艳。 “我有了‘妖莲’之后,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可是,若不让格利高里给你一下,我要捉下你还要费好多力气呢。现在这样多好!轻轻松松的。”风月将安德罗妮扶在了怀里,第一次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她天使般的笑容在安德罗妮眼中却是如此的邪恶与恐惧。 “我既然输了,你想杀就杀,却不要侮辱我!”安德罗妮一脸冰霜。 风月用手轻轻整理好了安德罗妮有些凌乱的长发,柔嫩的指尖轻轻在她脸上划过。她的手冰凉滑腻,似是水做一般,安德罗妮实在无法想象,刚才就是这只小手硬生生地握住了神器碧落星空! 风月的细细地抚摸着安德罗妮的脸蛋,她的眉、眼、挺俏的鼻子、红艳的唇,一样都没有放过,林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无比诡异和…… 旖旎。 安德罗妮美丽的大眼睛中充满了惊恐,她惊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风月冰凉的小手抚过她的脖颈,竟然,竟然伸进了她的领口里去了!那只手没有分毫的犹豫,握住了她胸前挺立的乳房! “你……你在干什么!”她的质问听起来象是求饶。 风月依然如天使般的笑着,却开始解安德罗妮的衣服。片刻之间,安德罗妮上身就已经完全赤裸了。风月双手过处,安德罗妮只觉得又酸又麻,说不出的难受,胸中有一股火焰在慢慢燃起。 风月又解开了安德罗妮的下衣。 安德罗妮脑中一片混乱,已经完全被这莫明的变化惊呆了。 “求你……不要这样……你的手!不要……”她如梦呓一样的哀求着。 水蓝色的亵裤也被解下时,安德罗妮终于完全赤裸地躺在了林间。她紧闭着眼睛,无助地哀求着,间中夹杂着呻吟。 风月完全没有犹豫,一双冰凉的小手探了进去。 “啊!不……”泪水终于自安德罗妮的眼中流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风月扶起了安德罗妮。她脸上两片晕红,媚得惊心动魄。 风月拔去了她颈后插着的一小片指甲。安德罗妮勉强站起,一个摇晃,又差点倒下。风月笑意盈盈,扶住了安德罗妮。 安德罗妮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了风月,拾起自己的衣服挡住了身子。她纵想发作,可是浑身无力,如何发作?这等情况,又要她如何发作,质问什么? 风月转身飘开,落在了骨龙的背上,就欲离去。 安德罗妮咬着下唇,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告诉你!我……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等一下!你难道连留下名字都不敢吗?” 风月回头嫣然一笑,整个森林似乎都明媚了许多。 “风月。” 在安德罗妮愕然的目光中,风月和格利高里跨入了虚空。 良久,安德罗妮才惊醒了一点。她一直觉得刚才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只是散落一地的衣服和赤裸的、全无力气的身体告诉她,这一切,确确实实是发生过了。 异界。 “主人!您真是太高深了!太神秘了!您能不能告诉我,您都做了些什么?” “都是为了你这头笨龙!我把现成的龙骨祭坛拆了,给你做成了现在的新身体。现在你的身体够强悍了,吐息却还是风毒,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肉搏上,火焰骨魔可比你强多了。那个安德罗妮的星空斗气非常阴狠,很适合你的。我已经仔细检查过她全身,对星空斗气多少有了些了解。等我们回去就改造你的身体,日后你的吐息会多少带上些星空斗气的阴损属性的。虽然和安德罗妮相比威力要差不少,可总比你的风毒强。” “主人!您真是太仁慈了!太伟大了!可是主人,事情显然不止您说的这么点!您一定还有很多东西没告诉我!” 风月有些诧异,这骨龙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难道那龙骨祭坛上的巨大龙头骨,是来自于哪头远古智慧龙不成?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那个世界里,安德罗妮也许是最美丽的几个女人之一。我当然要仔细看看她的身材比例、气度容貌了。” “主人!您话又没说全!肯定还有什么东西没告诉我!虽然那个女人非常美丽,可是主人您也不比她差啊!一定还有原因!您要那么漂亮干什么?为了您现在这个身体,您损失了多少力量啊!” “格利高里,我们的脚步不会只局限在这个世界里的。迟迟早早,我们要到那个世界的。在那边,美丽,有时候会是最有力的武器!” “主人!你太伟大了,太有远见了!可是,您还是有事瞒着我!我已经快猜出来了!”骨龙嚎叫着。 “格利高里!你给我闭嘴!信不信我把你拆成骨头!”风月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 ‘绿海’中乱成了一团。 不光是长老院中分成了两派,吵成了一团。就连精灵大神庙的十三个祭祀意见也不再一致了。慢慢地,赞成留守的精灵越来越多。毕竟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千年,突然之间要放弃一切,去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那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精灵一族信仰虔诚,却不是对神谕、特别是由先知、神使这一类人传下的神谕字字句句都要尊奉的。 这条回归之路上,不知道会洒下多少精灵的热血。在万里迁移中,又不知最初会有几个精灵能抵达最后的圣地。仅凭着千年前的神谕,就要精灵全族冒这么大的风险,就是信仰最虔诚的精灵,也会犹豫一下的。 而且罗格解释的神谕模糊不清,这给主张留守的精灵们以很大的余地。谁说辉煌不能在绿海成就呢?谁能说绿海就不会成为圣地呢?当然,罗格根本不知道圣地在哪,对精灵们的这种解释也就无力反驳。 他也不想解释。带着十几万心思各异的精灵上路实在超出了他能力范围。能骗个几千一万的最好了。而且肯跟自己上路的精灵数量越少,对自己这个神使盲目的崇拜就越是厉害。 罗格不需要有智慧的追随者,他只需要盲信的教徒。 弗雷说得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别说十万精灵,哪怕一万、一千、甚至是一百精灵的怒火,罗格也未见得承受得起。事情搞到这么大,罗格已经有些怕了。他就如踩在一根钢丝之上,不知道哪一步不小心,就会掉落在万丈深渊之中。 慢慢地,精灵族内史无前例的这场大论战转到了对神谕的重新解释上来。精灵大神庙中有三个祭祀坚决站在罗格这一边,但其它十位祭祀都主张留守。 奇怪的是,在安德罗妮出走后,弗雷一方的人也匆匆离开了绿海。虽然罗格几乎可以肯定,安德罗妮的突然变化是德鲁依们弄的鬼,可眼前还不是报复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个实力。但他的心里,已经给北方德鲁依同盟重重地记上了一笔。 在胖子心里,被人咬过一口之后,一定要咬回一口才行,哪怕这一口是十年之后咬的。 数日后,罗格在几位精灵长老的簇拥下,正遥望着落日余晖中雄伟的精灵大神庙和长老院。他已经宣布,不管论战的结果如何,他都将于三日后率领肯追随真神神谕的信徒们,踏上寻找圣地的旅程。 除了萨拉族和七色鹿部落,还有擅长建筑的‘长生树’部落和盛产守护武士的‘暗月’部落决心追随罗格。 等上三天,是为了等候‘暗月’部落分散在各地的十二位精灵守护武士赶回绿海。整个精灵一族,得到守护武士称号的不过一百余位,只有五千余人口的‘暗月’居然有十二位守护武士,实在可以称得上是武力强大。在十二位守护武士中,还有两位是精灵族圣堂守卫者,中央山脉的精灵族总共只有十一位圣堂守卫者而已。 三天之后,罗格和四族十一位长老缓缓步出了绿海,登上了城外的一个土丘。一队一队的精灵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山丘下按不同的部落的聚集在一起。 绿海城墙上挤满了精灵,所有长老院的长老和精灵大神庙的祭祀都出城相送。虽然彼此在信仰上分裂了,但是精灵一族千年以来血浓于水,相互之间的感情还是深厚无比的。此次远征,意味着千年来中央山脉的精灵族的苟安生活已经结束了。不论是出征的,还是留守的,未来的命运都充满了未知。 几天前还在长老院和神庙恨不得辩个你死我活的仇敌,此刻却在不停地互相说着祝福的话。这已经有些超出了罗格的理解范围。按胖子习惯的想法,既然你们这么拆我的台,我不在背后给你捅上两刀已经很对得起你了。在安德罗妮走后,罗格很多阴谋施展不出,这才安分守已了这么久,要不然,也许就会有几个精灵长老回归希洛的怀抱了。 不管是不是选择追随,罗格神使的超然、神圣地位是所有的精灵必须尊重的。长老们和祭祀们一一来向罗格作别,这就把他累了个半死。 远处森林中一阵骚乱,十几位精灵骑士如风般驰出了树林,向山丘冲来。 “是守护武士们!他们赶回来了!”暗月部落为首的修斯长老告诉罗格。 远远驰来的十几位骑士中,有一道白影一闪。罗格心中一动,凝神望去,那是一头硕大的白虎!白虎上的骑士披着华丽的绿色全身甲,背着巨大的墨绿色轮锯,精美的全覆面头盔挡住了面容。 竟然会这么巧吗?罗格心里狂跳起来。 精灵守护武士们转眼冲上了山丘,他们的座骑各不相同,武器盔甲也都独具特色。他们纷纷跃下坐骑,来到修斯长老和罗格面前。 一个高大的精灵骑士摘下了头盔,沉声道:“精灵族圣堂守护者暗月族拉姆斯菲尔德,特来追随神使大人!” 那个白虎骑士看到罗格后却有些犹豫,但她还是摘下了头盔,低着头不敢看罗格,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精灵族圣堂守护者暗月族风蝶,特来追随神使大人!” 罗格这一喜非同小可,风蝶的绝色容姿足以让他窒息,这一副垂首羞怯的样子,杀伤力更是十足! “这个……这个……”罗格喜不自胜,安德罗妮离去的阴郁,当下被冲淡了不少。 风蝶还是那样的美丽,那是超越了世间想象的美丽。 好在胖子这半年来历练不少,定力不错。当下拼了全部功力,强行压住了自己的好色之心,摆出一副神圣样子,扶了两个精灵族最精英的战士起来。这当中差别待遇自然是有的,都是扶手臂,扶拉姆斯菲尔德的力道雄浑,扶风蝶的却是温柔体贴,罗格扶着她细腻的手腕,一根手指轻轻地、若有若无的在她肌肤上划动着。 罗格如此色迷迷的挑逗显然大出风蝶意外,她全身一紧,却没有做声,由着罗格把她扶了起来。 修斯长老在一旁看了,暗自思忖着什么。 十二位守护武士都见过了神使大人后,就回到暗月部落去了。 看到胖子左右无人,修斯咳嗽一声,道:“神使大人,您一身的安危关系到所有追随着您的精灵的命运啊!按人族的分类法,您的魔力只有十级,嗯?现在已经是十一级了?恭喜神使大人,这么短的功夫,您就又有突破了!当然,依老夫看来,您的实力远远不止于一个十一级魔法师。也许,您的实力应该有十四级魔法师的水准了吧?” 罗格心下一凛,这修斯眼光竟然如此老辣!几乎将自己看了个明明白白! 自己虽然只有十一级的魔力,但高超的魔控力使自己能够比同级的魔法师多放出近一倍的魔法。最近才炼成的埃丽西斯的魔炎威力更是远超一般魔法。虽然自己距离埃丽西斯随心所欲的变化还差得太远,但他可以单以庞大的精神力驱动魔力,不用念咒、不用划符,光是这点就足以通过速决战收拾大多数十三级的魔法师了。 何况自己力大无穷,又能身披最坚固的全身甲,简直就是一个活动的战争堡垒,一般的魔法师又哪里比得了?若是再计算上防不胜防的精神冲击,就是面对十四级的魔法师,罗格也有信心一战。当然,芙萝娅那种满身神器的变态法师要除外。 可是,罗格傲然地想,若是风月听话,就是芙萝娅那小妖精,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当然,擒到之后,胖子自然有大把的节目等待着这小妖精…… 随即胖子就泄了气,想让风月听话,这难度,比他单挑十大魔导师且战而胜之也低不了多少。 可是这个修斯是怎么看出来的? 修斯的眼中充满了智慧,他似乎猜到了罗格的心思,微笑着道:“神使大人,老朽在当上长老之前,曾经是十六级的暗流杀手。这观人之术,更是必学。大人,为了您的安危,老朽想把这十二个精灵守护武士作为您的专门护卫。那两个圣堂守护者中,拉姆斯菲尔德忠心耿耿,适合作您的护卫首领。风蝶嘛,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非常细心,武技又出众,就做您的贴身护卫吧,您意下如何?” 这建议简直贴心到了极处,罗格如何能够不答应?强忍着不笑出来就已经不容易了。但是一张胖脸上早已经开了花。 只是,这个修斯长老平时同自己也没什么接触,突然送了这么个天大人情,必有所图。 罗格脸色微动,修斯长老即多少猜得了他的心意。 “神使大人,您不必怀疑老朽。您的确关系着精灵族的兴衰。老朽活了快五百年,已经没有几年好活了。五百年来,精灵族非旦没有强盛,反而不断地衰落了下去。这些年来,老朽看着我们精灵全然没有任何变化,传统被信奉到了至高无上的地步,其实心内如焚啊!我们信奉传统,可是传统却没给精灵们带来强盛。但想要变革,千年来独处森林之中,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变革了。老朽终于明白,靠我们精灵自己,已经无力摆脱衰亡的命运了。希洛应该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才会降下神谕,号召全体精灵回归圣地的吧!” “那么,阻碍精灵族变革的力量究竟来自于哪里呢?您身为长老,应该至少可以主宰暗月族的命运吧。” “信仰最虔诚的地方,也就是传统最坚固的堡垒。” “您难道是说,精灵大神庙?” “神使大人果然智慧。” “修斯长老,您至少可以在暗月部落里作一些变革的吧?” “神使大人,我已经五百岁了,是暗月部落里最年长的人。可是终我这一生,也未曾踏出过中央山脉一步。我只能在传承技艺的基础上作出一些改进。可是,现在精灵族需要的并不是点滴的改进,而是对整个精灵族存在的意义和方式进行反思。而思想,一直牢牢掌握在祭祀们的手里。就算是我在暗月族内进行的改革,精灵大神庙也可以以信仰的名义进行裁决,并加以阻止。事实上,神庙的祭祀们已经阻止过数次暗月部落的变革。若不是他们忌惮着暗月族秘传武技的威力,恐怕早就把暗月族在长老院的五位长老撤下几名了。” “修斯长老,虽然我是神使,可是您也看见了,我并没有号令精灵祭祀们的权威啊。” “神使大人,在定居时代,祭祀们的决断虽然对精灵族没有多少益处,可至少也是无害。但在迁移的过程中,这些高傲的祭祀们有限的知识显然应对不了层出不穷的挑战和变化。您和祭祀之间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吧。慢慢的,您会树立起权威的。” “修斯长老,您的想法可是对神庙的亵渎啊!” “以神的名义,将神的子民带入毁灭的深渊,这才是真正的亵渎。” 罗格静静地听着。这智慧的精灵长老给了他太多的震憾了。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头。 “其实,神使大人,您是或者不是真正的神使,这并不重要。” 罗格立刻跳了起来,眼睛已经完全成了银色,一朵黑炎在他指尖燃烧着。 修斯慈祥地一笑。”神使大人,您不必起意灭我的口。这些天来,老朽一直在观察着您,听着您的种种见解。在您的年纪,您已经非常强大了。可是,您在其它方面的见识也非常的了不起。老朽终于明白,您就是适合带领我们精灵族走出千年困境的合适人选。” 他顿了一顿,道:“我想,您才是真正的神使!” 一队队的精灵们已经起程了,他们通过了小丘,向北方缓缓行去。 望着精灵的队伍,修斯感慨地道:“神使大人,这一万四千多精灵已经将它们的命运交到了您的手里。我们精灵虽然顽固,却并非不开通。您有些特别的爱好,只要那个精灵愿意,老朽们是绝不会干涉的。只是,希望您能尽心为精灵族谋划,而不要将精灵仅仅当成您的踏脚石。” 罗格默然。这番话即表明了支持,又隐隐是威胁。他想到修斯在多年前就已经是十六级的暗流杀手,头皮就有些发麻。 他突然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已听到了精灵族的传说,想狠狠地捞上一把,这才千方百计地害死了真正的神使,自己冒充了来拐骗这些精灵。可是听那个修斯说起来,仿佛自己才是真正带领精灵族创造传说的人。 究竟谁是神使,什么是传说?难不成,希洛给自己下了一套儿? 自己几番努力,辛苦谋划,以为改变了命运,到头来,却还是在原先的命运之河中挣扎吗? 第六卷传说的起源第十章传说 悠扬的乐曲在森林中飘荡着,精灵的队伍蜿蜿延延的,一望看不到尽头。 萨拉族的乐手们奏着优美的音乐,继承了歌艺的精灵们则在颂唱着古老的歌谣。 精灵们生活质朴自然,迁移起来没有太多的麻烦。无数的植物种子会在将来重构出一个精灵都市。三位精灵祭祀们每人携带着一颗金色的、足有尺余方圆的种子。这是三棵精灵古树的种子,在魔法的作用下,原先的古树结出了这颗汇聚全部精华的果实,然后枯萎了。在下一个合适的地方,精灵古树又会生长起来,给精灵族以庇护。 如此大规模的迁移打破了中央山脉中的宁静。上百的精灵游骑兵、丛林杀手在大队周围游荡着,他们侦察的范围超了一百公里。在队伍的上空,始终有几只狮鹫在盘旋着,监视着远方的风吹草动。 长生树部落饲养的十余头摩多巨蜥并不是用于战争的,而是用来搬迁、拖运原料的。这种长十余米、四肢极为粗壮的巨大生物可以背负十几吨的重物,或者在身后拖上几十吨的货物。长生树部落精制的货车也让人赞叹不已,轻便、造型优雅、承重力强。每一头巨蜥的后面,都会拖上长长的一串货车。 ‘暗月’部落以武力见长,饲养的战兽五花八门,足有十几种之多。从暗杀的影魔到每只足有巴掌大小、金紫相间的皇蜂,看起来都十分诡异,完全不是精灵的风格。但相同的一点是,这些战兽,不论大小都极为危险。附近的精灵们都远远躲开了它们,罗格虽然不畏惧影魔这一类的战兽,但是对于皇蜂却感到很不舒服。 相较而言,本来应该是最为强大的飞翔的七色鹿部落因为湿地飞龙全部战死,这次搬迁倒是显得有些灰溜溜的了。罗格也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作得那么绝,其实还是砍断了自己的臂助。 骑在白色的高大龙马上,罗格还真有一点顾盼自雄的感觉。只是看着这一望无际的精灵队伍,他总是有些笑不出来。本来只想捞一票就走的,现在却似乎被绑上了精灵这辆战车了。不管怎么说,这是一只庞大的队伍,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用得好了,说不定真的就此打下一生的基础。 只是,管理这一万多精灵可不是容易的事。罗格不由得怀念起创立战神之锤的几个兄弟来。而现在,只能靠他一个人奋斗了。她与精灵长老们、特别是修斯的关系很微妙。精灵们有自己的利益,如何循序渐进地把这些精灵拐带到自己的轨道上来,恐怕是一个要让罗格头痛好久的难题。 自然,胖子收获的利益也是巨大的。他听着身后白虎低沉的咆哮,心里就忍不住的欢喜。自被指派成为罗格的贴身护卫之后,风蝶就与罗格形影不离了。只是她那头白虎和罗格的龙马互相看不对眼,总是要对着发威。但风蝶的白虎虽然是精灵族中出名的历害,却总是不敢太过于接近罗格,也许是对当日一战心有余悸吧。这样两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神兽每日相对咆哮也成了一景。龙马聪明的很,它马仗人势,时刻不离罗格。若是落单,那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近白虎半步的。 胖子一边看着仪态万千的风蝶大乐,一边想:“看修斯那老东西的意思,似乎并不介意我拐几个精灵上床呢!连这个风蝶都送了过来,还真是下本钱啊!我要是他,下了这么大的血本,一定要收回几倍利息的。看来,精灵族的事情不弄好,老东西是绝不会跟我善罢甘休的。” 突然两道愤怒的目光落在了罗格身上。罗格心中一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偷偷望去,看到仇恨之火在远处的拉姆斯菲尔德眼中一闪而逝。胖子微微一笑,心里留上了神。这个拉姆斯菲尔德和风蝶同为圣堂守护者,看这样子对风蝶很是有那么点意思。虽然精灵族性格光明纯良,他不大可能在背后捅自己一刀,但罗格对于这种情敌从来不心慈手软的。 情这一字,最是说不清楚。 胖子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个机会悄悄地害死这个拉姆斯菲尔德。 追随神使、寻找圣地的精灵们日复一日向北行去。 天气渐渐地凉了,偶有数片黄叶飘落。 这些日子里,十一位精灵长老和三位精灵祭祀们组成了新的长老会。在修斯长老的一力坚持下,罗格这个神使也进入了长老院,并被奉为大长老。一个人族成为精灵族的大长老,还是很让一些精灵们适应不了,虽然这个人是神使大人。但有所有长老们的全力支持,精灵祭祀们也无可奈何。 为了驱动这辆精灵这辆庞大的战车,罗格可谓用尽了心力。 一路北行,三个精灵祭祀们数次找到山清水秀、适合精灵古树生长的地方,打算在此定居下来,却被罗格一次次地否决了。长老们都站在罗格这一边,精灵祭祀们却渐渐提出了异议。在她们看来,罗格许多所作所为慢慢开始背离了希洛的教义了。 这些追随罗格的精灵祭祀们都是希洛狂热的信徒,向来将希洛在神迹时代的言语神迹奉为至高无上的典范。所以号称是希洛神使的罗格一出现,她们才会不顾一切地追随罗格北行。但罗格独揽精灵族战争大权之后,下达的一系列命令却同精灵族以往的天性大相径庭。 胖子以练兵为名,将四族的精锐战斗力量抽了出来,形成了一支由八百精灵战士组成的混合战斗部队。这个部队第一场战斗,就是袭击了北上途中遇到的一个兽人村落。 精灵一族与兽人有着解不开的仇恨,精灵们,特别是女精灵们,如果落入了兽人手中,往往会立刻选择自杀。但就算是自杀之后,她们的尸体也逃脱不了野蛮的兽人们的蹂躏。借这历史上的仇怨,罗格剿灭兽人村落的提议没有任何人反对。 一个普通的兽人村落,哪里顶得住极精锐的精灵战士的攻击?片刻之间,冲出村落的一百多个成年兽人就被精灵们射杀。村中偶有兽人露头,也会被精灵神射手们一箭钉死。 罗格骑在龙马之上,在十二个精灵守护武士的护卫下,正在村旁一个高地上观战。 一个精灵骑士来回报战况:“神使大人!这个村落所有能战斗的兽人都被清除,战斗已经结束。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去追赶大队了?” 罗格冷冷地哼了一声。 “战斗已经结束了?我怎么没觉得?村落里已经一个兽人都没有了吗?” 那个精灵骑士一时语塞,道:“这个……大人,村子里还有一些兽人!可是…他们都是些小孩和妇人……” 罗格的声音阴冷的如同地狱中吹出的阴风:“小孩子会长成战士,妇人又会生出新的小孩子。三十年后,这个村子又会有几百对精灵族充满仇恨的兽人!战斗还没有结束,我需要这个村子里再也没有一个兽人存在!不管她是母亲!还是正在吃奶的孩子!去执行命令吧!” “这个!大人!这违背了精灵的原则!精灵是爱护生命的!”那个精灵骑士愣了一下,激烈地反对起来。 罗格四下望了望,见周围的精灵战士们都是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 “我是神使!我也是长老会的大长老!我的命令代表了希洛的意志!你必须执行!” “我拒绝!”精灵的倔强也是出名的。 “很好!拉姆斯菲尔德!”罗格高声叫道。 拉姆斯菲尔德心里一惊,但仍走上前来。 “带上守护武士们,去那个兽人的村子。五分钟之后,我不希望那个村子还有任何一个活着的兽人!” 拉姆斯菲尔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身为圣堂守护者,服从长老和祭祀的命令是他的最高原则。他翻身上了自已那头巨大的糜鹿,挥一挥手,带着十个守护武士们冲下了山丘。 “你是个恶魔!”拒绝命令的精灵骑士激动起来,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向罗格扑了过来。 空中绿影一闪,精灵骑士被重重地击落在地上。手持巨大轮锯的风蝶随后轻盈地落下,将极其锋利的轮锯架在了精灵骑士的脖子上。 兽人村落里开始发出了惨叫。 罗格深深地望了一眼眼前的精灵骑士,问道:“攻击长老和神使,在精灵法典中是怎么说的?” 精灵骑士愤怒地叫道:“屠杀妇孺在精灵法典中又是什么罪名?” “我代表了希洛的意志。精灵法典是希洛意志的体现,而我,是希洛的神使。所以,精灵法典应该由我来解释!我希望你记住两点!一,我的命令必须服从。二,兽人不能算人。”罗格冷冷地道。 “你这个恶魔,你背弃了精灵的信仰和原则!你杀了我吧!”精灵骑士挣扎着,但看似柔弱的风蝶压在他后颈的手却有千斤力量,他完全挣脱不了。 罗格看了看风蝶,她脸上有不忍之色。 罗格冷哼一声,道:“兽人不值钱,精灵的命却是高贵的。我不会随意杀戮任何一个精灵的。就饶你一命,你自己回绿海去吧!不必再追随我了!” 胖子捕捉到了风蝶眼中的一丝喜色。 十一个守护武士已经回来了。 拉姆斯菲尔德满身都是兽人的血迹,眼中全是血丝,英俊的脸上青筋浮起,显得十分狰狞。他翻身从糜鹿上跳下,带着一阵腥风。 “神使大人,依您的命令,所有的兽人一个没留。”拉姆斯菲尔德没有望向罗格,也没有看一眼风蝶。他的语声很平静,罗格却听到了他内心的怒吼。 罗格点了点头,微笑道:“很好!不愧是精灵族最骄傲的圣堂守护者!希洛会奖赏你的!” 风蝶忧郁地看着拉姆斯菲尔德,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巴。 这一切胖子都看在了眼里。在他眼里,风蝶已经是属于自己的财产了,在长老会的默许下,只要他作得事情不至于激起精灵们的民愤,就不会受到任何干扰。而单纯的精灵族人,完全不是他阴谋的对手。 看得出来,风蝶和拉姆斯菲尔德相互之间很有点情意。 “但是,”罗格恶狠狠地想着“我看你们之间的情意还能持续多久!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会把拉姆斯菲尔德变成了一个魔鬼的!” 他心里冷笑一声,策马下山,率领着精灵战士们追赶大队去了。 此役之后,罗格率领着精灵战士们对途中所遇的兽人、地精村落,魔兽群落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扫荡。每一次战斗结束,他都会派拉姆斯菲尔德带领着守护武士们最后清扫战场。精灵们重荣誉,胖子知道,他们只要答应了不留活口,就真的会杀光所有的敌人,不管对方是什么年纪,是什么性别。 但是罗格并不完全相信传闻,前几次他都偷偷地以精神力观察了整个战场,直到确认精灵们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他的命令,这才收兵。 从第一次屠村开始,拉姆斯菲尔德的脸上就再也没见过笑容。 神使大人冷酷的战争手段震慑了所有的精灵们,甚至杀手出身的修斯长老也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一个深夜,修斯悄悄地拜访了罗格。 “神使大人,这一系列的杀戮让曾经是杀手的我都难以接受,族人们的心情可想而知。这是为什么?” “修斯长老,您知道,人类的世界很动荡。” “是的。” “精灵族想要发展,必须在人类王国的周围立足,与人族交流学习才行。我们要去的北方,除了十余个小公国外,还有一个可怕的大帝国:阿斯罗菲克帝国。动荡的时代里,您认为,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是实力,嗯,我的意思是说,武力。” “这就是了。修斯长老,精灵一族的旧规矩太多,太爱好和平和生命了。在战场上,这些就会变成精灵的致命伤。精灵是出色的战士,精灵族却没有一支出色的军队。现在这些小规模的杀戮正是为了训练一只坚忍、精锐的精灵部队。我们在人类国家边境立足初期,可能会有一系列战斗的。我们必须早做准备。和平从来不是在谈判桌上得来的。和平只能在战火与鲜血中得来。如果能用一百个兽人的性命换回一个精灵的性命,我也认为是值得的。” 胖子的血统论深和高傲的精灵们的想法。修斯听得连连点头。 “修斯长老,如果精灵族不想继续躲在深山之中,这是必由之路啊!日后在长老会,恐怕还得要您多支持我才行!” 修斯最终选择了无条件支持罗格,有他表过态,罗格又重新在长老会中占据了上风。 祭祀们是最反对罗格这种做法的,在她们看来,罗格这是对希洛最基本教义的亵渎。而反对罗格最力的,就是萨拉族的女祭祀昭晔。 昭晔成熟而美艳,相对于其它精灵的瘦俏来说,她算是很丰满的了。可惜罗格知道她是个狂热的信徒,而且希洛的祭祀们都必须保持自身的纯洁,这才让好色的胖子打消了不洁的念头。然而就算罗格本来对她的印象再好,每次长老会上总是遇到她疯狂的反对,也是会受不了的。虽然祭祀们的反对声音并不能影响罗格做出最终的决定,但胖子已经下决心,一旦找到合适的定居地,就要着手解决这些反对声音。 “不能再让这些精灵们对我指手划脚的了!这样下去,什么事都干不成!”罗格开始在闲暇时构想新的权力架构。 他需要的是盲目的信仰和独裁。 不管祭祀们反对有多利害,罗格仍然坚定地推行着他的血腥计划。这般向北行一个多月之后,所有精灵战士的双手都已经沾染过了不同种族的妇人和孩子的鲜血。 这一天夜里,风蝶悄悄地来到了罗格的营帐中。她穿着一袭精灵族常见的墨绿色长袍,特制的全身甲已经卸去了。这一袭长袍尽显她完美的体态。 风蝶脸色有些苍白。罗格见她进来,多少有些猜到了她的来意。但他也不点破,只是让她坐下,两人就这样对坐无语。最后,还是风蝶忍不住开口了。 “神使大人,您……您可不可以不要再屠村了?” “说你真实的来意吧,在我面前,不必绕来绕去的。”罗格微笑着。 风蝶脸一红,低下头去,轻轻道:“神使大人,您……可不可以不要再让拉姆斯菲尔德清扫战场了?再这样下去,他会崩溃的。” 罗格微笑着问:“那你说,由谁来清扫战场比较好?” 这是一个残酷的问题。风蝶咬住下唇,说不出话来。如果解救拉姆斯菲尔德需要以另一个精灵的堕落为代价,那她无论如何开不了这个口。 “神使大人!我…我来清扫战场好了!”她终于鼓足了勇气。 “这是不可能的。让你做这件事,所有的精灵都会恨我,反对我。如果我倒下了,那么精灵一族改变命运的努力也就到此为止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用整个精灵族的命运成全你自我牺牲的理想呢?”胖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精灵的拯救者。 风蝶脑中一片混乱,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牺牲自我的想法竟然变成了要把精灵全族送进深渊的罪恶。 “不过……”罗格站起来,走到了风蝶的身后,“也许我会好好考虑一下重新安排拉姆斯菲尔德的位置。”说着,他轻轻抚摸起风蝶漂亮的尖耳朵。 抚摸精灵耳朵是极亲密的举动,因为耳朵是精灵身上最敏感的部位之一。一抹嫣红迅速蔓延遍了风蝶的耳朵、面颊和脖颈。她猛然站了起来,慌张之极。”神使大人,您…您怎么……这是交易吗?”说到后来,她语音中已经有了一丝愤怒。 “也许是吧,你要不要好好的考虑一下?”罗格用力一揽,自后将风蝶抱在了怀里。柔软、轻薄的长袍下,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风蝶完美的曲线。他一只手伸到了风蝶胸前,握住了她纤巧的乳房。 “风蝶,你知道,我可以让拉姆斯菲尔德变成魔鬼的。当然,这要看你怎么选择了。”罗格轻轻咬着风蝶的耳朵,向里面吹着气。 “不!我拒绝!”风蝶猛地从罗格怀里挣脱出来,疾冲出门。 罗格看着她的背影,从容一笑。既然风蝶已经成了这项大交易的筹码,想要跑出罗格的手心,谈何容易? 北行似乎没有尽头,长老会也越来越沉默了。只有修斯、萨拉和七色鹿部落的菲力长老知道此行的终点在哪里。 罗格要带领精灵族穿越中央山脉,前往北部的人类王国,在那里寻找一块与人类王国接壤的地方扎下根基。胖子对三位长老言道,精灵一族必须与人族交流、互通有无,才能真正变革。他心中真正的想法是,飞黄腾达,只有在人类王国之中才有意义。只有登上权力的顶峰,才能真正有机会对教会发起挑战。 与光明教会这样的庞然大物争斗,胜负早已不是数场战斗的胜利能决定的了。这种争斗,拼的是资源,各种各样的资源。 而权力的根本,就是资源的分配权。 在争权夺利的过程中,究竟是他利用传说欺骗了精灵族,还是他本来就是精灵族传说的一部分,罗格已经分不清楚了。 月夜。 “啊……不要!不!…”一声尖厉的叫声响彻了中央山脉的森林,惊起一大片宿鸟。 安德罗妮猛然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记不得是第几次做这个恶梦了。 她披衣站起,钻出了帐蓬,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深秋的风又带来了透骨的寒意。安德罗妮脸上的潮红渐渐地褪去了,只是全身还是酥软无力,特别是两条长腿,如同棉花一样。 安德罗妮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才好了一点。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双深深的、银色的眼睛,那张迷一般美丽的面容,以及,那双无比柔嫩的、却造成了她无数次恶梦的纤手。 她雪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回想起一个月前的荒唐事来。可是这一切就有如刚刚发生一样,那双冰凉滑腻的手游走于她全身,没有放过每一寸肌肤、每一个角落。那双手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所到之处,是透入骨髓的酥软、酸麻,和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可恶!我……我那么求她,她就是不肯停手……她叫风月,是吗?”安德罗妮恨恨地想。她实在不知道风月从何而来,又为什么如此对她。大陆之上踏入圣域之人没有几个,每一个都是威震一方的强者,这个与巨大骨龙为伴的风月如此强大,绝不应该全无名气才对。但安德罗妮想来想去,也想不起大陆强者之中有谁是用死神镰刀的。这种奇特的长兵器虽然威力巨大,但也有很明显的缺点,一般武技高手都不会选练的。 “风月……风月……”她轻轻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再也没有睡意。 她索性披衣而起,收起了帐蓬,辨认一下方向,趁着月色疾驰而去。再过两天,她就能走出这广阔无际的中央山脉了。 那里,离莱茵城已经不远了。 芙萝娅现在应该在王都吧? 本来安德罗妮去追杀罗格,就是不想与芙萝娅正面对敌。可是龙窟之事后,她突然强烈地想见芙萝娅一面。 她想再看一眼她,只是一眼而已。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七卷北国 第一章初遇 已经是飘雪的季节了。 经过了二个多月的迁移,精灵们终于来到了罗格理想中的地方。 这是一片宁静的谷地,有森林青郁,碧湖如镜。 谷地四面环山,外陡内缓,又有多处活泉,实在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更重要的是,翻过一道山梁,就进入了人类王国的境内。 虽然天上的雪在飞舞,但这片方圆百里的谷地显然地气奇暖,湖面仍没有结冰,伸手下去,竟然还微微有暖意。这么好的一块土地,还未有人类踏足,真是异事。也许是陡峭的山壁、恶劣的气候和原始森林中的猛兽阻挡住了人类的脚步吧。 大队的精灵鱼贯进入这片似乎是专门为精灵族准备的谷地,驻扎下来,但罗格仍不允许在此地建城。类似的地方也曾经找到过,但精灵族新领地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与人类社会足够接近。 精灵族最精锐的侦察兵都被派了出去,翻过山岭、丛林和河流,了解谷地周围的世界。狮鹫战士们被要求飞越北方的山梁,去看看人族定居地的远近,若是可能,再抓几个活口回来。 经过多日侦察,又偷偷捉了几个猎户樵夫拷问,罗格终于大致弄清楚了周边的形势。 幸运的是,山外就是十余个人族小公国,最大的方圆不过十万平方公里,人口五百万。小的不过拥有数十万人口,领地方圆几千平方公里。大多数公国统治者都有比较悠长的家族历史。罗格从《大陆通史》中知道,这些国家都是当年第二次神迹时,在光明教会大远征时代形成的。那一次远征,教会信徒们最终击败了北方大草原和高原上的蛮族,形成了最大的军事帝国:阿斯罗菲克帝国。一些立下大功的冒险者、大贵族和教会骑士们不愿意再回到南方,就在靠近中央山脉的地方建立起十余个小公国,形成了北方诸小国的政治格局。 然而百年之后,一个奇怪的宗教在阿斯罗菲克兴起,他们实力迅速膨胀,驱逐了光明教会的势力,几乎占据了阿斯罗菲克全部领土。光明教会先后组织了三次远征,却均在强悍的阿斯罗菲克帝国面前败下阵来。但这三次远征的残兵败将们很多都留在了北方诸小国中,使之实力。这些小国开国家族当年大多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彼此之间通过联姻,保持了紧密的联系。每当阿斯罗菲克想要吞下口边的这块肥肉时,出于被异教徒统治的恐惧,诸小国都是团结一致,殊死抵挡。经历过数次双方都损失惨重的大战之后,阿斯罗菲克终于暂时放下了对这块肥肉的念头。 数量众多的小国,古老而优雅的世袭贵族制度,地广人稀,民风强悍质朴,这正是罗格理想中的定居地。 擅长建筑的‘长生树’部落集全族智慧,设计了十天,终于拿出了一个精灵城市的方案。经过萨拉族在艺术美感、暗月族在军事功能方面进行补充之后,这座城市的方案就算定下来了。 三日后的清晨,在祭奠过希洛之后,三个精灵祭祀将三颗金色的精灵古树种子投入了湖中。宁静的湖水立刻剧烈的翻滚起来。到了中午三个嫩绿的树梢就从湖水中探出了头。 精灵古树继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两天后就长成高达数十米的巨树。三棵精灵古树生长在一起,澎湃汹涌的魔力在山谷中激荡着,让湖水变得更蓝,草更绿,连原先覆盖着的冰雪都融化了。 整个山谷顿时变成了四季如春的洞天福地。 第三天,无数藤蔓在精灵祭祀和魔法师的催动下疯狂生长,在湖面上形成了一层藤蔓地板。 第四天,树墙开始绕着小湖生成起来,圈起一大片湖边的空地,初初形成了一个城市的轮廓。 第五天,每个精灵都在城墙里种下了一棵种子,不断有树屋生长出来。 第六天,湖心处,在三棵精灵古树的环绕下,略具规模的精灵神庙和长老院建成了,在旁边还有一栋规模不下于神庙和长老院的建筑:神使殿。 第七天,狮鹫在山峰处休憩,影魔在谷地里蛰伏。所有的巨兽都各自寻到了栖息地。只有暗月部落的皇蜂,因为不适应寒冷的北国气候,纷纷死亡。 第八天。一个精灵都市的稚形已经形成了。 整座城市大半建于湖岸,小半临于碧湖之上,从高空俯瞰,如一颗巨大的翠绿椭圆型鹅卵。碧湖如一弯细细长长的弯月,柔柔地怀抱着精灵都市。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这座城市完成生长。 现在,被皑皑雪峰环绕着的谷地平湖如境,三棵如同神话时代就已存在的古树自湖中拔起,直刺云宵,朵朵白云在树梢上飘过。宛如童话般的城市,一半落于岸上,一半临于湖上,郁郁葱葱,一片活泼生机。四野鸟语花香,绿草如茵,全无半点北国寒冬之色。 这座城市,最后被命名为‘神谕之城’。 望着这人间仙境,罗格和精灵长老们却都是愁眉不展。眼前这副盛世景象全靠三棵精灵古树千年积累的魔力支持,这决不是长久之计。目前的城市规模刚刚够装下四个部落的精灵,但是三棵精灵古树的魔力却无法支持这么大的城市。 北国气候寒冷,精灵们难以适应如此严寒,是以精灵古树的大量魔力都耗费在调节整个山谷的气候上。罗格自己也是魔法师,这段时间一直跟着精灵祭祀们学习自然魔法,也能体会到精灵古树的魔力。精灵古树魔力再生的速度远远及不上消耗的幅度。 胖子知道,再过三个月,这三棵精灵古树就会因魔力耗尽而枯萎。那时,寒冷的冬天还没有过去,精灵们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当务之急,是立刻让整个精灵族运转起来,寻找到新的魔力来源,支持这三棵精灵古树。 罗格在神谕之城建成的当晚,秘密召集了所有的精灵长老,讨论面对的危局,商议精灵族今后何去何从。精灵长老们一生都在森林中度过,和人族打交道非常的少。在这方面自然要唯罗格马首是瞻,罗格也当仁不让,在修斯长老的帮助下,借机大权独揽。 胖子深深知道,在这乱世之中,谁掌握了军队,谁就掌握了权力的真理。 罗格已经将精灵族最精锐的战士编成了一只八百人的常备部队,其中包括了暗月部落的二百杀手。又在其它部落选出了二百精灵弓箭手、二百剑士、二百精灵骑士,还有魔法师十人。这只精灵部队在北上路上,被罗格逼着,人人手上都染满了鲜血。 成年精灵几乎人人都是战士,罗格粗粗估算一下,若在紧急时刻,足足有五千精灵战士可供他调用。这是一支非常可怕的力量了,只是,精灵们很多战争上的恶习还需要好好改变一下。除了染血的八百精灵之外,罗格并不信任普通精灵战士的战斗力。 胖子在统率龙与美人骑士时候积累了丰富的领军经验和‘作战’经验,同时,龙与美人骑士们大量的鲜血也让他吸取了足够的教训。现在周边都是人族小国,仅凭这八百精灵战士,罗格就有信心狠狠地闹上一把。至少,这支集合了四个精灵部落全部精锐的部队中,至少有一百个精灵相当于黄金狮子骑士的水准。 在这次长老会议上,罗格最大的收获就是取得了在战争方面的全权,可以不经过长老会,任意调动一切精灵战士的权力。这权力大得可怕,但他也深深知道,越大的权力背后,需要他背负的责任也就越大。修斯那阴冷的目光似乎时时刻刻在他背后注视着。 修斯和罗格说得很明白,胖子在精灵族里可以预取预求,这包括了风蝶在内的任何精灵,如果罗格看上了,他都会帮助罗格的。但条件就是罗格要为整个精灵族尽力谋划,要让精灵族走出千年来无所发展的困境。 罗格很不喜欢被人操纵,非常不喜欢。但是修斯的条件实在是诱人,而且这要求,仔细想来其实也不过分。胖子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有可能与精灵族一起共谋富贵的。只是古书中说得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胖子是人族,虽然身为精灵族的神使,但是难保哪天傲慢自大的精灵们不会过河拆桥。他一直试着在黑水晶中寻找一种类似灵魂契约之类的魔法,可以把所有的精灵统统变成自己的奴隶,可惜,操纵灵魂的难度犹在操纵时间和空间之上,试过几次之后,胖子不得不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目标。 但退而求其次,他也要想办法收伏了修斯这个阴险的老家伙。这事需要从长计议,急不得的。安德罗妮不在,他可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一个十六级的杀手。 执掌塞勒斯堡的时候,虽然有几个损友给自己分忧,但为了照顾不足一千人的衣食住行,几个贵族青年也被累了个半死。现在精灵城市‘神谕之城’规模大了十余倍,更没有塞勒斯堡可以与巴伐利亚公国其它地方互通有无的优势,这一番辛苦,可真是把罗格累坏了。 一个城市要想发展,食物、装备是必不可少的。精灵们精通自然魔法,食物倒是暂时不愁。但是要想自保,装备精良是至关重要的。 罗格指派了五百精灵们四下探测矿脉。同时侦察附近地形,探测是否有什么凶狠的魔兽生存在附近。 他又在第一时间建立起了魔法实验室,将精灵族的十几个魔法师们统统赶了进去,研究利用精灵古树的魔力进行大范围攻防的魔法。这可是在战争中至关重要的。 至于那三个精灵炼金师,二个负责打制上品的魔法装备,而另一个,则被罗格逼着转职成了药剂师。 这位可怜的精灵药剂师要研究的第一个东西,就是毒药,最毒最猛的那种。这当然不合精灵的处世规则,但罗格对他说,这是希洛的神意。至于神为什么要研究毒药,就不是他们这些精灵应该知道的了。作为信徒,可怜的精灵药剂师只要服从他这个神使就好了。精灵们对植物有天生的敏感,这在提炼毒药算是不小的优势。罗格并不指望这个精灵炼金师能够发展到芙萝娅的水平,但只要能研制出一些容易生产、合适大规模使用的药剂就好了。 在研究魔法方面,本来罗格还把目光盯上了三个精灵祭祀。她们的魔力可不弱,长时间在神术中浸淫,肯定会是很好的助力。没想到胖子关于下一步魔法研究的提议被昭晔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高傲的精灵女祭祀对胖子指出,她们是侍奉希洛大神的,而不是做些无聊的魔法研究的。祭祀们宝贵的时间要用来祈祷和研究希洛的教义。 这几句话把罗格堵得面红耳赤,他很想说,自己这个神使才更有资格躲在静室里向希洛神唠唠叨叨的。后来想想这个神使也是冒充的,只得作罢。 罗格外貌本就平庸,在人人貌美的精灵族中简直就是丑陋了。精灵们嫌丑爱美,祭祀们又是高傲惯了的,所以昭晔望向罗格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厌恶。 罗格笑眯眯的,恶狠狠地盯了几眼美艳的昭晔,心里恨不得抓住她美丽的尖耳朵狠狠的扭,好听听她痛苦的呻吟声音。他倒要看看,这些傲慢美丽的祭祀能和自己斗多久。临走前,他又狠狠地看了几眼昭晔优美丰满的曲线,波动的胸脯和挺翘的臀部,暗暗在心中起了无数淫秽的念头。 武器装备方面罗格可就是行家了。他生硬地规定,今后所有精灵的铠甲上,如果不是用于魔法符号,一律不许加任何的装饰。所有普通精灵战士的盔甲,格式一律统一。只有达到十级以上的精灵战士,才有资格依照自己武技的特点对盔甲进行小幅的修改。这条规定一出,极为爱美的精灵们顿时怨声载道。但胖子有长老会的全力支持,压根不听任何反对意见。 这条广为精灵们唾骂的规定很快就显现出了效果。以前需要七个精灵工匠工作十天才能制成的轻型胸甲,现在只要三个工匠干五天就行了。胖子的计划是,将所有的精灵战士们统统武装到牙齿。装备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战士的战斗力,特别是低等级的战士更是如此。精灵族装备是精良,但过去最大的毛病就在于不能量产,每个精灵的装备都各不相同,虽然美轮美奂,但于形成整体战斗力可没什么好处。 胖子还忧虑的一点就是精灵们低下的生育能力。这意味着战士折损后,很难得到补充。一万四千精灵,这个群落实在是小了一点。正因为如此,罗格才要珍惜手里每一个精灵战士,才要尽可能的用精良的装备换取精灵战士们多一点生存的机会。 罗格提升了精灵族的战争效率,却一手毁了精灵族的优雅。可是优雅绝对不是罗格考虑的东西。在他看来,精灵族的优雅,除了可以提升点艺术品的价值之外,完全是没有用处的废物。 更让他忧虑的是整个精灵族的巨大价值。一万四千精灵奴隶的价值,会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君主兴奋的。因此,可以想象的是,一旦与人类国家接触之后,精灵们一定会有几场恶仗要打的。不光要打胜,还要把来犯之敌打痛,这才能保得日后一段日子的平安。 罗格现在已经对今后渐渐的有了构想,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庞大的构想一步步付诸实施了。这段时间来,胖子一手操办精灵族的吃喝拉撒,日夜操劳,几乎瘦了一圈。 现在罗格才明白居上位者有多么不容易。自己管理这一万多的精灵就已经累成这样了,那些管着一城一国的,都是怎么过来的?也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罗格才真正对奥菲罗克的生活有了一些了解,他才真正知道了作一个无敌的统帅远远比做一个无敌的骑士要难得多。 忙碌了整整一个月,神谕之城总算上了轨道。一切都还能让罗格满意,惟一让他不快的是,拉姆斯菲尔德和风蝶感情的深厚显然出乎他的意料。罗格用尽威胁利诱,绝色的风蝶就是不为所动。他们对罗格的命令倒是没有不遵守的,只是罗格也没有办法明着让拉姆斯菲尔德去送死。 拉姆斯菲尔德是十四级的精灵剑士,没有安德罗妮,罗格想要单独杀他是不可能的。而要在执行任务时,把一个十四级的精灵剑士派去送死真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这件事让罗格伤透了脑筋。可是附近即没有什么厉害的魔兽,又没有大的兽人部落什么的。就算是有,那也不会是胖子先发现的。 罗格曾经派拉姆斯菲尔德带了十个精灵战士,去那四野无人的地方侦察。然后他呼唤风月,想让她出马暗中杀了这一小队精灵。按罗格的估计,风月原本的实力就已经不下于十五级的战士了,现在又独吞了两个天使的好处,还有骨龙、火焰骨魔和众多手下助阵,怎么说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了这队精灵。 然而风月没有来,来的只是格利高里。骨龙也只探了个巨大的头骨出来,道了声:“主人说了,她拒绝!” 郁闷的胖子没有其它办法好想,只有利用手中的权力,先将拉姆斯菲尔德远远调离风蝶的身边再说。虽然说自己有长老会的全力支持,但他也知道事情不能做得太过火了。万一被拉姆斯菲尔德抓住把柄,跑来要求跟自己决斗就麻烦了。这种事情,风月是一定不会理的,火焰骨魔和格利高里合起来倒是能收拾了这个碍眼的精灵,可是风月肯不肯放人,罗格实在没有半点把握。看起来,拉姆斯菲尔德手中红光滟滟的长剑一看就知道是把上品魔法剑,胖子虽然肉厚如魔兽,可也没有信心与这把魔法剑争锋。 没了战甲轮回和战斧缚魂,罗格现在是绝对不会和任何战士单挑的。不过还好,看来风蝶没有把那天自己调戏她的事告诉拉姆斯菲尔德。羞涩的风蝶想必是对这件事难以启齿吧?罗格一边回味着风蝶纤巧乳房的绝佳触感,一边阴险地笑着。 胖子这段时间利用职权给自己弄了一身非常漂亮的墨绿全身甲。精灵的手工艺名不虚传,这件全身甲虽然防护力较‘轮回’还差得远,可是在没用什么特殊材料的情况能达到这一步,只能说是大师的手艺了。更让所有精灵们愤怒的是,罗格竟然让萨拉族专门为他的战甲做了全套华丽之极的装饰! 但罗格大权在握,对这些反对声音丝毫不理。 终于,神谕之城一切已经初上正轨。罗格这一日向精灵长老们交待完所有事情之后,终于开始了推行他庞大构想的第一步:去人族世界。 其实胖子庞大的构想说白了就是四个字:随机应变。 一定要再加四个字,那就是混水摸鱼。 如果还是要加,就是他最拿手的本事了:趋炎附势,争权夺利。 罗格身为魔法师,护卫是一定要带的,其中当然不能少了风蝶。除了路上可以借机调戏她之外,许多日子不见,风蝶也已经成为一个十四级的战士了,绝对是个极佳的护卫。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绝色精灵小美人都是要放在身边的。 至于拉姆斯菲尔德,带了一队精灵战士护卫着精灵冶炼专家们东向深山中探矿去了。罗格随手在地图上一指,就是五百公里。就算是精灵们精通自然魔法,探测地脉绝对有效率,但这么广大的范围,没有一个月,这矿是绝对探不完的。 利用手中的权利变相地将拉姆斯菲尔德发配了之后,罗格这才感觉到出了一大口恶气,放心地上路了。 这些日子,精灵狮鹫骑士们已经侦察明白了就在山那边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人族的小城市,萨依。远远看上去,那个小城的规模并不大,也就是万余人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坚固的城防,只是在城市边的山丘上,修建着一个城堡,远远地,曾见到有骑士进出。城堡前有一个规模不大的兵营,进出的人也是稀稀落落的。据精灵狮鹫骑士们判断,这些士兵的训练度并不很足够。 根据精灵们的描述,罗格初步估计那城堡中最多能有十几个骑士,一百不到的步兵。看来这是哪个伯爵的封地,而且还是不大得志的那种。 胖子简单考虑一下,就感觉这会是一个非常好的目标。因为气候严寒的缘故,北方诸小国都是地方人稀,个别战士虽然强悍,但是数量不足,力量终究有限。何况罗格手中八百精灵战士的个人战斗力也要远远强过了这些边塞地区的民兵了。这至于如何收伏那些小贵族们,罗格可有得是办法。 随机应变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说的。 胖子背上一包从精灵族宝库里搜刮来的珠宝,带上了风蝶和五个十二级的精灵守护武士,又让那八百精灵战士在山区里待命。一切保命的措施都准备好了,罗格这才开往人类的领地。 萨依城是一个平淡、单调而乏味的小城。在每年长达五个月的冬季里,小城的居民们最能打发时间的两件事就是喝酒和在家睡觉。偶尔有年轻人会因为姑娘打架,那简直就是全城的大事了。北国之人豪爽大气,就算白天打得鼻青脸肿,晚上几大杯烈酒下肚,又会和好如初。 萨依城靠近中央山脉,没什么特产,不富裕,也不至于会在冬天里饿肚子。老领主勒克伯爵对小城里的人非常宽厚,他生活简朴,不讲究排场,手下仅仅有十几个骑士,作用就是防卫一下从未出现过的盗贼。至于二百个步兵,平时就是农夫、樵夫,农闲时才集中训练一下。 现在已经入冬,萨依城非常的宁静、安逸。虽然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但街上还是看不到几个人。 一队旅人打破了小城的平静,在这个季节,访客和商旅可是非常少的。这队旅人共有七人,为首之人身披一袭华贵的黑色披风,是个面目和气的胖子。其余六个看起来似乎是他的随从们,都披着漂亮的墨绿色披风,面孔隐藏在深深的披风帽子里。 这一队神秘的旅人立刻吸引了小城中居民的注意。 这一行人径自来到小城最大的酒馆里坐下,胖子的随从们这才摘去帽子,立刻在小酒馆里引起一阵骚动。虽然特制的头盔挡住了精灵的耳朵,但却掩不住她们的美丽。只有风蝶佩的是半覆面式斗盔,掩去了大半边脸,但是露出的小嘴和下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酒馆的老板也跑了出来。他看这一行人的气派架式,显然是个大人物,于是一边吩咐侍女去取最好的酒,一边殷勤地跑了过来。 “这位大人,您是第一次来萨依城吧?那一定要尝尝小店自酿的威士忌,已经在酒窑里藏了二十年呢!” 罗格微笑着道:“好吧,那就先拿五瓶来吧。有什么好菜也作一点,不过,一定要清淡的。” 听到是五瓶,老板立刻笑开了花。他急速吩咐了侍女去取酒,生怕罗格反悔。然后又媚笑着凑过来问:“大人,看您的气势,您一定是位贵族吧!您怎么会在这个季节里光临我们萨依城的?我们这里没什么特产,也不是交通要道啊?” “我只是一个冒险者。我得到消息,这附近正有人在举行着邪恶的仪式,要召唤一个远古的恶魔。所以我过来看看。” 酒馆现在已经挤满了人,听到罗格的话,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要召唤恶魔?天啊!” “什么样的恶魔,它会杀了我们吗?” “听说恶魔是要用小孩子献祭的!”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只是传闻而已!不要那么惊慌!” 一个高大的青年排众而出,站在罗格等人面前。他生得颇有几分气势,脸上带着傲慢。 “我叫克图,是勒克伯爵手下的战士队长。这位大人,虽然您远来是客,但我还是要请您注意您的言行!萨依城中有人召唤恶魔,这绝不是件小事!您有证据吗,如果您不能说服我的话,那就跟我到军营里解释一下吧!造谣惑众的罪名,是要鞭打三十下的!你这些随从也得一起走一趟!” 克图一边尽力装得威严,一边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瞄着几个精灵女战士。显然,他更关心的是这些精灵们跟他走上一趟。 罗格微笑着与风蝶低语,全当没看见克图这个人。 周围人群里一个声音叫了起来:“克图!收起你那一套把戏吧!看样子这位先生可是个大人物,你要是得罪了他,你那个当骑士的哥哥也不见得罩得住你啊!” 克图被那人一挤,立刻下不了台了。他猛然拔出了短剑,插在罗格面前的桌子上,喝道:“我说,你们这些人很可疑!都他妈的得跟我走一趟!老子可是五级的剑士,别给我打什么歪主意!他妈的,你这肥猪耳朵聋了吗?” 风蝶纤手一抬,但被罗格按了下去,顺手在她小手上摸了几把。这顺水便宜,总是要占的。 罗格伸出左手,微笑着道:“原来您已经修成五级斗气了,真是失敬啊。您看,我这只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胖子的手在空中缓慢地划动着。 克图左看右看,除了肉多了点,实在看不出胖子的这只手有哪点与众不同。 但他马上就知道了。 一团刺眼的电光在罗格的手中亮起,酒馆中的人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清了,紧跟着就听到克图一声惨叫,随之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了整个酒馆。 等众人视力恢复的时候,克图上半身一片焦黑,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是魔法!他是个魔法师!” 酒馆立刻沸腾起来! 对普通人来说,魔法师是极为强大而又神秘的人物。萨依城的几百年历史中,曾经来过的魔法师不超过十个。酒馆里的人互相推挤着,争着到前面看看魔法留下的痕迹,看看真正的魔法师。人们兴奋之极,很多人已经盘算着一会要如何跟老婆或者是情人吹嘘了。魔法师啊!魔法师是什么概念?想想看,克图一向在萨依城里横行,却被这个魔法师一个魔法就击昏了! 很多人已经在后悔刚才没有看清楚罗格是如何施展魔法的。酒馆的老板更是欢喜得要晕了过去,他已经决定,要把酒馆的招牌换一个,改成‘魔法师呆过的酒馆’。 胖子对这个效果很满意。他拿起酒杯,将加了冰块的酒向克图的头上倒了下去。 “啊欠!”克图打了个寒战,醒了过来。很快,他就从周围人的高声议论中知道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摇晃着跳了起来,指着罗格颤抖着说:“不要以为你是魔法师我就怕你了!你有种!你等着,我哥哥可是勒克伯爵手下最厉害的骑士,有本事你别走!” 胖子一脸圣洁的笑容,问道:“你哥哥难道是七级的骑士吗?” “他是八级的骑士!嘿嘿,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克图的代价!”说罢,一身焦黑的克图冲出了酒馆。 罗格哑然失笑,由得克图去了。他叫过了酒馆老板,道:“打扰了大家的酒兴了,今天这里的帐我都付了!” 酒馆里欢声雷动。很快,胖子就和这些人打成了一片,耳热酒酣之余,这些豪爽的北国汉子都把毫无架子的胖子魔法师当成了好朋友。虽然克图算是本地的一小霸,但北国汉子酒意上头之后,管他什么十大魔导、教皇剑圣,那是通通不放在眼里,何况这个小小克图? 再过得片刻,胖子已经开始与众人称兄道弟了。风蝶和几个精灵女守护武士受不了这污烟瘴气的环境,早已经躲到了角落的一个桌子里。 胖子正意气风发,一脚踏在凳子上,正与一个大汉划着拳。两人酒气冲天,面红耳赤,拼酒正到了紧要关头。 其实罗格一双耳朵竖着,正留意着酒馆外的动静。忽然,很奇异地,他感觉到风蝶正在恐惧着什么,正在拼命地向他求助。 这么个小城,是什么会让风蝶如此害怕?! 罗格向角落里的风蝶望去,突然全身一震,僵在了那里。 不知何时,酒馆角落一张空桌子边坐了一个身披灰袍的女子,一头如镜的笔直黑发。她正静静地望着风蝶。 风蝶露在头盔外面的嘴唇已经变成了淡灰色,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鼻尖不住地渗出来,纤细的指尖更是在微微地颤抖着!罗格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无助和慌张,就如一只被蛇盯着的青蛙一样。 其它的精灵女守护武士则如木乃伊一般,面色惨白,已经完全被恐惧夺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似是感应到了罗格的目光,那女子转过头来。 那如梦幻一般美丽的女子啊! 那是罗格梦想中的银色双眼…… 罗格口中突然干燥之极,他眼前一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一切,是在做梦吗? 罗格眩晕只是一瞬间的事,但那女子已经不见了。罗格只记得,她胸前的灰袍上,有一个背生双翼的无头天使像。 罗格依稀记得,在埃丽西斯与奥菲罗克被炼成雕像的那天,好象也曾见过一个类似的女子。 罗格再望向风蝶,发现她们已是完全虚脱了。 第七卷北国第二章伏魔 一阵急骤的蹄声在酒馆外响起,一个急切、洪亮的声音响起。 “快快!那位魔法师在哪里?” 数个骑士走进了酒馆。 酒馆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喝得面红耳赤的众人几乎完全忘记了还有克图这么一回事。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骑士,这个很有人缘的魔法师应付起来也会有些吃力吧? 有几个脾气火爆的醉薰薰大汉已经把罗格看成了生死兄弟。虽然他们知道勒克伯爵手下这些骑士很历害,但是这些汉子热血义气为先,依然目光不善地盯着这些骑士,将罗格挡在了自己身后。 只是跟在这些骑士身后的克图,神态中是愤愤不平,又有些无可奈何。这倒有些奇怪。 为首一个骑士上前一步,朗声道:“我是勒克伯爵手下首席骑士克朗,请问哪位是尊贵的魔法师先生?” 听到克朗语气很恭谨,众人紧张的情绪才和缓一些。罗格努力从高大的北国大汉中挤了出来。 “我就是。” 克朗突然拔剑出鞘,斜指罗格。 胖子就象完全没看到他的长剑一样,自顾自的理好了衣服,擦去了满头的汗水,这才向那骑士一笑。 “阁下并不象是来找我麻烦的人。如果想试试我的本事,那也请免了,我的脾气并不太好,不小心伤到你就不好了。” 那骑士的脸色骤然通红,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压下了自己的怒气,尽最大可能以平稳的语调说道:“尊敬的魔法师先生,勒克伯爵想请您见上一面。请放心,我们没有恶意。克图刚才冒犯了您,我会叫他陪罪的。克图!还不快向魔法师大人道歉!” 还是浑身焦黑的克图走上前,不情不愿地道:“大人,刚才……都是小人的错,请您一定要谅解我。” 罗格呵呵一笑,道:“别拐弯抹角的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那骑士道:“伯爵大人有事相求,请您务必跟我去见一下伯爵大人。” 罗格点了点头,叫上仍然惊魂未定的风蝶和精灵守卫武士们,跟着这个骑士向镇外的城堡驰去。 “哈哈哈!尊贵的魔法师先生,欢迎你来到我这简陋的小城堡。克朗他没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吧?”伴随着一阵苍老而豪迈的笑声,精神矍烁、披着华丽家传盔甲的勒克伯爵从城堡大厅中迎了出来。 罗格快步上前,与老勒克热情拥抱了一下。 “这是我的儿子,保罗!他是个不幸的孩子,他的母亲在三年前病死了。我的家族历史很久远,可以追溯到四百多年前。可是如您所见,我现在只一个守卫着阿雷公国边境的小贵族而已,我最富贵的财富就是这个儿子了。保罗,来跟魔法师大人打个招呼!” 勒克身后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瘐俏、苍白、清秀,有一双忧郁的蓝色眼睛。他看起来很羞涩,打招呼的声音很小,却又极为好奇的对着罗格瞧个不停。 勒克歉意地一笑,道:“魔法师大人,我这个儿子胆子很小,很不懂事,实在是失礼啊!他不愿意当骑士,却对魔法非常痴迷,天天只知道躲在房间里研究什么魔法阵,还吵着要出去学习魔法呢!魔法师大人,如果您不介意,能否指点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真有魔法上的天份?如果他不能成为魔法师的话,也好早点让他死了那心。” 罗格微笑道:“伯爵大人,您直接叫我罗格就好了。您这么急的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公子学习魔法的事情吧。” 勒克看了看天色,道:“是午饭的时间了,我已经吩咐厨师准备了些吃的。罗格先生远道而来,先尝尝我的厨师的手艺吧!他做的蜜汁火腿,简直味道好得没话说!” 城堡里一切陈设都粗重、简陋、结实。饭厅里有一个红松木的大餐桌,墙壁上没有粉刷,巨大的青石裸露在外,简单装饰着几幅挂毯、刀剑和一个巨大的熊头。几枝松脂火把提供着昏暗的照明。 罗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大厅里的一切。这位伯爵并不富裕,他得出了结论。 北国冬季菜色很单调,主要是以各种肉食为主,清淡的菜色很少。酒是烈酒,奶酷也是浓重的绿奶酪。 罗格不禁想起了和骑士们一起进餐的精灵们。就让她们受点罪吧,她们的意志越受到打击,就越早会屈服在自己手里。罗格有些恶毒地想。 在一阵极热情的劝酒兼劝饭之后,勒克伯爵终于开了口。 “罗格先生,您为什么会忽然来到我这偏僻的领地呢?” “伯爵大人,我本来是生活在深山之中,和几个朋友在研究魔法。但是在一次研究古代典藏中,我们无意发现,这片土地上埋藏着一个恐怖的恶魔!根据年代推测,恶魔的封印应该是非常的危险了。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找出恶魔的封印地,防止有人在无意中放出了这个恐怖的恶魔,并且重新加强这个封印。” 勒克伯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色。 “罗格先生,既然您也发现了这片土地上藏着一个恶魔,我也就不再瞒着您了。最近几天来城堡里出现了许多怪事,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巨大的魔物在出没。一会我会带您去看看这些魔物留下的痕迹,那不是人类能够办到的。”说到后来,伯爵的声音开始有了一丝颤抖。 罗格依然平静,看在伯爵的眼里,却是希望又大了几分。 “罗格先生,您知道,虽然我手下的骑士们都很勇敢,可是处理魔物却不是他们的特长。” “不用过分忧虑。”罗格安慰道。”这些魔物应该只是那个恶魔的手下。如果远古恶魔真的复活了,我也不会是它的对手。但它还处在封印之下,光是这些手下们不足为虑。这次跟随我过来的几个人都是除魔的好手,她们的技艺十分高强,值得信任。好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这就请您带我去看看魔物留下的痕迹吧。” 伯爵应声起身,领着罗格向城堡的地下室走去。 “一切竟然会如此完美,他竟然有一个沉迷于魔法的儿子,难道真是有神或魔在眷顾我吗?”罗格想着。 一行人缓缓步入了阴沉、寒冷和潮湿的城堡地下室。 这里显然经受过一番摧残。 桌椅散乱地落了一地,墙壁上的装饰都被撒扯了下来,几具铠甲被大力压成了一堆废铁,墙壁上坚硬的青石上,留下了无数道巨大的爪痕。 看着这些长数尺,深寸许的爪痕,老伯爵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但他并没有停下,而是引领着罗格继续向地下城堡深处走去。 在最深处的一处贮藏室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副全身甲。 “这是我家族中一位祖先留下的铠甲。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骑士,在无数次的战士中为家族争得了荣誉。但后来他犯下了不洁的罪行,被驱逐出了家族。所以这副盔甲就被放在这里,而没有放在城堡的武器陈列室中。其实,单以品质而论,这副盔甲是我的家族这几百年的珍藏中顶级的收藏。” 罗格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表示。他已经看出这副盔甲上好的质地。当然,和精灵族倾其所有为他打造的全身甲还有一些差距。胖子知道,勒克伯爵这么废话,肯定还有下文。 老伯爵叹了口气,轻轻在盔甲上一拍。哗拉一声,盔甲上半边突然倒了下来。 整副盔甲已经被斜斜切成了两半,断口无比的光滑整齐。 勒克颤抖着说:“你看到了,这副盔甲已经被魔物给切成了两半!我所有的骑士加起来,也绝对不会是这个魔物的对手!这不是普通的魔鬼,是不是您口中的远古恶魔已经复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也许放弃领地逃亡是我惟一的选择了。可是,我实在抛不下这这一万多的领民啊!” “这不是远古恶魔阿摩罗的痕迹。”罗格淡淡地说。 “啊!”勒克又看到了希望。 “这只应是这个恶魔的头号手下,凶狠嗜血的白骨傀儡魔像的杰作!”罗格又把老伯爵打入了深渊。 胖子还没有完。 “既然他都已经活动了,那就意味着远古恶魔的复活已经不远了。你最好带我把你的整个城堡看一看,我需要找出封印的位置。现在看起来,封印应该就在这个城堡之中。” 勒克伯爵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张。他失神地带着罗格走出了地下城堡。 “伯爵大人,我们最好多带几个人,我的那些手下最好也在场。现在魔鬼随时有可能袭击我们的。我是一个魔法师,在战斗时需要战士们的保护。” 老伯爵已经恐惧得完全没了主意,他召集了所有的骑士,这才觉得安全了些,才敢带领罗格察看整座城堡。伯爵手下的十几个骑士们看来对魔物的事情都已经心中有数,听说要巡察全堡,找寻恶魔的封印,许多人都是脸色发白。但骑士的荣誉感又不容他们退缩。 一路从城堡的底层查看到了最高的第三层。罗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连厨房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城堡三层就是伯爵父子的卧室和伯爵的办公室了。罗格毫不迟疑地踏上了楼梯。老伯爵犹豫一下,也跟了上来。 看过老伯爵的办公室和卧室后,罗格又推开了伯爵儿子的房门。 小保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回了房间。他正坐在里面,整理着高高的魔法书藉。看得出来,他对魔法有发自内心的喜爱,一刻也不愿离开他的卧室兼魔法实验室。这是一个十分凌乱的房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烧杯和器皿,地上涂着许多乱七八糟的符号。 “我找到恶魔和它的封印了!”罗格平静地说。 老伯爵紧崩的神经突然爆发了。他一把抓过了保罗。”你个混蛋东西!我早就叫你不要搞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没人教你你自己就能学得会魔法?!快让罗格先生看看,哪件东西是恶魔的封印?哪件东西是?保罗!以后再也不许你接触任何关于魔法的东西!” “开始我还没有注意,但现在我知道了。” 罗格的声音听在伯爵的耳朵里,就如同丧钟一般。 “封印就是保罗本身,远古恶魔就在保罗的身体里。很快,也许就是明天,远古恶魔将依托保罗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里复活。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 老伯爵和小保罗都呆住了。 “这不可能!不是真的!”勒克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很遗憾,这是真的。看,这是侦测邪恶的魔法。”罗格吟唱着咒语,抬手间,一道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在白光的照耀下,整个房间里突然显出了浓浓的黑色雾气。保罗身上的黑雾有如活物,正在疯狂翻滚着,在他背后,隐隐有一座白骨之门的幻影。白骨上都沾着淋漓的血丝,时时有火焰从白骨之门中冒出来。 白光下,老伯爵和骑士们都没有反应,而精灵们都反射出柔和、温暖的嫩绿色光芒。至于罗格,自然是一身圣光了。在他精神力的屏蔽下,侦测邪恶的魔法根本无法接触到他黑暗的体质。 老伯爵抓住了罗格的手臂,恐惧和绝望已经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罗格先生!有没有办法救救保罗,救救我的儿子!他才十七岁,十七岁!还是一个孩子呀!” 罗格柔和动听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冷酷:“这个封印正在动摇。你们都已经看到了,地狱之门即将打开,深渊中的火焰已经开始从门缝中冒出。远古恶魔阿摩罗随时都有可能复活!阿摩罗一旦复活,第一件事就是摧毁保罗的灵魂,占据他的身体!然后,魔力无比强大的远古恶魔会将这座城市的人全都变成魔兽,再将这块土地转换成最适合它生存的熔岩地狱。” “那该怎么办!您不是说您可以增强封印的吗?”勒克死死地抓着罗格的手臂,现在罗格是他惟一的希望了。 “远古恶魔已经躲入保罗的灵魂之中,增强封印的惟一方法是用圣火梵化他的身体!” “什么!”勒克伯爵突然暴怒起来“你想烧死我的儿子?你想烧死我惟一的儿子!你这个邪恶的巫师!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来人哪,把他给我抓起来,关到水牢里去!” 精灵武士们都拔出了长剑,风蝶也从背后取下了闪着莹莹绿光的巨大轮锯。 “伯爵大人,我很遗憾,您并没有逮捕我的实力。既然您为了这个儿子,不惜冒整个城镇毁灭的危险,那我也没有办法了。这几天我会等在镇里,等您改变主意。记住,远古恶魔随时会复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今晚。恶魔一旦复活,我就会立刻离开,我还不是它的对手。伯爵大人,我最后再说一次,不管您怎么选择,保罗的命运已经注定了,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 说罢,罗格在精灵们的护卫下,转身离去。 保罗突然倒在了地上,他已经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晕了。 老伯爵怒道:“你想走吗!骑士们!把他给我抓起来!你们都聋了吗?没听见我的命令?” 伯爵手下的十几个骑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罗格在精灵的簇拥下离去。 “你们居然敢违抗我的命令!想造反了吗?你们的骑士精神呢?都到哪里去了?”老勒克伯爵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骑士犹豫着,终于道:“伯爵大人,我们的骑士精神不曾改变。可是,你为了保护被恶魔占据了灵魂的儿子,宁可将整个萨依城推入地狱。我们无法再向您效忠了。” “那是个巫师!他是个骗子!” “伯爵大人,对不起,刚才侦测邪恶魔法的结果我们都看到了。这些年来您对我们非常的好,你是一个无比仁慈的领主。所以我们无法对保罗挥剑,虽然他马上就会变成恶魔。可是我们现在还能为这座城市做点事情,至少我们要带着这一万多市民暂时离开这里。” 老伯爵颓然坐在了地上,他将儿子抱在了怀里,老泪纵横。 “你们走吧!都走吧!这个城堡里所有的东西,能带走的就都带走吧。就算保罗真的是恶魔,他也是我惟一的儿子。如果命中注定要灭亡,那么我愿意和他一起堕入地狱!” 寒风中,老伯爵抱着昏迷中的保罗登上了城堡最高的塔楼。他的身影显得如此的孤单。 老伯爵披挂起全部盔甲,手持着闪亮的长剑。虽然年迈的他已经无力负担沉重的全身甲,持剑的手也在颤抖,但他的身影透着无比的坚定。 “恶魔啊!如果你一定要降临在这个世间,我勒克就是第一个站在你面前的骑士!” 苍凉的呼喊,回荡在大地之上,久久不散。 十几个骑士从城堡中慢慢走了出来。他们一一跪下,向塔楼上的老伯爵行礼致敬,然后纵马离去,前去联系镇民,安排逃亡路线。 片刻之后,城堡外兵营里也起了骚动,许多步兵都跑了出来,对着塔楼上的勒克伯爵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际浓云迅速地聚集起来,挡住了本就并不温暖的太阳。 风骤然大了起来,漫天落叶飞舞! 罗格也感到了一丝寒意,他紧了紧披风,遥遥望着城堡上老伯爵的孤单身影。 “风蝶。” “嗯?”风蝶也在望着城堡。 “看到城堡上的老伯爵了吗?” 风蝶点了点头,她莫名地感到无比的忧伤。”罗格大人,您,难道帮不了他吗?” “他们父子的鲜血,这个镇上很多人的鲜血,会染红精灵族重生的基石,并把它变得更加的坚硬。” “我……不明白。”风蝶很是迷茫。 “精灵族想要在这里有一块立足之地,他们父子的生命,无数的鲜血,就是代价。其实流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了精灵族的生存,这北上的一路,精灵的披风上又染上了多少兽人的鲜血?” “可是……那都是罗格大人……您的命令啊!”风蝶声音中也有着颤抖。 “风蝶,这个世界上早已划定了势力范围。我们看得见、想得到的东西,都已经有了主人。精灵族想要发展,就只有从别人的碗里抢东西。只有踏着染满了鲜血的阶梯,精灵族的未来才有保证。”罗格的声音冷得如同地狱中吹出的阴风。 风蝶还是无法相信,爱好和平的精灵族,为什么就一定要踩着别人的鲜血才能兴旺。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森林中,狮子如果不吃鹿,自己就会饿死。精灵想扩展生存空间,就只有从别人手里抢夺空间。没有人会愿意被抢的,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如果精灵们不想着强大起来,就会有无数的饿狼找上门来,那个时候,就是精灵用自己的鲜血浇铸别人的踏脚石了。现在,你明白我逼着精灵战士们屠村的用意了吗?为了精灵全族的发展,总是有些精灵要舍弃信仰的。精灵战士的信仰是最坚定的,为了整个精灵族的未来,他们也应该是最先堕入黑暗的。” 风蝶似懂非懂,只觉得非常的迷茫与恐惧。 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在酒馆遇到的神秘女子,冷汗又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 风蝶虽然是精灵族最精锐的圣堂守护者,但不知为什么,她竟会对那个美丽得如梦如幻、精致得如同随时会破碎一般的女子如此的恐惧。若那个女子用匕首慢慢割开她的喉咙的话,风蝶知道,她是一定不会反抗的。 那恐惧已经超越了一切,已经是绝望了。 在那塔楼上的老伯爵,此刻心中也全是绝望吧? 冬天了,风很冷。 风蝶只觉得整个世界忽然都变了。她以前就如生活在一个童话中的世界,突然之间,所有的事情全都变了。 温暖的春天变成了严冬,她的双手已经染了很多鲜血,而且还会染上更多的鲜血。往日英俊开朗的拉姆斯菲尔德已经变得沉默寡言,经常几天不说一句话,没事的时候只会坐在树梢发呆。精灵们也离开了习惯的森林,开始走出深山,与人族争夺生存空间。 风蝶就如一株在温室中成长起来的小花,突然被放在了风雪交加的室外,只觉得无比的无助。 这一切,都是因为罗格。 她抬头看了看罗格,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在罗格身边会很安全。这是源自她意识最深处的直觉。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罗格明明只是一个十一级的魔法师,实力应该较自己这个十四级的守护者差得很远才对。 她下意识地向罗格靠了过去。 这个严寒的冬季里,只有罗格身边是惟一安全温暖的所在。 罗格有些意外,但他绝不会放过这等机会,顺势将风蝶搂了过来。风蝶一惊,挣扎了几下,却不敌罗格的蛮力,又无比畏惧外面的寒冷,也就不动了。 她真的是受了惊吓。 罗格知道,这些看似坚强高傲的精灵,其实内心非常的脆弱。自己始终一点一滴地打击着她们的心灵防线,现在终于有了成效。但是决定性的一击并不是来自于他一系列血腥的命令,而是来自于酒馆中那个神秘女子的杀机。 她对这些精灵起了杀机,正是这杀机彻底击溃这些精灵的意志。不知道为什么,罗格就是知道,若那女子有意,精灵们就只有被屠杀的结局,而且是束手就死的屠杀。 罗格完全看不透她的实力,他由此知道,她是已经踏入了圣域之人了。 那梦幻般美丽的女子,那拥有传说中力量的女子啊,你来自于何方? 罗格不知道答案。他有感觉,以后一定会揭开这个谜底的。 精灵守护武士也在不知不觉中紧紧地靠紧了罗格。她们总感觉到有无形的危险在周围,只有罗格周围那一点地方,才是真正温暖安全的所在。 夜已经深了,伯爵古堡漆黑一片,全无昔日温暖的火光和鼎沸的人声。清冷的月色下,塔楼上的身影仍是一动不动。 罗格和精灵战士们也静立着,望着古堡。不知不觉得,他已经抱了风蝶整整一个下午了。这绝色的、对自己厌恶之极的精灵女子,却如一只猫般踡伏在自己脚边,可想而知,她吓得有多厉害。 不知何时,月亮竟然已经变得血红,一道电光突然炸起,随后古堡中充斥着恶魔的狂笑和呼号。 火光冲天而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上了塔楼,两个身影交了手,只一招,勒克伯爵就慢慢地倒了下去。 那是一个极为高大的、身披黑色全身甲、手持双手巨剑的魔鬼! 城堡突然城门大开,数个体形稍小的黑武士从城堡中冲了出来。它们窜入了镇中,见人就杀,遇楼则拆。 镇民们没有想到恶魔会来得如此之快,绝大多数还在收拾着东西,一时之间,十数人已经倒在了黑武士的剑下。 罗格面色凝重,他轻轻推开了风蝶,吟唱起冗长的咒语来。 黑色的火焰不住在罗格身边冒出来,在他双手处聚集,形成一面黑色的巨盾和一把长柄巨斧。再过片刻,熊熊黑焰自斧盾上冒了出来。 罗格的身上开始涌出淡淡的圣光,但在夜里却极为明显。 格利高里巨大的身躯也出现了,罗格一跃而起,站上了格利高里的头顶。 “风蝶,你们呆在这里,保护好自己,这些黑武士不好对付。” 说罢,罗格催动格利高里向燃烧着的城镇冲了过去。 周身圣光、手持黑焰盾斧、逆风立于骨龙头顶的罗格,这一刻,威仪如神! 骑龙的罗格神威凛凛,在战场中纵横来去,他战斧不住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光刃飞出,将一个个黑武士斩成两断。 如魔神一般的罗格片刻之间就已经将黑武士们屠尽,又策动格利高里向城堡冲去。 在城堡大门处,罗格自骨龙身上跃下,带着一道白色的光影,没入了城堡的黑暗之中。 一道强光突然在塔楼上亮起,随后是一道冲天的火柱。火柱中,高大的黑武士首领燃烧着、挣扎着、惨叫着,终于在火焰中被燃尽…… 塔楼已经被夷平,只有罗格站立其上,圣洁的白色火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到十几米高空处,才慢慢熄灭。 被拯救的镇民开始有人哭泣着跪在地上,精灵们则被罗格突然展现的惊人威力震惊了。神使身上虽然屡屡有神迹展现,但展示如此可畏可怖的实力,却还是第一次。 风蝶自问,要收拾一个黑武士不难,但两个就有些吃力,来上四个,她就只好逃命了。罗格一人收拾了八个黑武士,却是如此轻松,行有余力。她感觉到越来越看不清楚这位神使了。 救下两个幼年巨人,是她和神使见面的第一次。神使大人那一次的行为就让她高深莫测,如今日日相伴,她却更加不明白罗格了。 “不必担心!恶魔已重新被封印,黑暗和流血已经远离这片土地!”罗格巨大之极的声音在整个城市上空回荡着。 小城里爆发出一阵巨大之极的欢呼! 城堡前的格利高里仰望着罗格,叫着:“主人说了,你毁了她这么多的手下,天使的事情就扯平了!” 高高在上的罗格当场默然。几个黑武士怎么就能和一个天使扯平了? 但他知道,和风月讲理是没用的。 格利高里转身跨入了异界,大半个身子就过去了,却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 “主人的主人,你实在是太重了!” 第七卷北国第三章人性 破败的萨依城一些未完全燃尽的树木还在冒着缕缕黑烟。十余栋房屋已经完全被大火焚毁,许多房屋上开着触目惊心的大洞。虽然尸体已经被搬走,可是街道上仍有一滩滩的血迹。 城中仍然回荡着凄惨的哭声。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有一百多人在黑武士的剑下成了亡魂。 有母亲在哭着儿子,妻子哭着丈夫,孙子哭着爷爷。 一夜未睡的罗格带着精灵们穿梭在城中。他总是出现在需要的地方,指挥市民们搬开倒塌房屋的砖石,救出埋在下面的人们,并为他们简单医治着伤势。 已经有人开始称呼‘封印了魔鬼’的罗格为‘大魔法师先生’了。安宁已久的小城突然遇到这样的灾难,所有的人都失去了主张,望着罗格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老勒克伯爵显然彻底地推行贵族们的基本生存法则:愚民。萨依城的人们已经习惯了接受贵族的命令,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发号施令。大展神威的罗格自然而然就成了这个发号施令的人。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是放任黑武士几分钟所造成的破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惊诧于这数个黑武士对城市造成的巨大破坏。这些黑武士还只是风月的部分手下而已。若是格利高里和火焰骨魔加入到这个行列里来,甚至是风月亲自出手,想必用不了半晚,就会将这个小城夷为平地吧?至少杀掉这一万人并不是难事。格利高里的风毒吐息虽然对强者没有作用,但最适合大规模的屠杀弱者了。 他突然明白了教会为什么会对死灵法师如此忌惮。 一个普通的死灵法师能够指挥的不死生物就相当于一小支军队了。若是强大如罗德里格斯,拥有的不死生物堪称一个军团!他能以一已对抗教会和整支神圣骑士团三百年之久,正是由于他所控制的无数强大不死生物。 虽然罗德里格斯对抗教会的三百年是东躲西逃的三百年,但是任何一只追捕罗德里格斯的神圣骑士部队,如果规模小于五百人,都会反过来被他消灭,并变成亡灵。在接连吃过几次败仗之后,教会也学得聪明了,派出的都是千人以上的大部队。只是这样一来,如何捉得到孤身一人的大魔导士?如此僵持了三百年之后,终于罗德里格斯忍耐不住,杀上了俄狄大神殿,这才被审判之光捕获。 俄狄大神殿拥有红衣主教和数百神圣骑士守护,并且威力无穷的光天使威娜也在其中,但仍被罗德里格斯一举攻下。光明教会无数年来追杀死灵法师,正是因为惧怕再出现第二个罗德里格斯。 可是罗格这个死灵法师,按说应该是非常强大的,其实力远远超过了他十一级的魔力。原因无它,有一个风月存在,就足以收拾安德罗妮这样接近圣域之人。格利高里和火焰骨魔也不是弱者,外加上数百强悍的不死生物,也是一支小小军团了。 可是从另一方面看,他这个死灵法师其实非常的弱:他是一个没有不死军团的死灵法师。所有的不死生物都被风月毫不客气地给接管了。 忙碌了一天之后,罗格总算将城中的混乱平复下来。 入夜时分,萨依市税务官恭谨地将罗格从客店中接到自己家里。勒克伯爵父子死后,萨依市只有他的位置最高了。 晚宴上,萨依城里一些德高望重、有一定身份地位的绅士们都在座作陪。 精灵守护武士们也受邀出席了晚宴。她们的清艳让这些胡子花白的老绅士们个个手足无措,贪婪的目光时不时在她们的脸上身上游走。风蝶始终未曾脱下头盔,但她只是往那静静一坐,自然而然的就显出绝代风华、万千仪态。 席间税务官小心翼翼地问起远古恶魔阿摩罗的事情,一下子所有的绅士都竖起了耳朵。 “绅士们,”罗格微笑着左右看了看,“恶魔已经被我重新封印了。” 席间沉默片刻,突然响起一阵欢呼!经历了血与火的一夜,这些号称高贵的绅士们心中也充满了恐惧。罗格看得分明,当天正是他们的行装收拾得最快。任何一个有了财富和地位的人,都会变得比较怕死。而人这种生物,对未知东西的恐惧,又往往超过了实际情况。 此刻听得恶魔已被封印,这些年纪已经不算太小的绅士们立刻活泼如同十八岁的少年,席间气氛也变得极度的活跃。甚至有胆子大的,开始晦涩地开起罗格和这些清丽的精灵女战士之间的玩笑来。 罗格由着他们活跃了一会,微笑道:“可是我的力量太弱,这封印时刻有可能重新解开。” 席间又安静了下来。 胖子看着众人惨白的面孔,如何不知道他们正打着赶紧搬迁的念头? “我会留下来的,我会看守这个恶魔的封印。” 众绅士们立刻松了口气。但罗格显然不打算让他们高兴得长些。 “最多三天之内,恶魔就会再次试图冲破封印。若这个封印成功被冲破,我就只能立刻撤离这里。我绝不是这个恶魔的对手。就算来的是阿摩罗手下的白骨傀儡,我也完全敌不过。” “那么,尊敬的魔法师大人,如果恶魔再次冲破封印,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呢?您既然,请原谅我的无礼,您既然不是恶魔的对手,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呢?”一个肥胖的老者颤抖着问道。 “二天后是我下的封印最弱的时候。远古恶魔一定会冲击封印的,如果它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那么从魔界过来的魔物将只会是昨晚那些下等魔鬼而已。若它的力量很强,就会有白骨傀儡像这样的高级恶魔出现在这个世界。如果出来的只是小魔物,当然这种可能性小于十分之一,我还是有办法除掉他们的。在那之后,只有要精灵们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封印就会牢不可破!可如果出来的是高级恶魔,那么就连我也只有逃离一途了。” “还有一点,”罗格眼睛一转,道:“远古恶魔阿摩罗贪食鲜血,这三天我会在城市中布置一个魔法阵。这样万一它复活时,有这座城市里一万市民的鲜血的力量,这个魔法阵将可以把阿摩罗牢牢束缚在这片土地上。若不然,阿摩罗行动将完全不受空间距离的限制,它在瞬间就能传送到千里之外。二天时间,普通人能够逃出的距离,它在眨眼之间就能追上。” 席间气氛变得古怪起来,虽然人们还在谈笑风生,罗格却知道他们都在犹豫是不是要留下来赌上一把。赢了,他们得不到什么。若输了,丢失的却是他们的生命。 其实罗格并没有给他们留下选择的余地。这些绅士们还没有视死如归的勇气。 在他们逃跑时,如果背后有一个来去如风的恶魔,远不如有一个束缚在原地的恶魔好。哪怕这需要一万人的鲜血为代价,但这鲜血,毕竟不是自己流的。 席间众绅士议论纷纷,最后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他们提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说需要向各地报讯,因此将分头将恶魔复活、老伯爵战死的消息以最快速度通报给其它城市。而为了不让远古恶魔阿摩罗的魔爪触及阿雷公国的百万子民,恐怕,不得不冒着牺牲萨依城的一万多居民的风险了。 还有一些绅士们并没有作声,但罗格毫不怀疑他们将在今夜逃走。 “尊敬的大魔法师大人,为了不让市民们产生骚动,我觉得这个消息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您看呢?”那个痴肥的老者凑近罗格小声地说着。 风蝶轻轻地咬着下唇,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仅仅就为了自己一家人的安全逃跑,就可以将全城人的命运交给魔鬼呢?就算阿摩罗能够自由活动,全城人分散逃跑的话,能追到在座这些人的机率也是极小。就为了多这一点活命的机会,他们就能忍心将朝夕相处的邻居们送入恶魔的掌心吗? 虽然,风蝶印象中,实在没听说过魔界哪个著名恶魔叫做阿摩罗的。 精灵守护武士们也是一脸的厌恶,若不是尊重神使大人,她们早就忍不住要动手打人了。 “这是你们全体一致的意思吗?”罗格淡淡地问。 那老者有些不安,小心地道:“是的。” “那就这样吧,你们去收拾东西吧。这个消息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的。现在时间还来得及。”罗格微笑着做出了最适合他们心意的承诺。如果胖子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那个所有的市民都会选择逃亡,没有这一万人的鲜血,如何能保证这些老爷们的安全? 席间众人也无心吃饭,当下立刻就告辞,匆匆忙忙回家收拾东西去了。二天的时间实在太少,能逃出的距离有限,是以所有人都打定了主意要连夜出发。 罗格微笑着看着他们一一离去,又转过头来望着税务官。 税务官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已经有些秃了。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精瘦的身材,也许是在帐薄中操劳得过多的缘故,精明中带着一点委琐。 他有些嚅嚅地道:“罗格大人,我……我也要收拾一下行李了。您若不觉得这宅子简陋,就随意使用吧。” 罗格摇了摇头,道:“我会去勒克伯爵的城堡中休息,顺便布置几个魔法阵。你走的时候不要太张扬了,惊动了熟人可就不好了。” 萨依城经过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后,终于进入了沉沉的梦乡之中。 凌晨二点左右,不约而同的,一辆辆马车开始悄悄地驰上了街头,慢慢地出了城,然后加速急驰而去。 由于罗格告诫过,如果奉献鲜血的人数少于一万的话,魔法阵将不会起作用。而萨依城的人口仅为一万多一点点,所以有资格出席宴会的人物都仅仅通知了自己最直系的亲属,简单收拾了最值钱的东西之后,就急急地离开了萨依城。 这种时候,血缘稍远一些的远房亲戚也顾不得了。 城堡的塔楼上,风蝶正与罗格看着黑暗一辆辆狂奔着的马车。精灵的夜视是有名的,虽然是已经过子夜,她还是能轻易地看到远远的马车。 “罗格大人,我还是无法理解这些人族,他们抛下同伴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欺骗这些人,骗他们留下来送死?高贵的精灵们从来都不会干这种事!”她愤怒的声音带着颤抖。 “风蝶,没有人否认精灵是高雅的种族。同样的,人族之中充满了阴谋、淫乱、内斗和背叛。可是,为什么人族越来越兴旺,而精灵们只能躲在人族踏足不到深山中呢?” 风蝶有些迷茫,她望了罗格一眼,后者正负手立在寒风之中,从容地看着远方。神使的行事实在是太高深莫测了,风蝶完全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可是,似乎这一切又都在神使的掌握之中。她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她想了想,低声道:“也许……人族都很好色,他们和兽人一样,都很会生……” 罗格一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风蝶羞愧无地,连耳朵都红了起来。 罗格向远方无尽的平原一挥手,声音也变得低沉动听起来。 “风蝶,你看,这片广大的平原上,有着几十个人族国家,其中更有一个庞大的军事帝国:阿斯罗菲克。那个帝国仅仅是军队的数量,就是中央山脉所有精灵族人口的好几倍。而我们面前的十几个小国,也有七八个能够动员起超过一万的军队。你说,我们这一万多个精灵,就算是全部上了战场,又能抵挡得了多少人族军队?” 风蝶沉默了。她还是一个很年轻的精灵,虽然在武技上的天分极高,可是说到政治治国,就不是这个单纯的精灵女孩儿擅长的领域了。 “风蝶,你知道,现在精灵族就如同一个婴儿,行走在无数狼群之中。我每一个决定,都有可能关系到整个精灵族的生死存亡。世道险恶,我肩上这份担子的重量,希望你能够明白。” 风蝶低下头去,低声道:“罗格大人,我对政治和治国并不擅长,您的很多命令我都不是很理解。不过希洛选择您来指引精灵族,一定是有道理的。不过,您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恶魔的存在呢?这个恶魔,又与精灵族有什么关系呢?还有,您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先告诉这些可恶的人呢?” “我是一个魔法师,魔法的世界广大而神奇,我能感知阿摩罗的存在并不奇怪。风蝶,远古恶魔阿魔罗的存在,对精灵族是威胁,也是一个机会。就在神谕之城的旁边,有如此一个恶魔在沉睡,我们如何过得安心?所有我一定要来解决此事。精灵族过往那种事不关已就无动于衷的作法,我只能说,实在是目光短浅之极。” “至于这些人,我透露消息给他们正是让他们自己离开这个城市。他们是最贪婪的人,是吸附在普通人身上的吸血蛭。现在,这个城市原先的主人勒克死了,掌握着大多数财富和权力的富人们又跑了,萨依城已经掌握在我的手心了。让这些纯朴的市民接纳精灵,并不困难。只要精灵们放下自己那无谓的傲慢,会发现从人族那里可以学到的东西会有很多。” 听到罗格如此不留情面地直斥精灵族之非,高傲的风蝶心中怒意顿起,她无法在精灵族的大政方略上与罗格辩驳,只冷冷地道:“罗格大人,您那天对我做的事,好像和精灵族的安危没有什么关系吧?还有,您下达的那一系列血腥的命令难道也是为了精灵全族的考虑吗?” 罗格微微一笑,略过那天调戏风蝶的事情不谈,只是道:“我们身处群狼之中,所以我需要一只勇猛的、无所畏惧的猎狗来抵御这些恶狼。我不能不说,精灵们太优雅了。这优雅,在战场上就是软弱。所以我需要一只嗜血的部队,一只堕入黑暗的部队,一只为了杀死对手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部队!只有有了这个部队,精灵族才有一点点安全可言。” “可是精灵们都是出色的箭手,绝大多数也是优秀勇猛的战士!”风蝶争辩道。 “是的。但是精灵族从来没有一支称得上合格的军队!” 风蝶顿时语塞。作为精灵族战斗力最强的圣堂守护者们,军事知识也是必修课之一。风蝶一向受到的教育是,如果不是人族太过卑鄙无耻,堂堂正正与精灵族战斗,就万万不是精灵们对手。 精灵的个体战斗力是很强大,中央山脉十几万的精灵中就有十几个十四级以上的高手。单单以人口比例而言,的确是远远超过了人族。可是就如风蝶刚才所言,人族的人口数和生育力根本不是精灵们能够望其项背的。 追随罗格这些时候,风蝶也渐渐明白,精灵们的想法太过天真了。战场之上,要求对手不使阴谋诡计,哪怎么可能? “罗格大人,”风蝶鼓起了勇气道,“我知道您的智慧不是我能比拟的,您的命令也是为了精灵族的未来考虑。可是…可是……”说着说着,她又低下头去。 罗格冷冷一笑,道:“是不是让我把拉姆斯菲尔德调出执法队?” 风蝶抬起头来,毅然道:“罗格大人,您的心思其实我很明白。您是为了得到我才会把拉姆斯菲尔德派到执法队去的!其它的队员都换过了几轮,只有……只有他始终在作着血腥的事!这不公平!” 罗格柔和地道:“为精灵族的未来献身,这是他的幸运啊!” 风蝶愤怒地叫道:“可是为什么您只针对他一个人!你想用这种办法来使我屈服吗?好吧!我以希洛的名义起誓!我和他是绝不会分开的!” 一层寒霜罩上了罗格的脸,他冷冷地道:“风蝶,你太天真了。你既然知道我想得到你,还要发这样的誓言。你这句话会害死拉姆斯菲尔德的!我本来并不想杀他的,可是现在,我不得不改主意了!” 风蝶大吃一惊:“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要怎么对付我都可以,可是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你以为你在精灵族里可以为所欲为吗?” 罗格哈哈长笑,心中大怒。这风蝶果然有着精灵的顽固,她和拉姆斯菲尔德的感情也十分深厚。但她毕竟还天真单纯,完全不了解罗格的狠毒手段。 “不牵扯别人?”罗格冷冷地道,“那是不可能的!正好相反,我不会对付你的,你一天不肯跟我,我一天就不会停止整治拉姆斯菲尔德。也许,还会有其它精灵,甚至整个精灵族都会跟着倒霉。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的自私!” “我们精灵对爱情始终是忠贞不渝的!不管你采用什么手段,就是你得到了我的身体,也得不到我的心!我会向长老会揭发你的。”风蝶也怒极了。 罗格嘿嘿一笑,道:“所有的长老都会站在我这一边。他们会分辨全族的命运和你一个人孰吧孰重的。你能怎样?” 顿了一顿,罗格又冷笑一声。 “何况,我只要你人,不要你心!” 风蝶一声惊呼,身体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罗格没有看她,仍是遥望着远方的无尽黑暗。 “风蝶,我本来对你抱了很大希望。可是没有想到,你和其它的精灵们一样的愚蠢。精灵族可以因我而兴,也可以因我而亡。你最好想清楚了,若不顺从我,整个精灵族会是什么后果!” 风蝶脸色变得苍白,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罗格大人…您……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当然可以。” 风蝶行了一礼,缓缓离开。 罗格微笑地看着风蝶的背影,道:“若你想在我之前,把圣洁的第一次交给拉姆斯菲尔德的话,那我一样会把精灵族送到恶魔的嘴里去的。至于他,我可以保证,死亡绝对不会是他最差的结局。我对于如何处理灵魂,正好有些长处。” 风蝶猛然僵立住了,然后失声痛哭,疾奔而去。 罗格摇了摇头,失笑道:“难道我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小丫头?至于拉姆斯菲尔德,嘿嘿……” 他看着一辆辆疾驰而去的马车,微笑起来。勒克已经被坐实了召唤恶魔的罪名,关键时刻这些萨依城的实权阶层又跑了个一干二净,现在,不会再有什么人能够阻止罗格得到这个小城了。 清晨,萨依城的居民如往常一样的醒来了,他们慢慢地发现,城里似乎少了点什么。终于,一个人叫了起来,“克其瑞老爷怎么不见了?昨晚他还在税务官家中吃饭的!” 市民们议论纷纷,终于发现昨天参加过税务官家晚宴的本城头面人物都不见了。 他们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心中忍不住的慌恐。 又有人叫了起来,“大魔法师!大魔法师罗格大人,他还在城堡那里!他一定会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的!是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罗格静立在城堡之前,精灵护卫们立在他的身后。 只是,风蝶的脸色很苍白。 冬天的寒风很猛,吹得精灵们的披风随风飞扬。然后罗格的披风却是纹丝不动,显得诡异无比。 市民们慢慢地聚集在罗格的面前,期待着,不安着。 “我的子民们!”罗格被魔法放大的柔和声音回荡在空中。没有人对他的提法有任何异议,所有人都忧心重重。 “明天,远古恶魔将再一次冲击封印,还会有魔鬼的手下从封印中跑出来。” 市民中顿时一片惊呼,有胆小的已经哭了出来。 “那些富人老爷们呢?”有人高呼。 “他们,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已经连夜离开了这个城市!” 如罗格所料,人群之中一片骂声。 “那您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呢,为什么只告诉那些富人!你这个骗子!”有人质问着。 罗格定睛看去,原来是克图。 “我没有通知你们,是因为逃跑是绝对逃不出恶魔的魔爪的。我留下来了,我和你们一起面对恶魔!就算我不是恶魔的对手,我可以以至高神的名义保证,我也将会是倒在恶魔利爪下的第一人!” 朝阳下的罗格是如此的神圣。 有市民开始下跪了,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跪在了罗格的面前,片刻之后,所有的人都跪在了罗格面前。 风蝶望着罗格,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神使是一个天使和恶魔的混合体。他可以毫不在意的用最恶毒的手段威胁自己,可以完全不犹豫地屠村,也会为拯救不相干的人,勇敢地一个人面对恶魔。风蝶已经见识过黑武士的能力,她也熟知有记载的几个上古恶魔有多么的恐怖。神使大人虽然以无比的神威收伏了骨龙,但是要说他能胜过这些远古恶魔,风蝶是绝对不信的。 远方,一骑急驰而来。 罗格有些诧异,凝目望去,竟然是税务官去而复还。难道他真的搬来了救兵吗? 税务官终于驰了过来,市民们都静静地望着他。他在罗格面前跳下马,低声道:“我…不能离开这些邻居们自己逃跑。我让家人继续逃走了。可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回来!如果大人您无法阻挡恶魔,我……我就和它拼了!” 罗格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税务官竟然如此有血性! 无数人鼓起掌来,更有人高呼着:“我们跟恶魔拼了!” 罗格有些意外,他暗自盘算,收伏了萨依城之后,这个税务官倒是一个可用之材。 现在一切都落在了罗格计算之中。他安抚了市民们,让大家在城镇里筑好街垒,安心在家里等候他与远古恶魔一战的结果。 罗格已经顺理成章地占据了勒克伯爵的城堡。城堡里面的恶魔封印,可以吓阻一切想染指这个城堡的人。何况,所有有点本事染指城堡的人,都已经逃离了这个城市。 他支开了精灵们,偷偷地召唤出了格利高里,对骨龙悄悄地道:“去告诉风月,今晚还要再用一个黑武士,一个就好!” 格利高里不一会就又出现了,他带回了风月的口信。“主人说,她的手下很少,不能再浪费了。” 罗格一脸的失望,格利高里眼眶中火焰一闪,又道:“没关系,主人说了,她会亲自扮演魔王的。” “什么?”罗格手里的酒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第七卷北国第四章领悟 夜了。 这个夜晚绝不平静。 巨大的轰鸣声不住从城堡中传出来,时时会有一个巨大的火球冲上云霄,化成一团黑烟。整个城堡都已经被火光映红,火光中,依稀可见数道人影在窗口或塔楼上闪过。偶尔的巨大爆炸会将数块碎石高高抛飞出来。 萨依城的市民们都站在街上,不顾夜风的寒冷。他们手持招菜刀和铁掀,若是罗格万一落败于恶魔之手,他们就要与远古恶魔拼命。 他们宁可在反抗中死亡,也不愿在逃跑中倒下。 罗格在城堡中疯狂地跑动者。突然之间,他猛然定在了原地! 旁边的墙壁无声地破了一个大洞,巨大的死神镰刀鬼魅一般伸出,堪堪贴著罗格的胸膛划了过去,在罗格的精灵全身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若是罗格反应稍慢一点,这柄镰刀就会划开他的胸膛! 从战斗一开始,罗格就知道了,风月居然真的在下杀手!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与死神擦身而过了。其中有几次躲闪完全是依靠著他的直觉与本能作出的,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平日的能力。 去势未尽的死神镰刀忽然毫无道理的转了个弯,又向罗格钩来! 罗格左臂上闪现出一个银色的魔法光盾,堪堪挡住了死神镰刀。借著这股力道,罗格迅速退后,跃入一个房间之中。 一阵惊呼传来,罗格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他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精灵守护武士。她双手被缚,正被吊在屋顶上。这个守护武士已经衣甲破烂,春光四泄,一双雪白的长腿和一只雪乳都露在外面。 这已经是第五个被吊起来的精灵守护武士了。除了风蝶,现在只有罗格在孤身奋战了。胖子知道,风蝶也支持不了多久的。 胖子完全顾不上欣赏这幅香艳而又刺激的画面,他眼中闪动著银色的强光。正全力搜索招如同鬼魅一样的风月。风月并没有使用如瞬间移动这种利用空间缝隙的方式,她忽隐忽现的身形完全因为她难以想象的高速以及似乎不受重力和惯性影响的移动方式。若是依靠肉眼捕捉风月的动作,武技平平的罗格不知道已经被她的死神镰刀捅出多少个洞了。风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能够避开罗格的精神力搜索。只是在攻击前的一瞬,她急剧提升的能量还是会在罗格地精神世界里引起一阵波动。胖子因此才能支持这许多时候不倒。 罗格根本无心解救这个精灵。他四下打量一下,就要穿窗而逃。就在这里,一团巨大的黑焱悄悄出现在罗格的身后,死神镰刀无声无息的从黑焰中伸出,勾向了罗格的脖子。 罗格猛然自精灵武士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惊恐。他心中一动,左臂竖起,银色的魔法光盾又险之又险地挡住了死神镰刀!他右手中突然出现一柄银色的长矛,反手向风月化成的黑焰刺去。 风月的死神镰刀回收,格开了罗格地长矛,巨大的力量将胖子生生击出了房间。 现在的风月已经化身成了一团巨大的黑焰,完全符合她魔王的形象。 罗格已经试过,自己的死亡能量和埃丽西斯的黑色魔界火焰完全对风月不起作用。只有直接以精神力拟成地攻击,风月才会闪避。 他如幽灵般在古堡中移动著。接著各种地形与风月周旋。虽然落败之时迟早的事,但是他实在是不愿意被风月的镰刀给来上那么一下! 此刻面对风月,罗格才知道,她的镰刀实在是太大了! 罗格已经完全放弃了任何需要念咒的大型魔法,而改以施放不需要任何咒语手势、直接已精神力驱动的低级魔法。 他左臂的银色光盾灵动之极,挡住了死神镰刀的每一次攻击,各式银色的光球、掷矛则偶尔会在他的右手拟成,对风月施以反击。 精灵武士中,只有风蝶还有战斗力。风月在经过她身边时曾顺手攻击过她两次。武技上天分极高的风蝶居然挡住了风月的攻击,这让风月也大出意外。 然而幸运不会有第三次。 巨大的黑焰再一次出现在风蝶面前。一只白生生的芊手从黑焰中伸了出来,直接握向了风蝶的脖子! 从黑焰中伸出任何狰狞丑陋的巨爪都不会让凤蝶如此吃惊!她简直不然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难道真的是这个远古魔鬼的手吗?这如此柔嫩、让人不敢触碰的芊手? 但战斗的本能让凤蝶挥起巨大轮锯。斜斜切向这只手,她心中竟然隐隐有著不忍。 然而这的确是恶魔的手,确切的说,是风月的右手。 在凤蝶不能置信的目光中,这只芊手握住了她轮锯锋利的锯齿,却是毫发无伤! 一股巨力传来,凤蝶的轮锯向天飞去,穿透了天花板,落到了上一层的房间中。凤蝶眼前巨大的黑焰突然消失了,随后她后颈一麻,就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罗格叫苦不已,他已经发挥出了所有潜力。 一道银光闪电般在古堡里出没著,后面跟著一团如鬼如魅的巨大黑焰。夜色中肉眼难辨的死神镰刀则呼啸著从各个方面向罗格砍来! 银色光盾在萝个侧后出现,挡住了不知何时冒出的死神镰刀的一击。同时一个银色的魔法阵随著罗格的心念出现在他背后,从魔法阵中心伸出了几根银色的光带,闪电般顺著死神镰刀的来路反击过去! 罗格终于击中了风月! 他闪入一闲空房,靠在墙角,不住喘息著,豆大的汗珠自他的额头滚落,头发一缕一缕地沾在额头上。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却擦到一把鲜血。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头上多了一道伤口。全身上下还有十余道伤口,还好被他以魔法暂时封住了。这一次风月下手决不留情,若不是他完全凭著本能反应挡住了她几次雷轰电闪般的攻击,罗格真是怀疑,现在自己还会不会是一个活人。 他完全没有再把风月当成法师宠物的奢望了。 罗格深深地吸了口气,刚准备站起来再换个地方,却突然僵住了。 风月那披上了“妖莲”手套的芊手无声无息地从罗格背后伸出来。妖莲芊长、流畅的线条完全裎除了风月素手地轮廓,只是,她每一根修长的手指指背上都有一根棱形的突起,闪动著令人胆寒的寒光。 风月的手正温柔地抚摸著罗格的喉结。 罗格无助的吞咽著口水。他全身地力气都已经无影无踪了。 搭!风月的食指轻轻一扣罗格的喉结,胖子全身立刻剧震,脸色惨白,尖叫了一声! 罗格从来不是视死如归的人,更是怕死怕得要命。 不知何时,风月的手已经消失了。罗格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靠在墙角里大口地喘著气。 此时,格利高里地巨头吃力地从门口谈了进来,道:“主人说了,她对你最后时刻的松懈很不满意!” 罗格无奈地笑了笑。 夜过去了。 得知恶魔重新被封印的消息,市民们一阵狂欢!然而看著遍体鳞伤、虚弱的站都站不稳的罗格,人群又沉默了。 距离恶魔封印已经有两天了。 这天天还未亮的时候,罗格就已经起床了。他信步走上卧室巨大的阳台,借著微微的晨光看著还在沉睡中的萨依城。他伸了个懒腰。寒冬地晨风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揉了揉太阳穴,今天还有一大堆公事要处理呢,那个税务官威尔虽然是个好帮手,可是他一个人还是忙不过来的。 在一个精灵女武士的服侍下,罗格换好了衣服,从三楼走了下来。现在他利用职权要求这些精灵武士们轮流贴身服侍他。虽然精灵们在这方面笨了点。但精致的脸蛋、羞怯的神情足可以补足一切了。现在一个相熟地精灵,罗格已经可以抱在怀里稍稍逗弄一番了。 只有凤蝶在那晚之后日益憔悴。 但是她目光仍然坚毅,未有任何屈服迹象。 罗格感觉到,自己是有点低估精灵的意志了。也许。有必要换换策略了。 他步入了勒克伯爵的办公室,坐在舒适的大靠椅上,一个精灵把做好地早餐端了进来。 罗格打量著这闲宽大的办公室的一切摆饰。虽然萨依城地处阿雷公国最偏僻的地区,但是勒克的家族显然很有些历史,这里的陈设物件都古色古香,一看就知道是从南方运来的艺术精品。这闲办公室虽然远不如他在战神之锤时那闲豪华,但是胜在富有历史和文化气息。这是贵族们经常用来压制暴发户们的两件利器。而暴发户们对此只能无可奈何。 更重要的是,坐在这里,罗格可以时刻感觉到权力的味道。能把一万多人玩弄于掌股之间的权利! 罗格品了一口质量不算太好的葡萄酒,却写意之极的呼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万多领民,是有些拿不出手。可是縂比没有好!一百万、一千万不都是由一个个一万组成的吗?让我们慢慢来吧!” 办公室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来!” 威尔跟在一个精灵武士的身后走了进来。他怀里抱著高高的一堆文件。 “大人,按您的吩咐,我把勒克伯爵大人产业的契约都带来了。为了方便您查找,我制作了一张清单。” 罗格看著清单,随手抽了两份契约看了看。这个威尔实在不错,天生就对数字和会计非常有天分,办事又得力,在这个小小城市当个税务官真是有点屈才了。 罗格一边翻看著契约,一边有些意外地道:“真看不出来,勒克伯爵居然有这么多产业。这个城市几乎快有一小半是他的产业了。” “大人……”威尔欲言又止。 罗格看了他一眼,饶有兴趣地说:“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吧!” “大人”威尔鼓起勇气说,“对您接管整个萨依城和……和接收勒克伯爵的产业,我和所有的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是非常高兴得。毕竟,使您从这个恶魔伯爵的手里救出了所有地人。可是。罗格大人,您要完全接受勒克伯爵的领地,似乎还有一些小小的律法上面的障碍。” “我对勒克的产业并不感兴趣。但是你知道,想要阻止远古恶魔阿摩萝的再次复活,只有精灵们生活在这里,依靠他们的血统才能压制住恶魔的力量。可是精灵和我们人族很容易产生冲突。我必须保护这些精灵们不被那些贪婪、短视的贵族给变成奴隶。”罗格大义凛然地道。 “大人,您是个魔法师。传说中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是富可敌国的。我们完全不敢怀疑您高尚的情操,你根本没有必要贪图恶魔勒克这点小小的产业。而且,萨依市所有地市民都希望大人您能留下来,而不是由勒克那个与恶魔勾结的家族来统治这片土地。可是,大人。阿雷公国还是有继承法的,勒克父子虽然作恶自毙,但据小人所知,他们还有些很远的亲戚。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过来争夺的。大人,您要及早谋划啊!” 罗格赞许地点了点头。 “降服”了“远古恶魔”之后,罗格吓唬这些朴实的市民们说,恶魔还有可能会复活,只有精灵的血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才能彻底地镇压住这个封印。而他自己,拥有随时监视封印情况的能力。 这个时候,罗格已经让精灵武士们摘取了头盔,露出了尖尖的耳朵。 接下来,自然是纯朴地市民恳求罗格留下来,不要放弃他们这些可怜的人们。罗格也就顺势应承下来。并且堂而皇之的接收了萨议程的所有大权,正式住进了勒克伯爵的城堡里。虽然这城堡损毁严重,但在罗格眼里,它就是最美丽的风景! 反对的人也有。那就是雷克伯爵之下最有地位的骑士首领克朗和他的弟弟克图。 然而这对很有点野心的兄弟又如何是罗格的对手? 胖子只是简单施展了一个侦测邪恶的魔法,当然少不了从中动点小手脚。在圣洁光芒的照耀下,两兄弟身上立刻黑雾滚滚。 “他们是恶魔的余孽!”罗格向两兄弟一指,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狂热、愤怒交织招恐惧的人们立刻蜂拥而上,将两兄弟打倒在地,绑了起来。 对付恶魔,大陆各地的风俗倒是很相似的。看著火柱熊熊升起,逐渐吞没了两兄弟的身躯,罗格心头的恨意也消去了一点。 “那天上的神啊,你们的信徒用火刑柱将不信你者毁灭。而我,一个不信神者,同样会用火刑柱将你的信徒送上天囯!”罗格冷笑著想。 经历过这么一个小小插曲,人群就是有那么几个还有异议野心、想趁火打劫的,也都打消了念头。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能消灭恶魔的人,一定比恶魔还要可怕。 这几天里,小城的人们对待精灵都是无比的热情,事实上,如此美丽的精灵女武士,想让人不热情也不行。罗格很满意地看著这一切变化。这虽然离精灵进入人类社会只是前进了小小一步,但这一小步的意义却是非常重大。 罗格合上卷宗,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对威尔道:“你是个人才。以后好好跟著我干吧,你会有前途的。我是个魔法师,有很多手段可以看穿别人的思想。但我不会这么做。你只要尽心为我办事就好了,有了成绩,自然会有对应的酬劳的。记著,我是个很公平的人。好了,现在,你把阿雷公国的情况仔细地说一说。” 阿雷公国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紧临著中央山脉,与阿斯萝菲克之间隔著数个公国。因此地处一隅的阿雷公国虽然不大,可是地理上确是很安全,加之财政收入不足。所以军队数量不多,仅仅六千而已。但是在向来平静的阿雷公国,这区区六千军队的负担也显得有些多余了。 阿雷大公提克里克育有三子六女,今年已经是七十出头。他在气候严寒的北国已经算是高寿了。虽然他性情暴虐、贪财好色、刚愎自用,可是由于阿雷家族的历史足够悠久,所以与其他六七个公国的王室多多少少还有著血脉上的联系。 因为北方强领阿斯萝菲克的存在,靠近中央山脉地褚信仰光明教会的小国联合组成了神圣同盟。一旦阿斯洛菲克对其中一囯用兵,所有神圣同盟成员都有义务出兵参战。这样一来。平日松散的神圣同盟在战争时刻,就成为一个拥有数千万人口,拥兵二十万的战争机器。 提克里克属于神圣同盟中无足轻重一个小角色。近年来,随著年纪的日益增长,他越来越醉心于炼金和魔法了,试图延续他风中残烛般地生命和在女人肚皮上的活力。 威尔的叙述简要精道。罗格聼完后沉思了片刻,吩咐道:“你以萨依城税务官的名义给阿雷公国写封信,把这里的情况简要说一下,写好后给我看一看。嗯,还有,从勒克伯爵的库房里提三千金币出来。准备好后送到我地办公室来。好了,你去忙吧。” 威尔退下后,罗格飞快地计算了勒克伯爵产业的价值。这种边境小城,地产房屋都不大值钱,倒是有些艺术品还是有些年头的。粗粗算算,伯爵的所有产业也能值个二万金币的。让罗格高兴得是伯爵似乎对金币有著特殊的喜好,竟然存了五千金币,这让手头缺少金子的罗格方便了不少。 他舒了舒腰,来到了落地窗前。不远处的兵营里人头涌动著。几百名临时地建筑工人正在数名精灵武士的指挥下重新构建这个兵营,另有几百名精灵族武士也在为兵营的重建忙碌著。 罗格满意地看著精灵武士们与人一起忙碌的景象。他已经把停留在山区的八百精灵武士统统调了过来,现在正在扩建这个兵营,以容下这些精灵武士。这支精灵部队已经被命名为“月之暗面”,隐指著他们堕入黑暗的命运。 罗格盘算著手头可用地力量。勒克伯爵留下的部队除了十几个骑士武力还算可以外,步兵都太缺乏训练了。不足以应付今后可能出现的战争。如果有暗月部落的专家们来训练这些人族士兵,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就算合适,训练好也至少需要几个月地时间,还是无法及时派上用场啊! 胖子揉了揉脑袋。决定还是要亲自跑一次阿雷公国的首都,去解决占据了萨依城的法理基础问题。不论南北,贵族的基本要素都是悠久的历史、纯正高贵的血统、过人的财富和雄厚的实力。这些东西,除了前两样外,罗格都有。而有了后面两样,得到前面那两样也不是很困难。胖子不由得怀念起箩伯斯基,这个胆小鬼,绝对完成这种任务的最佳人选啊! 他长舒了一口气,看了看时间,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之后,一头躲进静室里冥想去了。 自与风月一战之后,罗格对魔法的认识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本来一直是按照正统魔法的要求苦修魔力,然后一个一个的练习使用类别分明、等级严格的魔法。庞大的精神力除了发动精神冲击之外,就只有用以更精准的操控魔法了。他也如世间绝大多数的魔法师一样,醉心于钻研自己魔法所能发动的最高等级的魔法,而对低级魔法,在能熟练使用之后就放在一边了。 那一次,他与风月的战斗异常的艰苦。 风月那柄神出鬼没的死神镰刀完全不给他任何念咒语的时间,但在生死关头,去逼出了罗格运用精神力直接攻击的法门。罗格首次发现,以精神力混合暗黑魔力形成的魔法盾极为迅捷有效,可以抵挡的住风月死神镰刀的攻击,当然,他也知道风月完全没尽全力。但另一方面,他的精神力完全实质化后发动的攻击,就连风月也不得不躲避。只是这种攻击方式太多耗费精神力了,更节省的、对付普通对手的办法是以精神力直接驱动魔力形成魔法阵,藉以施放低阶的魔法。虽然通过这种方法罗格只能施放出三级的魔法来,但是却几乎能在瞬间施放魔法! 罗格所能借监的最高级别的魔法师对战,就是埃丽西斯和芙箩娅那一场战斗。芙箩娅因为有诸多的秘药和神器,可以极其奢侈的连续施放威力强大的高阶魔法。而埃丽西斯完全是另一个风格,她地魔法自成体系,速度极快,往往在瞬间就通过用大量的低阶魔法狂轰滥炸的方式确立其绝对的优势。 与埃丽西斯这样的魔法师战斗。就算是近身肉搏也会成为战士们的噩梦。 苦思几日之后,罗格已经明白了,这就是自己应该努力地方向。 经过几天的苦练,罗格已经把一级法术魔法飞弹练得熟练无比,在混入了暗黑魔力之后,放出的魔法飞弹颜色已经从红艳艳的转成了紫黑色。威力也相应的提高了近一半。虽然单个魔法飞弹的杀伤力十分有限,但数量多了,杀伤力也是非常可怕地。 此刻在静室里,罗格默立了片刻,突然之间十几个闪动著紫黑光芒的魔法阵在他周围出现,每个魔法阵中都飞出五个魔法飞弹。数十个魔法飞弹在空中飞舞数周之后,汇集一处,向罗格飞来。一面巨大的银色盾牌突然出现在罗格手中,他整个人都缩在盾牌后面,随后静室内发生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罗格大人,您怎么了!”一个精灵守护武士冲入已经完全毁坏了的静室,看著罗格满面焦黑、只余几根布条弊体,身上大片大片的乌黑灼伤,完全吓坏了。 罗格呆立了片刻,突然极其欢畅一阵狂笑。随后闪电般一把揽过惊呆了的精灵,重重在她唇上吻了下去。那个精灵大吃一惊,用力挣扎起来。可是芊弱的精灵如何挣得过罗格的蛮力?她再挣扎了一会,就慢慢地放弃了抵抗。 好一阵热吻过后,罗格这才抬起头来。打量著怀中地这个精灵。她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急促,满脸都是晕红。 “阿佳妮?”罗格记起了这个暗月租的精灵守护武士,她也是服侍自己最为妥贴的一个精灵。 阿加尼又是一阵晕红上脸。她低声说道:“神使大人,我……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您的冥思室里突然发生了爆炸,我担心您的安全,才进来地……我违背您的吩咐,您处罚我吧。” 罗格微微一笑,道:“那时我在做的一个小小魔法实验而已,不必担心。不过你的确违背了我地吩咐,刚才的处罚显然远远不够……” 阿佳妮先是吃了一惊。适才爆炸中传出的魔法波动之强,她只在精灵族少数几个最厉害的魔法师身上感受到过。原来神使大人在试验魔法啊!这样看来,神使大人除了希洛亲敇的神力之外,本身的魔法造诣也堪称大师了。待听得罗格后面一句,她一惊,随后会意过来,又是大羞。 罗格现在对精灵盔甲可是再熟悉不过,他双手一阵急速的动作,趁阿佳妮还未回过味来,就已经解开了繁复的链扣,游进了她的内衣,在她极富弹性的肌肤上不住地游走著。 “阿佳妮……”罗格的声音变得粗重起来。 “嗯?啊!神使大人……不要!不要动那里!” “告诉我,你是几级的战士了?”罗格用力揉捏著她的弹力惊人的身躯。 “神使大人,我是十二级的……暗月族的……影剑士!啊!大人,停下好吗?我……” “原来已经十二级了,那和圣堂守护者已经相差不远了,难怪这么柔韧有力啊!可是阿佳妮!对你的惩罚还远远没有结束的时候呢……”罗格一只手向下探去,抚弄著她挺翘滑腻的臀部,并且不断地深入…… 阿佳妮一阵剧烈的扭动,呻吟道:“神使大人!虽然……我很愿意,可是这和精灵族的信仰不和啊……啊!不能再往里了……” “我是神使,我说的话就是神谕,我赞同的才是精灵族真正的信仰!”罗格几乎是低吼著说出这番话的。他稍一用力,就粉碎了阿佳妮的所有抵抗,精致的精灵裙甲、墨绿色的长裤、一长一短两把细剑都滑落到了地上…… 阿佳妮双腿一软,纠缠著的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啊!……”阿佳妮突然大声地呻吟了一下,尾音悠悠,慢慢在喉闲消失了。 “阿佳妮!”罗格极为温柔的叫著…… “嗯?” “你会为了我下地狱吗?” “神使大人,我会的……” 阿佳妮的呻吟声突然大了起来,只听得悄悄地隐在边上的五个精灵守护武士们面红耳赤。 只有风蝶脸上阵青阵白,死死咬著下唇,悄悄离去了…… 第七卷北国第五章试练 天还未亮的时候,一行衣甲鲜明的骑士就出了萨依城,向西北的公国首府德累斯顿驰去。 扑面而来的寒风并没有让罗格蜷缩起来,他反而解开了衣领,任由刺骨的寒风自由地钻进衣内。他实在是太兴奋了,一条全新的魔法道路已经在他面前展开,虽然他才刚刚踏上了一只脚,虽然这条路上并不只是他一个人走过,可是毕竟,这是一条没有多少人走过的道路。 现在罗格的脑袋里盘算的尽是如何将精神力和魔法优势与自己强健的身体结合在一起。至于到了德累斯顿之后该干些什么,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了。 虽然他在德累斯顿还有许多的任务要完成,不过既然这里是由大贵族统治的公国,既然神圣同盟的一切都崇尚模仿南方的文明,那么他就有信心在这个圈子里搅起一翻风雨。 不时有关注的目光落在罗格的背上。罗格微微一笑,漫不经意的回头,身后不远处,阿佳妮立刻羞红了脸转过头去。紧跟在他身后的风蝶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转头望向了别处。虽然她那镂着精美花枝的护面挡住了大半张脸,可是罗格犀利的眼神还是发现她的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胖子转回了头,得意地仰天长笑起来。跟随着自己的这五十个精灵骑士是从那八百精灵战士中再一次选出来的,会不折不扣地执行自己的命令。就算是风蝶,也不会违抗的。在他一生里,还从未有如此一切尽在掌握的快乐! 罗格一声长啸,打马疾驰而去。几十位精灵骑士紧紧地跟上。 只留下一路烟尘滚滚。 虽然大雪初停,可是德累斯顿的第留根大道上所有的积雪都已经被清扫干净,露出了下面拼嵌得整整齐齐的青石板来。两排高大的北极冰松植在大道两侧,在严寒中,茂密的针叶已经变成了墨绿色。这种绿色非但未能给周围深灰夹杂着褐色的高大建筑增添一点轻快的气氛,反而加重了整个大道的凝重和肃杀。 长长的第留根大道只有不到十座巨宅。这里居住的都是阿雷公国乃至神圣同盟的显赫大贵族们。 在其中一座宏伟的府第里,希莱正坐在自家豪华的会客厅内,透过水晶眼镜仔细地读着手里的信函。他身形瘦高挺拔,一头白发整理得一丝不苟,左手上戴着三枚硕大的造型古拙的戒指。 在这个威严的老人对面,威尔正坐在一张华丽的绣金扶手椅上。 熊熊的炉火在壁炉中燃烧着,会客厅里温暖如春。但是威尔额头上却全是汗水,他的手紧紧地抓着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威尔非常紧张,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税务官而已,在等级森严的神圣同盟,平民和贵族之间的界线非常分明,何况坐在他面前的希莱候爵,正是阿雷公国最有权势的大贵族之一,掌握公国政务大权的国务尚书。 身份卑微的威尔能坐在希莱侯爵面前,这是一份莫大的荣誉了。威尔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因为他有多重要,全是因为希莱手里的那份信函。 短短两页纸的信函,希莱反反复复的看了三遍,这才抬起头来,用不紧不慢的声音问道:“这位大魔法师罗格大人想要为提克里克大公效力,为什么要先来找上我这个没用的老人呢?” 威尔连忙将早已默记于胸的说辞呈上:“罗格大人的意思,希莱家族是辅佐提克里克家族建立阿雷公国的古老家族,由您作引荐人是他荣幸。” 希莱抚摸着长须,沉思了片刻,又问道:“罗格大人能够拥有私人的精灵卫队,一定是位很了不起的大魔法师。在神圣同盟里,大魔法师的地位要远远高过我们这些偏僻地区的小贵族啊!他直接求见大公,也一样会受到隆重接待的。” “罗格大人说,阿雷公国虽然不大,但是上流社会却不缺少历史悠久、血脉高贵的贵族。进入贵族们的社交圈子,一位高贵的引荐人是必不可少的。” “呵呵。”希莱低沉地笑了起来,“罗格大人还真的很看得起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啊!很好,请你回去告诉罗格大人,我非常能有这个荣幸充当这位大魔法师在宫庭和德累斯顿上流社会的引荐人。三天后他到达德累斯顿的时候,我想,会有一个合乎他身份的欢迎仪式的。” 希莱亲自将威尔送出了大门,目前着他策马消失在风雪之中,这才转身回府。 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和希莱一起送走了威尔,直到沉重的府门嘭然关上,他才开口问道:“父亲,以您的身份地位,若是送一下大魔法师罗格还说得过去。可是他一个小小的税务官,又是平民,值得您冒着严寒送出府外吗?何况,他还未送上任何的礼物,很是失礼啊!” “约根,你是公国法务署的副长,不会不知首勒克伯爵的领地里发生的事吧?” “您是说十天前发生的恶魔复活事件?现在整个公国,不,甚至是神圣同盟里这个消息可能都已经流传开了。您知道,谣言的速度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听说是这个罗格制伏了远古恶魔。从报告上看,这个恶魔力量实在强大,连勒克几百年来不断加固的城堡都给摧毁了大半!真是难以想象啊,今年夏天我还曾去过勒克伯爵的领地呢!勒克伯爵的城堡可都是用二尺长宽、半尺厚的花岗岩建成的啊!” 希莱不耐烦地打断了儿子的话头,道:“除了报告上说的和你自己看到的,你难道就没看出别的什么来吗?多用用你的脑子吧!唉。” 约根努力思索片刻,可是显然,作为世家子弟,醇酒美人才是他的长项,要从报告罗列的事实和所作的分析中推断出点新东西来,有些超出了他的能力。 “啊,父亲大人!我知道了!您看,罗格先生封印了恶魔之后,居然让他手下的精灵战士占据了萨依城堡,他自己也住进了勒克伯爵的城堡里。他一定是想占有勒克留下的领地和财富,并且希望我们能够给他以支持!啊哈!父亲大人,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他居然不送一点礼物过来,真是一个吝啬鬼!也许我们该向他要两个精灵奴隶,听说他手下每一个精灵都是极品啊!说不定会比提克里克大公的几个精灵奴隶还要漂亮呢!” 希莱长叹了一口气。 “约根,他是想要占据勒克的领地没错,也许真的是为了镇守恶魔的封印。这样的话,对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一件好事。可是,象他那样强大的魔法师,又拥有几百精灵战士组成的卫队,这实力对于我们阿雷公国来说实在是过于强大了一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不欢迎一位强大的魔法师的,阿雷公国也不例外。当然,我们的死对头,宫庭魔法师格纳瓦拉先生应该除外!这位罗格先生显然不是一位普通的魔法师啊!勒克那点财富,对于他这样一位高级魔法师来说算不得什么的,他完全没有必要贪图这点东西。你想想,有这么一个实力超群的大魔法师出现,并准备定居阿雷公国,会发生什么事呢?我的那些死对头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试图拉拢他的!可是现在他却主动要求我来做他的推荐人,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约根啊,一位大魔法师的善意就是对我们最好的礼物了!” “可是父亲,也许他很有野心的……” “我在年轻的时候曾经游历过南方,也接触过南方发达的魔法文明。每一个魔法师都有野心的。可是他们的野心更多是在追逐强大的力量上,而不是在世俗的财富权力上面。大魔法师罗格的野心绝不会会仅仅限制在阿雷公国的。这个国家,对格纳瓦拉那样的魔法师也许是足够了,可是对一个能够封印恶魔的大魔法师来说,这样的国家实在是太小了。当他的目光投注在更远的目标上时,这个偏僻小国的琐事,必然会需要人来为他打理的。所以啊,他的野心越大,对于我们来说,说不定反而是好事。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在为公国大小事情操心,这都是为了你啊!若我一朝不在其位,你怎么斗得过那些老狐狸?现在,若是我们家族能够获得罗格大魔法师的支持,那么我也就可以放心的退休了。” 约根装作明白的点了点头。 希莱叹了一口气,他只希望这个纵情酒色的儿子能够平平安安的把家族传承下去。两个孙子还不到十岁,自己怕是支持不到他们成长起来的那一天了。 老人坐在从南方运来的沙发里,仔细地盘算着。片刻之后,他吩咐准备马车,等提克里克大公午休一结束,就准备面见大公,安排迎接罗格大魔法师的欢迎仪式。 罗格一行在一个小镇停下来的时候,还只是中午时分,刚刚走出了几十公里。他径直找到小镇上最大的客店,整个地包了下来,并且用一倍的价钱将所有的住客都‘请’了出去。一个六人组的冒险团队显然不大高兴罗格的霸道行为,骂骂咧咧的摆出了战斗的架式。但转眼之间就被风蝶一一打倒,扔出了客栈大门,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数十位精灵骑士的到来轰动了整个小镇,无数好奇的镇民蜂拥而来,只为看一眼传说中的精灵。罗格有意让镇民们看到了几个精灵美丽的面容,才完全关起了客栈的大门。 胖子并不急于赶到德累斯顿,他需要给阿雷公国的权臣们一点时间来反应。他并不怀疑希莱会拒绝自己的提议,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大魔法师的善意的,何况阿雷公国的大贵族又不只是希莱一个家族。若是这老家伙不识相,他还有好几个候选人呢! 在这之前,他还有些准备工作要作。 罗格在房间里刚刚坐好,房门就悄悄的打开了,阿佳妮一闪而入,咛嘤一声,火热的身子投入到了罗格的怀里。 罗格一挥手,一道轻风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的温度突然升高了好几度,片刻之间,阿佳妮就已经赤祼着被罗格扔在了床上。她的肌肤带着些病态的苍白,柔和的曲线混杂着力量与柔媚的感觉。作为影剑士,她在精灵中算是丰满的了,可精灵的身材天生瘦俏,她看上去还是很纤美。只有圆润的臀部和一双长腿充满了力量的感觉。 在昏暗的灯光下,阿佳妮的裸体宛如罩上了一层烟雾,充满了朦胧的美感。她紧闭着眼睛,脸上已经潮红一片,十指死死地抓着床单,双腿绞在了一起,不敢稍动。同大多数精灵一样,她的双乳并不是很大,只堪一握而已,但胜在优美挺翘。 她并不是绝顶的美丽,可是那一刻的羞怯却足以迷住所有的人。 罗格凝视了她的裸体许久,才轻轻握上了她的双足。阿佳妮全身一颤,十指抓得更紧了。罗格一双手细细地顺着她的双腿摸了上去,慢慢地打开了阿佳妮绞在一起的双腿。他双手突然用力,将阿佳妮的双腿大大地分开,几乎成了一字,那神秘而丰腴的方寸之地,再无任何遮掩保留,完全呈现在罗格眼前。 阿佳妮一声惊呼,这个姿式实在太过羞人,又感觉到罗格粗重的鼻息喷在自己最柔嫩敏感的所在,哪里受得了?她急忙坐起,想盖住羞处,双腿却被罗格轻轻一抬,再一次仰倒在床上。罗格将她的双腿高高抬起,不住抚摸挑逗着她。阿佳妮阵阵呻吟声从喉间吐出,肌肤已经是染成了一层艳丽的粉红色。 罗格再也忍耐不住,扑了上去,重重地将她填满…… 隔壁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茶杯破裂的声音。那是风蝶的房间。 罗格得意地一笑,猛然加大了动作,阿佳妮不可抑止的呻吟声透过薄薄的板壁,灌入到风蝶的房间之中,丝丝缕缕,回荡不绝。 许久之后,罗格这才从阿佳妮的身上爬了下来,她已经瘫软如泥了。 阿佳妮懒洋洋地双臂一伸,勾上了罗格的脖子,伏在他的怀里。罗格将她轻轻抱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阿佳妮,有件事情你帮我办办……” 阿佳妮听着听着,突然大吃一惊,急忙回道:“罗格大人……这,这件事太……我办不到啊!” 罗格脸色有些变了,冷冷地道:“难道你说的‘为我可以下地狱’这句话是假的了?”他放下了阿佳妮,开始坐起穿衣。 阿佳妮急忙起来,从后抱住了罗格,慌慌地说:“不!罗格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知道,这和我们精灵的信仰实在是太不相容了。我真的很为难啊,我怕我……” 罗格冷冷地哼了一声,将她“办不到”这三个字堵在了喉咙里。 阿佳妮将脸蛋紧紧地贴在罗格的后背上,几滴晶莹的泪珠悄悄从她的面颊上滑落。 “罗格大人,您不要生气了。我会去做的,为了您,我一切都会做的!” 罗格这才转怒为喜,回身抱住了阿佳妮,重重地吻了下去。阿佳妮低低呻吟一声,伸臂勾住了罗格的脖子。 她已经抛开了一切,就算明天要下地狱,那也是明天的事情了。 与罗格吻别之后,阿佳妮穿好衣服,悄悄地出了罗格的房间。 她与罗格的事,除了风蝶和其余几个守护武士,再没有其它人知道。罗格也反复叮嘱过她不要说出去。 罗格放松了身体,倒在床上,想了会心事,突然得意地笑出了声。虽然他把阿佳妮整治得很惨,可是十二级影剑士的体力绝对不差的,现在胖子身体里也充满了大战过后的疲累。他头一歪,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房间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一小团极淡的烟雾悄悄地涌出。房间里忽然充斥了一阵神秘的嗡嗡声,一只足足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飞虫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在房间中缓缓地盘旋着。 它背上生着四片透明的薄翼,身体赫然是由森森白骨组成,后面拖着一根乌黑的、足足有二寸长的恐怖尾刺。它的头竟然是一个鸽蛋大小的骷髅头,嘴巴不住地开合着,空洞着眼眶中闪动着点点光芒。 它在屋中飞了两圈,就嗅到了血肉的味道。 飞虫盘旋一周,薄翼一收,就向罗格俯冲下来!锋利的尾刺拼命向前突着,六只细腿的末端也探出了小小的尖爪! 昏睡中的罗格正作着好梦,梦见风蝶在他的连环手段之下不得不屈服,正开始脱衣,眼看着一双雪峰就要露出了。恰在此时,他猛然感到一阵严寒!不及细想,罗格本能的一个翻身,从床上摔到了地上。 扑地一声,飞虫的尖刺扎到了罗格刚才躺的地方,二寸长的可怕尖刺几乎将床板刺穿!它一阵挣扎,才把尾刺拔了出来,又迅捷无比地向罗格飞去。 罗格吓出了一身冷汗,睡意全都飞出了九天云外。他操起桌子一挡,飞虫啪地一声撞在桌面上,但随后在空中一绕,小小的骷髅头上利齿森森,再向罗格恶狠狠地咬来! 胖子现在战斗经验无比丰富,最初的惊慌过去之后,就不再那么手忙脚乱了。何况这只飞虫是不死生物的一种,虽然长相无比恐怖,但他这个死灵法师怎么会怕不死生物呢? 罗格左手张起一面光盾,将它挡在外面,随后两个魔法阵在他身前出现,十颗强化魔法飞弹交错飞出,将这只飞虫凌空炸成了骨粉。 这一次惊吓非同小可!不知不觉间,罗格已是汗透重衣。他擦了擦身上的冷汗,到现在不后怕不已。这个客栈早已经由精灵们检查过,怎么会突然钻出这么一只凶恶无比的不死飞虫的?按理说,这些不死生物是绝对逃脱不了精灵自然之眼的搜索的。何况这只飞虫又不致命,用来暗杀别人可以,暗算罗格这种皮粗肉厚的,最多受点伤而已。 但是一想到它那和身材绝不相称的满口利齿、尖爪和恐怖的尾刺,罗格登时感到身上的皮肉在发紧!就被这家伙给来上那么一口,这股活罪可是绝不好受啊! 胖子微一思索,立刻就知道这件事最可能的作甬者就是… 风月! 罗格不由得一阵恼怒,这个风月未免太不近情理了!自己已经很努力的在修炼魔法和精神力了,新近又有了重大突破,一番云雨之后休息一下,居然都要派个飞虫来咬自己?就算是为了提升实力,也用不着如此拼命吧!?还有,这只小东西的气息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主动搜索,很难发现它的存在。刚才在睡梦之中,依靠着直觉胖子才算逃过一劫,可是直觉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运气。胖子可不指望下次还能有这么敏锐的直觉。 风月手下什么时候多出这种稀奇古怪的不死生物了?连罗格这个死灵法师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开始凝神呼唤格利高里。 反正呼唤风月,来的也只会是骨龙,而且是叫上几次才会来一次,现在罗格索性开始直接呼唤骨龙了。 这个房间太小了,格利高里只能尽量蜷曲着身子才能呆下,还把桌子给挤了个粉碎。罗格也没有地方呆,他干脆爬上了骨龙的后背。 “格利高里!这只飞虫是怎么回事!”罗格怒气冲冲地道。 “这是主人的意思。她等你提高实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主人说,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要时时提防有人暗算您。这种训练很有助于提高您对危险的直觉。”格利高里很温顺地回答道。它知道,现在罗格的力量重新压倒了它。聪明的格利高里一向对于强者很恭顺的,何况这个强者的阴险卑鄙远远超出了骨龙的想象! 罗格为之气结。 这岂不是说,自己以后天天晚上都没有好觉睡了?!这怎么行!为了今后的幸福考虑,这事绝不能通融!自己有精灵守护武士的团团卫护,怎么可能有什么危险? 居安思危是罗格的本能。他往深想了一层,万一……以后自己上女人正爽的时候,被这么个大虫子在屁股上重重咬上一口或刺上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看这虫子不大,可刚才一针竟刺入了床板!胖子暗自衡量自己实力,若没有提早聚集精神力防护,自己的肥肉是怎么也硬不过木板的。 “这太胡闹了!我绝不答应!”罗格斩钉截铁地道。 “主人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骨龙斩钉截铁地回答。 格利高里缓和了一下口气,又道:“主人的主人,您知道,主人什么时候会给您考验可是完全说不准的事。所以我以为,为了您好,您平时还是多多注意吧!觉不能睡得太沉了。” “你回去告诉风月!我绝不能容许它这么做!它太胡闹了!”罗格越来越怒。 格利高里十分为难地看着罗格:“主人的主人,这话……您还是自己去和主人说吧!” 胖子心里立刻打了个突,下意识地脱口道:“废话!我要是敢说,还用得着你传话吗!” 他猛然醒觉,竟然难得地老脸一红。一个魔法师居然会怕自己的宠物?若是说出去,恐怕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可是格利高里非常理解罗格的心情,这多少让胖子少了点难堪。 “主人永远是对的。您的话我更不敢跟主人说啊!就算是传话过去,主人已经决定了的事,也肯定是不会改的。与其让主人发怒,还不如照办呢!这对您也有好处啊,您说呢?” 罗格默然半晌,拍了拍骨龙的头,长叹一声。 格利高里难得地沉默了半天,也是一声长叹。 第七卷北国第六章宫廷 这一夜,罗格辗转反侧,不敢睡熟,却无任何事情发生。 清晨,睡眼朦胧、倦容倍现的罗格率领着精灵们继续向德累斯顿进发。精灵战士们看到神使大人如此疲惫,关心之情溢于言表,却碍于身份,不好发问。 守护武士们看着同样是一副虚弱模样的阿佳妮,表情都是十分古怪。阿佳妮羞怯不已,昨日中午那一次她几乎被罗格整个地给碾碎吃掉,直睡了一整夜,手脚还是绵软无力。可她红红的脸上,却奇怪地透着一丝哀伤。 罗格也只有吃个闷亏了。他一夜未睡完全是担心风月的偷袭,哪里还有心情再找阿佳妮温存一番?何况精灵的体质柔弱,阿佳妮已经经不起他第二次征伐了。 这个严寒的时节,北国之人很少会出门走动。通往德累斯顿的大道上望过去一片茫茫,只有风雪、森林和远方的山脉,全无半点人烟,就连走兽飞禽也是难得一见。 罗格一路行来都是平静无事,路过一个树林时,却隐隐听到了杀伐之音。 精灵战士们训练有素,当即取出武器,列成整齐的战斗队形,将罗格围在了中央。 一个衣饰非常华丽的骑士突然从森林中窜了出来!刷地一下,精灵们几十支箭都瞄准了他。 森林中又是一阵骚动和呐喊,几只箭咻咻地射了出来,又快又狠。贵族骑士策马跑了一个S型,但仍没完全躲开,马屁股上中了两箭。那匹马猛然人立起来,将骑士掀落在地上。 贵族骑士飞快地爬了起来,望见了大道上罗格一行人,立刻拔腿朝这边跑来,边跑边拼命高呼:“我是大公次子卡洛斯!快快救我!我一定重赏!” 罗格心中一喜,暗想这次来到阿雷公国,运气未免太好了点吧?他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和大公次子搭上关系。只是在公国境内公然狙杀大公次子,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几十个蒙面的骑士陆续从森林中追了出来,这些人骑姿矫健、身手不凡,明显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都是高明的骑士。为首的骑士看到罗格一行,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他微一迟疑,看到卡洛斯正在飞速向罗格等人跑去,已经追之不及,于是沉喝一声,用力掷出了手中长枪! 长枪如流星一般刺向卡洛斯的后背! 那个骑士刚要有所动作的时候,罗格就已经命令道:“保护那个卡洛斯!” 风蝶取下背上的轮锯,运起斗气掷了出去。 巨大的轮锯飞速旋转着,发出摄人心魄的呼啸声,将骑士掷出的长枪轻易地劈成了两段,又在空中划了个弧形,飞回了风蝶手中。 风蝶高超的武技显然震惊了那些蒙面骑士们,他们不安起来,不敢直接冲杀过来,而是在百米外就停下马,列起冲锋队列。 卡洛斯连滚带爬地冲入了罗格的骑阵。罗格示意之下,一位精灵骑士将一匹备用马牵了过来,狼狈之极的卡洛斯翻身上马,这才惊魂稍定。 罗格细细地观察着这位阿雷公国的次子。 卡洛斯身材瘦俏高挑,由于仓皇逃跑的缘故,一头浅褐色的头发现在杂乱地贴在头上。他的肤色是可以引以为傲的苍白色,淡灰色的眼珠中还有未褪的惊恐。他身穿的是一套非常鲜艳华丽的轻型锁甲。这是贵族们狩猎猛兽时最喜欢的装备,有足够的防护力可以挡住猛兽的爪牙,又够轻便,不会影响贵族们在众人面前展现身手。 他的衣服上染着血迹,不过从他灵敏的行动看来,这血迹多半是哪个忠心护主的侍卫留下的。至于弓弩和长剑,则早就不知道被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可能是为了逃跑时的轻快吧,就把最后抵抗用的武器也扔了。”罗格暗自想到,他对这位卡洛斯的勇敢有了初步的评估。 “卡洛斯殿下,”罗格张口问道。卡洛斯显然还处在慌恐之中,正畏惧地看着,突然听到罗格的声音,吓得全身一抖,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卡洛斯殿下,别怕,有我在这里,您完全不用担心您的安全。”罗格的从容自信感染了卡洛斯,他这才定下神来看了看这一队骑士。骑士们所用的战甲武器一看就都是上上之选,不说材质,单是手工价值就超过了一般军用的盔甲。更有数个骑士手持的盔甲武器上闪动着淡淡的光芒,显然是十分罕见的魔法装备。 卡洛斯的目光最后落在紧跟在罗格身后的风蝶身上。这个骑士手持的巨大轮锯上绿芒忽明忽暗,锋锐之极的锯齿上闪耀着寒光。虽然卡洛斯没有看见这把轮锯是如此轻易斩断骑士钢枪的,但他毫不怀疑它可以轻松将自己腰斩。最后,他才望向了风蝶的脸,虽然风蝶只有嘴唇露在外面,但这一点绝美的线条已经让卡洛斯快窒息了。 “卡洛斯殿下,追杀您的人训练有素,不会是佣兵或强盗,显然是正规的军队。阿雷公国正在经历战争吗?为什么会有军队敢在公国的土地上追杀您呢?”罗格的声音再一次将卡洛斯拉回了现实。 望着对面已经整理好冲锋队型的骑士,卡洛斯又是气愤、又有些畏惧,急速说道:“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我大哥丹罗的贴身的雪熊骑士!他们趁我出来狩猎雪狐的时候伏击了我,还好我的马快,才侥幸逃了出来!要不是遇到了你们,真的要让他们得手了!可是,这位先生,啊!我还没问您的名字。可是雪熊骑士的人数比你们还要多些,我们是不是应该撤退比较好?” “我叫罗格。殿下,您完全不用担心您的安全,不过,既然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您尊敬的哥哥,您觉得有没有必要留些活口呢?”胖子淡淡笑道。 “罗格,罗格……”卡洛斯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却是毫无印象,也想不起来神圣同盟里哪上大家族中有叫这个名字的人物。看罗格的排场,他显然不是一般的小贵族。 卡洛斯这些天都在忙着猎雪狐,还没有机会得知萨依城发生的恶魔事件。 这时对面的骑士们已经整理好了冲锋队型,看到精灵骑士们寒光闪闪的弓箭后,又都将骑士盾举在了手里。为首那个骑士高声叫道:“外乡人!这是我们阿雷公国自己的事务!阁下最好把那个年轻人交给我们,这是您不应该参与、也承受不起的麻烦!不然的话,您一定会后悔的!” 风蝶适才如雷霆般的一击震摄住了他,这才会如此客气的和这些明显来自异乡的人说话。虽然他对击败同等数量的骑士很有信心,但是伤亡肯定不会小,说不定还让卡洛斯趁乱逃了,这才是大事。 可是罗格显然没有将他的话当成一回事,自顾自地聊着天。雪熊骑士首领大怒,喝道:“预备!冲锋!” 六十多个雪熊骑士策动战马开始冲锋! 罗格低声念颂着咒语,双手一招,一个巨大的火红魔法阵出现在两军中间,一米径粗的焰柱冲天而起!高温倾刻间就融化了周围的冰雪。焰柱转眼间散去,只留下一个两米多高的火焰巨人。它收到了罗格的命令,咆哮一声,带着滚滚烈焰向雪熊骑士们冲去。 “这是魔法!罗格先生,原来您是一位魔法师!天哪,这是多么华丽而震撼的魔法啊!我敢说,就连那个一向目中无人的宫庭法师格纳瓦拉也施展不出这样的魔法!”卡洛斯惊呼了一声,望向罗格的目光中立刻变了,再也没有了那股居高临下、颐使气指的派头。 五级魔法‘下级火焰精灵召唤’召出的火焰巨人可是威力巨大的魔法生物。它行动迅捷,又被罗格给加持了大力和加速,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屠杀机器。转眼之间就有三个骑士被它沉重的拳头砸下马来! 雪熊骑士们一阵慌乱,数个骑士反复冲刺,战枪刺穿火焰巨人十余次之后,它才不甘地怒吼着消失了。 可是已经有八个骑士倒在了地上。 骑士们的兴奋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罗格的咒语声中,他们惊慌地看着第二个火焰巨人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随后两道魔法光芒在它身上闪过,是大力和加速术!这又是一架新的战争机器。 然而雪熊骑士们的恶梦并不仅此而已。他们在精灵的箭雨下以十余个骑士的代价杀死第二个火焰巨人之后,第三个火焰巨人又摇摇晃晃地出现了!这个恐怖魔法师的魔力似乎是没有尽头啊! 短短十几分钟的战斗,雪熊骑士们就彻底崩溃,连队长也倒在了风蝶飞舞的轮锯之下。仅有的十几个骑士开始拨马逃跑了。在罗格的授意下,精灵们装模作样地追了一会,还是放他们逃掉了。 望着雪熊骑士们渐渐远去的身影,罗格心中暗喜:“真没想到,阿雷公国的王位之争已经是如此的赤裸裸了!好,很好!这个卡洛斯很有点用处的!” 雪熊骑士们大败之后,一路上就平静了许多,罗格再也没有受到任何的袭击。 这一路上卡洛斯加意地讨好着罗格。 能否得到罗格这样实力可怕的大魔法师支持,对于卡洛斯的王位之争将会有决定性的作用。单是那场战斗的表现,卡洛斯就毫不怀疑罗格这队骑士至少可以匹敌五百个公国骑士!这可是他大哥所被允许拥有的全部实力啊!是以他这一路上放下了大公之子的架子,对罗格着意结纳。这正中罗格下怀。胖子当即顺水推舟,言里言外隐隐地表明,二殿下英明果敢,正是执掌阿雷公国的最好人选。 卡洛斯自是欣喜若狂,对罗格顺势提出的接收勒克伯爵领地一事,想都不想,立刻满口答应下来。 德累斯顿终于遥遥在望了。 远远看去,德累斯顿的城墙倒也高大雄伟,气势不凡。但越行近,罗格就越有些失望。德累斯顿规模在神圣同盟之中不算小城了,足有二十万人口,可是粗陋肮脏,较南方繁华大城如莱茵城、里尔城,相差实在是太远。 德累斯顿城头突然号角齐鸣,沉重的大门缓缓地向两边打开,两队身着庆典礼服的骑士从城门中驰出,分列在道路两旁。仪仗骑士之后,几十位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涌了出来。乐手们击打起深厚苍凉的莫德兰鼓,长号手们吹响了雄浑激昂的迎宾曲。 这么盛大的欢迎仪式让卡洛斯大吃一惊,他忍不住对罗格道:“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那人不是国务尚书希莱侯爵吗?这是欢迎出征归来的勇士的仪式啊,是为什么人准备的?”他向左右身后看看,茫茫四野中,除了他们这队骑士,再无其它人影了。可是卡洛斯仍难以置信,这个欢迎仪式是为了他准备的。 自救出卡洛斯后,罗格以他的安全为由,一直未让他和外界有所接触,当晚宿营时也是由精灵骑士们将客栈清场,完全封闭起来。被暗杀吓破了胆子的卡洛斯对此也全无异议,当晚他就知道了这些骑士的精灵身份。虽然美丽的精灵们让他暇思不已,不过他正在仰仗罗格的时候,又多少有些定力,还不会为了自己的一点色心去得罪罗格这样对他王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看到罗格能拥有为数众多、实力惊人的精灵作护卫,卡洛斯对胖子的评价又高了许多。他仿佛已经看见王位在向他招手了! 远远地,罗格一行人就下马迎上了欢迎的贵族们。 “尊敬的大魔法师罗格先生啊!欢迎您来到德累斯顿,愿阿雷公国能荣幸地成为您的第二故乡!吾主提克里克大公已经为您的到来准备了盛大的宴会,德累斯顿所有的名流都为能一暏您的风采而骄傲!请告诉我,您忠实的朋友希莱,除了镇压恶魔这样的神迹外,您还将为阿雷公国带来什么样的奇迹呢?财富、权力、荣耀?”年迈的希莱侯爵嗓音可是无比的洪亮。 罗格拉着卡洛斯,快走几步迎了上去,微笑道:“我为阿雷公国带来了我的忠诚!而且,我非常高兴能够在旅途中认识公国英明的卡洛斯殿下,并获得了他的信任和高贵的友谊!” 卡洛斯这时才知道这个欢迎仪式竟然是为罗格准备的!而且罗格竟然是一个能够降伏恶魔的大魔法师!现在听了罗格当着众人的面谦逊委宛地表明了支持他的立场,禁不住心花怒放! 老眼昏花的希莱侯爵这才看清罗格身边站着的人竟然是二殿下卡洛斯,他连忙向卡洛斯行礼请罪。 卡洛斯正意气风发,哪里怪罪这小小的不周?他决定抓住这个机会巩固住和罗格的联盟,以免自己大哥丹罗下手。他清清嗓子,高声演讲起来。 “希莱侯爵,各位大人!这些日子我在猎狐,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我在狩猎场遇到了埋伏,所有忠心的侍从们都倒在了卑鄙的偷袭者剑下!” 卡洛斯遇可不是小事,迎接的贵族们立刻开了锅,议论纷纷,人人都知道,继承权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这个时候,把赌注下到哪一边或者是继续保持中立是切实关系到今后权力财富的大事。 “可是,至高神保佑,我遇到了大魔法师罗格大人和他的精灵卫队!面对数量远远超出的偷袭者们,十分钟!仅仅是十分钟!罗格先生和他的卫队就全歼了偷袭者!而且,这些偷袭者,都是训练有素的正规骑士!” 第二枚巨石又投入了已经不平静的湖面。贵族们乱成了一团。这倒不是吃惊于罗格和精灵卫队的实力,毕竟收拾几十个骑士远远没有封印恶魔来得震撼人心。可是偷袭者都是正规骑士,这意义可是非同寻常。说明偷袭者已经不怕身分暴露,志在必得了。 其实阿雷公国一介小国,宫庭政争几乎举国皆知。连威尔这样的小人物都能给罗格分析一番权贵派系、争利格局。这并不是因为阿雷公国政治开明,实在是因为小国寡民的缘故。 提克里克大公长子丹罗娶了宫廷魔法师格纳瓦拉的女儿,自然获得了他的全力支持。加上丹罗又身兼禁卫骑士团团长,手握兵权,可以说是继承公国的最有力人选。他已经被大公宣布为王位继承人了。只是格纳瓦拉傲慢善妒,手段狠毒,公然排斥异己。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少大贵族不得不暗中支持老二卡洛斯。至于还不到二十岁的老三那提拉,象个诗人更多过政客,根本没有继承权上的野心。 提克里克近年来对国事的兴趣远不如对女人和长生的兴趣大。在他看来,魔法的力量能助他取得长生,这也是宫廷魔法师格纳瓦拉受宠信的原因。 卡洛斯完全把罗格的欢迎仪式变成了自已的演讲台。最后,他拔高了声音,慷慨激昂地道:“我,卡洛斯·提克里克,在此誓言!我将会找出无视公国法律、敢于伏击王室成员的凶徒!我也会揭开这些人背后的那只黑手!现在,袭击者的尸体就在我身后这几辆马车上!真相就要水落石出!” 他喘了口气,脸上因过于激动而泛起了红晕,看了一眼罗格,又补充道:“罗格大魔法师对公国的贡献有目共睹。我宣布,不仅仅是他得到了我永世不变的友谊,精灵族也同样得到了我永远的友谊!” 这下连罗格都有些意外了,这个卡洛斯除了胆小之外,看来还真有一些政治头脑啊! 看着激动地演讲着的卡洛斯,一丝不为人察觉的笑意浮上了罗格嘴角。在胖子眼里,现在阿雷公国简直就是神送给他的礼物啊! 今夜,德累斯顿少有的热闹与繁华。王宫里灯火通明,人头涌动,几乎各界名流都到齐了。争着一睹大魔法师和他的精灵卫队的风采。其实人们更加关注的目标,是传说中精灵的美艳。 北国的建筑一向以宏伟著称。公国王宫的大殿更是这点的不错注脚。大殿从拱顶到地面高达十余米,十数根粗大的石柱共同支撑起这一堪称杰作的殿堂。四壁有数十个壁炉,熊熊的炉火使足够温暖殿内庞大的空间。 大殿的尽头有一座小小的高台,十余位阿雷公国最得宠的大臣权贵坐在上面,簇拥着高坐宝座之上、满头白发、双眼混浊的提克里克。 高台以下,数百身分地位差一点的贵族林立在大厅中,侍女们手捧各种食物美酒,流水般在人丛中穿梭着。 “大魔法师罗格大人到!”侍者尖锐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一袭墨绿色披风衬得罗格颇有气势。他昂首阔步,走进了大厅。 无数关注的目光向他投来,然后… 与他擦身而过,落在了胖子身后跟着的五个女精灵守护武士身上。 胖子也不以为意。人性大多如此。 提克里克大公还未完全老糊涂,他很清楚这样一个魔法师投靠自己之后,阿雷公国在神圣同盟中的地位将大不一样。因此他亲自站起,缓步走下了高台,迎向了罗格。但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罗格身后的精灵身上。 在众人瞩目之下,提克里克亲自携着罗格的手,同他一起步上了高台。 这种场合,罗格自然是应付自如。 以希莱为首的阿雷公国权贵们纷纷向他涌来,这样一个大魔法师绝对是日后阿雷公国举足轻重的一股力量,第一时间结纳的机会,每个人都不希望错过的。 卡洛斯紧紧站在罗格身边,高声谈笑着,竭力显示着与这个神秘大魔法师的亲密无间。 在今天下午,卡洛斯已经完整地知道了罗格在萨依城封印远古恶魔阿摩罗的壮举。虽然阿雷公国是个小国,但这件事情的原始纪录经过数道审核、印证、分析、总结之后,阿摩罗的能力已经被夸大了数倍,罗格魔法的威力也提升了几级。在卡洛斯手中的报告表明,这完全是一场危胁到了整个阿雷公国存亡的危机,但在正义的大魔法师罗格和他的精灵卫队的勇敢战斗下,恶魔终于被封印了。这个封印并不完全,只有精灵的血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才能镇压得住阿摩罗的封印。 送给卡洛斯的报告,提克里克和其它主要权臣们手中也都有一份。这份报告让卡洛斯重新认识了罗格的巨大价值。他从心里开始感激至高神,在争夺王位的关键时刻,竟然给自己赐下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助力! 宫宴已经进入了较为自由的时间,罗格被一群大贵族们围着,耐心地满足着他们的好奇心。 对于自己的过去,罗格只简单地说自己来自于中央山脉一个神秘的法师塔,那里还有数个强大的魔法师。至于其它的,罗格就顾左右而言他了。大魔法师在普通人眼中个个都是十分神秘的人物,罗格知道,对于这些高傲的贵族来说,极度的神秘和适当的傲慢就如同是大魔法师的招牌一样。 “罗格大人,请恕我冒昧,我能否问您一个私人的问题?”一位颤颤微微的老候爵问道。 “这是卡尔依侯爵,年轻的时候曾是公国的所有军队的统帅。”卡洛斯低声对罗格说道。 “能回答一个长辈的问题是我的荣幸。毕竟我只有二十五岁,一生大部分时间在法师塔中度过,人生的阅历还太过浅薄。” 人群中又是一阵轰动,能够封印远古恶魔的大魔法师居然只有二十五岁? “这个问题是我代公国所有高贵的小姐们问的,您成婚了吗?”老侯爵的声音还很洪亮,一时间大殿中所有的贵妇小姐们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不停地叽叽喳喳着。 “这个问题啊,因为我大多数时间是在法师塔中度过,所有还未曾有机会遇上心仪的小姐。” 贵妇小姐们的议论立刻热烈了几倍,不时传出格格的娇笑声。 “罗格大人,您有如此美丽的精灵为伴,自然看不上普通的女子了。传闻说恶魔的封印只有精灵们才能镇伏,是这样的吗?”老侯爵问道。 “优雅高贵、爱好和平的精灵是我的盟友兼战友,我尊重他们。也只有纯正的精灵血脉,才会使远古恶魔阿摩罗的封印牢不可破。这一次被我击败的阿摩罗因为长久的封印,力量还不如它原有的十分之一。可是当它再一次突破封印时,我想,就是大陆十大魔导师中的一位在此,也难说必胜。所以,现在精灵是我们最可富贵的朋友。” “可是,精灵在我们人类社会中生活会有很多麻烦的……” “精灵的美貌和价值是麻烦的根源。这正是我来阿雷公国的原因。我愿意以我对公国的效忠换取精灵族在公国里被平等对待的权力。尊敬的提克里克大公,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提议?”罗格对着提克里克优雅一礼。 “能有您这样的大魔法师屈尊来到阿雷公国,正是至高神眷顾我们的表示!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提克里克忙上前扶起罗格,然后面向全场,高高举起了镶满宝石的权杖。 大殿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以我,提克里克的名义,我宣布!从现在起,一切精灵都可以在阿雷公国的土地上获得与公国国民平等的待遇!而且,精灵奴隶贸易将被全面禁止!这一法令,立刻生效!” 大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着。 在在场的众贵族看来,这个法令并无多少实质性的意义。阿雷公国里的精灵奴隶是一个手掌就数得出来的。北地远远没有南方的富裕,昂贵的精灵奴隶只有提克里克和极少数几个大贵族才买得起,还只能是一般的货色。什么样的禁令也禁不到这些人头上的。对于普通贵族来说,精灵奴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禁与不禁没什么区别。 今晚的宴会已经足以让到场的贵族们吹嘘上几个星期了。罗格带来的这几个精灵女武士的美丽已经完全超越了大多数贵族的想象,相比之下,提克里克爱逾性命的两个精灵奴隶完全失色。但没有人敢打罗格这些精灵的主意,这无异于公然宣布与拥有数百精灵卫队的大魔法师为敌!提克里克大公对这种事情的反应是不难猜的。他一定会把这个贵族的头颅交给罗格的。 罗格忽然感到两道嫉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装作漫不经意,透过人丛以余光扫了过去。在另一个贵族聚集的小圈子里,一个衣着华丽的老者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有些血丝的眼睛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恨。在他身边站着一个高大、剽悍的骑士,身上华丽的盔甲上饰着提克里克家族的徽章。这个骑士正是提克里克大公的长子丹罗,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匆匆介绍过一次。 “您哥哥身边的那位老人是?”罗格低声问卡洛斯。 “他就是宫廷魔法师格纳瓦拉。” 罗格点了点头,一面与周围的贵族们谈笑着,一面将精神力悄悄延伸过去,探测着这个格纳瓦拉的虚实。 “原来也是十一级的魔法师啊!”罗格暗暗一笑。虽然他的魔法也才刚刚到十一级而已,但这种养尊处优十几年的宫廷魔法师,胖子还是能对付三五个的。 巧的是,格纳瓦拉也是同样的想法。刚刚他最得意的弟子已经悄悄地将魔法水晶的探测结果告诉了他。 “这个罗格是个骗子!”他冷笑着对丹罗说道。 丹罗扬了扬眉毛,望着另一边正谈笑风生的罗格,低声问道:“您这么有把握?” “任何一个远古恶魔,都不会是一个十一级的魔法师能够对付得了的。殿下不用担心,我会让这个骗子现出原形的!”格纳瓦拉自信地说。 “这么说来,他和您是同样级数的魔法师。恕我直言,您尊贵的身份不能冒这样的风险的!” “无妨!魔力高低只是魔法师实力的一部分。我最近对威力强大的暗黑魔法正有了新的发现,加上殿下送给我那根珍贵罕见的黑水晶魔法杖,他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的。拥有高强的魔力说明他是个天才,可是他还太年轻了,魔法操控的能力是无法与我相提并论的!”格纳瓦拉傲慢地道。 “何况,”格纳瓦拉突然压低了声音,“您难道忘记了,我们手中的那根载有强大死灵魔法的魔法杖?至少还可以再使用一次呢!” 丹罗点了点头。罗格的突然出现打乱了他全部的计划。从雪熊骑士讲述的当日经过来看,拥有精灵护卫的罗格威力简直就是恐怖!偏偏这样一个强大的魔法师居然站在了卡洛斯的一边,这让本来有必胜把握的丹罗感觉到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向卡洛斯一边了! 让格纳瓦拉挑战罗格也许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但至少能把那恐怖的精灵卫队从罗格身边分开。据逃回来的骑士讲,那个使用巨大轮锯的骑士仅仅一击就将雪熊骑士团长劈成了两半!丹罗手下可没有能抵挡这种实力骑士的人物! 两个魔力相当的魔法师之间的对决,靠的是经验、装备和技术。丹罗对格纳瓦拉有绝对的信心,何况他手里还有一根可以召唤恐怖不死生物的魔杖?丹罗只希望格纳瓦拉不要受什么伤,他年纪已经大了,受伤之后不大好恢复。到时再为卡洛斯趁虚偷袭可是不妙。 反复盘算之后,丹罗饮下了杯中如血的美酒,缓缓对格纳瓦拉点了点头。 格纳瓦拉脸上浮起高傲而残忍的微笑,慢慢地道:“后天的宫廷茶会,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呢。” 第七卷北国第七章魅杀 神圣同盟的北方,阿斯罗斯克帝国境内已经是白茫茫一片的苍凉世界。 这里是一片辽阔而渺无人烟的荒原。在这白雪覆盖大地的时节,天空中就连一只飞鸟也看不见。强劲的烈风不住在旷野上呼啸而过,夹带着细小的沙石,无情地冲刷着旷野上的岩石、枯木。 可是现在,高空中正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以难以想象的高速划过天际,消失在北方的云层之中。 这是一只深褐色的隼,额头上生着三只眼睛,正中的眼睛是淡青色,正不停地闪耀着魔法的光芒。它以一般鸟类根本无法企及的高速拍动几下了翅膀,然后就紧紧收拢双翼,如箭一般刺破了高空中淡淡的云气,翩然远去。 远方,一座极高极陡的雪峰出现在荒原的尽头。它就如一棵无比巨大的石笋,高高刺入天上的云层。 雪峰周围的云层就如一个大旋涡般,围绕着雪峰极缓极缓地转动着,方圆竟然达到百里以上!云涡中心慢慢低沉下垂,最后将半个雪峰都罩了进去。 在这天地异象面前,任何一个人,怕都会心生畏怖。 魔隼轻盈地穿入了云层,直到快撞上雪峰如刀削般的石壁时才转而向上,贴着岩壁向上飞去。 渐渐地,在雪峰之巅,一座造型古拙清奇的宏伟城堡出现了。 魔隼穿入了一座高塔的窗户,落在一个年代久远的魔法祭坛上,吐出了一个土黄色的珠子。在一阵烟雾中,魔隼慢慢地化成了一个青色脸孔的中年男子。他极其恭谨地躬身,慢慢从一个小门退出了房间,并小心地将门关好。 十几个老者站在祭坛的周围,正专心读取着魔法珠中记载着的信息。 良久,正中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悠远而动听,如同从极远的天际传来一般。 “智慧的长老们,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他是个危险的人……” “他的道路跟德鲁依没有共同之处……” “他很年轻,可是力量已经不低了……” “他还会不断的成长……” “在他力量的背后,似乎还有一个影子,它更加的可怕……” “他是阴谋和诡计的化身……” 正中的老者点了点头,他身上白色的长袍上装饰着雪原、高山和浓云都似乎随着他的动作活了过来,雪原上开始大雪纷飞,浓云在高山间滚动着。 窗外有寒风吹进,他数尺长的白须一阵顠动。 “长老们,这么说已经可以下结论了,对于我们来说,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有没有可能让他加入我们这一边呢?” 长老们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只有四个长老发言。 “我们已经占据了整座森林……” “他还是一棵正在成长的小树……” “自然是平衡的,一座森林能够生长的树木是有限的……” “他的成长必然以其它古树的死亡为代价……” 中间的老者结语道:“那么结论就是,这座森林中不能再让这棵小树生长了。” 长老们互相望了望,一个老者以充满了智慧的声音回答道:“正是这样,尊敬的天空之怒大人!” “那么,”天空之怒悠扬的语声多了肃杀的风雪味道:“这个决定,立刻执行……” 长老们都退出了房间,只留下天空之怒。他站在祭坛前沉思许久,直到窗外的天空已经暗淡下去,这才轻轻地拍了拍手。 房门打开了,一个身披白袍的少女盈盈走了进来,她的眼睛是深邃的蓝色,里面毫无一丝暖意,连语声也是如冰般的寒冷。 “智慧的天空之怒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弗雷已经出发了吗?” “是的。弗雷大人带着他直属的部队已经前往阿雷公国了。预计五天后抵达。” 天空之怒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令人心生畏怖的、无穷无尽的云涡。这个高塔是整座城堡最高的建筑,从这里望出去,云层尽在脚下,如一片深灰色的大海,时时有巨大达几十米的狰狞面孔从云里浮现出来,旋又消散了。 少女静静地站在原地,如一座雕象一样。她静立着的时候,若不注意,也许会真的把她当作一座白玉雕像。因为她完全没有任何感情上的波动,身上也没有任何温度。秀丽的脸孔上闪动着玉石的光泽,滑腻而冰凉,左颊上两道浅浅的伤痕也如同是凿上去的一般。 她一双眼眸中看不到任何感情,若是仔细看进去,会发现那双眼眸中竟有浓云万里,电闪雷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和少女就如化成了两尊石像一样…… 天空之怒终于开口了,“你能这么快就从冰翔之风中走出来,真让人意外啊!” 少女依然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石像般动也不动。 天空之怒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并没有等少女的回答,只是长叹一声。 叹息声中仿佛有无数罡风呼啸。 “我知道你的心愿……你也去吧!” 少女终于有了一丝生气,她向老者深深行了一礼,然后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般,缓缓退出了房间。 提克里克大公专门为罗格准备的午后茶会遇上了难得的阳光明媚天气。大公的三子六女都出席了这个茶会,公国最有权势的大贵族与夫人们也都在席中。这当中自然少不了宫廷魔法师格纳瓦拉。 在所有大贵族的印象里,年迈的宫廷魔法师近几年来从来没有打扮得如此象一个正规的魔法师。他没有披上最喜爱的那件黑色绣金的披风,而是换上了一件装饰着一圈魔法符号的斗蓬,手持一根雕工精美的魔法杖。一些稍稍修炼过魔法的大贵族都能感应到他那件魔法斗蓬和华贵手杖上散发着的淡淡魔法波动,可见这是货真价实的魔法装备,而不是仅仅用来装饰的衣服饰品。 罗格仍然是一袭墨绿色的披风,在将披风交给侍者之后,露出了里面显示着精灵卓绝手工和艺术美感的胸甲,胸甲上装饰的花枝宛如有生命一般。这件胸甲是萨拉族的艺术大师们以无比的美感和手工亲自为罗格量身订作的,充分考虑了罗格的容貌和体形,并以线条、色彩和图案的组合巧妙地欺骗了众人的眼睛。现在,以胖子的臃肿体形,穿上这胸甲之后都显得精明干练、英气勃发。 胸甲上装饰的玫瑰花枝以紫金打制而成,娇艳欲滴。经过魔法加持之后,有淡淡光芒在花枝中缓缓流动。花枝中央则浮雕着一把美轮美奂的双斧单手精灵战斧。 懂行的贵族们无不露出又惊又羡的目光,仅仅是这件胸甲的艺术价值,就足够买下一个小贵族的领地啊。贵妇小姐们的目光无比的热烈,连提克里克大公的几个女儿,不管是嫁的还是未嫁的,都公然地注视着罗格。 现在没有人会再怀疑一个大魔法师会是多么富有了。 看到罗格穿了一件全钢胸甲,格纳瓦拉先是惊讶,后是狂喜。金属对魔法效果的防碍是每一个魔法学徒都会知道的常识,罗格为了炫示自己的富有竟然穿了一件全钢胸甲!虽然格纳瓦拉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无法负担得起这样昂贵的魔法胸甲,可是在魔法战斗中,上万金币的铠甲还不如一卷几百金币的魔法卷轴来得实在。要不是用魔法水晶测过罗格的确是十一级的魔力,格纳瓦拉无论如何不会相信他是一个魔法师的,他还从未听说过哪位魔法师会在身上穿一件全钢胸甲的。虽然那件胸甲看起来是强化过对魔法的防护力的,可是这点防护力根本弥补不了放不出魔法的损失。 “不管怎么说,看来我的运气还是那么好啊!”格纳瓦拉微笑着想。 当他看到罗格一个精灵护卫都没带时,就笑得更加欢畅了。 这真是一个美好的下午茶会。所有的人,提克里克大公,丹罗和卡洛斯,以及两个魔法师,都是如此的愉快。 格纳瓦拉简直有些等不及了。他宛如回到了年轻时和冒险者一起挑战魔兽的时光,那时候的战斗,惊险却是有必胜的把握,就如今次一样。可是他是有身份地位的宫庭魔法师,和罗格这种来路不明、明显是半桶水的魔法师可不一样,他还不好直接挑战罗格,他需要一个借口和理由。不过格纳瓦拉并不担心,他知道,丹罗会安排好这一切的。 终于,就在他快失去耐心的时候,终于有一位伯爵小姐开始询问罗格封印恶魔的辉煌事迹了。罗格彬彬有礼地回答着她的问题,眼光却不住瞟向阿黛儿,提克里克大公最美艳的女儿。阿黛儿也若有意若无意地悄悄望着罗格,她嘴角浮着骄傲而矜持的微笑。 在不知道第几次简要叙述了封印恶魔的惊险经历后,罗格终于满足了那位伯爵小姐的好奇心。然而麻烦马上就接着来了。 “罗格大人,您的魔法能力和格纳瓦拉大师谁会更强一些呢?一定是您吧,您封印了远古恶魔呢!”一位成熟而艳丽的贵夫人热切无比地问。 这是太明显的挑拨了,可是格纳瓦拉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机会,哪里还肯放过? “罗格大人,我也是一个魔法师。我很想冒昧地问一句,您封印的真是远古的恶魔吗?”格纳瓦拉极不客气地质问道。 茶厅里一下静了下来,格纳瓦拉这句话无异于直斥罗格是个骗子!在上流社会中,这就是决斗的邀请了。除了提克里克外,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热切地盼望着一场场面宏大的魔法对决了。只是大公好不容易拥有了两位魔法师,他可不希望伤了其中的任何一个,那对于阿雷公国来说都是太大的损失了。 还未等他站起来阻止,罗格就已经冷冷地回答:“格纳瓦拉大师,您是在指责我是个骗子吗?我欺骗了这里所有的高贵的先生和小姐?我欺骗了美丽的阿黛儿小姐?” 阿黛儿“啊”了一声,用扇子掩住了嘴。她的眼中却透出了兴奋和骄傲的光芒。 格纳瓦拉傲慢地说:“我只知道,不能够披挂金属盔甲是每一个魔法学徒都知道的事实。我只知道,远古恶魔的强大力量绝非普通人可以想象!虽然我和您一样,都是十一级的魔法师,可是我不得不说,远古恶魔贴身的奴仆就可以轻松击败我!不知道您是用什么方法封印远古恶魔的呢?好像除了您和您手下的精灵,就没有人看见过您是如何封印恶魔的吧?也许您的表演可以欺骗很多人,毕竟了解魔法奥秘的人并不多,可是不幸得很!四十年的魔法生涯给了我一些智慧和眼光,使我能够看透这些绚烂表象背后的真相。” 贵族们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提克里克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毕竟魔法师不能穿戴金属盔甲是个常识,知道这个并不是非得成为魔法学徒不可。而且格纳瓦拉和罗格是同等级别的魔法师,如果说恶魔的奴仆都能击败格纳瓦拉,那么罗格是绝无可能封印远古恶魔本身的。 “魔法的世界深邃而广大。虽然你已经贵为宫庭法师了,可是显然你还未能领会到这一点。荣华富贵不光削弱了您的魔力,看来还损害了您的智慧。既然您提出了怀疑,那么我很乐意让您了解一下十一级的魔力可以作些什么事情。我可以将您刚才的怀疑理解成是挑战吗?”罗格冷冷地回道。 “那是我的荣幸!”格纳瓦拉冷冰冰地回答。 很快的,一众贵族来到了宫城边上的演军场里,一众贵族们都远远地躲在高台上观战。大范围魔法护罩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东西,要保护住这么大一群贵族,恐怕就是芙萝娅来了都未必能够办到,更不用说格纳瓦拉和罗格这两个二流魔法师了。所以虽然众人都想好好观赏一下平生仅见的魔法对决,但是被魔法涉及到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所以都呆在相对安全的高台之上。 罗格和格纳瓦拉相隔五十米,静静地等待着礼仪官宣布决斗开始。罗格锐利的眼睛早已经发现格纳瓦拉手中暗暗握了两个魔法卷轴,魔法杖上也存贮着现成的魔法。 罗格即没有使用魔法杖,也没有脱下胸甲。格纳瓦拉大喜,心下只想:“这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我!” “我宣布,决斗……开始!”礼仪官尖细的嗓音在广场上回荡着。 礼仪官话音刚落,格纳瓦拉就将魔法杖一顿,贮存于其中的魔法即时发动,淡淡的魔法光罩笼住了他的全身。这是一个低阶的法术‘魔法吸收’,可以应付绝大多数快速发动的小攻击魔法,正是魔法师对战最正统的战术。随后,加持了防护魔法的格纳瓦拉再一次启动两个魔法卷轴,分别给自己加持了防御邪恶和鬼之面具。他这才放心地吟唱起咒语,开始准备大型的攻击魔法。 鬼之面具可以增强魔法师对魔法伤害和物理伤害的闪躲,这也是绝对正统的魔法战术之一。可是为什么还要施展防御邪恶呢?罗格微一思索就明白了,原来格纳瓦拉是要召唤强力的邪恶生物。强大的召唤生物都是不甘心受控制的,更有一些会直接攻击视线所及范围的生物。毫无疑问,召唤魔法师本人就是最靠近这些邪恶生物的人。这个魔法可以使召唤出来的邪恶生物完全忽视掉召唤法师的存在。 胖子邪恶地一笑,他既然召唤了邪恶生物,那自己把格利高里或者是火焰骨魔放一个出来就顺理成章了吧?十一级法师召唤出来的东西,哪能强得过风月这两个穷凶极恶的手下? 他耐心地等着,等来的却是惊讶。 随着格纳瓦拉咒语的完成,一道紫黑色的火柱在罗格脚下冲天而起,将他整个包了进去。 看台上卡洛斯一声惊呼,紧张得站了起来! “暗黑魔法?”胖子吃惊不小,修习暗黑类魔法对魔法师的名声影响可不小啊!他想了一想就已明白,格纳瓦拉必定是欺这阿雷公国没什么魔法文化,没人能看出来魔法之间的差别,这才毫无忌讳的修习和使用威力强大的暗黑魔法。 不过这暗黑炎柱威力虽强,对于罗格来说却是毫无用处。胖子强大的精神力本就赋予了他很高的魔法抗性,吞了绿龙血晶之后魔法抗力更有增强。胖子暗叹着,他使什么魔法不好,非要使暗黑魔法?若论对暗黑魔法的理解,格纳瓦拉如何能与学习了魔界公主埃丽西斯魔法的罗格相比?除了魔力不足,罗格对操纵魔界黑焰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只是他和格纳瓦拉能够控制的都是最初级的暗火,和埃丽西斯的冥海流炎相比,虽然外形相同,可是威力却差得远了。 当下罗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周身透出一层淡淡的黑焰,将格纳瓦拉的暗黑炎柱隔在了外面。不过,无人能够分辨得出来熊熊的暗黑炎柱里其实又多了一层魔炎护壁。 “哈哈哈哈!”格纳瓦拉得意地狂笑起来。罗格如此没用可是他没有想到的,被暗黑炎柱直接烧到,就是公国里最强壮的骑士也挺不了几秒钟,罗格在里面呆了这么久,肯定早就被化灰了。他现在倒有些心痛罗格的胸甲了,希望它能够耐得住暗黑火焰的烧灼。 炎柱散去了,罗格微笑着站在原地,连头发都没伤着一根。 格纳瓦拉看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魔法的奥秘,岂是你这种浅薄的人能够理解的?”罗格淡淡一笑,挥手之间,五颗紫黑色的魔法飞弹向格纳瓦拉飞去。 “魔法吸收对付得了!”见罗格一挥手就放出魔法,格纳瓦拉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待看清是魔法飞弹,他这才放下心,开始准备第二个强力魔法。 魔法吸收对付得了普通的魔法飞弹,但刚刚好对付不了罗格混合了魔界黑炎的魔法飞弹。胖子早已经计算好了格纳瓦拉施放出的魔法吸收的极限。 挡住了四颗魔法飞弹后,在格纳瓦拉惊骇的目光中,魔法护罩的光芒闪动了几下就消失了。 第五颗魔法飞弹正正好好命中了格纳瓦拉的脸,小小的爆炸之后,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开来。格纳瓦拉一声惨叫,仰天倒地。 他抽搐了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现在轮到看台上的丹罗一声惊呼。 格纳瓦拉满脸焦黑,左眼有细细的血线流出来,显然是瞎了。他忍着剧痛,颤抖着站了起来,完好的右眼一片血红,死死地盯着罗格。失去左眼的愤怒几乎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我得承认,你的卑鄙超出了我的想象!可是……一切还没有结束!”他嘶叫着。是的,一切还没结束,他还有最后一招!现在他只要杀了罗格,哪管日后身败名裂?同是十一级魔法师,罗格绝对无法对付他最后一招的! 格纳瓦拉狞笑着捏碎了怀中法杖上的水晶头骨。 在无数贵族的惊呼之中,一座白骨与火焰形成的异界之门出现在广场上,高达四米、周身燃烧着火焰的骷髅领主,不死生物中的超级强者,从异界之门中踏了出来。它有一颗硕大的魔兽头骨,四根巨大的弯角盘曲其上。厚达二寸的铁甲造型古拙雄奇、布满了锈迹刮痕。一把长达三米的巨剑斜斜地扛在它的肩头,剑锋上遍布着缺口和铁锈。 罗格心中一跳,他万万没有想到格纳瓦拉居然藏有可能召唤骷髅领主的魔法道具。他本想华丽地击败格纳瓦拉的召唤生物,可是对付丝毫不弱于火焰骨魔的骷髅领主,他必须使出全副本领才有可能获胜。骷髅领主绝不同于一般的、魔法师用自身魔力就可以召唤出来的生物,这是只有特殊强力的道具才能召唤出来的邪恶存在! 骷髅领主头上四根巨大的弯角上开始有火焰闪动,令人生畏的双手巨剑也从肩上取下,指向了罗格。 罗格别无选择,银色的光芒开始在他眼中闪动。他闪电般给自己加持了加速、大力和石肤,准备和骷髅领主打一场持久战。 “杀了他!杀了他!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了!啊哈哈哈!”格纳瓦拉疯狂地叫着、笑着! 骷髅领主的恐惧领域扩散到了看台上。公国的贵族们登时一片混乱,你推我挤、争相逃离看台!有数位小姐夫人吓得瘫在了地上,随后被慌不择路的贵族们践踏着,尖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突然,一阵隐隐的波动布满了整个广场。风月那清越、威严、只有罗格才能听见的声音突然回荡在广场之上! “以吾之名,契约解除!以吾之名,令汝臣服!” 广场上似乎空气都已经凝固了,如狂涛怒潮般的恐惧将每一个人都牢牢地钉在了地上。这是风月的威压,这威压已经完全驱散了骷髅领主的恐惧领域,代之以更强烈的、深入灵魂的恐惧!所有的贵族们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作不出任何的动作。 只有罗格面容变幻,不知转着什么念头。 骷髅领主颤抖着,巨大的骨架和极其厚重的铁甲不住碰撞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铿锵声。它眼眶中血红的火焰忽明忽暗,跳跃数次之后,终于完全转成了苍白色,周身燃烧的火焰也一样转换了颜色。 骷髅领主的颤抖停止了。 它转过身来,一剑将惊愕的格纳瓦拉砍成了两段!随后,它并没有回到异界之门中去,而是跨入了虚空。 异界之门消失了,广场上重新明亮起来,刚刚仿佛欲摧毁一切的恐惧风暴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罗格仰首望着天空,面色十分复杂。 屁滚尿流的贵族们仍未从恐惧中恢复,他们还保持着拥挤逃跑的姿式。许多倒在地上的小姐夫人的长裙上已经透出了一片水渍,一些原本气宇轩昂的绅士们也同样的狼狈。 虽然已是云淡风清,可是时间却似乎仍然定格在前一刻。 罗格突然长长出了一口气,转身面向众贵族们。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中有强大的自信和从容,荡去了贵族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惊慌。 “恶魔,已经被我收伏了。” 一阵安静…… 贵族们猛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死里逃生的快乐使许多人抑止不住地痛哭起来。更多的贵族忘情地向罗格跑来,想要拥抱一下这将他们从地狱火焰中拯救出来的人。 罗格微笑着,慷慨地伸展开怀抱,迎接着感恩的人们。 这一刻,胖子光辉圣洁得如同一个天使。 那无比熟悉、只有罗格听见的赞美声又响起来了。 “真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罗嗦的骨龙这次的赞美出奇的简洁,它嚎叫了两声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骨龙忧心忡忡的。 虽然它很想留下来继续看戏,但更急着回到主人的身边去拍马。新来的这个竞争对手十分强大,为确保自己的地位不失,这马屁要拍得更勤些才行。 夜深了。深冬的夜风呼啸着,将所有的行人都驱赶回温暖的被窝中。 提克里克奢华的后宫里却是暖意融融,暗红色的魔法光芒让一切都透着暧昧。十余个几乎全裸的美艳舞女正自展臂、伸腿、摆臀、扭腰,舞得热烈而放纵。她们上身完全赤裸着,用艳丽的油彩绘着各色猛兽,数片流苏勉强挡住了隐秘所在。在跃动之际,金色的流苏四散飞扬,神秘的风光就会在十几双色迷迷的目光前一闪而逝。 此刻围坐在提克里克身边的都是大公极其宠信的亲信。格纳瓦拉死后,罗格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宫廷魔法师一职,地位超然,是以紧坐在提克里克身边。这个晚宴让罗格对阿雷公国的淫靡之风有了新的认识。这种场合,提克里克大公的几个女儿和两位侯爵夫人竟然也在场,而且谈笑风生。 卡洛斯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格纳瓦拉召唤的骷髅领主甚至威胁到了提克里克的性命,因此丹罗也连带着获罪,被提克里克大公勒令留在府中,不得出门一步。虽然大公还没有正式宣布剥夺丹罗的继承人资格,但嗅觉敏锐的贵族们都知道,有大魔法师罗格撑腰的卡洛斯成为王位继承人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了。 从下午到晚上,卡洛斯的感觉就如同是地狱天堂的分别。 希莱侯爵也暗自庆幸押对了这一注。老狐狸深深为自己政治上的嗅觉和远见而自豪,现在看起来,希莱家族至少还可以保得二十年的荣华。 这种淫靡的气氛正是做政治交易最好的时候。 提克里克大公最近十几年来心情从来没有如此舒畅过。罗格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接任公国宫廷师的要求。拥有了罗格这样神通广大的大魔法师,他在神圣同盟里就再也不是一个让人完全忽略的小角色了。提克里克家族的光辉时代,即将在他手中出现! 相比之下,罗格对勒克领地的兴趣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卡洛斯刚刚替罗格提出来,提克里克想都不想就应承下来,吩咐希莱迅速办理。领地面积的大小是一个贵族身份的标志之一,罗格的领地范围足足有数千平方公里!可这一片土地在提克里克的眼睛里是一文不值的,除了勒克伯爵原先的小小领地外,就都是中央山脉的大量山地了。 卡洛斯对此也不大理解,那片山地因为地形陡峭、魔兽众多,从来都没人探索过,连个地图都没有。罗格对这片不毛之地为什么会这么感兴趣?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封赏听起来挺大,其实没花公国的一分钱。 受封领地是要有身份的,希莱办事周全,早已考虑好了这一点。他已经挑选好了一个历史悠久、血统高贵,且断绝了后代的家族姓氏。到时只要大公签署手令,罗格就可以继承这个姓氏,再受封爵位和领取封地就顺理成章了。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了,舞女们的身上已经出了细细的汗珠,动作也完全变成了最赤裸原始的挑逗。卡洛斯高举酒杯,朗声道:“让我们为大魔法师罗格大人铲除恶魔召唤者格纳瓦拉的伟大功迹干一杯!” 一片哄然叫好声。 罗格持着酒杯站了起来,微笑着说:“请允许我将这小小的荣耀奉献给最美丽高贵的阿黛儿小姐!” 阿黛儿一声惊呼,掩口羞涩低头,眼睛中水汪汪地,却总是忍不住地瞟着罗格…… 天蒙蒙亮的时候,宴会终于散了。罗格现在临时住在卡洛斯府里,所以和已经喝得烂醉的二殿下同车而行。 卫士们已经筋疲力尽、睡眼稀松了。十几个卫士骑在马上,个个东摇西晃。 罗格也有些疲倦,大公府这些舞女还是非常有味的。当然,当男人们开始狂欢的时候,阿黛儿和几个贵妇就悄悄地离开了。 罗格突然感到空气中似乎有一丝杀气弥漫。这些日子风月对他进行的特殊训练立刻有了效果,他马上睡意全无,精神力迅速扩散至几十米方圆,搜寻着杀气的来源。 这一次来袭的并不是不死生物,而是十几个刺客。 刺客们用的竟然是威力强大的军用硬弩!如此近的距离下,卫士们无从闪避,转眼之间,近半的卫士就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一个长袍蒙面的刺客爬上了屋顶,他吟唱起咒语,一个碗大的火球向马车飞来。 罗格迅速以精神力搜索了周围,确定除了这个低级的魔法师外,其余的刺客都是很普通的武士。这种程度的偷袭刺杀还不放在胖子的眼里。眼看着火球飞来,他随意地撑起了一个魔法护盾将整个马车都护了起来。 一波火焰过后,屋顶的魔法师惊讶地看到马车竟然还是完好无损!他刚想再施放下一个魔法,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肌肉都已经不听指挥了,连舌头都动弹不得。 ‘强力麻痹’这种魔法,可不是他这种低级魔法师能够抵抗得了的。 罗格随后放出十几个强化魔法飞弹,每个刺客都摊上了一颗。当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伤亡惨重的卫士们趁着刺客们被魔法飞弹击中痛苦的瞬间,奋力反击,转眼之间就将半数以上的刺客砍翻在地。 但这些刺客的悍勇出人意料。他们就算是身受重伤,却还是死战不退!哪怕手脚都被砍断了,都要挣扎着咬上卫士一口! 罗格有些诧异,这些人和谁这么有深仇大恨呢? 随着罗格第二波十几枚魔法飞弹放出,马车外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罗格打开车门、走了马车,看着惨烈的战场。短短时间,十几个刺客就只有二个还活着了,十几个卫士也只有三个还能站立。满地的鲜血、断肢、内脏和头颅。 罗格在一个重伤的刺客面前蹲下。刺客的面巾已经被卫士给撕了下来。这是个面孔蚴黑的中年人,额头上刺着一颗流血的眼睛。 罗格冷冷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行刺卡洛斯殿下?” 那个刺客艰难却是恶狠狠地道:“我们智慧之眼的信徒……要杀的……是你!虽然这一次我们失败了,但是…但是……我们不会放弃的!我们的神……伟大的阿摩罗一定会复活的!你……虽然封印了它一部分的身躯……但这阻止不了它复活!阻止不了它统治…统治整个世界……” 罗格当下一愣,问道:“你们的神,真的是阿摩罗?你们是怎么确定阿摩罗真的存在呢?你们的总部在哪里?” “智慧之眼的信徒……多如天上的繁星!我们知道你宣称自己封印了……封印了阿摩罗大人。可是…虽然大人的部分身体被……被你封印了,可是我们还拥有大人的眼睛!我们迟早……迟早会把大人的身体…从你手中夺回来的……” 这个刺客已经死去了很久,罗格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没想到自己随口编了一个故事,居然还真有阿摩罗这么一个魔鬼存在。看这个神秘宗教的阴狠行事作风,膜拜的阿摩罗肯定是个恶魔。 罗格对这个什么智慧之眼的宗教开始感兴趣了。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闻到警讯的士兵陆续地赶来。 罗格转头对卫士队长问道:“这些刺客中还有活的吗?” 卫士队长面露难色,回道:“大人,本来还有一个重伤的,可是刚刚……刚刚他自杀了。” 罗格点了点头,道:“对面房顶上还有一个活的,不过一小时之后他就能活动了,你们要小心些。如果他也自杀了,你就陪他去吧!” “是!大人您放心!小人是这方面的行家。只要一晚,我保证让他开口!” 罗格哼了一声,上了马车。此刻卡洛斯仍是宿醉未醒。 回到府中,吩咐侍女安顿卡洛斯睡下后,天已大亮了。一身疲惫的罗格这才向自已的房间走去,正好看到阿佳妮从风蝶的房间里出来,脸上犹有泪痕。胖子不易觉察地微微一笑。 罗格向阿佳妮招了招手。阿佳妮明显犹豫一下,这才低着头,楚楚可怜地跟着罗格向他房间走去。 罗格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看到窗口处风蝶苍白的脸一闪而逝。 第七卷北国第八章婚约 风蝶已经站在窗前很久了。 窗外天空是灰蒙蒙的,红艳艳的太阳低低地挂在天边,完全让风蝶感觉不到一点暖意。虽然已经不早了,庭院中的侍女仆人们仍是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还在沉睡的主人。 虽然同样是一夜未睡,可是风蝶一点困意也没有。她知道,此刻阿佳妮一定是赤裸着蜷伏在罗格的身边。她拼命地摇了摇头,将这幅画面驱逐了出去。 风蝶忽然有想哭的冲动。一时之间,她是如此的无助,却找不到可以依靠的港湾。 昨夜,当罗格在大公府里寻欢作乐时,阿佳妮悄悄地进了风蝶的房间。 “阿佳妮?有什么事吗?”风蝶带着一丝冷淡和敌意。 阿佳妮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突然痛哭起来! 风蝶大吃一惊,虽然因为她与罗格的关系,风蝶很是瞧不起阿佳妮。可是毕竟在罗格到来之前,两人曾同是一族的亲密姐妹啊!风蝶还是忍不住,轻轻抱住阿佳妮肩头,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劝慰。 可是阿佳妮却哭得更厉害了,最后简直是嚎啕大哭,当下把风蝶哭了个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她才哭了个痛快,一双美丽的眼睛都已经肿了起来。 “风蝶……”阿佳妮抽泣着,偏过头去,不敢望向风蝶的脸。”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和……我和神使大人上床,还……”阿佳妮的脸色惨白,努力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话,“还叫得很开心,很大声!” 风蝶脸一下子白了,她连忙摇着头,吃吃地解释着:“我从没有那么想过,真的……我从没觉得你和……那件事……。嗯,有什么不好。他是神使,负有引导精灵族的使命,而且他是个很厉害的魔法师呢!虽然难看了点……啊!”风蝶突然醒悟过来,用手捂住了小嘴。 阿佳妮已经完全不哭了。她苦笑一下,轻轻从风蝶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我知道会是这样的……谢谢你肯安慰我。”阿佳妮转身向外走去。 风蝶只觉得阿佳妮十分古怪,她忙拉住了阿佳妮。 “阿佳妮姐姐,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不是罗格那个混蛋逼你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就把这件事告诉长老会去!” “长老会?没有用的。”阿佳妮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那精灵大神庙的祭祀一定会帮助我们的!阿佳妮姐姐,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是圣堂守护者,有能力保护你的。” 阿佳妮轻轻地摸着风蝶雪白的小脸,微笑道:“谢谢你还肯叫我一声姐姐。真想回到小的时候,那时,你、我、拉姆斯菲尔德是最好的朋友了。” 风蝶点了点头。 阿佳妮叹了口气,问道:“风蝶,神使罗格的魔力只有十一级,可是,你有把握敌得过他吗?” 风蝶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本来答案是明摆着的,可是她猛然想起罗格当日周身圣光、手持黑焰盾斧、逆风立于骨龙头顶的威仪,竟答不出话来。 “风蝶,罗格大人一手组建的这支‘月之暗面’部队,你觉得战斗力如何呢?” 这个问题答案也是如此明显。风蝶无法不承认,若论作战,‘月之暗面’可以傲视中央山脉所有精灵族的部队。 “我再问你,在环境险恶的地方,是北上的精灵四族还是留守在中央山脉里的精灵族更能生存下来呢?” 风蝶小嘴微张,说不出话来,她突然有些怒意:“够了!你说这些干什么?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阿佳妮叹息一声,轻轻道:“风蝶,你……还是那样不能容忍丝毫不完美的东西。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修斯长老给我一个秘密的命令,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将神使大人留在精灵族。” 风蝶大吃一惊:“什么?神使不是希洛派来指引精灵一族的吗?这个神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 “其实,神谕之城一建成,神使就跟修斯长老说,他指引精灵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辛辛苦苦为精灵筹划了这么久,却一点好处都没有。现在指引精灵寻到了圣地,也奠定了精灵族强盛的基础,这事情就算办完了。若是没有什么好处,他是不准备再白白出力了。” 风蝶只觉得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怎么可能!能够成为希洛的神使是多么荣耀的事情啊!天哪,他居然还要讨论好处!” 阿佳妮苦笑一下,看着风蝶的目光中充满了奇异的痛苦:“是的。他要了许多好处,其中一项,就是你!” “啊!”风蝶倒吸一口冷气。”长老会难道会同意他这贪婪无礼的要求吗?” 阿佳妮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风蝶,风蝶的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长老会决定,满足他提出的所有要求,只要他肯留在精灵族……”阿佳妮终于说出了让风蝶无法置信的答案。 “长老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精灵四族所有的变革都是源于神使大人的智慧,这,其实你我都知道的。修斯长老说神使大人的雄才大略正是精灵族生死存亡的关键。可是他实在不愿意亲口下这个命令,所以才让我通知你,让你跟他……” 房间里沉默了好久。 “阿佳妮姐姐,你也是他的条件之一吗?”风蝶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不是。我是主动勾引他的。” 风蝶又是吃了一惊。 “风蝶,我们自小就是最好的朋友。我想成全你和拉姆斯菲尔德,可是罗格大人又是那么好色,我想……有了我之后,也许他会满足的吧!” 风蝶猛然抱住了阿佳妮,忍不住大哭起来。 “好妹妹,别哭了。一回到神谕之城,你就立刻和拉妈斯菲尔德离开吧,回到绿海去。至于我,反正已经这样了,在回到神谕之城前,我会尽量缠住他,讨好他的。你看,姐姐还是很美丽的,也很聪明,会让他满足的吧!” 风蝶的哭声更大了,阿佳妮也忍不住哭起来。 只是,两人痛苦的原因各不相同。 一阵寒风从窗外窜进屋子,几乎将风蝶冻僵!她这才紧了紧衣服,疲惫地倒在了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此刻,罗格也完全没有睡意。他刚以精神力无声无息地绞碎了一只死灵蜂和一只死灵螳螂,却完全没有惊动怀中的阿佳妮。胖子对风月奇奇怪怪的下属已经见怪不怪了。可是惊鸿一瞥后再也没出现过的灰衣女孩儿却让他难以释怀。这个神秘、美丽且令人难以置信地踏入圣域的女子,已经成了罗格最大一桩心事。 抛开那难以自已的惊艳不谈,身边有这么一个神秘的强者出没,胖子根本无法放手推行他的阴谋。 他反复衡量已方的实力,觉得若有风月全力相助,二人联手应该不会弱于那个神秘女子的。他终于下定决心,待这边事情稍缓,一定要亲自去异界见风月一次。 阿佳妮的裸背忽然微微颤抖起来。罗格将她扳了过来,看见她满脸的泪水还未及擦去。 “宝贝,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阿佳妮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大人,我…我觉得我对不起风蝶……” 罗格微笑道:“放心吧,能不能有效还不一定呢!何况我肯定会好好痛爱她的,哈哈!宝贝,别难过了,你不是说过,可以为我下地狱的吗?” “是啊……”阿佳妮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她蜷伏在罗格的怀里又睡着了,这样的幸福,她不知道还能有多久。 看着熟睡的阿佳妮,罗格忽然感到一阵温暖的感觉。反正也无睡意,他反复考虑起今后的行动方案来。 夜幕再一次降临的时候,昨夜狂欢了一夜的大人物们这才纷纷起床。 卡洛斯正在庭院里亲热地拉着罗格,细细说着丹罗失势后的窘状,一脸寒霜的风蝶恰好从旁经过,狠狠地盯了一眼罗格。 卡洛斯说了一半的话立刻就没了下文,目瞪口呆地看着风蝶离去的背影,直到罗格大力拍了他一下,他这才缓过神来。他看着罗格,脸上一红。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风蝶了,可是每一次都免不了要失态。 风蝶的美是能够震撼灵魂的。 罗格倒有点喜欢这个未来的王位继承人了。卡洛斯除了傲慢胆小好色这些贵族都有的通病之外,其实没有太多的心机,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个很好的人了,特别是和胖子相比。 就在此时,侍从前来通报:“卡洛斯殿下,阿黛儿小姐来看您了!” 卡洛斯和罗格相视一眼,阿黛儿来看的是谁,自然是不用说了。 说话间,大门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娇笑,盛装的阿黛儿曼妙的身姿出现在大门口,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有意无意地,尽是瞟着罗格。 “亲爱的妹妹,你怕不是来看我这个哥哥的吧!”卡洛斯哈哈大笑。 阿黛儿眼波流转,娇笑道:“怎么了,你都要成为王位继承人了,我哪敢不早点来拍马屁呢?” “你只要拍好大魔法师的马屁,我就再也不也得罪你了!好了,我要去试试新送来的猎马了!”卡洛斯大笑声中,扬长去了,将阿黛儿和罗格扔在一边。 阿黛儿气得跺了跺脚,佯怒道:“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是这么胡闹!” “他多年梦想成真,开心也是很正常的。”罗格微笑着道。 “哼!他刚才居然说我,说我应该……”阿黛儿低下头去,却又偷偷地看着罗格。 “其实能和美丽高贵的阿黛儿小姐认识,荣幸的是我才对!我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件小小礼物,不知道您是否喜欢?” 阿黛儿抬首一看,立刻掩口惊呼了一声! 罗格手心中是一根红宝石项链,硕大宝石闪动着的柔和光芒立刻耀花了阿黛儿的眼睛和她的心! 珠宝对女人的威力简直是无穷的。 这本来是罗格得自绿龙特里伦休特的一根魔法项链,现在当普通珠宝送给女人,真有点明珠暗投之感。 “这……这是给我的吗?”阿黛儿激动的有些喘不上气了。 “当然了,来,让我帮你戴上,看看能不能配得上您的美丽。” 阿黛儿变得无比的温驯顺从。罗格给她戴上了项链后,双手顺势落下,揽住了她的纤腰,用力一搂。阿黛儿轻哼一声,软倒在罗格的怀里。 罗格就势一把将她抱起,大步回了房间。阿黛儿吃吃娇笑,眉眼间尽是风情…… 经过一个月周密的准备,德累斯顿进入了盛大的狂欢。提克里克大公正式宣布改立卡洛斯为继承人,引人瞩目的是罗格将同时接任宫廷魔法师一职,并受封伯爵,封地是萨依城及周边的两座稍小一些的城镇。为了笼络住罗格,提克里克大公可谓下足了本钱。 阿雷公国的内争及突然出现一个大魔法师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神圣同盟。各国君主都嗅到了一丝令人不安的味道。 历来积弱的阿雷公国突然多了一个大魔法师和数百极其骁勇善战的精灵战士,国力在神圣同盟中的排位立刻提升了好几个位次。为了探明阿雷公国虚实,各国都派出了庞大的使团出席此次改立王位继承人的仪式。 天知道提克里克那个疯狂的老头,手里突然有了把好牌会不会胡来? 仪式当天,德累斯顿已经被装点起来。大公府里几乎人满为患,各国的使节权贵人头耸动,一边品尝醇洒美食,一边交换着密闻情报。众人最感兴趣的还是这个拥有精灵护卫的大魔法师的经历,可惜却是无人知道他的来历。 一时之间,关于罗格过往经历的谣言满天乱飞。各国使节都在暗寻机会,想把这个大魔法师拉拢到自己国家去,还得竭力破坏其它国家类似的图谋。在猩红的酒液、闪耀着光芒的宝石和金质胸扣之间,谣言、试探、阴谋在悄悄地流传着。 但让所有使节吃惊且极度失望的是,提克里克大公宣布改立卡洛斯为王位继承人之后,他又一次站上了高台,高声宣布道:“下面,我将再宣布一个好消息!” 大殿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是什么。 提克里克很满意这个效果。看来在罗格担任了宫廷魔法师之后,各国使节对他的尊敬提高了不少啊!现在大公已经把格纳瓦拉那个废物完全忘到了脑后了。 “尊贵的大魔法师,罗格先生,和我最美丽的女儿阿黛儿,已经订婚了!” 这个消息立刻让各国使节们炸开了锅。 提克里克大公本来还对力量强大的罗格多少有些戒心,可是富有的罗格显然不会爱财。每一个大魔法师都不会缺钱的,光是他送给阿黛儿的红宝石项链就价值不菲了。大公还曾担心过罗格会有野心,可是现在他与阿黛儿订了婚,以后就是自家人了。在贵族的传统中,基于的婚姻和血缘的联盟是最为神圣和牢固的,如果罗格和阿黛儿能够早一些有了后代,那提克里克大公就完全不必再有任何担心了。 老迈的大公看着下面态度恭敬的各国使者,心中欢畅,实在是难以形容。 罗格披着一身墨绿色的华丽礼服。多次生死之间的磨练使如今的胖子气度恢宏,举止从容不迫,自然而然地有一股威严。一身晚礼服的阿黛儿也是美艳过人,巨大的红宝石静静躺在她雪白高耸的胸肌上,吸引了无数男士的目光。男人不知道是在看宝石,还是在看那高高的胸脯、深深地乳沟。贵族夫人们的目光中则夹杂着羡慕与嫉妒。她们知道,虽然论容貌、论地位她们知道自己无法与阿黛儿相比,但是以后,也许会有与大魔法师作情人的机会也说不定。听说这位大魔法师罗格大人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罗格端着水晶酒杯,和阿黛儿一起与宾客权贵们寒喧着,欣然领受着祝福和赞美。 “悠久的历史、高贵的姓氏、广大的领地、强大的私人武装,并且与王室联姻。哈哈,一个合格的高贵贵族应该有的东西,我已经全有了呢!权力与财富的大门,看来就要为我打开了嘛!这些人一定很奇怪我的选择吧?不过,慢慢的,我会告诉你们的。”望着一张张堆满笑容、被珠光宝气笼罩着的脸,胖子心中得意地想着。 如罗格这样的高级魔法师要想取得世俗的权势荣华实在是很容易的事。魔法的世界是如此的神奇,绝大多数的高级魔法师都会被其深深地吸引进去,无暇顾及世俗的争权夺利。正因为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又没多少对权利的野心,所以大魔法师是各国权贵们争相拉拢的对象。就算是魔法师中讲究享受排场的家伙,魔力高低也直接和王国为他们提供的待遇息息相关,所以与其耗废心力争权夺利,倒还不如专门研究魔法、专心享受荣华富贵来得轻松自在。 罗格一边应酬着各国的贵族们,一边也对目前的处境暗暗苦笑。依他本性,本来也会如大多数魔法师一样,专心魔法、专心享受。可是面对光明教会这样的庞然大物,单靠一已之力想要报复那是痴心妄想。就算罗格肯放下对埃丽西斯的爱恋,身为一个死灵法师,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今后仔细考虑。 就算强大如罗德里格斯,也在教会的追杀下东躲西逃啊! 胖子和阿黛儿的风头一度盖过了今天庆典的主人卡洛斯。不过卡洛斯并不嫉妒,他深知能有今日的地位全仗着罗格一举击杀了丹罗的靠山格纳瓦拉。眼看提克里克没有几年好活了,以后阿雷公国的风光还要取决于罗格和他精灵卫队的支持呢! 庆典结束几天之后,德累斯顿还是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 罗格已经是阿雷公国炙手可热的新贵了,细心的希莱为他安排了一处合乎他身份的豪宅。罗格也不客气,付了点象征性的钱,就带着精灵们住了进去。 这一日时近黄昏,罗格写意地躺在自己的马车里,揉着还有些发酸的腰。他刚刚从阿黛儿处回来。这些天里,罗格可算是领教了她的疯狂。 他刚走下马车就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自己的府第里隐隐传来嘈杂人声,又有数个强大而又陌生的人物在里面。 罗格站定了脚步,感应到了风蝶和其它几个精灵的存在后,心里才安定了下来。 管家已经从大门里跑了出来,道:“罗格大人,下午突然来了几十个很奇怪的人,说是大人您的朋友。小人本想拦着他们的,可是风蝶小姐她们和来人认识,所以小人就放他们进去了。” 胖子登时一愣。自己背井离乡,千里逃亡,在这万里之外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多出来几十个朋友?还和风蝶这些精灵认识?? 胖子的脸色有些变了,他开始犹豫是不是先去卡洛斯那里住上一晚。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苍凉的叹息传来:“人生真是寂寞啊……” 那个非常熟悉的高大魁梧身影出现在大门口,他满脸的欢喜,疾步冲了过来。 “兄弟!终于又见面了!作哥哥的来看你了!” 然后是热烈的拥抱…… 第七卷北国第九章迷茫 自回到云宵之城后,弗雷对安德罗妮始终念念不忘,整天就跟没了魂一样。特别是回想起一身蓝衣的安德罗妮如鬼神般挥剑杀人的瞬间,他就兴奋得全身发抖,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战颤会从每一根神经的末端翻涌出来,汇聚成小溪、江河,最后是汹涌的、冲垮一切堤防的怒潮。 可是这一切都只能想想而已了,他知道,除非自己背叛了父亲、背叛了北方德鲁依同盟,才有可能和‘他’在一起。但是他做不到。 北方德鲁依同盟的人被安德罗妮一口气杀了十几个,这么大的事没人敢隐瞒不报。所以弗雷一回到云宵之城,这件事就在第一时间被报告给了长老会。 北方德鲁依同盟的长老们对此无比的愤怒,虽然是已方的人算计安德罗妮在先,但是并没有威胁到她的生命和安全,她无论如何也不该下这样的重手。长老会立刻派出了魔法使者前往莱茵同盟,要求普罗西斯就此事有个交待。不出所料,普罗西斯把魔法使者破口大骂了一顿,称北方德鲁依同盟的人被杀纯属咎由自取,谁让他们没事招惹自己徒弟的?如果不服,尽管来比划比划! 这一下天空之怒和普罗西斯算是彻底决裂了。只是南北双方距离实在太过遥远。神迹之后,南方形势日益紧张,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北方德鲁依同盟实在不愿被卷进这场冲突中去,在国家间的战争中,北方德鲁依同盟再强大,也绝对不敢贸然介入,何况南方也是强者云集的所在。而普罗西斯则是身处乱局其中,抽身无术。他虽然狂傲,可也不会笨到跑到天空之怒的老窝中去找事。正因如此,所以两大当世强者才没好好的打上一架。 弗雷对这样的结局是无可奈何,他心知自己与俊美无匹的蓝衣剑士已经无缘了。可是想到无意之中拆散了罗格的姻缘,损人而不利已,这让弗雷越来越心生愧疚,日益寝食难安。 罗格率领着精灵四部落北上的情报一个接一个地传到了云宵之城。在听到罗格建成神谕之城的消息后,弗雷就知道罗格处境不容乐观。他终于决定要好好地助罗格一臂之力,稍稍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 他这一生,难得寻到了罗格这么一个知己啊! 听完弗雷的来意,罗格不禁哭笑不得。 弗雷虽然没有明说,罗格早就猜出了破解自己魅惑魔法的一定是这些该死的德鲁依。他虽然心里恨得牙痒,但是弗雷魔力高强,又带来了一大批本领高超的手下,这种时候正用得着他们呢!报复的事,不妨慢慢再说。 罗格当下打定主意,日后若有什么冲锋在先、撤退殿后的好差事,一定要交给这些德鲁依们。 一个无月的夜晚,在德累斯顿西北角的一处荒宅里,气氛正说不出的奇异诡秘。数十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忙碌地进进出出,在几个首领模样的指挥下,将各种魔法道具摆放在指定的位置上。 这里似是要举行一个盛大的祭祀仪式一般。 这个宅院外表看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大户人家的模样,可是踏入大门,走入后进时,在本来应该是墙壁的地方却打开了一道高高的暗门,一道楼梯笔直向下延伸过去。 楼梯并不长,通向一个十分宏伟宽广的地下大厅。这个地下大厅的面积已经超过了整座院子的面积。单从宅院外面看去,万万不会想到下面竟然还会有如此一片广阔天地。 地下大厅的中央地板上绘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魔法阵。这个魔法阵显然已经有些岁月了,紫黑色的魔法符号已经有些剥落了。但从室内始终弥散不去的血腥气看,这些魔法符号竟似是全以鲜血绘成的!魔法阵的中央摆放着一个浸满了紫黑色血渍的祭坛。祭坛前的高台上则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狰狞恐怖的魔神像。显然,这神像就是受膜拜的对象。 此刻,三个黑袍魔法师正聚集在巨大的地下召唤室里。三个魔法师额头上各刺着一只流血的眼睛,显然就是那日行刺罗格的神秘教会:智慧之眼。他们指挥着几个信徒将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女放上了祭坛,并不顾她的拼命挣扎,用白银的锁链将她的四肢缚在了祭坛之上。少女挣扎哭叫着,一个黑袍魔法师取出一个龙涎香的香球,放在了少女的口中。少女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几个信徒们用软毛刷子蘸取了珍贵的香料,一点一点地涂上少女的全身,每一寸地方都没有漏过。 少女的裸体年轻、健康、美丽,肌肤如缎般光滑而富有弹性。如此羞涩的处境让她的肌肤都透出了一股玫瑰红色,显得妖艳而美丽。可是信徒们的眼神中只有狂热,只有对手中工作的专注,仿佛眼前的赤裸少女就是一尊石像一般。 “卡尔蒙长老,这次献祭的少女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美丽,精神也强大得多!您说,这次我们会成功吗?”一个黑袍魔法师问道。 中间最年迈的魔法师叹了一口气,道:“我们的魔力实在不足啊!这每年一次祭祀阿摩罗大神的仪式,十几年来仅有两次与大神成功地沟通了。可是却因为找到的祭品太差而无法求得大神的帮助。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祭品,但是却少了路易,唉,能不能成功只能看运气了。” “都是路易那个没脑子的混蛋!非要策划什么刺杀那个魔法师罗格的行动。他也不想想,能够封印阿摩罗大人部分身体的大魔法师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吗?他自己死了不要紧,却害得我们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缺少了一个魔法师!好不容易有了这么好的祭品,如果因为魔力不足而功亏一篑的话,真是太倒霉了!”另一个魔法师恨恨地说。 “是啊!自从十三年前会长巴耶大师幸运地遇见了神仆,并且得到了阿摩罗大人的眼睛之后,我们智慧之眼的分会已经由六个发展成了十五个!而且还有两个分会的会长成功在祭祀中召唤了阿摩罗大人的意识,从而得到了两个神秘且强大的魔法!这一次如果我们再多一个魔法师,凭这少女绝佳的姿质,我们也一定能召唤成功、许下愿望的啊!那时,卡尔蒙大人,您就能够坐在总部的长老议事大厅里了。唉,如果真的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可就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找到一个这样好的祭品了。” 卡尔蒙叹一口气,道:“不提这些了!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啊!只要我们够虔诚,总有一天会感动阿摩罗大神,为我们降下神谕的!好了,时间快到了,把所有的人都叫进来,准备举行仪式吧!” 数十个智慧之眼的信徒走进了地下召唤室,围绕着祭坛排成了整整齐齐的队形。三个魔法师的颂咒声慢慢响起了,每一个信徒都取出一把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一滴滴地落在脚下的巨大魔法阵中。 魔法师的咒语出奇的冗长,他们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汗珠,卡尔蒙的身上已经隐隐透出了魔力汇聚而产生的光芒。 又过了许久,三个魔法师身上都开始闪耀着各色的魔法光芒,魔法阵中也陆陆续续有魔法符号开始亮了起来。地上一滩滩的鲜血宛如有了生命力,曲曲弯弯地蠕动着,一条条向祭坛汇集而去。祭坛上的少女突然痛苦的挣扎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内部撕扯着她一样。可是口中被填了香珠,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呻吟声混杂在咒语声中,更加增添了召唤大厅里黑暗、血腥、疯狂和恐怖的气氛。 看到少女有了反应,三个魔法师不禁面露喜色,他们的颂咒声突然拔高起来,所有信徒们也开始跟随着念颂着咒语。一时间,狂热、整齐划一的咒语声在地下室中来回回荡着!间中夹杂着少女痛苦的呻吟声。 少女拼命扭动着,显得无比的痛苦,她张大了小嘴,眼泪不住地流下来。 高大的魔神像突然动了一下,眼睛中慢慢有两团红光亮起。 智慧之眼的信徒们一阵狂喜,颂咒声变得更加歇斯底里,鲜血疯狂地汇聚着,蠕动着,拼命爬上了祭坛。整个祭坛已经完全变成了鲜红色! 卡尔蒙掏出一把白骨制成的匕首,嚎叫着扑上了祭坛,将匕首插入了少女的心脏! 一股鲜血高高喷起,溅在了魔神像上。 卡尔蒙疯狂地念着咒语,不住用力拖动着匕首! 少女极度痛苦地挣扎着,慢慢地,她的头向一边无力垂落,一头金发慢慢散开,浸在了自己的鲜血之中…… 魔神像突然一阵抖动,在巨大刺耳的摩擦声中,它逐一活动自己的关节和肢体。它低下了头,两只泛着红光的眼睛盯着祭坛上的少女尸体。 “成功了!成功了!”三个魔法师激动得简直要发疯了! 他们伏在地上,高呼着:“我们的神啊!您终于肯聆听您最卑微信徒的呼唤了吗?” “哈哈哈哈!”一阵巨大的狂笑从魔神像的口中发出,它张开嘴,竟然伸出一根一尺多长的血红舌头,舔吸着溅在身上的鲜血!“好久没尝过这么鲜美的味道了!哈哈哈哈!这个灵魂也非常不错,我喜欢!不不!不止是不错,简直是完美的灵魂啊!” 智慧之眼的信徒们被魔神像雷鸣般的笑声震得东倒西歪,卡尔蒙却顾不得滚倒在地,继续高声叫着:“我最伟大的神啊,您还满意这祭祀吗?您还满意您的信徒们为您准备的礼物吗?若您还满意的话,尽量取走所有的祭品吧!您还需要您的仆人为您作些什么吗?您尽管开口吧,您立刻会知道我们的虔诚的!” 魔神像这才转过头来,打量着伏在地上地魔法师们,它低沉的声音又即响起:“是的!我需要你们!我可以满足你们的任何愿望!可是这个灵魂虽然完美,她的鲜血虽然甘甜,可是还不够!还不够帮助让我从遥远的魔界来到这里!我需要更多的鲜血、更多的灵魂、更多的献祭!快去办!” 一个清越如钟鸣鼎动的声音突然在地室中响起! “你想得倒美!” 随后一道黑气一闪而过…… 魔神像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巨大的身躯正慢慢分成了两半,它无助地挥动着手臂,眼中的红光暗淡了下去。 一只白嫩得刺眼的赤足凭空飞出,将魔神像踢飞出去。当即室中又是轰隆隆一阵巨响!烟尘四起! 待到尘烟散尽,惊呆了的智慧之眼信徒这才发现一个灰袍、黑发、银眸的神秘女子正静静浮在祭坛上空,打量着少女的尸体。 地下室旁边的墙壁上破了一个大洞,原先的巨大魔神像穿越了墙壁,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石。 空中一阵波动,突然探出了一个巨大的骨龙头颅!这个骨龙头骨上生长着三根盘曲的巨角,额头正中嵌着一块巨大的蓝色晶石。骨龙的庞大身躯也随之费力地从异界钻了出来。 它的身体实在是太大了,竟然占去了整个地下室的一半。信徒们惊恐地躲避着骨龙不住伸展的身体,三个黑袍魔法师也在不住后退。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骨龙,这传说中最强大的不死生物竟然出现在这里?智慧之眼的信徒们已经被恐惧剥夺了反抗或者是逃走的勇气,他们只有无助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骨龙巨口一吸,一团红雾就从魔神像碎块中被吸了出来,随后一道剧烈的意识波动冲刷着所有信徒的神经:“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妈的居然敢抢在我的前面!我呸!你是什么东西,凭你这种杂碎小魔鬼也来和老子抢东西!?你不是力量太差,身体从魔界过不来吗?没关系,等会老子就好好地帮帮你!”骨龙全无风度地训斥着面前的那团红雾! 卡尔蒙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点神来,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问道:“最伟大的魔龙啊!难道您才是我们信奉的真神?啊,请原谅我们的无知!我们竟然……竟然得到了如此强大魔龙的垂青!这…这难道是真的吗?我没有做梦吗?” 他竟然激动地哭了出来!卡尔蒙研究召唤术近四十年,终于在古稀之年成功了!而且是如此辉煌的成功啊! “卑微的人啊!竟然能够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你们的确很幸运!”骨龙高傲地答道。 风月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骨龙。 骨龙越来越心虚,它连忙低下了头,努力伏在风月脚下,尾巴讨好地扫来扫去。 一时间满室碎石乱飞、罡风阵阵。 风月哼了一声,又打量起少女的尸体来。 卡尔蒙这才发现,自己的谄媚好像又用错了对象。可是这个如同水晶娃娃一样的女子,竟然拥有能让骨龙臣伏的强大力量吗?他突然感觉到魔法的世界是如此的神奇广大,他学了三十年魔法,却是越来越胡涂了。 “主人,这个家伙怎么办?”格利高里用前爪指着那团红雾问道。 “给你吧!” 格利高里一声欢叫,张口就将红雾吸进了肚子里。 “主人,这个女人的灵魂能量可真是纯净啊!好不容易我们才找到了通向这里的第二个座标,您看,是不是把她做成钥匙呢?”吃饱喝足的骨龙望着祭坛上的少女。它也有些惊讶于少女灵魂的纯净。这就如一块无瑕的宝石,虽然本身没有什么力量,可是却有制成最上品的魔法道具的潜质。 风月考虑一下,摇了摇头。她望向了卡尔蒙。 卡尔蒙第一次看清了风月如梦幻般美丽的面容,当时脑中翁地一声,脚下一软,坐倒在地上!他不敢再看,伏在地上,赶快向前爬了两步。 “我最伟大的主人啊,您有什么吩咐?是想要更多的献祭吗?” “正是如此。” 卡尔蒙回头吼道:“快去街上多抓些人来!有多少抓多少,不要怕惊动了什么人!都去给我抓人!”有如此强大的魔龙作后盾,卡尔蒙的底气立刻足了许多。何况,这个如梦如幻的女子,显然比魔龙还要凶恶得多。 “不必了,这里的人已经足够了。”风月淡淡地道。 她抬指在空中一指,所有割破了手腕的信徒们都惨叫起来,鲜血如涌泉般从他们的手腕中涌出,向风月的指尖汇集而去! 魔法阵再一次疯狂运转起来,转眼之间,所有的信徒们都已经变成了干尸。一团巨大的鲜血在风月指尖处翻滚着,慢慢地凝聚成一个一尺多高、如同红宝石般的晶莹无头天使雕象。 三个魔法师几乎吓昏过去,等到他们发现自己没被包括进献祭的名单时,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风月再轻轻挥动右手。 祭坛上的少女突然坐了起来,黄金匕首自动从她胸膛里跳了出来,胸前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了。 风月右手的指尖突然自动破了一个小伤口,一滴金色的血液滴上了少女的额头。转眼之间,少女全身上下开始泛起金色的光泽,无数魔纹在她身上出现,构成了一个美丽而神秘的魔法阵。 格利高里嫉妒得简直要发狂了!这是主人右手的一滴血啊!主人的右手可是连神器碧落星空都不曾割破的! 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天蓝色的眼睛中一阵迷茫,随后转为清明。她翻身站起,又在风月面前盈盈伏倒,轻轻地吻了风月如雪的赤足。 “我的主人,我是您最卑微、最忠心的仆人。请吩咐我应该作些什么?”少女的声音悦耳动听。 风月将血红的天使像交给了少女:“好好保管它。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灯塔。还有,为我寻找更多的仆人。我已经将你需要的能力刻印在你的灵魂里,你要好好的学习。嗯,以后你的名字,就叫摩拉。” “你们,”风月指向了三个魔法师,卡尔蒙等人立刻爬上了几步。”摩拉以后就是智慧之眼教会的圣女,你们负责将她带到总部去。今后她将代替我指引我的仆人们。好好保管阿摩罗的眼睛,我将去取回它。而你,卡尔蒙,将在我所有的仆人们排一位。如果我的信徒们有谁的信仰不够坚定,摩拉,呼唤我名字,我将让他的灵魂在炼狱的火中经受永世的烧灼。” 卡尔蒙等人心中极是畏惧,却又几乎欢喜得要晕了过去。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召唤出了如此强大的神灵啊!而且神还指定了卡尔蒙成为智慧之眼的会长!这是何等的荣耀啊!他奋斗十几年,为的无非是总部的议室厅中有个位置而已。 卡尔蒙又想起一事,小心地问道:“伟大的神啊,您是阿摩罗大神的神仆吗?” “阿摩罗给主人当神仆还差不多!”骨龙立刻把握住了一个拍马屁的机会! 这时一声巨响,地下室的两扇大门飞了起来,门外传来罗格洪亮的大笑声:“我就知道你们躲在这里不干好事!胆敢行刺公国继承人的兔崽子们,痛快把你们藏着的恶魔之眼交出来,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们一马!我可是心地仁慈的人啊!哈哈哈!” 胖子昂首阔步走进地下召唤室。 他早就从捉住的魔法师口中拷问出了智慧之眼教徒的藏身地点,又得知了这个教会中藏着恶魔阿摩罗之眼的秘密。所以罗格早就派人监视起了这里。那个被罗格的精神力压榨得神智有些不清的魔法师还招出有一个极厉害的异界神仆在看守着恶魔之眼。可是他没有来得及说明恶魔之眼其实不在这里,就已经经受不住拷问,一命归天了。 现在罗格带足了手上的人马,趁着教徒们举行召唤仪式时,一举攻了进来。他踌躇满志,一心要夺得阿摩罗之眼。胖子可是知道这类东西有多少价值的! 至于那个什么神仆,罗格看了看身后,有弗雷和他的十几个武士,外加风蝶和精灵守护武士们,只要对手不是龙,什么样的怪兽不是手到摛来?何况自己还有风月这张王牌。至于一百多个公国士兵,那只是用来充数吓人的。当然,万一敌不过时,这些普通士兵还有点殿后挡路的用处。 一如胖子所料,地下召唤室完全是一副邪教祭祀的场面。 东倒西歪的几十具干尸、巨大的魔法阵,满地的鲜血,血红的祭坛,几个丑陋的身披黑袍的魔法师,以及赤裸的少女……没找错地方!就是这里了! 就在门破的一刹那,比突如其来的入侵更让卡尔蒙恐惧的是,看似柔嫩无比的风月竟然一把拎起了巨大的骨龙,将它掷入了虚空! 两个魔法师实在无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情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卡尔蒙神经却极其坚韧,竟然还没晕倒。 “呵呵,有三个魔法师吗?看来我们要花几分钟时间了!”罗格笑着对弗雷道。 颇为老实的弗雷点了点头,认真地道:“这三个魔法师等级不低,是得花上几分钟。” 罗格走下台阶,步入大厅。 他突然张大了口,看着静静飘浮在空中的灰袍女子,如同在瞬间被化成了石像! 是那个梦幻般美丽的女子! 是那个拥有银色双眸的女子! 是那个踏入了圣域的女子! 风蝶也呆住了,无数恐惧的记忆全部从脑海深处翻涌上来。她只感觉这女子银色的目光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银色的海面如镜般平静。 她却如一只力尽的飞鸟,正绝望地不停掉落…… 风月银色的目光在风蝶身上徘徊着,风蝶冷汗淋漓,完全动弹不得。好不容易,风月才将目光移开。 风蝶突然一声尖叫,她终于从恐惧之中挣脱了出来!但是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竟然转头就跑! 精灵守护武士也被她的尖叫惊醒,跟在风蝶后面,转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罗格和弗雷当下大吃一惊。英勇的精灵战士竟然逃了?还未及开战,精灵武士们竟然就被生生吓跑了!? 他们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光中的惧意。胖子这次本来只想打打小妖,没想到却遇上了魔王! 弗雷手下的武士久经训练,都是悍不畏死之徒,此刻被风月杀气一激,再也忍耐不住,怒吼着冲了上来!弗雷不能眼看着自己手下送死,他一咬牙,周身绿光一闪,手持链枷也冲了上去! 风月双手一招,千斤重的石制祭坛突然离地飞起,随后无声无息地碎成了无数寸许大小的石块。她十指如兰绽放,再向外柔柔一挥,室内登时满天石雨! 每一个小小石块中都蕴含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这一阵石雨直打得众武士和弗雷人仰马翻,鼻青目肿。 石雨如有灵性,将弗雷和他的武士们一路追打,从台阶一路打到大门口,最后突然一阵狂风暴雨,将这十几人打得远远抛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内。一时之间,众武士连同弗雷在内都只能哼哼叽叽的,再也爬不起来。 漫天石雨擦身而过,罗格竟然毫发未伤。 可是他也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这个美到极处、也是恐怖到了极处的女子慢慢飘飞到自已面前不足一米处。 那双银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罗格。 胖子只觉得两腿越来越软,他鼓起求死之心,这才勉强站立着没有坐倒。 “你怕我?”风月柔柔地问。 “格格格格!”胖子牙齿打战。 “那你为什么不逃?” “格格格!格格格格!”胖子其实想说,“要是能逃,我早就逃了!”可是牙齿实在是不听他指挥。 风月突然嫣然一笑,罗格立刻觉得眼前一花!他热血上涌,脑中一阵轰鸣,眼前光彩陆离,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原来如此啊,那就……滚吧!” 胖子原地转了个圈,屁股上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立如腾云驾雾般飞出了地下召唤室,落在武士堆中。他沉重的身躯当场砸昏过去两人。 卡尔蒙等三个魔法师大摇大摆地从地下召唤室里走出来,径自穿过弗雷一群人,向院外走去。摩拉如幽灵般跟在他们后面,手里捧着那尊红色的雕像。 门外马车轮声响起,卡尔蒙等人和摩拉驾车远去了。 这些人竟然逃走得如此张扬,直把弗雷等恨得直咬牙!可惜他们周身剧痛,动弹不得。公国士兵们则很识时务,早已经逃得一干二净。惟一能动的罗格惟恐再得罪了那灰袍女子,只是躺在地上装死。 许久之后,院子里的武士们才哼哼叽叽地陆续爬了起来。 弗雷是最先站起来的。他在战斗前使用了德鲁依的特殊魔法‘战争机器’,使自己的力量、敏捷和防护力大幅上升,这才没受太大的伤害。但是漫天石雨中,他脸上可没少中弹,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猪头。至于其它武士,也如同浑身骨头都被打散了一样,奇迹般地,居然没有人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伤势最重的两个武士是被天上飞来的罗格给压断了几根肋骨。 相比之下,嘴角破了一块、屁股肿痛的罗格简直幸运的让人嫉妒了。 地下召唤室的大门洞开,里面全无声息,就如一个张着巨口、正等着猎物入口的巨兽般。 罗格和弗雷相互望望,心中都是升起了寒意,谁也不愿意再下去看看里面那个恐怖的绝色女子走了没有。 胖子捅捅弗雷,“你去看看!” 弗雷眼睛一翻,“还是你去!” 胖子回头一看,众武士们都是面有惧色,他故作沉思一下,才道:“我看她肯定已经逃了,我们没能追上她!是不是这样的?” 大家立刻连声附和。 罗格当机立断,道:“那好!既然邪恶的教徒和他们召唤的神灵都被我们击败了,大家也很辛苦了,现在先回去好好喝上一顿再说,我请客!” 众人轰然叫好!争先恐后地向门外挤去。 罗格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脆脆的轻笑! 胖子如遭雷击,吓得呆立当场,动弹不得。 弗雷本来已经大步跨出门去,回头一看胖子还呆在院中不动,他心中大急,回来一把拉住了胖子,压低了声音怒道:“还不快走!傻站着干什么!你难道真想下去搜搜不成!” 他大力连拉几把,胖子才缓过神来,立刻同弗雷两个疾奔而去。 两人神态之张皇,用抱头鼠窜来形容也不为过。 众人逃回罗格的府第,管家下人们看着众位身份高贵、本领高强的大人物们突然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地进门,都是大吃一惊,却又不敢问东问西,忍得十分辛苦。老管家见多识广,看出这种伤势不象是败于高人之手,倒似是被地痞流氓给暴捶了一顿。 现在谁也没心思喝酒,各自回屋压惊养伤了。 罗格关心逃跑的精灵们,待听得管家说她们已经先一步回府之后,才放下点心。他径直向风蝶的房间走去。风蝶似乎特别害怕那个胸前饰着无头天使像的女子,这里面一定有点什么原因。 “风蝶!”罗格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正好看到风蝶蜷缩在床角里瑟瑟发抖。罗格进来的声响吓得她又是一声尖叫!罗格看着她慌乱而无助的眼神、苍白而全无血色的嘴唇,心下怜意大生。 胖子坐在床边,温柔地将风蝶抱在了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背臀。罗格可是把握机会的大师,现在正是攻破这个顽强倔强的精灵小美人的最佳时机。风蝶挣了几下,可是对温暖和安全的渴望已经完全压倒了她的理智。 罗格紧紧地抱着风蝶,抚摸着她淡金色的长发,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一边低声安慰,一边心中大乐。虽然小美人清醒过来后,又会对自己拒之千里,但路总是一步一步走的嘛!现在惟有个碍眼的是拉姆斯菲尔德。有了弗雷这些人帮忙,害死他也不在话下,只是要好好谋划一个计策,好让一向交好的精灵与德鲁依们拼上一场。 “小风蝶,别害怕!有我在这里,没人能够伤得了你的!”罗格一边大占便宜,一边低声安慰。风蝶的惊慌平定了许多,慢慢地也不再发抖了。 不知为什么,说完了豪气干云的话后,罗格突然想起了当时耳边的那一声轻笑,猛然间又出了一身冷汗。 抚慰好了风蝶,胖子的艳福也就到此为止,风蝶有些羞怯却坚定地将胖子推开了。罗格很满意今天的进度,出门又去安慰阿佳妮和其它几个精灵守护武士去了。奇怪的是,其它的精灵们都没有风蝶吓得那样厉害。自然的,胖子也趁机大占了一番油水。 有了那个神秘女子坐镇,罗格再也不敢打智慧之眼的主意了。抢夺恶魔之眼之事只能先放放再说。虽然她似乎对自己没有太多的杀机,当日也的确手下留情,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自己任何谋划都不得不考虑进这个因素。 回想当时情形,自己被一股大力击飞出地室,屁股至今仍高高肿起。可是胖子细细想来,应该是那个女子飞起一脚将自己踢飞出去的。他想起那女孩儿一双雪白晶莹的赤足,又是口干舌燥,心中一阵狂跳。 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几天,阿雷公国大公提克里克签署了一项令神圣同盟震动的法令:在公国境内给予精灵族与国民完全平等的权利、并且禁止一切精灵奴隶的贸易。提克里克还宣称将努力使这项法令在整个神圣同盟得到通过。 很快的,大量精灵出现在阿雷公国的消息传遍了北方。虽然神圣同盟各国都表示尊重提克里克大公的决定,并且会在下一个年度讨论是否在整个同盟境内实施这项法令,但这并不能阻挡人们的贪念和色欲。 财富的味道总是让人发狂的。阿雷公国仅仅是一个小国,兵不强马不壮。一夜之间出现的精灵让无数的冒险者、亡命徒和黑市贩子们蠢蠢欲动。 好在罗格不断的谋划已经让精灵族在阿雷公国生存有了法理上和道义上的基础,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了。现在至少神圣同盟其它国家不能因为对精灵的贪图而对阿雷公国用兵了。贵族社会的游戏规则是相通的。一个贵族对领地和领民的天然权利,不论他是大公还是个最小的男爵,都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个潜规则若被打破,所有的贵族都会失去安全感的。罗格深深了解这一点,所以才想方设法地为精灵谋求法理和道义上的基础。只要不是面对以国家为单位的庞大战争机器,精灵族就不是全无生存机会。 胖子第一次感觉到,道德,有时也是件不错的东西。 可是就算没有国家规模的入侵之忧,大量冒险者和亡命徒也绝不是好应付的。 罗格终于决定去见风月一次。 行将到来的贪婪猎人、险恶的政治局势、根本无法抗衡的神秘女子,已经让罗格有些应接不暇了。特别是那个梦幻般的女孩儿,神出鬼没的,让罗格对付强者最有力的拉拢和马屁大法全然派不上用场。 可是他几次穿越空间,都无法寻找到风月的位置。罗格知道,这是风月有意地切断了和他的联络。若是没有这灵魂上的一点联系,也许究其一生,罗格也无法寻找到异界的所在。就算他找到了风月生存的异空间,在那广大而又神秘的世界里,想找一个风月又谈何容易?看着茫茫无尽、数不胜数的异空间,罗格只得颓然而返。 罗格知道,风月现在不想见他。 胖子让一个精灵武士连夜赶回神谕之城,通知说不要再顾忌精灵古树的魔力消耗了,无论如何,半个月内都要将一切防卫措施都建设好!所有的成年精灵全部要加紧训练,武器装备的打造也要尽快进行。 ‘月之暗面’已经在萨依城里建立了据点,城堡也修复完毕。反正是农闲时节,所有的成年市民都在精灵族战士的指导下开始了严格的训练。但是在刚开始的时候,正面战场还不是一决胜负的地方。当务之极,是如何将蜂拥而来的冒险者们和奴隶猎人们永远地弄死在中央山脉里。 这些日子来,胖子苦思冥想,筹划出了许多毒计,就等着来犯者上钩了。现在神谕之城很快就将变成了一个威力巨大的战争堡垒,准备用来消灭大型的奴隶猎人们。中央山脉各处也被布置下了无数的诱铒和陷阱,用以围捕小型的冒险团体。 拥有大型战争魔法护卫的神谕之城,将会给那些奴隶猎人们好好地上一课。可是一切防卫设施建成后,三棵精灵古树的魔力最多够支撑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在那之前,罗格必须想出解决办法来。 没过几天,精灵信使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罗格一喜一怒。 “罗格大人,炼金屋的药剂师让我告诉您,毒药已经研究成功了。” 罗格大喜:“太好了!毒性怎么样?拿兽人试验过没有?” 精灵武士脸上一绿,有些胆战心惊的:“已经用魔兽三眼巨猿试过了,一根毒箭可以在十五分钟之内杀死它。” 罗格非常满意这效果,道:“好!很好!非常好!你立刻回去,通知武器工坊,以最快速度生产五万支毒箭!” “可是,罗格大人,精灵大神庙的祭祀们已经颁下了命令,不允许生产这种阴毒的武器……” “是他妈的哪个混蛋祭祀下的狗屁命令!?是不是昭晔那个骚货?军队和战争是长老院和我的权力,什么时候轮到祭祀们插手了!这些婊子!”罗格这一气非同小可,忍不住破口大骂。 精灵武士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小声提醒道:“罗格大人,祭祀们身份高贵,似乎……我们该对她们有所尊敬!” 胖子这些日子忙得昏天黑地,心情正是不佳,哪还顾得上斯文礼仪? “放屁!是我这个神使高贵还是她们这些祭祀高贵?要是祭祀们有用,希洛还用得着再指派一个神使吗?哼,尊敬?这三个废物除了对希洛叽叽喳喳外,干出点什么来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尊敬?呸!” 那个精灵武士从没见过神使大人发这么大的脾气,吓得不敢作声。 罗格骂了一顿,气也消了些,知道一时半会还收拾不了这些祭祀们。但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可不行,也许,该是动手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他想了想,吩咐道:“这样吧,你去通知修斯长老,请长老会务必想办法秘密制造四千支毒箭来,给我的‘月之暗面’每人配备五支。此事事关重大,千万不能让神庙知道了,明白了吗?好!你吃过饭就动身吧!” 冬天的天空,似乎永远是铅云密布的。 罗格目送着精灵武士疾驰而去,这才回转身来,看到风蝶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显然听到了刚才他和精灵武士的对话。 罗格看了看风蝶秀丽绝俗的小脸,不知怎地,心中突然觉得十分的疲惫,再没有兴致去调戏一下这个小美人。他叹一口气,落寞地回房间去了。 风蝶轻咬下唇,看着罗格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她眼光敏锐,看见罗格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生出了数根白发。风蝶突然心中一阵激动,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罗格所居的小楼是整个府第的最高处。他正在窗前凝望着灰蒙蒙一片的德累斯顿。 罗格知道,最关键的时候就要到来了,精灵们能否在北方立足,就看这个冬天了。 卷七北国完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八卷风云 第一章风动 里尔城的这个冬天格外的寒冷,已经整个月都未曾见到过温暖的阳光了。入冬以来的数场大雪会让依靠土地为生的农民高兴,会给贵族们一个开宴会派对的很好理由,却给城里生活的普通市民们带来了诸多的不便。 现在天边刚刚露出一点点鱼肚白,正是冬夜里最冷的时候。普雷顿区,这个里尔城的贫民区,还正在梦乡中熟睡着。在富庶的巴伐利亚公国首府里尔城,就算是城市的贫民,在这分外寒冷的冬天里也还能勉强得到温饱,有片栖身之地。 就在人们睡得最深最沉的时候,一片喧嚣的马蹄声、脚步声和铿锵的盔甲声划破了黎明前的宁静。一队队的士兵开进了普雷顿区。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分散到整个城区,每个士兵都分到了几户人家,开始用力地砸起门来,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陆陆续续地有人披衣出门了。在那些还在沉睡、不愿意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的人家,士兵们则砸得更加用力了。 短短时间里,每家每户都至少走出了一个男子,也有的是健壮的妇女。他们手中拿着铁锨、扫把等工具,默默地列成杂乱的队伍,跟着士兵们向里尔城各处行去。 在整个十二月里,只要里尔城里降了雪,在天还不亮的时候整个普雷顿区的市民就会被士兵从被窝里驱赶出来,去将街道上的积雪打扫干净。至于屋顶上的积雪,晶莹洁白,正是一幅不错的景色,因而得以保留了下来。 这些社会最低层的人们也不是完全作白工,每打扫一次积雪,就会领到五个铜币,足够买到一家人一天的食物了。所以虽然士兵们很粗暴、虽然被窝里非常温暖,却还是没有什么人抱怨。 这是一个不平静的冬天。一切的骚动都仅仅是因为一个人。 因为她是一个无比高傲、气度高贵雍华的绝代佳人。 因为她的姓氏是罗歇里奥。 因为她是号称王都第一美人的凯瑟琳·罗歇里奥。 凯瑟琳来到里尔城的时候,仪式比芙萝娅到访时还要盛大。 那一天,当她的车队遥遥出现在地平线上之时,悠扬的钟声就响彻里尔城,沉重的城门缓缓地打开。无数盛装的骑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自城门中奔驰而出,闪亮的金色盔甲、血红的披风、高高举起的骑枪就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每杆骑士长枪枪尖上都飘扬着一面旗帜,上面绘着巴伐利亚大公的徽章:一只雄伟的狮子。 直到十分钟之后,三千盛装的骑士才全部从城中奔出!他们向两边散开,列成了前后三排,宽达千米的宏伟骑士仪仗队列。 凛烈的寒风下,数千骑士人无声,马不嘶,只有无数战枪枪尖飘扬的旗帜在风中烈烈作响。 凯瑟琳的车队在一里外停了下来,五百护卫的罗歇里奥家族的骑士也列成了一列横阵。这些威武的重装骑士身披黑色的骑士重铠,背后背着一把双刃单手战斧,右手战枪高高竖起,指向天空。这些重装骑士所用的战枪较一般重骑士制式长枪要长上一米、粗了一圈。枪身上有三道棱型突起,布满了锋利的锯齿。骑士们左手提一面黑色的巨盾,盾牌上绘着一只恐怖的蜘蛛,蜘蛛上半身却是一个妖艳的赤身女人。 数百只号角同时响起,雄劲苍凉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惊起了无数飞鸟。 中央的金甲骑士们忽如潮水一般向两边分开,一身金色盔甲巴伐利亚大公自中策马奔出。他周身斗气勃发、如同燃烧着熊熊的金色火焰,吞吐不定的焰尾竟然窜起数米高。 巴伐利亚大公莱茵哈特如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滚滚而来,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金色焰尾。 黑甲骑士们也向两边分开,一辆通体乌黑、华贵典雅的巨大马车在八匹纯种奥尔良马的拖动下,缓缓驶出。这辆马车完全以极其名贵的黑沉香木制成,饰以紫荆花枝和罗歇里奥家族的族的族徽――一匹背生双翼的独角兽。 一头银发的罗歇里奥元帅策马越过了马车,迎上了巴伐利亚大公。大公一头金发随风飘扬,胡须修得极为齐整,威严中透着优雅。然而本已是年迈之身的巴伐利亚大公此刻面颈上的肌肤却是晶莹如玉,肌肤下隐隐约约有金色光泽在不住流动着。他金色的胡须修剪得极为整齐,眉心处嵌着一块琥珀色的拇指大小的宝石,充满了威严、沉凝的气息。 罗歇里奥元帅和巴伐利亚大公本是年龄相近之人,但如今一头银发的罗歇里奥虽然精神矍烁,一望而知已经是年迈之人。可是巴伐利亚大公看起来却只是三十上下,短短半年时间,他竟似年轻了二十岁一般。 这两个各自手握大权多年的风云人物终于在骑阵中央会合了。 罗歇里奥与巴伐利亚大公莱茵哈特。威廉相互凝视了许久,他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大公额头的宝石上:“我的老朋友,终于又见到你了。” 大公点了点头,虽然他的外貌仍在壮年,可是语声中却有着无尽岁月的苍凉:“是啊,上一次在王都见面,还是二年前的事情了。” 罗歇里奥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这两年中,发生了太多的事。还好,我们不必在战场上相见。” 大公哈哈一笑,道:“老朋友,你能下定这个决心,我真是非常的高兴!我最不愿意的事情,就是有你这样一个敌人。你身后的那些人,就是人面蜘蛛骑士吧?好!好!果然名不虚传!” 罗歇里奥微微一笑,道:“他们最多和你的狮心骑士团差不多罢了,而且还是你那支人尽皆知的骑士团。人面蜘蛛跟你那些秘密训练着的骑士们可没法比啊!唉,说起战斗力,还是黄金狮子骑士团才是真正的第一。” 大公的面色一下子暗淡了下来,这一刻,他仿若突然恢复了真正的年纪:“唉,奥菲这孩子,这孩子……” 罗歇里奥苦笑一下,道:“我本来把一切都布置好了,可是谁想得到他竟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还能奔袭千里,赶回了王都?” “老友,何必为此自责呢?连我这个作父亲的都不清楚他的真正实力,你又从何知道呢?何况,那个愚蠢的卡拉杨也为此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就让这一切都过去吧。唉,这是命运的安排啊!” 罗歇里奥凝视着大公眉心的宝石,叹道:“老友,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走上这条路。你我都知道这条路上的凶险,争战天下靠的也不是个人的武力,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虽然老了,不能再冲锋陷阵,但你我手中哪怕只有一支三流部队,想在战场上击败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吧?” 巴伐利亚大公的脸上掠过一丝忧伤,道:“老友,看着奥菲一天天的成长起来,我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父亲了。可是……唉,我现在只想如他一般的冲锋陷阵,就好象他还活着,还能和我一起开创一个新的王朝一样。这也算是我这个不合格的父亲为他作的一点补偿吧!罗素那家伙怎么说,他还是不肯过来帮我吗?” “唉,你也知道他对波旁王朝的忠诚是出了名的。我曾试探过他,却被他斥责了一番。我们三个人当初为莱茵同盟共同开创了一个时代的繁荣,没想到到老来却要在战场上相见了。” 大公默然了片刻,才道:“老友,你是知道我的。神迹突如其来,这之后的一切已经没有我选择的余地了。” 罗歇里奥微笑道:“好了,这些是将来的烦恼了。今天我们应该高兴才是,你虽然失去了一个儿子,希望凯瑟琳能够给你带来一些快乐。” 黑色的豪华马车已经在罗歇里奥元帅身后停了下来,车窗慢慢打开,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一位绝代佳人。她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高高挽起,两弯黛眉细柔中透着刚硬,挺俏的鼻子和小嘴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眼眸中深邃的蓝色尽显她高贵的血统。她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浑圆的珍珠、柔和的光泽与她象牙白色的肌肤是如此的和谐。 除了珍珠项链之外,她并没有配带任何珠宝。她不需要这些饰品为装点自己,她的美丽和高贵气质已经是完美,不需要任何的装点了,因为她是凯瑟琳。 巴伐利亚大公向车窗里望去,正迎上了凯瑟琳的目光。两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大公淡淡一笑,向凯瑟琳致了一礼。她优雅地微一低头,还了一礼。 巴伐利亚大公忽有所觉,向人面蜘蛛骑士队列中望去,那里有几个衣甲鲜明的骑士。他认出其中两人正是大卫和冈萨雷斯。两人当中还有一个中年男子。这是一个拥有着奇异魅力的男人,他的脸古拙、清奇、英俊得十分妖异。一双长长的凤眼深不见底,隐隐闪耀着丝丝的蓝光。大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这个男子身上突然暴发无比的强烈杀气,在他身周激起一道小小的龙卷风!大卫和冈萨雷斯都被生生向两边推开,离得近的几个人面蜘蛛骑士竟然被抛飞了出去! 巴伐利亚大公身上金色的火焰突然大盛,直喷上几米之高。他跨下的战马一声长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大公低喝一声,金色火焰回收,在他身上凝成了一副半透明的金色甲胄。战马这才安静了下来,不再后退。 那男子杀气收敛,龙卷风渐渐地消散了。他在马上向大公微一躬身,就算是致歉了。 巴伐利亚大公苦笑一下,道:“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罗歇里奥微笑道:“是啊!十多年了,我们变了很多,他可是一点都没变!如今你力量大增,他当然忍不住要试探一下了。” 大卫和冈萨雷斯压伏了受惊的战马,来到了那个男子的身旁。大卫笑问道:“普罗西斯先生,您下次发威可要先通知我们一下。大哥的人面蜘蛛骑士就算再强壮也经不住您的杀气啊!怎么样,您对大公的力量有何评价?” 普罗西斯哼了一声,缓缓地道:“这力量本来不是他的,虽然强大却还不足为虑。可是如果他再吸收一次力量的话,可就很难说了。光明教会,哼!果然历害!大公他已经是万军统帅,一国之君了,有必要冒这么的风险再一次强行吸收力量吗?他要那么强大的武力有什么用?” 望着远外全身金色火焰飞腾的大公,大卫叹道:“大公他是无法释怀奥菲罗克的死吧!” 听到奥菲罗克之名,普罗西斯脸上流露出无比惋惜之色:“唉,早知道他也进入了圣域,真应该和他好好较量一番……妈的,能打败血天使奥古斯都的家伙,老子……妈的!老子不是对手。唉!” 华丽的马车在庞大骑士仪仗队伍的护卫下,缓缓驶入了里尔城。笔直宽阔的香榭丽舍大道直通大公府。猩红的地毯从城门一路直铺到大公府高达四米的青铜大门。道路两旁每隔数米就会站立着一个盛装的骑士。 无数里尔城的居民站在骑士们身后,默默注视着凯瑟琳的车队。他们都希望一睹王都第一美人的风采。然而此刻的气氛出奇的凝重,所有的人都不自觉的闭紧了嘴巴。整个大道上除了马蹄声,风声,旗帜飘扬声,再无其它声息。 窗帘打开了。凯瑟琳的出现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惊呼声此起彼伏。 马车的车窗非常的大,凯瑟琳整个上半身都露了出来。她的脸充满了古典的美丽。她高傲地俯视着这座城市,这些臣民。 巴伐利亚大公策马跟随在马车旁边。他微微俯身,微笑着道:“亲爱的凯瑟琳,你对这座城市还满意吗?” 凯瑟琳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大公,淡淡地道:“这就是我们将来的王都吗?” 大公朗笑一声,道:“不错!不仅是这座里尔城,整个公国、整个莱茵同盟,还有更广阔的土地,无数的山川、河流、森林、草原,都会是我们的领地!这些威武的骑士、这些忠诚的臣民,都是我们最富贵的财富!这王国、这江山,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可还满意吗?” 凯瑟琳微笑着,她优雅地向大公致了一礼,道:“这样的礼物,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尊敬的莱茵哈特大人,我只希望您在准备礼物的时候,能够顾惜您的身体和安全。我能够感觉得到,您的武勇不弱于任何强者。可是冲锋陷阵并不是您这样身份的人应该做的事。” 大公抬首望着天边沉郁的浓云,暗叹了一口气。浓云不住地变幻着,奥菲罗克充满了阳光的英俊面容仿佛在云中幻化了出来。大公心里一阵抽痛,几乎要从马上栽了下去。他突然觉得无比的懊悔,为了所谓的权位、霸业,所谓的千年王朝,他付出的这些沉重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大公只觉得一阵晕眩,眼前无数的光带闪来荡去,心中的痛楚更加厉害了。在权位中浸淫久了,他已经习惯了全无感情地处理公国的事务。铁血几十年的结果,是他完全未曾预料得到奥菲罗克竟然会如此的在意与埃丽西斯的感情。 仅仅是为了最后相拥的那一瞬间,他可以千里奔袭、赶回王都;他可以血战长街、悍然单身挑战整个光明教会;他可以放弃天界的荣耀、承受灵魂永世堕入魔界的痛苦…… 那一天,巴伐利亚大公就在广场之上,看着在教皇震天动地的大预言术剥落了奥菲罗克最后一丝生机;那一天,他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羽翼的奥菲罗克挣扎着投入冲天的圣焰之中。还是那一天,他曾想着将长剑挥向教皇,却最终没有那种勇气。 如果时光倒流,一切能够重来一次,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出那一剑的,虽然他知道一切都不会改变。可是勇敢的机会只有一次,过去了,就不会再来。 那一天,莱茵哈特苍老了十年。 “奥菲罗克,我的孩子,你在地狱之中,还会记恨我吗?” 大公的手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清凉。这舒适的冰凉滑腻渐渐平复了大公身体上的不适。他转头一看,见凯瑟琳的一只小手从车窗伸出,正轻轻握着他的手。她一双深蓝色的眼眸中竟然有着洞悉世间万事万物的智慧。 “您又想起了奥菲罗克大人,是吗?” “连你都看出来了吗?奥菲罗克那孩子,我对不起他啊……” 凯瑟琳微笑着,握住大公的手紧了紧,轻轻地道:“您虽然失去了一个儿子,可是您也有我作为补偿。虽然我比不上奥菲罗克大人的万一,但我希望能够为您分担一些忧伤。您将万里江山送给我作为礼物,我们的后代会好好地照看这份礼物,直至千年的。” 大公终于从痛苦的回忆中恢复了过来。他望着完美而高贵的凯瑟琳,道:“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很年轻,可是我的年纪已经足以做你的父亲了。你不后悔你的选择吗?” 凯瑟琳微笑着,眼中闪动着炙热的光芒,道:“您的魅力在于智慧、远见、气魄以及时间带给您的气度。敢于开辟千年王朝的气概,怎么会是一个年轻人能够拥有的呢?这才是我凯瑟琳梦想中的归宿。您是一位伟大的君主,而时间将会证明,我,凯瑟琳,会是您最合适的妻子。” 大公豪迈地长笑一声,道:“神迹可不能保证我一定会成功。若我不去理会这神迹,我们至少会有这个富庶而强大的公国,但现在已经不能回头了。凯瑟琳,你想过没有,我们也许会失败,而失败,则意味着整个巴伐利亚家族的毁灭。” “失败了又如何?若您仅仅是巴伐利亚大公,是绝不会得到我的尊敬的。”凯瑟琳眼中的火焰更加旺盛了。“如果不能让狮心王朝的徽章传承千年,那就让我们一起毁灭吧!失败的那一天来临的时候,您绝不会孤单的,我,凯瑟琳,愿意陪您堕入地狱!” 巴伐利亚大公苍劲豪迈的长笑响了起来,回荡在里尔城的上空,久久不散…… 空中的云越发的浓了,鹅毛般的大雪突然开始飘落下来。突如其来的雪并未熄灭里尔市民的热情,许多人奔向下一个路口,只为再看一眼莱茵同盟王都的第一美人。 一阵寒风突然刮起,带着一片雪花扑入了凯瑟琳的马车车窗。冰凉的雪花贴在她裸露在外的脖颈上,化成了几颗晶莹的水滴。凯瑟琳依然保持着最高雅的坐姿,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冰冷的雪水一样。马车中的侍女忙取出一块软缎,为她拭去颈中的雪水,并将一块酒红色的狐尾披肩为她围上。 “亲爱的凯瑟琳,里尔城的冬天非常的寒冷,你可还适应得了吗?” “尊敬的莱茵哈特大人,我并不畏惧寒冷和冰雪,我不是一个柔弱的女人。相反,我很喜欢雪,它圣洁、高贵而晶莹。大雪过后,每户屋顶上都积满了雪的时候,整个城市会显得如此的洁净。我不能容忍的只是脏乱,比如街道上的积雪,被践踏之后的景象……啊!那简直是无法想象!” 大公淡淡一笑,道:“亲爱的凯瑟琳,这是你的都市,从你踏入里尔城的这一天起,它就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的。” 第八卷风云第二章夜话 在这个特殊的冬天,里尔城里所有人谈论的话题都是即将举行的巴伐利亚大公和凯瑟琳的婚礼。 这将是一个空前盛大的婚礼。 虽然巴伐利亚大公和凯瑟琳的显赫身世本身已经可以使这个婚礼成为各国关注的焦点,但这并不是使这个婚礼如此轰动的主要原因。 婚礼将在刚刚建成、无比宏伟的圣彼得大教堂举行,教皇保罗将亲自主持婚礼,证婚人将是莱茵同盟的罗歇里奥元帅和神圣骑士团团长血天使奥古斯都。光明教会的十四位红衣主教中有十位从各地专程赶来,为婚礼举行祝福仪式。 临近的各国都陆陆续续地派了祝贺的使节过来,很多小王国和城邦的领主甚至亲自前来道贺。君主和使节们都带上本国最精锐的部队作为护卫,当然人数最多不超过五百人。 这场婚礼俨然已经成了各国展示实力的舞台。 里尔城中如今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大兵营。在这座城市的历史上,还从未驻留过如此多的军队。目前足足有超过五万的正规骑士驻扎在城里城外,各种步兵、辅助兵种和后勤兵种超过了十万人。 骑士中最为引人瞩目的就是教会神圣骑士团。超过二万的神圣骑士在威震大陆的血天使奥古斯都率领下,足以踏平一个小国家。此外,另有数支神秘的骑士团也纷纷现身。这几支骑士团规模不太大,都在千人上下,驻地分散在里尔城中各处,成环形护卫着大公府。神圣骑士团则集中驻扎在南城靠近城门的地方。距离教皇所居住的圣。彼得大教堂相距甚远。不过,有血天使护卫在旁,没有什么人敢打教皇的主意的。 罗歇里奥元帅统率的二万骑士驻扎在里尔城外。城外的军营中还驻扎着近一万巴伐利亚公国的普通骑士。这些骑士平日都分散在公国各地驻守,如今却都集中到了里尔城来。现在公国边境各处要地仅有一些二流军团在驻守着,关防已是形同虚设。 通!通!通! 路易九世巨大华贵的权杖不住愤怒地敲击着地面,紧握权杖的苍白右手因为过于用力而青筋勃起。 “这是示威!这是讹诈!这是对波旁王朝最赤裸裸的污辱!”路易九世不住地咆哮着。 大殿中的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我给了你们的爵位、封地、金币、奴隶和权位,现在国势危急,难道你们就只眼睁睁地看着罗歇里奥和莱茵哈特这两个混帐东西胡来,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咳咳!”路易九世激动得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一直站在他身后的芙萝娅扶住他的臂膀,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这才使他的咳嗽好了一些。 这一年中,莱茵同盟正是多事之秋。路易九世享乐一生,没想到晚年时竟遇上了亡国之危。日夜担忧操劳使他日见衰老,白发渐渐稀疏。 “父王,这一次罗歇里奥元帅变节实在太让人意外了。现在同盟几乎所有能够调动的部队都陷在了罗恩公国,境内除了护卫王都的二万近卫军之外,就只有各位贵族领主的私人军队还有些战斗力了。” 路易九世凝神望去,见说话的正是他指定的王位继承人,大王子阿兰。 阿兰续道:“父王,现在形势危急。而同盟除了王都之外,其它战略要地的防守几乎完全处于空虚状态。所以现在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我们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寻求盟友们的援助,并且动员境内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因此,我建议征用所有贵族的私兵,重新编制成正规武装,统一调度和指挥。” 阿兰的建议立刻激起了大贵族们的一片哗然。 魁梧的四王子德尚大步走上前,怒道:“阿兰!你这个胆小鬼,不敢在战场上正面迎战也就罢了,居然还想在这种时候趁火打劫,打击异已,巩固你个人的势力!你在这种时候想要接收所有贵族的武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等不及想要坐上这个王座了不成?” 阿兰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罗素大公咳嗽一声,沉声道:“我认为阿兰殿下的建议很有道理,我们现在必须拖延时间、集中手中的力量,并且寻求外部盟友的帮助。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罗歇里奥元帅的背叛使我们处于极度不利的境界,所以暂时的表面上的软弱并不是怯懦的表现。” 德尚冷哼一声,道:“我倒觉得目前正是好好清理一下内部的时候。父王,同盟落到今天的地步,关键就在于罗歇里奥元帅的变节。可是罗素大公和叛贼罗歇里奥、莱茵哈特多年交好,同盟中人尽皆知。罗歇里奥举倾国之兵进攻罗恩公国的方案,罗素大公也是一直赞成的。如果说我们对元帅的变节感到突然的话,罗素大公事先也会不知道一点风声,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罗素一惊,喝道:“德尚殿下,我为波旁王朝效力了三十年,从无二心!您这样指责我,可有什么证据吗?” 罗素大公持掌同盟内政大权十余年,位高权重,德尚也不敢太过相逼,他话锋一转,又道:“同盟今天的局面本来可以避免的,若是我亲爱的妹妹,芙萝娅公主殿下肯稍微为同盟利益考虑一点,将奥菲罗克拉拢过来的话,现在莱茵哈特大公未必就会反叛。可是她竟同叛贼罗歇里奥之子同往,公然勾搭,这让奥菲罗克怎么下得了台?她心里可曾为王朝、为父王您着想过吗?不过眼下倒还有个机会,德罗帝国很有希望继承王位的克里斯皇子一直很喜欢芙萝娅,若是这桩联姻可以成功,我们背靠着三大帝国之一的德罗帝国,就再也不用受那两个叛徒的气了!” 这一击使芙萝娅俏脸气得雪白,她怒道:“难道波旁王朝已经沦落到需要王室的公主象一个妓女一样出卖色相的地步了吗?德尚殿下!您还有波旁王族最起码的骄傲和尊严吗?父王,您……” 路易九世铁青着脸,若有所思,显然已经为德尚的提议动了心。芙萝娅叫了两声,路易九世完全没有听见。她的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芙萝娅俏脸笼上了一层寒霜,冷冷地看着德尚。德尚哼了一声,自上而下地扫了一眼她,眼中贪婪、炙烈的火焰一闪而过。旁人未曾觉察,德尚却有意让芙萝娅看得清清楚楚。这种目光,自小芙萝娅就在各位王兄的眼睛中看得多了。 见压住了芙萝娅和罗素大公这两个大王子阿兰派系的重要人物,德尚心中得意,嘴上还是恭谨地对路易九世说道:“父王,这两个叛徒现在为了炫耀武力,将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了里尔城,目前在里尔城集结的骑士已经超过了五万人,步兵超过十万人。现在巴伐利亚公国境内各战略要地防守极度空虚,这正是我们趁虚偷袭的好机会啊!父王!只要我带上一万近卫军和四万贵族私兵,就可以一举攻占公国防守空虚的克里要塞,这样公国进入同盟的门户就会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中!您再速下决心答应德罗帝国的联姻要求,等德罗帝国大军一到,就不怕那两个叛徒再张狂了!” “万万不可!”罗素大公终于忍不住喝道。 “大公,你自身嫌疑还没有洗清,眼前还有什么高见吗?”德尚轻蔑地问。 罗素未有理睬德尚,径自对路易九世道:“凯瑟琳和莱茵哈特的婚礼,其实可是看成是一个政治上的结盟活动。所有受邀出席的国家都可以视为暂时加入了巴伐利亚公国和教会的阵营。这样看来,对方集兵里尔城的意义就很明显了。现在对方还未有正式宣布反叛,我们若在这个时候进攻反而会授人以口实!况且这个婚礼会由教皇亲自主持,这次偷袭若是引来了神圣骑士团参战,德尚殿下!您有几成把握在血天使奥古斯都面前守住克里要塞?!” 德尚想说两句狠话,但话到口边,却又咽了下去。他就算再狂妄,也知道在兵力劣势下想挡住血天使率领的神圣骑士团,实在是痴人说梦。 路易九世烦燥地用权杖敲了敲地面,怒道:“都别吵了!莫里斯?” 肥胖的法务大臣莫里斯连忙上前。 “罗歇里奥家族还有多少人没有逃掉?” “回陛下,罗歇里奥家族重要人物都已经离开了同盟,但家族中大多数人仍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据报上来的数字,罗歇里奥家族及旁支谱系一共有一千四百六十六人还在同盟境内。只要您下令,我可以在二天内将所有的人都带到您的面前来!” “好!”路易九世重重一顿权杖,喝道:“把这些人通通抓起来,扔到占士监狱里去!若是罗歇里奥真的敢背叛我,就把这些人通通杀光!其它的事明天再说吧!” 阿兰、罗素和芙萝娅大急,上前欲劝止,却被路易九世一道极严厉的目光给拦了回来。老国王哼了一声,转身回后殿去了,只扔下一殿惊愕的贵族大臣们。 里尔城最繁华的第五大道已经有些没落了。昔日豪华马车络绎不绝,经常将宽敞的大道挤得水泄不通,可如今仅有数辆马车零零星星地停在路边,衬上道路两边光秃秃的落叶梧桐,显得格外的冷清。”战神之锤”仍在那座三层楼宇之中,历经磨难之后,它早已经不复当日的风光。门前可以停上数十辆豪华马车的广场上如今空空荡荡,金碧辉煌的大厅中只有美丽的侍女在等候着不知何时才会上门的客人。 “战神之锤”对面的一座酒馆里,一个风度仪表俱佳的男子正独自坐在二楼临窗处,他面前仅仅放着一瓶二十年的红酒。 酒馆里喧闹的人声突然静了下来,空气似乎都有些凝固了,隐隐有一股血腥味弥漫开来。窗前的男子微微一笑,在两个水晶杯中慢慢地倒上了红酒。 盔甲铿锵声中,一个一身青色铠甲的骑士走上了二楼。他的脸颇为英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还是显得十分温和。只是他身上无时无刻不在向外发散着杀气和浓浓的血腥气。二楼的客人们都感到极度的不自然,甚至不敢向他看上一眼,纷纷结帐离去。 骑士坐在那个男子的桌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身上的血腥气让那个男子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凯特,虽然这个问题我已经问了好几次,但我还是忍不住要再问一次。你这半年到底杀了多少人?” “弗朗哥,这个问题你永远也别想得到答案。我要让你的好奇心折磨死你!哈哈!我的杀气少了点没有?” “你身上的血腥味少了许多,杀气还是那样强烈。控制不住吗?”弗朗哥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关切。 凯特摇了摇头,道:“若想完全控制住杀气,恐怕我的斗气得再上一层才行。你的斗气快到十级了吧?真没想到,你管理着塞勒斯堡和战神之锤,居然还能抽出时间修炼斗气剑术。” 弗朗哥微微一笑,道:“这还不是为了保命吗?我本来没想到还能活着从宗教裁判所里出来的。塞勒斯堡和战神之锤都是兄弟们的心血,死胖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天天只想着带狮牙骑士们练杀人;伦斯那色鬼又没出息,天天只在盗贼工会里泡妞,到现在为止还没突破七级。这些日常烦心的杂碎事都扔给我了,你们倒是乐得自在啊!” 凯特嘿嘿一笑,看了一眼窗外的战神之锤,又道:“依莎贝拉和雾幻老头的情况怎么样?好点没有?” 弗朗哥叹了口气,道:“还是全无起色。除了贴身侍女外,依莎贝拉不能见任何人,特别是男人,连我也不敢去看她。雾幻也得有人日夜看管着,不然总是会突然砍自己几下,唉!” 凯特声音低沉了下去,道:“依莎贝拉疯了,雾幻也疯了。费斯现在也只管喝酒,不再打造兵器了。战神之锤你管的很累吧?” “现在战神之锤只做军品生意了。有塞勒斯堡那些矮人奴隶,我们出产的军用制式兵器盔甲的质量还是无人能比的。这块的利润也不少。唉,说起来,还是死胖子眼睛毒啊!这都是他打下的基础呢!” 凯特长叹一声。 弗朗哥又道:“马上大公要举行婚礼了,你今后何去何从呢?你父亲还在王都吧?” 凯特压低了声音道:“他已经定好了计划,时机一到,我们两家人就会一起离开王都。我还是有罪之身,先在狮牙营里呆着吧。那里有许多生死之间一起打过滚的兄弟们,以后有机会一起聚聚。对了,听罗伯斯基那小子说,还活着的黄金狮子骑士和两个圆桌骑士对大公十分失望,准备辞去军职,离开公国呢!” 弗朗哥脸色也凝重起来,低声道:“消息确实吗?大公他会放这些人走吗?” 凯特摇了摇头,道:“这我可不知道。你现在是最接近大公府的人,奥菲罗克大人究竟是怎么死的?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只听说是和教会和埃丽西斯有关,但进一步的消息无论如何也打听不到。我们这些奥菲罗克大人的旧部,现在只能明哲保身、见机行事。虽然大公将我们从教会手中救了出来,但是他是不是另有目的就不清楚了。我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他了。但还是有一个好消息的。哈特主教透露了一点口风,末日审判团的三巨头现在一个也不剩了。听说两个死在了追捕胖子的路上,另一个自从进了大公府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哼!死得好!”凯特恨恨地道:“不过真没想到死胖子这么有本事,居然能收拾得了两大巨头,哈哈!” 弗朗哥道:“他哪有这种本事?不过他诡计最多,也许真是他用了些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收拾了他们呢!现在还真是想他啊,唉!” 两人正惦记着的罗格现在可是舒服得很。他现在在德累斯顿拥有一座豪宅。这座宅院原本是宫庭魔法师格纳瓦拉的财产。魔法比试之后,受惊过度的提克里克大公对格纳瓦拉余恨未消,不光将他所有亲属下狱,还将他所有财产全部没收。这座宅院顺理成章地转赐给了新任宫庭大魔法师罗格。罗格在宅院里走了一圈,不得不感慨格纳瓦拉的敛财水平和穷奢极侈。这座宅院较卡洛斯的府第还要大上少许,豪华程度更是远超,里面的侍女水准更是上乘。当然,这是以阿雷公国的标准而言。 此刻在罗格豪华糜烂的大卧室中,炉火熊熊,一室如春。卧室中并没有床,而是在地面上直接辅着羊毛厚毯,毯上再铺上数层厚垫。几十个靠垫散放室中,高挂的水晶吊灯将柔和的暖光洒落下来,再配上四壁上出自名家之手的裸女画像,这间卧室真是说不出的纸醉金迷。 罗格身披织锦长袍,正斜靠在一堆垫子上。刚刚出浴的阿黛儿随意裹着一件长袍,伏在罗格肩上,毫不在意胸口大腿上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肤。卡洛斯也是一身便装,坐在二人对面。中间一张矮几上,摆放着几款精致小菜和一瓶年代久远的龙舌兰酒。 本应是轻松愉快的时光,讨论的话题却有些异样。 “罗格大师,今天下午父亲刚刚解除了大哥的禁足令。就在我过来之前,听到大哥已经入宫去见父亲了。”卡洛斯皱着眉头说道。 自魔法比试之后,卡洛斯已经开始完全依赖罗格了。在他眼中,强大而智慧的罗格简直就是神赐给他的天使。拥有精灵卫队的罗格对于阿雷公国这类小国而言,本来就已经强大的过分了。现在又有神秘的弗雷一行人加入了罗格的阵营。这更让卡洛斯对罗格充满了敬畏。他不止一次庆幸能够遇上罗格,同时罗格看上的阿黛儿又跟自己一向交好。 “那你有什么想法呢?”罗格毫不在意地问,他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凝神看着碧绿色的酒液从杯壁上缓缓流下。 “大哥他……”卡洛斯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担心父王会恢复对大哥的信任,重新让他掌权。他一向口才好,父王又老了,被他一哄,说不定就……” 阿黛儿扭动一下身子,道:“唉,男人们的话题真无趣,除了女人,就是权位打杀的!二哥哥,你一向都是这么优柔寡断,什么大事都决定不了!你现在已经是王位继承人了,又有罗格和我支持你,还怕他什么呢?只要你保住王位继承人这个位子,大哥最后还不得听你的?” “不是这样的。万一大哥他重获父亲信任,得回雪熊骑士的指挥权,我怕他会不甘心自己的失势而有所动作。” 阿黛儿娇笑道:“二哥哥,你真是没用!你想想,大哥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不能同样的对付他吗?” 卡洛斯面有难色,道:“这话也没错,可是,大哥他一向防范严密,不好下手啊!” “卡洛斯殿下,”罗格突然插口道:“一千雪熊骑士现在可是阿雷公国军队的主力。若是丹罗指挥雪熊骑士叛乱,就算有我相助平乱,公国也是元气大伤吧?” 卡洛斯一愣,道:“那是当然。” “据我所知,阿雷公国本来在神圣同盟中就是末流小国,若是再来一次内乱,那会如何?”罗格笑着问道。 “那还用说吗?”阿黛儿插口道:“神圣同盟里有几个好东西了?那些国王都是些老色鬼!若是我们内乱,他们巴不得来瓜分了阿雷公国呢!” 她突然重重一掐罗格,娇笑道:“何况罗格那些精灵卫队中可有不少漂亮妞。特别是风蝶,真是我从未见过的大美人呢!就为了这些精灵,神圣同盟那些老家伙们也必然不会安分。我们一乱,不是正好给了他们借口吗?抢走了这些精灵之后,因为恶魔复活而倒霉的只会是阿雷公国,他们是绝不会管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的。所以二哥哥,你可不能再犹豫心软啊!” 卡洛斯重重地点了点头,恶狠狠地道:“我明白了!现在我是王位继承人,这几天我会找个机会调开把守大哥府第的近卫骑士,然后派我的人杀进去!罗格大师,到时候您手下的高手可得调几个给我!这种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 罗格品了一口酒,闭目不语。阿黛儿温柔地给他揉捏着肩膀。卡洛斯则屏息等待着。 过了片刻,胖子口一张,呼出一道淡绿色的酒气,才道:“真是好酒啊!卡洛斯殿下,其实你现在的位置很有利,何必要做得这么明显呢?这样同样会给神圣同盟其它国家以口实的。” 卡洛斯急道:“那怎么办?我们可不能让大哥翻身啊!” 罗格淡淡一笑,道:“阿黛儿说得对,你不能再犹豫心软了。这件事必须解决,而且要快。但是我们要换个方式。你现在是王位继承人,我们要做的一切就是保住你这个身份。其实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你从王位继承人变成阿雷大公!” 卡洛斯大吃一惊,道:“你,你是说……把父亲……” 罗格悠然道:“大公已经老了,该享受的他已经都享受过了。他太老了,老得已经开始糊涂了。老人若是已经糊涂了,已经决定了的事,也说不定会突然改变。可是他的决定仍是阿雷公国最高的法令。想想看,若是有一天他突然对王位继承人的人选改了主意……” 室中一下子沉默下来。卡洛斯脸上阴晴不定,心内反复斗争,拿不定主意。 阿黛儿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二哥哥,你还是这么没用!罗格说得对,只要你坐上了大公的位子,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你也不想想,若是大哥当上了大公,会有你好日子过吗?” 卡洛斯猛然一口喝尽杯中酒,将酒杯重重地摔在墙上,道:“好!就这么办!父亲身边一个侍卫是我的心腹,这件事可以让他去办,事后灭口就是!” 罗格冷冷地道:“不必如此。大公已经老了,却还是每夜都少不了女人。哪晚若是操劳过度,突然不行了,这也是很正常的。这件事我会安排的。不过,卡洛斯,你当上大公之后,须得将全部军权交给我。想打我这些精灵主意的冒险者太多了,我必须用军队对付他们才行。要是精灵族一怒撤回深山,我们就都得在阿魔罗复活前逃命了。这可是事关我们国家存亡的大事!” 卡洛斯连连点头。 阿黛儿已是媚眼如丝,一双雪白的小手都探进了罗格的长袍中。她媚笑着道:“二哥哥,你能下决心就好!可别再改主意啊!很晚了呢,你不回去休息吗?还是说你想留下来参观一下呢?” 卡洛斯决心已下,又有罗格答应相助,心中愉快之极。他哈哈大笑几声,扬长而去。他打定主意,今晚府中那几个漂亮的侍女,一个也不能放过了。 清晨天还未亮的时候,罗格就已经坐在书房之中。一边吃着阿佳妮准备的早饭,一边听着精灵信使的汇报。此时阿黛儿还在沉睡。罗格如魔兽般的体力哪里是她能够抵挡得了的,每被罗格征伐一次,她总要睡到日暮西山时才肯起来。这段清静时间,罗格正好用来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至于弗雷那些人,脸上的伤还没完全好,整天关在房间里,只有夜晚才肯出来活动一下。 罗格听着信使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然怒喝道:“只有一千六百千毒箭??一千六百支?我的‘月之暗面’每人只能分到两支箭?!这是怎么回事?” 精灵信使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回道:“神使大人,修斯长老说,长老会的权利已经被神庙给大大地限制了。现在武器和盔甲工坊都被神庙接管了。您所订下的那些不许精灵们自行设计盔甲式样的规矩也被废除了。修斯长老说,神庙地位崇高,这些决定又深得精灵人心,长老会也没有办法。这些箭还是修斯长老让暗月族的工匠偷偷地打造出来的。” 罗格勉强压下了怒气,想了一想,道:“你现在去通知修斯长老,让他无论如何要抓住‘月之暗面’的指挥权。三天后我会回神谕之城一次,到时候,我会和那些目光短浅的祭祀们好好谈谈的!”最后几个字,罗格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在场的精灵几乎都是暗月族出来的,是修斯和他的绝对心腹,罗格并不怕自己对神庙的不敬会传出去。事实上,他和神庙关系不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挥退了精灵信使,罗格陷入了沉思。书房里只剩下了精灵守护武士们,风蝶也静立在罗格身后。 过了片刻,罗格抬起头来,向阿佳妮问道:“眼前有一件大事,需要一个肯牺牲自己的精灵。你可有什么人选吗?” 阿佳妮心中突突一阵乱跳,她低声道:“罗格大人,我可以胜任!” “不!阿佳妮姐姐!”风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阿佳妮,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罗格大人,为什么您总是要让阿佳妮牺牲!?” 罗格失笑,道:“不,我不会让阿佳妮去的。守护武士是我最可珍贵的财富,日后还有许多大事要你们去办的。” 他站了起来,在室中慢慢地踱着步,道:“我绝不会随意牺牲任何一个精灵的。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精灵作无谓的牺牲。阿佳妮,眼前这件事,只要一个普通的精灵即可。若是你去了,只会是精灵族的重大损失。明白吗?所以我要你提供人选,而不是让你自己去。这个精灵女子,只要意志坚定,并且有为精灵族牺牲一切的决心就可以了。” 风蝶盯着罗格,想要说什么,又忍了下来。 高贵的精灵族从来就不缺乏牺牲的勇气,肯接下这个使命的精灵出人意料的多。罗格挨个见过这些精灵之后,选中了‘月之暗面’的一个弓箭手。 两天的夜,天上云层密布,是一个无月的夜。 精灵弓箭手被阿佳妮带到了罗格的房间。罗格一身宽袍,坐在椅中正在看书。 见到精灵弓箭手走了进来,罗格放下了书,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玫兰,神使大人。” 玫兰在精灵中身材容貌算是中上,但以人族的眼光看来,就是一个难得的美人了。 罗格微笑道:“不错的名字。你都想好了吗?这一去,你必然会失去生命的。在失去生命之前,你还会遇到许多比死亡更为可怕的折磨。你现在还决定要去吗?” 玫兰宁定地道:“只要是为了精灵族的未来,不会有任何事情会使我退缩的。” “好!很好!你现在把衣服都脱了吧。一件一件,慢慢地脱。” 玫兰的脸很平静,她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衣服,将诱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展示出来。片刻之后,她已经赤裸着站在罗格面前了,所有隐秘部位一览无余。 “将腿抬起来,抬高……” 玫兰左足钉在地上,右腿缓缓自身侧提起,直至笔直竖起,高举过头。然后她缓缓转了半圈,将腿间最隐秘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罗格面前。 罗格面对着如此景色,身体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其实他心中火焰已在燃烧,只是现在他已经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在罗格一声声的命令下,玫兰如一个最高明的舞者,不停地变幻着各种姿势。她圣洁的面容,使最淫秽的姿势也变得十分优雅。阿佳妮侍立在罗格背后,她知道玫兰将要面对的悲伤命运,心中难过,眼泪无声地落下。 玫兰现在仰首向天,双手双足支地,腿间的妙处高高抬起,面对着罗格。罗格曲指一弹,三朵极细小的黑色火花飘飞而出,分别烧上了玫兰一双乳尖和腿间最柔嫩的所在。她全身一颤,却咬牙站立不动,忍受着魔界火焰的烧灼。转眼之间,她已经痛得大汗淋漓。终于,滋滋作响的魔焰熄灭了,玫兰未曾叫过一声。 罗格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很好!玫兰,你的名字将会载入精灵的史册的!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去和爱侣家人团聚一下,三天后的晚上,你在这间房间里等我吧。”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玫兰静立在罗格房间中,数个中年美妇正围着她忙碌着,为她穿衣、上妆、并将头发高高地挽起。在一身深黑的晚礼服映衬下,她一对尖长柔嫩的耳朵显得犹为突出。 黑色的长裙慢慢地盖住了她赤裸的身体。在她的小腹上,正印着一个神秘而美丽的图腾一般的图案。她与爱侣度过了人生最后的三天幸福时光后,又回到罗格的房间。罗格以魔界火焰在空中画出一个魔法阵,在他精神力下,魔法阵越来越小,然后被印在玫兰的小腹处。这是一个古老的魔界魔法,结合罗格的死灵魔法之后,就变成了一个非常隐蔽的诅咒术。 装扮完成的玫兰显得高贵而美丽。精灵女子神秘、空灵的气质展现无余。正是这种气质,吸引了无数人对精灵趋之若鹜。 罗格站在露台上,看着玫兰踏入马车。夜色下,豪华马车向着大公府疾驶而去。阿佳妮和风蝶都站在他身后,只是一个默默垂泪,另一个却对他怒目而视。 “你们很伤心吧?”罗格突然问道。 风蝶和阿佳妮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 “伤心的日子还在后面呢。玫兰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罗格叹了口气,道:“征服阿雷这种小国不是难事,难在精灵族全部暴露在人族面前之后,我们应该怎么办。真正艰苦的日子还没有到来呢!我的手段并不光彩,但我只要结果。生死存亡关头,只有精灵族能够存续下去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这个结果,已经足以证明我手段的正确。” “或许你们不能够理解我的作法,这是因为你们并不了解人类,也其实并不理解为何精灵族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你们只要记得,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精灵族的长久生存着想。”罗格转过身来,深深望了风蝶一眼,道:“有人不愿意牺牲,这没关系。但千万不要做些自以为是的蠢事,免得坏了大事还不知道。” 风蝶脸色猛然变得雪白。 第八卷风云第三章血夜 在提克里克昏花的老眼中,款款步入室内的玫兰似乎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烟雾,显得分外的神秘和美丽。她修长秀美的耳朵更是让老人浑身气血翻涌,心通通地跳着,似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一般。 老人突然觉得全身火热,一身华丽笔挺的礼服更是让他的心里烦燥不安。他左手伸向领扣,想松一松,猛然想起自己还要让她给画像,又把手放了下去。 大公身后侍立的老总管非常善解人意地端上了一杯冰水。大公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好点。 玫兰在画布前坐下,专心致志地调试着油彩,全未抬眼看一下面前盛装的老人。精灵敏锐的感觉让她捕捉到了大公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玫兰幽幽地叹息一声,这就是人族吗?如此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欲望啊! 在玫兰的目光下,老人极力摆出最威严的姿态,压抑着自己的欲望。然而精灵耳朵每一下轻微的颤动都会让他的欲火更旺上几分。 精灵修长的耳朵一直是老人最喜欢的东西。 火焰很快吞没了老人最后一丝理智。他突然扔下权杖,低吼着扑到了玫兰的身上。玫兰很配合地一声惊呼,就势倒在了地上。两个缠绕的人体在地面上翻滚了几次,老人终于艰难地捉住了玫兰的双手,将她牢牢地按在身下。 老总管见大局已定,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玫兰的眼泪流了下来,不住地尖叫、喝骂或是求饶。但她的双眸中一片清明,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她控制着自己的挣扎幅度和力度,使之不会超过虚弱的老人能够承受的范围。 她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老人胡乱地在她脸上、脖颈和耳朵上不住亲吻,感觉到老人吃力地撕开了她的衣服、干枯的手不住抚摸着她的肌肤;她感觉到老人急切无比、连脱上衣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 玫兰心中闪过了所有亲人的脸,最后那张是自己的爱人。她微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声:“别了,我的爱……” 随后她感受到了老人虚弱无力的进入…… 过于旺盛的欲炎让提克里克几乎是刚刚进入就失去了控制。他不甘心地怒吼一声,不可抑止地开始在玫兰的体内倾泻着自己的欲望。 玫兰小腹上的魔法符号微微地发着光,强力的诅咒一点一滴地进入了老人的身体。 提克里克突然觉得倾泻的闸门完全倒塌了,一道道欲望的洪流奔涌而出。在极度的快感中,提克里克猛然感到一阵不安,这洪流越来越大,丝毫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欲望泻尽后,流的是血,血液泻尽后,流出的是生命最后一点精华。 在玫兰清澈如镜的双眸中,提克里克駭然看到自己的面容正在迅速地变得枯槁,稀疏的白发也在一缕缕地脱落。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艰难,眼前渐渐地暗了下去。 临终之际,他喃喃地说道:“为什么?精灵……也会……这么阴险……” 玫兰将几乎变成干尸的大公从身上推了下去,慢慢站了起来。一个侍女捧着葡萄酒和热毛巾走了进来。体贴的老总管知道大公不能持久,算好了时间让侍女进来,好让大公可以休息保养一下。 看到室内的恐怖景象,侍女当即惊叫了起来。 听到了侍女的惊呼,老总管带着王家侍卫冲进了屋内。他翻过几乎已经变成干尸的提克里克大公,试了试鼻息,又听了听心跳,猛然一声哀嚎,抱着大公的尸体大哭起来。 玫兰心内如镜,这一刻她的感觉无比的敏锐,很奇异地,她知道老总管心里没有一点悲伤,可是哭的却是天愁地惨,让人不胜唏嘘。 老总管猛然跳了起来,一把拉过侍卫队队长,压低声音道:“大公已经死了!这个消息绝不能透露出去。快去通知卡洛斯殿下、罗格大师、希莱大人!还有,大公死得奇怪,多半和这个精灵有关,先把她关起来,看看能不能拷问出些什么来!” 玫兰平静地任由那几个如狼似虎的侍卫将自己拖了出去。 大公府中进入了紧急状态,所有的侍女和仆从都得呆在屋内,不能出门,违者立斩。数个侍卫骑马疾驰向德累斯顿各处,好去通知公国重臣,处理大公后事。 一个侍卫正骑马疾奔在长街上,突然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色斗蓬的人,惊得战马人立而起,差点把他掀下马来。侍卫拔出马刀,怒喝一声:“给老子闪开!误了大事,老子砍了你全家?” 那人并不惊慌,不紧不慢地问道:“什么大事?是给丹罗大殿下报讯吗?” 侍卫一惊,不自觉地道:“你怎么知道?” 那人掀开头套,微笑道:“我当然知道。”赫然是罗格! “这个消息,晚一点我会通知丹罗的,你先好好地休息一下吧!”一道黑色焰柱猛然在侍卫身下升起,将他和他的马都吞没在魔界火焰之中。 没过多久,所有公国重臣几乎都云集在大公府边的地牢之中。无人有心顾及这种阴湿、脏乱和恐怖的环境,众人的心思都在刑室中受着折磨的精灵身上。 王府侍卫充分展示了刑讯上的技艺,仅仅两个小时,玫兰就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在又一次被冰水浇醒后,她终于虚弱地道:“我说……主使我下诅咒的……是丹罗殿下。让我……快点死吧……” 大臣贵族们面面相顾,最后目光都落在了卡洛斯身上。 卡洛斯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叫道:“这不可能是真的!大哥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她在撒谎!再给我狠狠地打!一直到她说实话为止!” 侍卫队长急忙上前,低声道:“殿下,不能再打了!她已经挺不住了。” 希莱察言观色,咳嗽了一声,慢慢地说:“眼下证据确凿。我看还是先将丹罗殿下请过来,与这个精灵女子对质一下的好。就怕……丹罗殿下会误会,不愿意前来。” 希莱之子站了出来,道:“我去请丹罗殿下吧!” 一众权臣回到了大公府的议事厅内,各怀心事地等着丹罗的到来。 地牢里清静了下来,玫兰松了一口气。一个满身横肉的狱卒走了进来,淫笑道:“象你这么漂亮的精灵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呢!现在大人们的话都问完了,你也没什么用了,该轮到我快活一下了!哈哈!” 狱卒的淫笑还未结束,喉间就已经标出一道血箭,倒在了地上。 一身黑袍的罗格幽灵般自狱卒身后出现,他走到了玫兰面前,看着坚强而勇敢的精灵女子。 “我的孩子,一切苦难都已经结束了。恶梦已经过去,希洛在前方等待着你。精灵族将永远记住你所作的一切。”罗格的话慈详而安宁。 “能为精灵族和神使大人献身,是我的荣耀……”玫兰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下去。 阿雷公国的权臣们在议事厅中焦急不安地等待着。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慢慢地又安静了下来。 一阵寒风突然扑进了议事厅,随后希莱之子带着一身血污奔了进来。众人都是一惊,全都站了起来。 “卡洛斯殿下!我去请丹罗殿下时,他突然率兵反抗!并且杀了小人不少手下……小人无奈自卫,又对丹罗殿下好言相劝,说卡洛斯殿下绝无恶意,只是想和丹罗殿下共商大公的后事。可万万没想到,丹罗殿下见手下都被小人拿下后,竟然……竟然自焚而死!”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 “什么?!大哥他竟然自杀了?他死前说过什么没有?”卡洛斯喝道。 “他……他说,他绝不愿意日后天天过暗无天日的幽禁生活。大事既然不成,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厅内议论纷纷,除了极少数人外,这些重臣们都未曾想到这个夜晚竟然会发生这么多的事!阿雷公国大公和长子一夜之间均死于非命,这不仅在公国,甚至在整个神圣同盟都是一件大事。在座的都是手握大权多年的人,一时之间纷纷考虑起利益得失来。 希莱之子再道:“卡洛斯殿下,小人在为丹罗殿下处理后事时,发现了这两样东西,请您过过目。” 卡洛斯一看,当即大怒。原来捧上来的两样东西一件是一枚金印,上面刻着阿雷公国的徽章和丹罗的名字,另一件则是一本黑色封皮的魔法书。魔法书封面上描绘着血与火的炼狱图景。 卡洛斯接过魔法书,交给了罗格:“罗格大师,您在魔法上的睿智无人能及,请您看看这本邪恶的魔法书是作什么用的?” 罗格翻阅了一会,才道:“毫无疑问,这本书记载的是最阴险邪恶的诅咒魔法。提克里克大公所中的诅咒魔法正是这本书中的记载之一。” 卡洛斯咬牙切齿地说:“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大哥……不!丹罗这混蛋为了争夺王位,不光是想暗杀我,他竟然还对父亲下了毒手!虽然他已经自杀,但他的同党一个都不能放过了!来人!用我的命令调动大公府近卫军,将所有丹罗的家人和手下都抓起来!还有,把雪熊骑士都给我监视起来,先解除他们的武装,等大局安定了,再调查谁是丹罗的同党!” 卡洛斯接连下着命令,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兴奋与残忍之色。厅中的权臣们一阵胆寒,但凡没有明确站在卡洛斯这一边的人,都在心底里暗自庆幸运气够好,没有被卡洛斯列进清洗的名单中去。 希莱之子领命去了。过不多时,又有一个骑士进来回报,称丹罗所有的家人和手下都备好了烈性毒药,服毒自杀了。 卡洛斯自是震怒不已,厅中权臣贵族们也是人人自危,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平时优柔寡断的卡洛斯临事之际下手竟然是如此狠毒,凡是跟丹罗有点关系的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这一番清洗,怕是要死不少人了。 罗格看了一眼希莱,老国务尚书是滑到了家的老油条,哪还能看不出来?他当即站了出来,道:“阿雷公国一夜之间出了这么不幸的两件事,我的心中是无比的难过。可是现在还不是我们难过的时候。我们阿雷公国是个小国,出了这样的大事,要防有些人趁火打劫。依我看,眼前我们需要暂时封锁住所有消息,同时让卡洛斯殿下尽快继承大公之位,好稳定人心。等一切大局已定,再通知神圣同盟各国。各位认为如何?” 未等其它人回答,一直站在卡洛斯这边的法务部副长就急忙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叫着:“希莱大人说得再对没有了!卡洛斯殿下早已经是大公指定的继承人,现在大公被丹罗害死,卡洛斯殿下继承大公之位理所应当!眼前情况紧急,我看不必再等了,今晚就安排卡洛斯殿下的继位仪式吧!” 在这种时候,这个提议无人敢不附和。卡洛斯刚刚展示的血腥手段让众臣都心中惴惴。丹罗刚刚结束禁足,大靠山格纳瓦拉死在罗格手中,对雪熊骑士的控制也失去了。他哪有实力和动机暗害大公?在场的人都是在权争中打滚多年的,心中都明白,真正对大公下手的人一定是卡洛斯。二殿下在杀父杀兄之余,还要灭掉兄长满门,心思之狠、下手之毒,实在出人意料。场中大臣贵族们都生怕卡洛斯的屠刀会接下来指向自己,加上眼前大局已定,都挖空了心思表忠心。 在众人热诚无比的拥戴之下,卡洛斯于当夜就登上了大公之位。其时距离提克里克大公身亡,不过三个小时。 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一夜终于过去了,超过一千人在这个动荡的夜里永远地回归了主的怀抱。黎明时,阿雷公国新的大公,卡洛斯,已经坐在了原本属于提克里克的宝座上。 新大公和他的群臣们都是一夜未睡,眼中布满了血丝。卡洛斯第一次坐在这个位子上,极度的兴奋,又有一丝不安。看着群臣对自己的态度一瞬间恭敬和畏惧了许多,他从心底里感到欢愉。 “看来罗格大师说的没错,只要下手够狠,这些贵族就会乖乖的服从我!哈哈!”卡洛斯暗自得意。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些手握大权的贵族们畏惧的并不是他血腥的手段,而是站在他背后的罗格。拥有强大的魔力、神秘的德鲁依和精灵卫队的大魔法师,绝不是这些小公国的贵族们所能抗衡的。 在第一天,卡洛斯就颁布了一系列法令,最主要的内容是改革军制,将雪熊骑士的指挥权归于罗格之手。经过昨夜的大清洗之后,各个要害部门都多了不少空缺出来。这一次老国务尚书希莱成了最大的赢家,除了原本的行政大权外,主管情报和治安的法务部又落入了他的派系手中。 卡洛斯自觉这样的安排非常的不错。他已经开始对罗格过于强大的武力开始不安了。还是让他快些和阿黛儿成婚吧,他暗自思忖。然而卡洛斯转念一想,自己连父亲和大哥都给杀了,这种政治婚姻能有多大的保证就可想而知了。好在现在有希莱在行政方面制衡罗格,而大魔法师又是众所周知的对世俗权力不感兴趣,这才让卡洛斯感觉安心了些。 当晚,希莱悄悄将一份报告交给了卡洛斯。这是一张丹罗的详尽族谱,上面列的是所有和丹罗有血缘关系的人,当然卡洛斯这一系的除外。但是就连阿黛儿和三王子都给列了进去。丹罗所有的后代及有关人的名字上,都已经用朱笔重重地打了个叉。卡洛斯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沉吟了片刻,又在几个名字上作了个标记,向着希莱作了个恶狠狠地手势。希莱点了点头,低声道:“大公放心,老臣让他们活不到明天天明。” 与此同时,在精灵守护武士的环卫下,罗格手中也拿着一份族谱。不同的是,这份族谱要详尽得多,上面列了所有提克里克家族的人。经过一夜的清洗,有三分之一的名字已经被标记了红叉。罗格看了片刻,又有一封密信从希莱处送了来。 胖子作了个手势,风蝶不情不愿地打开了密信。信的内容出奇的简单,仅有几个名字。风蝶在提克里克族谱上寻到了这几个名字,用红笔打上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叉。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差点呕吐了出来。 每一个红叉,就是一个生命啊!为了添上这个红叉,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牵连进来呢! 忙了几天,罗格也有些疲累。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一个精灵守护武士开始温柔地按摩着他的头部。 “风蝶,你还没有习惯流血吗?” “罗格大人”风蝶想了想,终于道:“夺权而已,有必要杀这么多的人吗?您给卡洛斯大人制定的这个方案至少已经牺牲了一千个生命吧?我知道精灵族需要生存,需要强大……可是,一定要踏着鲜血染成的阶梯吗?” 罗格微微一笑,道:“风蝶,你有了些进步,至少计算得出我的方案要牺牲多少人。可是这还不够,我需要你做的要远远超过这些。好吧,我就简单讲一下。” 在罗格示意下,阿佳妮将提克里克家族族谱挂在了墙壁上。 “每个精灵都会知道,如果草原上发生了大火,哪怕所有的草都被烧成了灰,到了第二年春天,草原上还会是一片嫩绿。这是因为再凶猛的草原大火也烧不去青草的根。” 罗格指了指谱系上提克里克大公和他的子女们的位置。“这是我们看得到的青草。”然后胖子手向下一挥,又道:“你们看到了,这近千个名字都多多少少流着提克里克家族的血脉。这些名字就是青草的根。若要将阿雷公国这片草原清理干净,必需将这些根也清理得干干净净。若不然,不一定什么时候,复仇的短剑就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说罢,罗格看了看几个精灵,轻轻地道:“卡洛斯做的事,正是帮我们锄草。” 风蝶和精灵们的脸色变得惨白,她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完全没想到看似简陋粗暴的计谋后面,竟然隐藏着这么阴毒的目的! “精灵们都是爱美、喜好和平的。”罗格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精灵们的反应早就在他意料之中。“为了让大多数的精灵能够保持本性、快乐地生活,有一小部分精灵必然要牺牲自己、堕入黑暗,做一些其它精灵不愿意做的事。我希望你们会愿意成为这样的精灵。” 罗格的目光一一扫过六个精灵的脸,所有的精灵,包括风蝶在内,都点了点头。然而她们的脸色无比苍白。 胖子微微一笑,有了玫兰这样的先例,他再以精灵族大义的名义游说这些精灵牺牲自己已经容易了许多。当然,这离他需要的盲从还差得远。 “既然你们都有这样的决心,那我们就继续说说公国的局势。你们想想看,若你们是阿雷公国的贵族,按我们已经执行的方案,你们认为大公是谁杀的呢?” 精灵们不喜欢阴谋,可是她们绝对不笨。一个精灵武士答道:“丹罗是被嫁祸的,这太明显了。玫兰……丹罗手中是不会有玫兰这样的精灵的。因为神使大人的关系,只有卡洛斯才能送得出精灵。”她越答脸色越是难看,站在第三方的角度叙述着精灵女子被当成礼物送来送去的事实,还是有些超过了她的承受能力。 “很好。那我再问你们,若你们在公国任职,会愿意忠诚于一个连自己的父亲大哥都敢杀的人吗?” 精灵们沉默了,风蝶则若有所思。 罗格笑了,这笑容在精灵眼中说不出的邪恶:“卡洛斯有他的好处,有野心没能力,处事犹豫少断,本来又在王位争夺中处于劣势。他是全然依靠我们的力量才坐上大公之位的,以后他若想坐稳这个位子,还得靠我们才行。所以说,卡洛斯大公实际上还是掌握在我们手中的。” 罗格顿了一顿,又道:“他杀了那么多人,弄得公国人人自危,其实屁股底下的宝座已经不是很稳了。为了坐稳这个位置,他还得依靠更加血腥的手段还镇压反抗者,甚至是可能的反抗者。”说着,罗格伸手一指三王子的谱系,缓缓地将所有与三王子有关的人名都圈了进去。 “统治一个国家,血腥手段只能得逞一时,根本无法长远。如果日后他不听话了,甚至于想反过来对付我们,我们收拾掉他也就容易得多。至少不会有谁会站出来殊死保卫一个双手沾满亲族鲜血的暴君。” 卡洛斯谱系上的所有人名也都被涂上了红色。 现在一眼望去,整个提克里克家族的谱系,只余阿黛儿这一支上的寥寥几人了。 罗格一字一顿地道:“我们来到阿雷公国,不是来做好人的。我们的目标就是铲除提克里克家族,夺取整个阿雷公国。扶助卡洛斯或者是其它人,都是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的手段而已。你们很聪明,是精灵族未来的希望。今天我给你们讲的一切,你们都要好好地记住了。也许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要出去独挡一面。到那个时候,我不希望精灵族特有的和善天性会影响你们做出正确的判断。” 风蝶突然问了一句:“若要占领阿雷公国,我们精灵族的军队完全可以做得到。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玫兰的牺牲也完全没有必要,暗杀提克里克对我来说,不是很难的事啊!” 罗格流露出赞许的目光,笑道:“风蝶,你终于肯用点脑子想事情了。夺取阿雷公国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我们的眼光不能只局限在阿雷公国这么一小块地盘上。神圣同盟十几个国家的反应是我们必须考虑的。也许只要几天工夫,精灵军队就可以占领公国全境,但也只要十几天的工夫,神圣同盟各国联军就会把精灵族再次赶回深山。精灵族若想与人族融为人族社会,必然要有高位者自上而下的颁布命令才行。比如提克里克大公下令,我们才能在阿雷公国自由行动。所以这个高位者,若不是我,也得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才行。” “至于玫兰的牺牲,”罗格深深望了一眼风蝶,看得她心中一阵狂跳,“我自有深意。现在就是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懂得的。” 血腥手段虽然只能逞于一时,但在卡洛斯掌权初期,对于稳住他的宝座还是很有用处的。至少现在没什么人敢动反叛的念头。 除了一千近卫军外,罗格已经把公国的军权揽在手中。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卡洛斯的名义宣布再征兵五千,并且制定了严酷的训练计划。这几乎把阿雷公国的军力翻了一番。至于神圣同盟的邻国会如何评价暴虐且穷兵黩武的卡洛斯,那就不是罗格考虑的范围了。 已经有零零星星的冒险者开始在德累斯顿出没了。据希莱的情报系统报上来的消息,这些冒险者的谈论得最多的话题就是精灵。现在除了‘月之暗面’的八百精灵军队外,另有为数众多的精灵正准备在德累斯顿安家落户。 见阿雷公国大事已定,忧心忡忡的胖子决定要回神谕之城一次。外面大敌当前,无论如何得把自家后院先摆平才行。若是再让那几个祭祀扯自己后腿,那可大事不妙。现在胖子总揽精灵军事大权,每死伤一个精灵,责任都要算在他头上的。虽然昭晔这三个祭祀肯定不会象胖子这么卑鄙,但罗格以已推人,总觉得还是防她们一手的好。 胖子将‘月之暗面’交给了阿佳妮统领,风蝶和守护武士们也都留了下来。现在城中冒险者这么多,有技艺高超的守护武士们坐镇,罗格才能觉得放心一点。 胖子说走就走。在第二天的清晨,罗格一个随从也不带、孤身一人上路了。 在丛林蜘蛛的背上颠簸了两天之后,胖子就站在了神谕之城的大门前。若是骑马赶路,这至少是四天的路程。 眼前的神谕之城,与一个月前胖子出发时,已经大不一样了。 三棵精灵古树参天而起。巨大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整座城市。一团团淡淡的水烟在树冠上生成,又缓缓飘落,将神谕之城笼罩起来,无比的浪漫而神秘。冬日的阳光斜射在水雾上,幻化出了一道道七色的彩虹。 神谕之城在湖面上的部分大大地延伸了。云蒸霞蔚下的精灵大神庙、长老院和神使殿显得壮观而精致。三座建筑间新延伸出来的部分是一大片碧绿的草坪,无数精灵小孩子正在上面嬉戏着。 罗格无言地看着这一切。神谕之城现在如梦幻般的美丽,丝毫不比绿海差了。但这并不是罗格想要的结果。他清楚记得所下的命令是强化城防。但胖子看来看去,城墙是加粗加高了不少,可是湖面上的城市部分的城墙却消失了。的确,城墙上多出了不少尖刺,战争古树也多了好几棵。但是无论怎么看,爬满城墙的蔷薇花枝的数量都要远远超过这些防卫措施。 第八卷风云第四章血脉 随着神谕之城的扩张,长老院明显比以前要宏伟壮观。主楼楼层由二层加到了三层,院落也扩展了不少,宽阔的庭院中装饰着参天大树和许多栩栩如生的雕像。罗格经常与长老们议事的会议室面积也大了一倍,陈列着许多千年战争前的艺术精品。 但现在屋中的气氛却与雅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是怎么回事?!门前这块大草地、外墙上的蔷薇花枝是谁干的?向湖这半边的城墙哪里去了?啊,对了,精灵古树树冠上的水雾是什么东西?是新研究出来的大规模战争魔法吗?可是我怎么感觉不到一点魔法的波动?”罗格用力地敲着桌子,几乎是在咆哮! 精灵长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尴尬。 “怎么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我走的时候不是送信回来,让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加强城防的吗?城防加强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出来?还有,那个大型的幻术魔法研究得怎么样了?有结果没有?”罗格再次发问。 这一次依然无人回答。罗格怒气平息了一些,他发现长老们并不是害怕,而是无奈。罗格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头。他离开了座位,开始烦躁地在屋内踱着步,等待着长老们的回答。 修斯站了起来,慢慢地说:“神使大人,现在情况同您离开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神庙开始全面接管原本属于长老会的职权。您知道,在精灵族的传统之中,侍奉希洛的精灵大神庙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您以前一些命令又实在不符合精灵族的天性和传统,比如说,屠村和禁止精灵们设计自己的盔甲装备。在您走后不久,昭晔祭祀就出面召集全体精灵,宣布限制长老会的权力,并且废除了不允许精灵自行设计装备的禁令。现在,神谕之城已经全面恢复精灵的传统文化了。” 罗格平静了下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对面宏伟壮观的精灵大神庙,看着草坪上嬉戏的精灵男女。 “那么长老会在做些什么?你们没有反对吗?难道长老会真的对神庙一点办法都没有?” 修斯苦笑了一下,道:“神庙地位历来就在长老会之上。” 议事厅里的几个长老互望一眼,都默默地出去了。只有修斯留了下来,站在罗格旁边,一起看着窗外的美景。 “修斯,精灵们看起来很快乐?” “神使大人,的确如此。我不得不说,神庙这些决定非常得人心。甚至有的长老已经转而支持神庙了。您看,自然、温暖、阳光、无忧无虑,这才是真正的精灵。” 罗格冷笑一声,道:“前面的都对,可是无忧无虑绝对和现在的神谕之城沾不上边!冒险者们已经开始在德累斯顿出现了,我想,修斯长老您一定明白这些冒险者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冒险者就象蝗虫一样,只会越来越多的!若不是我已经拿握了阿雷公国的军权,并且用计诱使提克里克大公在死前发布了允许精灵合法居留的法令,你以为来的会只是些冒险者吗?那时出现在神谕之城面前的,会是神圣同盟十几个国家的联军!昭晔那个骚货将神谕之城弄得这么显眼,真是惟恐冒险者们不知道精灵的大本营在哪里啊!这些胸大无脑的祭祀们不会把人类军队放在眼里,修斯长老您呢?您认为我们这一万多个精灵能够抵挡得了多少人类军队呢?” 修斯微笑道:“神使大人,您在阿雷公国的成就实在让我惊讶。我万万没有想到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在公国取得如此地位。您果然是引领精灵族的最好人选。可是精灵族千年来的习惯不是容易改变得了的,能如您看得如此长远的更是一个都没有。虽然现在长老会已经没什么权力了,但我的影响力还是多少有点的。您的‘月之暗面’仍然只接受您一个人的命令。另外,虽然神庙接管了武器和盔甲工坊,但是暗月族有自己的工匠。我会让这些工匠跟您一起回到阿雷公国的,这样,就不会再发生一千六百支毒箭这样的事情了。我能做到的,也就这些了。” 罗格喟然长叹一声,道:“修斯长老,这个神使当得还真是很不容易啊!” 修斯微微一笑,道:“暗月族训练守护武士也不容易啊!年轻一代精灵女子成长守护武士的,不过六个而已,已经都交给你了。” 罗格嘿嘿一笑,暗骂这老狐狸实在是很会讨价还价的。 说到守护武士,罗格猛然想起一人,于是问道:“拉姆斯菲尔德的任务执行得怎么样了,他回来了没有?” 修斯锐利的目光直如刺入罗格的心底:“他已经回来了。这段时间他压力很大,需要向祭祀时时倾诉才能保持心灵的完整。神使大人,这个孩子很有天份,会对您很有用的。” 罗格盯了回去,丝毫也不退让:“修斯长老,我答应你的是带给精灵族一个新的未来。我只能尽力保证这个目标的实现,其它的事情我可顾及不了那么多!何况,您也知道精灵的固执和对感情的执着。在感情面前,一个精灵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我不是个喜欢冒险的人,不论是拿精灵族的未来,还是拿我自己的安全来冒险,我都不喜欢。” 修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再坚持了。 看了会精灵大神庙,罗格忽然冷冷地道:“我们必须得解决神庙这件事才行,不然我们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修斯打了个冷战:“神使大人,我们和神庙之间的关系还没有紧张到这个地步吧?再让我努力一下吧!祭祀们会尊重长老的意见的。” 罗格点了点头,道:“若是能让昭晔安守本分,不来干涉我们,这当然最好不过了。但我真的很怀疑这一点。不过,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会再等一等的。可是修斯长老,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真到危急关头,您能下决心帮我吗?” 修斯一咬牙,终于道:“若真是到了危急关头,我和暗月族一定会站在您这一边的!” “这就好。”罗格终于放下了一点心事。 夜了。 淡淡的魔法光芒映亮了神谕之城,远远望去,整座城市都在发着光,宛如人间仙境。 罗格无比心疼用来照明的魔法力,却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实在是他今生仅见的美丽城市。就连绿海都要逊上几分。 胖子在城里散了会步,就回到了神使殿。拉姆斯菲尔德已经在他的房间里等着他了。 把自己在宽大的椅子中安置好之后,罗格这才问道:“拉姆斯菲尔德,你的气色好了很多嘛!任务完成得如何了?” 拉姆斯菲尔德简单扼要地描述了任务的完成情况。有心挑刺的胖子也不得不叹服他的认真与敬业。这些类似于短期流放一般的搜索地形、探测矿产的任务,他也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完成了。 罗格面前宽大的书桌上正摆放着一张魔法地图。罗格念了一个咒语,数道光芒在魔法地图上闪过,山川开始成长,林木开始显现,小小的湖泊中也有水光闪动。神谕之城在地图中只有寸许方圆大小,但也能分得清三棵精灵古树。神谕之城周围两百公里的景物地形一点一点都展示出来。这魔法地图是暗月族多年传承的宝物,罗格知道它的珍贵,于是找了个借口,老实不客气地据为已有了。 罗格仔细调整着魔法地图。地图显示出的立体景象慢慢缩小,神谕之城周围开始出现大片的空白。拉姆斯菲尔德将一个绿色的水晶交给了罗格。罗格轻轻抚摸着绿水晶,将其中蕴含的魔力一点点引发出来。 在神谕之城东北方向,一大片山地慢慢出现。这片地形显示得非常清楚,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在这片新增加的地形上,十几个魔法标记闪动着淡淡的光芒。有代表各种矿产的矿石标记,有代表危险地域的红色标记,也有代表着军事上具有重要意义的刀剑标志。让罗格感兴趣的是这片地域中的一个不算太大的赤铜矿。据费斯说,琰晶铁这种极为稀缺的矿产只有可能存在于赤铜矿中。琰晶铁是制作极品火焰攻击魔法兵器的重要原料,以之制成防具,则可以有很高的火焰伤害防御属性。 胖子不得不承认拉姆斯菲尔德是个人才,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忍。为了风蝶毁掉这样一个人才是否值得呢? 罗格抬起头,看着拉姆斯菲尔德。拉姆斯菲尔德平静地与他对视着,即不高傲,也未曾有卑微。罗格在精灵的眼中看到的是疲惫、忧郁和一点绝望。他微笑一下,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感到有些什么不对的地方。胖子再仔细看了看精灵,终于明白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了。 是坚定。 拉姆斯菲尔德是很疲惫和忧郁,甚至于对目前的处境有一些绝望,然而他从来不曾动摇。罗格不知道精灵不曾动摇的信仰是什么,但是不论是爱情、善良天性还是对精灵全族的奉献,这都意味着罗格的失败。罗格对这个精灵所有的刁难和折磨都未曾摧毁、甚至是未曾动摇过他的意志。 罗格开始重新估计起拉姆斯菲尔德来。毫无疑问,他是精灵族中的天才。他武技出众、意志坚定、临危不乱,处事井井有条。但在罗格的心中,人才的定义是仅适用于能够为他所用的。因为风蝶的存在,拉姆斯菲尔德已经不可能忠心于他了。 不能为已所用的人,越是有才,就越是危险。这个念头在罗格脑中一闪而过。 “拉姆斯菲尔德,这几件任务你办得很好!这段时间你非常辛苦,好好休息一下吧!十天之后,我才会再给你新的任务。” 拉姆斯菲尔德一怔,几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神使大人对风蝶的企图,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这些近乎刁难的任务为何只找他来做,他也心里有数。只是出于对精灵族全族的考虑,以及圣堂守护者对命令的服从天职,才让他不折不扣地完成了罗格的每一个命令。然而这当中的艰难,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在第一次屠杀兽人村落的时候,他手上的血腥已经超过了过往的总和。在那之后,连续数夜他都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就会出现无数双晶莹清澈的兽人孩子的眼睛,耳边也会响起他们临死前细细的惨叫。然后他就会爬起来,不可抑止地呕吐,然后静静地坐到天明,等待着随时可能到来的下一个屠村的任务。 有过多少这样的夜晚?他已经记不清了… 罗格和蔼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听说你这段时间经常会去神庙?祭祀们的开解有效果吗?” 拉姆斯菲尔德一惊,神使大人和神庙祭祀之间的矛盾如今已经近于公开化了。他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话:“神使大人,您交给我的任务都是我从未干过甚至是想到过的。所以我的压力很大,甚至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完成您交待的任务。在祭祀们的开解和祝福下,我才重新有了信心,完成了您后面交待的几个任务。” “很好!”罗格微笑着拍了拍拉姆斯菲尔德的肩膀,“你也知道,我对昭晔那骚货很有些看法。不过这一回她倒是作了一件好事啊!我也知道你的压力很大,可是精灵族要生存,就不能人人都活在碧海蓝天之间。只有我们行走于黑暗之中,其它的精灵才能生活于阳光之下。我们的后代,将来才有可能无忧无虑地成长,不用再担心战争和杀戮。你明白吗?” 拉姆斯菲尔德心中一阵动荡。罗格到来后带给精灵族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神使大人的许多做法他还是无法理解,然而‘月之暗面’战斗力的恐怖他心里最清楚不过了。虽然他是以战争艺术为专精方向的暗月部落中武技和军事的天才,但他从来没有想到在短短数月之中,罗格就能带出这么一支恐怖的部队。也许神使大人是对的,只有一些精灵自愿行走于黑暗之中,其它精灵才会有一个得到保障的未来。 “神使大人,我……”拉姆斯菲尔德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休息的时间很宝贵,这些日子你就好好放松一下吧!”胖子的微笑一向能温暖人的内心的。 拉姆斯菲尔德行了一礼,转身就要出门,罗格又叫住了他:“对了,以后再去神庙的时候,最好是晚上再去,不要让其它精灵看见了。你身为圣堂守护者,让其它精灵知道你内心也有软弱的时候,这不大好!” 拉姆斯菲尔德十分佩服神使大人思虑的周详,他答应了,这才离去。 看着拉姆斯菲尔德将门轻轻关好,罗格阴冷地一笑。 “不管你是圣堂守护者还是祭祀,想和我作对,不付出点代价可是不行的。哼,只怕这代价,你们付不起啊……” 第二天,罗格单身前往神庙,他要亲自和三个祭祀谈谈精灵族的未来。 在神庙最深处的祈祷室中,神使和三个祭祀展开了艰苦而诡异的谈判。以昭晔为首的精灵祭祀们让罗格彻底见识了精灵的傲慢的固执,城府极深的胖子竟被气得掀了桌子。被彻底激怒的罗格也让祭祀们见识了什么是蛮横、粗暴和无礼。胖子开始赤裸裸地威胁和敲诈,在一切可能的地方讨价还价,而且三句中就会有一句亲切问候昭晔身上的敏感部位。 精灵祭祀们哪曾见过这种架式,她们气得全身发抖,特别是昭晔,几乎要晕了过去。她甚至怀疑罗格真实身份会不会是兽人族的神使?天知道天生高雅的精灵族神使为什么会是如此下流粗鄙的一个人? 虽然祭祀们得到大多数精灵的拥戴,但是她们并不愿意与罗格彻底决裂。昭晔并不怀疑罗格神使身份的真实性,事实上,当初她亲自在罗格身上感应到了希洛最纯正的神力,也是她宣布承认了罗格的身份。罗格手中还有一张王牌,那就是他身上的神迹之力。若是神庙和罗格一旦决裂,罗格只要再次展示神迹,那时有多少精灵肯追随祭祀们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罗格看准了祭祀们的致命弱点,越发的放肆了。他索性站了起来,一脚踏上椅子,气势逼人,与三个精灵祭祀大声争辩着。胖子威胁道,若是神庙敢与他彻底作对,他就要分裂精灵族,然后引入神圣同盟的人族大军,回过头来平了神谕之城。那时祭祀们就算能带着精灵们逃走,精灵古树可跑不了。在这寒冷的北方山区,没有精灵古树的魔力护佑,精灵们是活不了多久的。 祭祀们被罗格的无赖嘴脸给惊呆了。 胖子见占了上风,更是得意洋洋,甚至宣称若是精灵族从此灭亡,那你们这三个祭祀就是最直接的罪人! 祭祀们又惊又气。明明是罗格说要引回人族大军灭了精灵族,怎么就变成她们是罪人了?但最强硬的昭晔此刻正缩在屋角。她刚才怒极而冲上去和罗格辩论,结果竟被这无赖给摸了胸脯!另两个祭祀也一个被摸脸蛋,一个被捏屁股。祭祀们本来体质就弱,哪是罗格这种怪兽体格的无赖对手?现在三个精灵祭祀只能抱成一团,在屋角里躲避着罗格的淫威。 精灵们大都有高尚的牺牲精神。胖子越来越发现,只要以精灵族全族的性命前途来作交易,几乎是无往不利。但他也不愿逼急了这些祭祀们,凡事应该适可而止。最后胖子只提出‘月之暗面’的指挥权不许神庙插手,武器、装备工坊和炼金实验室也必须交给他这两项条件。 方寸大乱的祭祀们没想到胖子的要求就这么简单,她们慌忙答应下来,以免罗格再得寸进尺。 祭祀们刚一点头,罗格立刻就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样子。昭晔眼前一花,罗格已经一脸圣洁地坐回了椅中,翻倒的桌子也回复了原状。此时此刻,若是有精灵进来,倒是在屋角里抱成一团的祭祀们显得仪态全失了。 昭晔在见识了罗格的无赖之后,再一次认识到胖子在伪装上面的天才。她心里明白,这是罗格在向她示威,刚才那丑陋的一幕,她就是说了出去,罗格也打死不会承认的。况且圣洁的祭祀们竟然被神使给摸了,这事传出去,对精灵们的信仰将会是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昭晔心里越来越凉,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对付得了这个无赖了吗?”也许暗杀是最好的办法……”这个念头在她心里闪过。 昭晔大吃一惊,连忙向希洛忏悔:“啊!我为什么会有这么罪恶的念头?希洛吾主,请原谅我信仰上的不洁……天啊!” 可是她清楚,就算想暗杀罗格,一个拥有主神神力加护的大魔法师,哪里是容易得手的?何况最精于暗杀的暗月部落都掌握在罗格手中,她又能找出什么人来暗杀罗格? 罗格一脸春风地踏出了祈祷室。这间祈祷室地位神圣,除了祭祀,就只有神使罗格才有资格进入。其它精灵连接近都不会被允许的。 正因如此,祈祷室中的丑陋一幕没有任何精灵知道。 罗格轻快地走向修斯的家。他脑中还在不住回味刚才精彩的那一幕。昭晔的胸又大又极有弹性,不是一把抓了上去,他根本不会知道会是这么精彩。昭晔当时过于震惊而呆住的表情也让胖子每根骨头都轻了几分。在胖子重重地揉了几把之后,昭晔才惊叫着躲开了。 “妈的,对付这帮骚货就得用流氓手段!”罗格恶狠狠地想着。他哈哈大笑几声,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了修斯长老的家。 “神使大人,看来你在跟神庙的谈判中大有斩获啊!”修斯微笑着说。 罗格知道这老狐狸消息一向灵通。他点了点头,道:“有点收获而已。工坊和炼金实验室都要回来了,我可以回公国了。您尽快安排生产五万支毒箭出来。还有,这毒药还不够狠!生产的数量也太少,您盯着点炼金室那个魔法师,让他尽快改进,别让他偷懒!” 修斯道:“这事好办。神使大人,我这段时间思索目前局势,感觉还是危机四伏啊!依我看,当前关键是您能够尽快完全掌控阿雷公国的大权。您与阿黛儿的婚事,越快举行越好。您知道,精灵在人族眼中有着巨大的价值。价值越多,诱惑也就越大。虽然卡洛斯是您一手扶上台的,但在人族的历史中,掌权者在台上台下的心态是完全不一样的。恕我直言,现在您可能已经是卡洛斯大公防范的对象了。您与阿黛儿成婚后,可以安一安他的心。万一卡洛斯想对付您,那时我们也可以安排一场意外了。一个身为您妻子的女大公,可比身为您妻兄的男大公好控制多了。” 罗格思索一下,慢慢道:“有道理。婚姻和血缘上的联系是巩固权力最有效的方法。等我回去就举办婚礼!不过,阿黛儿好控制吗,也不见得。这女人心思又冷又狠,有时候我都有些害怕。” 修斯笑道:“如果大公是您的妻子还不行,那就换成您的儿子就行了。按人族对血统的重视,您与阿黛儿的孩子身上流着提克里克家族的血脉,可以合法地继承公国。而且这个孩子,其实只要名义上有提克里克血脉就可以了。” 罗格阴沉地说:“这话很有道理。你也知道,我不希望几年后提克里克的血脉还会存在。嗯,这个孩子最好具有精灵的血统。” 修斯拈须点头微笑道:“其实风蝶这孩子非常不错的。相信她和大人您的结晶,将来一定是个英雄人物。” 罗格打量着修斯,慢慢地道:“修斯长老,您真不简单啊!这一切,您早已经计划好了吧?” 修斯笑道:“神使大人,精灵族没有野心。我们想要的,不过是可以让精灵们在人族的国度里和平的生活、发展。精灵族不会是您的敌人的。我知道,您一定另有自己的目标和计划。精灵们会是您很好的助力。只要您不把精灵当成棋子,而是当成荣辱与共的朋友就好。对于帮助朋友,精灵们一向是不遗余力的。” 罗格呵呵一笑,道:“精灵族有您这样的智者,重新崛起只是时间的问题啊!” 修斯摇了摇头,叹道:“精灵没有野心的。就是有,也在千年前的战争中全部消散了。我们不需要崛起,那不现实,现在精灵族求的只是生存。只要能够生存下去,什么代价我都可以付出的。” 第八卷风云第五章姻与缘 这个冬天,德累斯顿正是多事之秋。 老大公提克里克死的当晚,新大公卡洛斯就登上了大公之位。这一下子就忙坏了贵族院的大大小小官员们,没有人能够说得清这个时候应该执行丧礼还是庆典。最后还是国务尚书希莱拍板,决定先举行三天庆典,以昭示神圣同盟各国新大公已经即位的事实,然后再举行一个月的丧礼,为提克里克大公追思。 可是这些贵族们的大事对于德累斯顿的普通百姓来说并不重要,更加冲击他们心灵的是大公死去当晚的大清洗。这座城市几十年未曾有过这种规模的屠杀了。虽然第二天军队和治安警察就开始清洗整个城市,但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始终绵延不去。 对德累斯顿的市民来说,这是个寒冷、悲凉的季节。 贵族院官员们正忙得厉害的时候,罗格又派快马传回了消息,他准备一回到德累斯顿,就在一周内与阿黛儿成婚。这一下贵族院的官员们彻底地崩溃了。 宫庭大魔法师与卡洛斯大公的妹妹,阿黛儿公主的婚礼绝对不是小事。可是时间如此仓促,许多繁琐的礼仪不得不取消,各国贺礼的使节也来不及邀请了。但卡洛斯仍然尽一切可能让这个婚礼办得隆重风光,他明白,自己的权位全仗着罗格的支持呢。 在德累斯顿东南角有一座独门独户的小宅院。 这座宅院表面上并不起眼,平时也没什么人出入。在夜幕低垂的时候,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马车悄悄地停在了门口,一个侍女下来很有节奏地敲了敲门,大门无声地打开了,让轻便马车驶入院子。 屋里走出一个十分英俊的中年男子,唇上的短须修得整整齐齐的,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十足的花花公子的味道。他急不可奈地奔到马车前,一把将正从车上下来的贵妇抱在怀里。 “我的天使!你总算来了,今天为何会这么晚?您难道不知道,等待是如何的让人心焦吗?我多等一分钟,我的头上就会为您多出一根白发的!” 贵妇格格一声娇笑,轻轻道:“亲爱的克拉克伯爵,您的头上可从来没有过一根白发呢!唉,筹备婚礼的时间太短了,我今天试了一天的衣服和珠宝,累得要命。可是我还不是赶着来看你了吗?” 克拉克脸上掠过一片阴云,怒道:“您拒绝了我十几次的求婚,却同意嫁给那个猪一样的魔法师。难道您真心的喜欢他吗?还是仅仅是因为他是个魔法师?您是要嫁给一个魔法师吗,您说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我愿意去学习魔法,然后回来挑战他!阿黛儿!您就是我的天使,我怎么能够容忍将您交给别人?” 阿黛儿在唇边树起食指,轻轻道:“亲爱的克拉克,不要这么大声!他身边有本事的人不少,我们可不能太张扬了。” 克拉克脸红了起来,叫道:“难道我会怕他吗?他虽然是个魔法师,虽然他有几百人的精灵卫队,但我们克拉克家族可是雷顿王国的三大家族之一。我叔叔是雷顿王国的三元帅之一,有权调动的军队就有一万五千人!他难道敢动我吗,他敢与雷顿王国为敌吗……唔!” 阿黛儿见他叫得越来越大声,急忙吻住了他的嘴。他们吻着吻着,呼息都粗重起来。克拉克一把抱起阿黛儿,急急忙忙地进了房间。 夜幕下发生的一切,就如一个小小的浪花,很快就消失在汹涌的大海中了。 罗格回到德累斯顿不久,他与阿黛儿的婚礼就如期地举行了。 阿雷公国主要贵族都有出席,但是相比于婚礼本身具有的重要性而言,这个婚礼可以说是过于简陋了。由于筹备婚礼的时间过短,神圣同盟没有一个国家来得及派出贺使,只有几个参加了卡洛斯即位仪式和提克里克大公下葬仪式、还没来得及回国的使节出席了这个婚礼。 依罗格的本意,只是要与阿黛儿建立起一条婚姻的纽带而已,婚礼规模怎么样,本来就是无所谓的。婚礼举行时,德累斯顿没有举行庆典,许多市民甚至还不知道他们的宫庭大魔法师已经与阿黛儿公主成婚了。 就在同一天举行的另一场婚礼,却受到几乎是整个大陆的瞩目。 第一线阳光照耀在圣彼德大教堂灿烂金顶上的时候,教堂中就响起了嘹亮的圣歌。 三千名仪仗骑士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教堂前的广场上列成整齐的队形。鲜红的地毯从广场中央直接辅到了教堂大门口。 十余个国家的观礼使节在礼仪官的引导下到达广场,他们都身着本国盛装礼服,聚在一起,形成一片亮丽的色彩之河,为这个肃杀的冬天添了许多暖色。 上午十点整,一辆雪白的马车在九十九位骑士的护送下,来到圣彼德大教堂前。一身黄金盔甲的巴伐利亚大公从马车上走下。 马车伸出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纤手,大公温柔地握住了这只玉手,雪白长裙的凯瑟琳也从马车中走下。 空中的圣歌进入了高潮,圣彼得大教堂通体都发出淡淡的圣光。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门打开了,十位红衣大主教列队走出,前来迎接这一对不寻常的新人。 一身金甲的巴伐利亚大公携着凯瑟琳的手,在十名红衣大主教的引导下,缓缓步入了教堂。 教皇披上了法袍,手持圣典站在圣像前,迎接着新人。 凯瑟琳今天显得无比的高贵,她就如一尊象牙雕象,整个人都似发着柔和的光芒。她眼波流转、宛如踏波而来的轻盈步态,就如降临人间的天使。连教皇昏花的眼睛也微微睁开,赞许地点了点头。 在教皇身边,站立着身披礼仪铠甲的奥古斯都。血天使今天完全收敛了身上的杀气和血腥味道,整个人静静地站着,如同与整个教堂融为一体。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位威震大陆的人物站在那里。 大公与凯瑟琳来到教皇面前站定,等待着教皇的祝福。 教皇颤抖的双手打开了圣典,苍老的声音终于响起:“莱茵哈特·威廉,以至高神的名义,你愿意娶你身边这位女子,并且给她幸福吗?” 大公豪迈地一笑:“我愿意!我愿意以千年王朝、万里江山作最美丽的凯瑟琳。罗歇里奥小姐的聘礼!” 隐在黑暗中的奥古斯都眉毛微微一跳。 “那么”教皇又翻过了一页圣典,“凯瑟琳·罗歇里奥,你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男子,并且承诺终生不渝吗?” “我愿意!我,凯瑟琳·罗歇里奥,不仅会是他最好的妻子,还将会是千年狮心王朝一根坚固的柱石!在我的丈夫出征的时候,我将不仅为他准备一个温暖的家,还将为他照料好征服的领地。” 这一下,连教皇都有些动容。老教皇从厚厚的水晶花镜后面仔细地看了看凯瑟琳,她宁定地站在那里,平静地与教皇对视着,那矜持的高傲和圣洁,让教皇也觉得眼前一亮。 教皇望了望奥古斯都,捕捉到后者嘴角边的一丝微笑。 沉吟一下,教皇伸出了一只干枯的手。 大公和凯瑟琳的手握在一起,伸向前方。教皇干枯的手轻轻点了点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整个圣彼得大教堂突然间宛如有了生命,教皇的每一记心跳都会带起教堂沉重的回应。慢慢地,竟然连整个广场、甚至是里尔城都开始随着教皇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颤动着! 广场上所有的骑士面上都露出了敬畏之色,里尔城的市民们,不论在做着什么,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恭敬地站了起来,面向着圣彼德大教堂的方向,虔诚地祈祷着。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有着同一个心跳。 教皇苍劲的声音响起:“以主之名,沐主之恩!主说,狮心的名字将被传承千年。” 一道巨大的圣光柱在圣彼德大教堂冲天而起,有无数闪耀着光华的天使飞舞在光柱周围。 看到了这一幕的人,不论他是骑士、使节还是普通市民、卑微的仆从,都跪了下来。 在至高神面前,所有的生命都是一样的卑微。 祝福的仪式结束后,教皇的面容似乎又苍老了几分,他合上了圣典,恢复了老眼昏花的样子,慢慢地道:“我的孩子,祝福你们!愿你们将主的福音传播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圣光缭绕的大教堂中缓缓步出了巴伐利亚大公和凯瑟琳。 此刻广场上一侧是三千名仪仗骑士,另一侧则是各国观礼的使节。每一国使节的身后都有一百至五百名不等的本国骑士。这一次各国使节带来的都是本国最精锐的骑士,骑士数目的多少则代表了各国拥有的军事实力。 大公一队一队骑士望了过去,虽然来的是哪些国家,来了多少骑士他早已经烂熟于胸。但此刻他仍然按捺不住心中的血脉沸腾!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烈火与鲜血构成的惨烈战场。用不了多久,这些骑士就会在他长剑所指的方向上,粉碎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这场婚礼,同时也是来贺各国在军事和政治上的同盟宣言。今天,六个国家在巴伐利亚公国的首府里尔城结成了狮心同盟,形成了一个拥有二千万人口、十二万军队的战争机器。 在广场上无数目光注目之下,老莱茵哈特呛地一声拔出了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等待着他的长剑落下,等待着莱茵哈特的长剑指出同盟的第一个目标。 莱茵哈特的长剑缓缓落下,遥遥指向东南方。就在那个方向上,座落着莱茵同盟的王都。越过莱茵城,还有十余个大小不等的国家。再向东南,则是滨海的大帝国佛兰帝国。佛兰帝国的南方,是一望无际的风暴之洋。那片风暴之洋的彼岸,还有一个未知的大陆。 百年前光明教会最大的一只圣战军团,就是从佛兰帝国出发,远征神秘的异大陆,试图将至高神的福音传播到世界的边缘。但出海之后就此再无消息。 呛的一声巨响,广场上几千骑士全部拔剑出鞘,数千骑士长剑随着大公长剑,指向了东南方。 新人意气风发的时候,每每就是旧人失意的时候。 大公府后进有一个院落。因为莱茵哈特今天大婚,所有的侍女和仆从都在为婚礼作着准备,这个院落显得十分冷清。 院落中有一栋雅致的两层小楼,楼前的草坪和楼后的花园都是出自大师手笔,水潭、山石、树木错落有致,独具匠心。 与里尔全城的喜庆气氛不相协调,二楼的一间房间正传出低低的抽泣声。 一个中年贵妇正坐在妆台前不住地哭着。虽然岁月已经在她的脸上刻上了痕迹,但是仍然掩不住她高贵的气质。她犹存的风韵依然十分动人,想必年轻时也一定是个动人的大美人。 贵妇怀中抱着一幅画像,边抽泣边抚摸着画像上的人脸。画中人赫然是已经死去的奥菲罗克! 屋中还有一个侍女,也陪着她垂泪。她偶尔劝解贵妇几句,只会让她哭得更加伤心。 “夫人,您别难过了……大公是一国之主,或许他是身不由已呢……” “身不由已?”贵妇突然叫了起来:“我不会怪他找个新女人,也不怪他为那个小狐狸举行这么宏大的婚礼。但是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奥菲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他总是不肯说!二十多年来,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是多么的出色!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会死得这么无声无息的,连尸体都见不到!” 侍女很知道自己的本分,她不敢插口这种话题。 贵妇平静了些,道:“凯瑟琳号称王都第一美女,听说她不但人美,而且心计手段也非常厉害。你在下人中还听到过她什么传闻没有?” 侍女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大家都在偷偷传说,新王妃自幼就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感情,她……她好象根本没有任何感情一样,为人处事都象一个机器,公正、严谨、没有任何人情可讲。夫人,这些话是罗歇里奥元帅的下人们传出来的,我是怎么听到的、就怎么跟您说的。” 贵妇点了点头,冷冷地道:“她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太理智也太傲慢了。莱茵同盟中除了莱茵哈特,没有人能让她看得上,值得她动感情的。就算是莱茵哈特,如果不是因为神迹而起心争霸的话,也不会被她放在眼里。菲丽,凯瑟琳来了之后,大公府里就不会再有我的位置了。虽然我失去了奥菲,也就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但我毕竟是奥匈帝国皇族,要维护奥匈帝室的尊严,所以我是绝不可能去受这些二流贵族女子的气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奥匈帝国去?” 侍女道:“夫人,您到哪里,菲丽就会跟到哪里。” 贵妇点了点头,拭去了眼泪,道:“很好。你找人去通知奥匈帝国来观礼的伯尔汉伯爵,让他安排一下,我晚上就要起程回奥匈帝国去!这个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多呆了!快去办吧!” 菲丽退出了房间。 贵妇默想了一会,展开几页信笺,提起了鹅毛笔,一行行流畅优美的花体字在笔尖处流淌出来: “亲爱的莱茵哈特: 请原谅我在这个时候离开你,离开巴伐利亚公国。 我想您一定可以理解我,并且谅解我的。 我们最亲爱的奥菲离我而去后,我的整个世界已经崩溃了。他对我是如此重要,他曾是我们全部的意义和骄傲!现在,看到大公府的一切,我都会想起他,好象他昨天刚刚离开一样。我破碎的心已经难以承受这痛楚,所以不得不选择离开,选择结束我们二十多年相聚。 ………… 请原谅我,背弃了我们不离不弃的誓言……” 一滴泪水落下,沾湿了信纸。贵妇匆匆折好了信笺,将它放在妆台的一角。 她取过奥菲罗克的画像,凝视着,低低地说:“我的孩子,妈妈没能保护你!可是,妈妈不会让你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妈妈怎么说也是奥匈帝国的皇族呢,孩子,妈妈一定会把害死你的人找出来的……” 南方的战争阴云越来越浓密的时候,北国的罗格也开始感觉到了形势的严峻。 德累斯顿的冒险者越来越多,大大小小的客店几乎都住满了。每到夜里,所有的酒馆里都是通宵的喧闹。 本来德累斯顿是有宵禁的制度的,但在冒险者们不断涌入之后,罗格就取消了这一制度。他希望冒险者的精力能够多少从通宵饮酒和打架中消耗一些。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低估了精灵的诱惑力,成群结队涌入的冒险者已经有失控的态势,光是法务署报上来的数字就已经有近千人了。 罗格相信,再过半个月,涌入阿雷公国的冒险者数量就会超过雪熊骑士团的人数。那个时候,也许只要一个小小的导火索,这些无法无天的冒险者们就会将整个德累斯顿也翻过来。 法务署统计的只是公开身份的冒险者,大型的奴隶猎人和盗贼团一般会选择秘密潜入或者是伪装身份进入公国的。 最近一个月,商人们似乎突然对阿雷公国感兴趣起来,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个大型商队进入阿雷公国。这些商队的真实身份自然瞒不过罗格,他们不是佣兵,就是秘密的奴隶组织。 胖子一方面秘密监视着所有大型商队的动向,一方面抓紧一切时间武装他的‘月之暗面’。新近运到的四万支毒箭让他安心了不少,但是胖子仍然感到不足,又特地调了一批毒药过来,将‘月之暗面’所有精灵的刀剑也都涂上了毒药。 随着冒险者的增多,法务署的那点人手很快就不够用了。终于有冒险者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 罗格皱着眉头,看着放在面前的一份报告。 几天前两个精灵在德累斯顿失踪,罗格立刻布置人手进行追查,结果雪熊骑士团在边境处截获了一个十几人的大型冒险团体,从中搜出了被伪装过的两个精灵。随后一场激烈的战斗在雪熊骑士和冒险者间爆发了。在付出十几个骑士的生命之后,雪熊骑士们也击毙了九名冒险者,活捉了四人。 现在罗格面对的,就是如何处置这四个冒险者的问题。 按照提克里克大公生前颁布的法令,擅自捕捉精灵的人都依贩卖人口论处,应该通通被送上绞刑架。但这些人怎么个死法,还是很有学问的。来到德累斯顿的冒险者还远远称不上强者,最强的也不过是九级十级那样。真正的强者是不会来谋取这点利益的。 但是罗格不敢掉以轻心,当神谕之城暴露之后,高等级的冒险家和猎人就会出现了。大量精灵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胖子在房间中反复踱步,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他拍了拍手,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去贴出告示,三天后在德累斯顿城东广场对那四个冒险者处以火刑!”他决定给这些冒险者们一点颜色看看,最好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侍卫领命下去后,罗格又想了片刻,这一次他弹动了一个魔法金铃,阿佳妮如幽灵般进来了。 “阿佳妮,通知风蝶她们作好准备,三天后我们要处决那些敢捉我的精灵的冒险者!我们需要在现场坐镇,这些冒险者可不是什么老实家伙,要防着他们闹事。记得带上面具和在刀剑上面涂毒,那批魔法箭也都带上。还有,通知画廊的精灵们全部住到我那里,画廊先关一段时间再说。”阿佳妮应了一声。就算是接受命令,她也是一样的温柔可人。 罗格本来带了十几位萨拉族的精灵艺术家,在德累斯顿开了一家经营绘画、雕像等工艺品的画廊。出自精灵之手的艺术品立刻成了公国上层贵族竞相追逐的新时尚。这一次被劫持的两位精灵正是画廊一男一女两位画家。让罗格和精灵们无比愤怒的是,两人竟都有受到残忍的侵犯!被捉住的四个冒险者中有两位是女性,罗格特意盯嘱狱卒,让他们在死前多受一点痛苦。 罗格站在宽大的窗户前,看着喧嚣的城市,冷笑一声,暗自想道:“精灵可是老子的私产!你们敢把爪子伸进老子的口袋,老子就通通给你剁下来!” 往昔平静的德累斯顿如今混乱不堪。 冒险者们是个无法无天的群体,他们在高山河沼间穿越,渴望着一夜冒富的机会。也有很多冒险者是为了磨练武技或是求取名声。不论是哪种冒险者,都不会把法律放在眼里。他们个人的战斗力会较一般的正规骑士高明,因此充满了英雄浪漫主义的冒险者们并不会将正规的军队放在眼里,除非是黄金狮子骑士这些天下闻名的骑士团才会得到他们的尊敬。 上千的冒险者涌进德累斯顿之后,地方治安立刻变差了,因为盗贼几乎是每个冒险团体必备的角色。同时,若没有魔法师的存在,一个冒险团体也称不上实力强大。现在德累斯顿城里现在足足有十几位魔法师,单论数量来说,几乎已经超过过去百年的总和。只是这些魔法师大多是些菜鸟,基本上不会超过五级,别说和芙萝娅相比,就连能够比得上格纳瓦拉的也就一两个。也幸亏如此,胖子还勉强应付得来。 将有四个冒险者因为捕捉精灵被处以火刑的消息迅速在冒险者中传播开来。怒火在所有冒险者胸中燃烧,若不是为了精灵,谁会来到这么一个寒冷而荒僻的国家呢?有许多凶悍的冒险者已经决心在行刑当天大闹一场,好给这些不开眼的贵族老爷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才不相信这个偏僻小国的军队或者是警察能够有什么战斗力。 行刑日清晨,四根火刑柱已经竖在广场上,大捆大捆的柴草也堆在了火刑柱下。广场一侧临时搭了个看台,现在罗格和精灵守护武士们就坐在看台之上。胖子还特意邀请了十几名公国的权贵和神圣同盟其它国家的贵族一同来观赏火刑。这是贵族间流行的传统娱乐节目。 为安全计,罗格将‘月之暗面’的一百名弓箭手和一百名剑士守护在高台周围。冒险者会对落单的精灵下手,却暂时还不敢对付精灵族的军队。 然而情况有些出乎罗格的预料了。当天清晨,冒险者们就开始从德累斯顿各个角落向广场蜂拥而来,当四个遍体鳞伤、满脸血污的冒险者被绑上火刑柱后,广场上聚集的冒险者已经超过千人。相比之下,由两百名精灵护卫着的高台就如大海中的孤岛。台上的贵族们见了这个架式,大多面如土色,特别是几个来自其它国家的大贵族更是如此。因为事关各自国家的尊严,他们不好意思临阵退缩,于是纷纷让随从去调集所有能够调集的人手来保卫自己的安全。更有人开始要求罗格采取措施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正中胖子的下怀,他早有准备。过不多时,沉郁的蹄声响起,五百名雪熊骑士奔驰进广场,与全副武装的冒险者们对峙起来。 大批正规骑士的战斗力可不是一团散沙的冒险者们比得了的。广场上又利于骑士们纵马冲击,所以蠢蠢欲动的冒险者们多少安静了些。 但是罗格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的。 果然,就在四名手执火把的行刑手走到火刑柱前的时候,人丛中弓弦声响起,十余支箭突然射出,将行刑手们当场射杀! 广场上立刻如同开了锅一样,冒险者们群情汹涌,刀剑纷纷出鞘。雪熊骑士们抽出了马刀,贵族们的护卫也全部武器出鞘。 就在局势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六人组冒险团队越众而出。为首的是一个高大剑士,看起来在冒险者中颇有威望。他高声喝道:“你们这些该死的贵族!为了异族的精灵,竟然要屠杀自己的同类吗!我费格不服!你们这些只会好吃懒作的猪,敢不敢派六个人出来和我们拼上一场?只敢躲在军队后面,算什么英雄!” 罗格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冒险团队。这是一只标准的冒险组合,由三个战士,一个盗贼,一个魔法师和一个僧侣组成。他们装备精良,等级也不算低。为首的费格身上已经有了些斗气的光芒,看起来已经有十级左右了。 罗格知道眼前最需要的是立威,不然冒险者们暴动起来,可不好办。虽然‘月之暗面’所有的部队都已经秘密调到德累斯顿,他也有信心将一千冒险者屠杀干净,但自己的损伤必然不会小了。下一批冒险者来的时候,可就不这么好应付了。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向台前。 费格盯着罗格,不知怎地,竟然感到十分紧张。 “你叫费格?”罗格的语声冰冷,就如同与一个死人在说话。 “不错!你爷爷我就叫费格!”费格有些心虚,他猛然发现这个胖子贵族似乎不简单,但在近千冒险者面前,他不得不死撑。 “很好!你污辱了我,我会用你的鲜血洗清我的荣誉的!”罗格冷冷地道,他又施了一个扩音魔法,巨大的语声响彻了整个广场。“好,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我的两名手下将会接受费格团队的挑战!只有两名!如果你们能够赢得这场比试,这四个罪犯就会释放!如果你们输了,就要尊重阿雷公国的法律!德累斯顿欢迎一切冒险者,但所有人都得遵守公国的律法!违法的,一定要受到惩罚!现在,你们认为费格团队有资格代表你们吗?” 冒险者们登时混乱一团,议论纷纷。费格团队看起来在冒险者中很有些声誉,过了片刻,冒险者们纷纷表示愿意接受罗格的条件。胖子暗暗冷笑,放下了心事。 风蝶和阿佳妮走下了高台,在费格组合面前站定。虽然她们都戴着全覆面式头盔,将清丽脱俗的容颜都掩藏起来,然而她们婀娜的体态和出尘的风姿是掩藏不住的。 “什么玩意!居然派两个娘们来对付我们!”费格轻蔑地叫了起来。 风蝶取下了背后巨大的轮锯,如此猛恶的兵器立刻让广场上的冒险者平静了许多。阿佳妮也抽出了长剑。她的剑本来也是魔法兵器中的精品,然而和风蝶的轮锯比起来却是相形见绌。 阿佳妮回过头来,等候着罗格的指示。 罗格冷笑一下,拇指向下,自左而右,缓缓划过。 费格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威胁,但不知为什么,这一次他真正地感觉到了恐惧。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广场的冒险者们一片惊呼,阿佳妮身上升起了碧绿的斗气光华,相比之下,费格的斗气光芒是如此暗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更让他们吃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碧绿色的斗气光芒在风蝶身上升腾而起,巨大的轮锯也开始闪动魔法光芒。转眼之间,风蝶的斗气就浓烈得有如实质,她周身如同燃烧着碧绿色的火焰一般! “天哪!这是十四级的斗气!”一个中年冒险者失声叫了起来。 费格的心立刻宛如沉入了冰湖,任何一个十四级的战士都有可能独力收拾了他们这个组合,何况对方还有一个实力不弱的阿佳妮?只是,为什么这么一个荒僻的小国中竟然会出现十四级的精灵剑士?! 未容他犹豫,眼前绿光闪动,风蝶已经轻盈地越过了费格,向他身后的魔法师扑去。她动作如电,费格完全来不及拦阻。就算他想拦也拦不了,因为阿佳妮的长剑宛如天外飞来般,忽然就出现在他面前! 这场战斗就是单方面的屠杀。魔法师和僧侣未及放出一个魔法,就被风蝶的轮锯划破了喉咙。三个战士则都被阿佳妮缠住,等风蝶轻松解决了那个盗贼、自后杀来之时,就是瞎子也能看到费格组合的下场了。 又有三个冒险者扑了出来,他们都是费格的好友,见费格等转眼之间就陷入了危局,忍不住要伸手相救。 空中响起了奇异的厉啸,罗格自高台上一跃而下,拦在了三人面前!他手持一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战斧,拦腰向冲在前面的两个战士扫去!战士们竖起长剑格挡,却被罗格的巨斧轻松斩断!巨斧未有任何停留,一划而过,将两人拦腰砍成了两段! 第三个战士稍落后一步,看到眼前血肉横飞的惨状,不由得一呆!然后他悲号一声,双目通红,持剑向罗格扑来! 罗格狞笑一下,伸手向他一指!四个小魔法阵几乎同时在罗格身周亮起,二十个紫黑色的魔法飞弹如凶蜂出巢,向战士飞去,转眼之间就将他打成了筛子。 屠杀在电光石火间结束。罗格转过头来,狞笑着看着冒险者们,斧尖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包括精灵们都被惊呆了。费格也因此拣回了一条命。 罗格手指发力,巨大的战斧轻松舞动了两周。他冷哼一声,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莫名其妙出现的嗜血杀戮欲望,一边转身向高台上行去,一边冷冷地下令:“点火!” 原本喧闹的广场现在一片安静。熊熊烈焰下,四个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冒险者结束了他们的人生旅程。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罗格的身上。他两目通红,舌尖不住轻轻舔着嘴唇,不由自主地狞笑着,目光在冒险者中扫来扫去。被他目光扫过的冒险者都不由自主地自心底生出寒意,下意识地偏头回避。 罗格藏在台下的一只左手张了合、合了张,指尖上淡黑色的火焰忽隐忽现,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压制下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杀戮欲望。他庞大的精神力也如潮水一般忽涨忽落,在他周围的人都感受到极大的无形压力。高台上的贵族们早已经远远地躲到一边,精灵们也不敢接近罗格。 罗格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如同在燃烧一般,随着杀戮欲望越来越强,他身周已经有隐隐的魔法阵在形成了。眼看着漫天的魔法飞弹就要飞向广场上密急的人群,他脸上突然传来一阵清凉。 这阵清凉及时将罗格唤了回来。 胖子猛然出了一身大汗,如同虚脱。他回头一看,见阿佳妮的一双纤手正捧在自己的脸上,她已经摘去了头盔,嘴唇被罗格的杀气激成了灰白色。显然,她承受罗格无形的精神压力绝不轻松。和其它精灵一样,她全身不由自主地发着抖。 就连风蝶都不敢接近现在的罗格,可是阿佳妮却用尽全部意志强迫着自己走了过来。 短短十数米的距离并不好走,阿佳妮紧咬的下唇上正不住流着血。她的眼中却含着泪,充满了焦急与忧虑。 罗格虚弱地拍了拍阿佳妮的小手,心中突然生出一阵暖意。 第八卷风云第六章引流 一千三百二十人。 罗格反复看了几遍,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眼花之后,终于无力地将手中的报告扔在了桌上。他突然一阵头痛,皱起了眉头。侍立在旁的阿佳妮温柔地帮他揉起太阳穴来。 “妈的,这些冒险者怎么跟蝗虫一样多!四天前我们才烧死了四个,可是这几天又来了四百个!” 阿佳妮用指甲轻轻戳了一下罗格的脸,道:“可是他们最近已经老实多了啊!没什么人敢闹事了呢。” 罗格疲惫地道:“阿佳妮,这才是真正可怕的。现在来到德累斯顿的冒险者等级越来越高,只要有一件小事,有一个由头,沉寂的火山就会暴发出来。我们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啊!” 阿佳妮道:“但是这样防着他们也不是办法啊!大人您都累成这样,那些法务署的人更不用说了。贪婪的冒险者不会怕死的,他们肯定不会甘心离开阿雷公国。‘月之暗面’的姐妹们说,现在如果她们出去的人数少了,都会有冒险者在后面跟着呢。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人敢真的动手,但看起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呀!大人,精灵族的智者曾经说过,当滔天的洪水来临时,最好的办法不是在洪水前筑起长堤,而是引导它流向大海。既然我们不能阻止冒险者来到阿雷公国,那我们就退回到中央山脉好了。人类王国的生活,真的不适合精灵呢。” 罗格脑中有什么突然一闪,立刻跳了起来,把阿佳妮吓了一跳。 “等一下!你刚才说的什么?不要阻止洪水,而是要引入大海……啊哈!我明白了!” 罗格一把抱过阿佳妮,重重地吻了下去,双手用力地揉搓着她的胸臀。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罗格就已经旋风般地出门去了,只留下面红耳赤、衣衫不整的阿佳妮在屋中,她还未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古老的德累斯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冒险者中转站。一批批的冒险者为了追逐精灵而来到了这里,休整并打探消息,然后悄悄离开这座古老的城市,向东南部的中央山脉潜去。虽然在德累斯顿也有数百精灵存在,但‘月之暗面’的强悍一望可知,没有冒险者会愚蠢到与军队对抗的,何况这还是一位嗜血的大魔法师的精灵卫队。 罗格的魔力究竟有多强还无人能够知道,但他竟用最初级的魔法飞弹轻松击杀一个不弱的战士,这足以让所有冒险者胆寒。何况他不用念咒,也没用使用任何魔法道具,数十个魔法飞弹就如瓢泼大雨般落下,让人如何抵挡? 冒险者中级别最高的两位魔法师当天也在场,看到这一幕后脸色惨白,只说了一句:“他不是人!这是魔鬼才有的能力啊!” 十七岁的玛莎已经在德累斯顿呆了快一周了。她跟随着哥哥的冒险队伍来到这里,希望精灵们能够圆了他们成名发财的梦想。玛莎很为他的哥哥,一个十级的剑士感到骄傲,也深深信赖同伴们的能力。这个七人的冒险队伍在过去一年中成功完成了许多任务呢! 但现在整个酒馆里的气氛都很压抑,不时有冒险者会低声诅咒那个魔鬼扮成的宫廷魔法师和他的精灵卫队。他们已经成了所有冒险者的恶梦! 在冒险者中名气很大的费格组合已经完了,侥幸活下来的费格和另一个战士已经接近发疯的边缘,每天都泡在酒馆里喝得烂醉。但是没有人会嘲笑费格,风蝶轻盈而步伐、飞舞的轮锯和温柔的杀戮已经深深地刻在每个冒险者的心里。冒险者们知道,若他们站在费格的位置上,一样逃不掉死亡的命运。若不是罗格的失常惊呆了风蝶和阿佳妮,费格也不会有趴在酒馆里买醉的机会。 玛莎叹了口气,她和伙伴们已经不止一次在德累斯顿街头看到全副武装的精灵卫队了。 这些精灵完全不是她想象中善良、温柔、美丽的精灵模样。他们的面孔的确有精灵独有的精致,可是却都毫无表情。就算路遇的精灵卫队仅有五人,玛莎的哥哥也不敢上前挑战。玛莎知道这不是怯懦,连她都得感受到这些精灵身上凌厉的杀气,更不用说其它人了。拥有这种冰冷感情、凌厉杀气的人,一向是冒险者最不愿意招惹的对手。 后来,玛莎才知道精灵卫队有一个名字‘月之暗面’听到这个名字,她年轻的心突然悸动了一下。 这间酒馆在德累斯顿只能算是普通。但现在冒险者太多了,连最普通的麦酒价格都涨了三倍。有恶魔法师和他的精灵卫队在,冒险者无法随意打精灵的主意,只好无所事事地呆在酒馆里。沉闷的酒馆里时时会响起几声痛苦的呻吟,玛莎知道,这些伤者都是刚刚从中央山脉回来的冒险者。 不久前,恶魔法师突然调动雪熊骑士和精灵卫队封锁了通向中央山脉的二处关卡,所有的冒险者都只允许出山,不许进山。愤怒的冒险者很快聚集了超过五百人,而他们对面,是三百人的公国军队和月之暗面的部队。终于,有人失去了理智,开始向精灵卫队进攻。犹如一桶火药被点燃,所有的冒险者都被怒火和贪心所控制,他们吼叫着冲向精灵卫队,试图一举击溃月之暗面。拥有高超武技的精灵可是天价啊! 这场小规模的冲突以冒险者的惨败收场。还在冲锋途中,就有两百多个冒险者被射杀。一百名精锐的精灵弓箭手齐射威力,绝对不是人类弓箭手比得了的。真正对冒险者信心最致命的打击则是精灵的箭。 那些呼啸而来、闪耀着莹莹蓝光的箭是如此的美丽,却带着致命的杀机。长箭很多只射到冒险者的手臂或者是大腿上,甚至有些人只是擦出了一个小伤口。然而所有受箭伤的冒险者都呼吸困难,全身无力,慢慢地倒了下去。 “老天!这些精灵的箭上有毒!”惊呼声此起彼伏,仍在箭雨中冲锋的冒险者士气一下子落到了低谷。 有谁听说过一向信仰光明的精灵也会使用毒箭?而且还是如此猛烈的剧毒!罗格再一次被坐实了魔鬼的身份。若不是恶魔,如何会把善良而和平的精灵给变成这么恐怖的战争机器? 这个时候,自然没人会想起千年以来,冒险者为了搜捕精灵都使了些什么手段。 风蝶巨大的轮锯再一次震憾了冒险者的神经。她翩飞的身影已经成了死神的代言人,巨大的轮锯可以轻松斫断稍为细小点的兵器。这一次她没有戴覆面头盔。所有的冒险者看到风蝶绝世容颜的时候,都有瞬间的震惊。在这片刻的迟顿中,闪耀着碧绿光华的轮锯就会温柔地吻上他们的咽喉。 在她身后,十名精灵族守护武士带领着两百名雪熊骑士与冒险者进行着近身肉搏。他们形成的防线牢牢地挡住了冒险者们,而一支支夺命的利箭则贴着骑士们的身体飞过,将正与他们缠斗的冒险者一一射倒。 战斗很短暂。在付出了四百多条生命之后,仅有一百多个冒险者狼狈逃回了德累斯顿。幸运的是,恶魔法师的手下们没有追击的意思,看起来他们接到的命令仅仅是封锁通向中央山脉的通道而已。 这条通路被封,想要潜入中央山脉,冒险者们就要多走上近百公里。在大雪纷飞的北国,冒险者要带的给养很多,多走这么长的路,无疑风险又大了很多。 但这一仗清楚的让冒险者们认识到,他们的实力和正规军队,特别是月之暗面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现在留在德累斯顿的冒险者并不甘心,他们还在等待机会,等待精灵落单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实在渺茫。 看到很多有实力的冒险者受伤不轻,玛莎不由得庆幸哥哥的团队没来得及赶上那场战斗,不然,她真不敢想能不能有机会活着回来。 正在玛莎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大汉兴冲冲地跑进了酒馆,他大声叫着:“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啊!那个恶魔魔法师居然转性了!这几天传言的‘猎人证书’竟然是真事!发放的时间很邪门,据说是……” 另一个中年剑士跳了起来,赶紧捂住了他的嘴,紧张地四下看看。酒馆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他勉强露出个笑容,招呼起团队成员,匆匆离开了酒馆。 这一下,所有人都没了喝酒的心情,纷纷交头接耳,更有很多冒险者结帐离开,好到外面去打听消息。 “哥哥,猎人证书是什么东西呀?”玛莎好奇地问。 “听说持有猎人证书的冒险团体会得到许可进入中央山脉,还能在罗格的领地上进行补给。前两天我还当这是个谣言,现在看说不定是真的!”玛莎的哥哥答道。 玛莎突然有些不安,怯怯地说:“哥哥,你说,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呢?也许中央山脉里,有什么凶恶的魔兽在等着我们呢!哥哥,这些精灵比我们想的要厉害太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哥哥迟疑了一下,终于道:“玛莎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还是小心些的好。不过,如果真有猎人证书,有一张总比没有强!我可不愿意和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精灵们起冲突!现在,先出去看看猎人证书是不是真的再说。” 原来真的有猎人证书。 证书的发放地点就在法务署,首次发放了二十张猎人证书,每张证书允许持有者带十个随从进入穿过精灵卫队的封锁进入中央山脉。取得证书的条件出奇的简单,一百个金币而已,先到先得,有效期二个月。 与证书同时发放的还有一个探索任务。据说宫廷大魔法师罗格手中有一张巨大而残缺的中央山脉地图。所有进入获得许可进入中央山脉的冒险者都要绘制所经过的地形,如果哪个冒险团队的地图填补了罗格地图上的空白,将获得一千金币的奖励,以及在阿雷公国成为正式骑士团成员的选择。 一百金币不是小数,但大多数冒险者队伍都出得起这个钱。虽然有不少人担心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陷阱,但更多的冒险者更愿意把握眼前的机会。冒险冒险,没点风险怎么行?结果二十张猎人证书被一抢而空,没有得到的冒险团队都在懊悔不该犹豫不决、坐失良机。 正式发放猎人证书的第二天,就有几队心急的冒险者出发了。早一天到达中央山脉,就早一天有机会发现精灵的秘密。至于如何将捕获的精灵运出阿雷公国,那是以后才需要操心的事。 但两天后,传来了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 中央山脉中竟然有龙在出没! 带回这个消息的是一个名为‘森林银狼’的冒险队伍。他们很早就进入了中央山脉探险,那时罗格还没有封锁中央山脉呢。他们在中央山脉中转了近一个月,却全无所获。就在他们已经绝望,准备返回的时候,龙出现了。 那是一个灰蒙蒙的下午,一头巨龙自‘森林银狼’上空飞过!它巨大的身躯足足有十几米长,双翼展开后遮蔽了天日!它龙威的范围出奇的广大,甚至连‘森林银狼’都感觉到了那震撼心灵的威严! ‘森林银狼’们隐藏起来,惟恐巨龙发现自己的行踪。他们还不会妄想得到屠龙者的荣誉。 但巨龙飞行姿态很奇怪,缓慢而摇晃不定。突然,一个背包从巨龙背上滑落,掉在‘森林银狼’不远的地方。背包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竟都是金银器皿和珠宝!‘森林银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他们竟然遇上了一头正在搬家的巨龙! 巨龙在森林上空盘旋着,寻找自己失落的宝贝。但它飞得吃力而笨拙,几个盘旋之后仍然没有发现背包掉落的地点,最后不甘地长鸣几声,又向中央山脉深处飞去了。 背包里的财富巨大得令‘森林银狼’吃惊!珠宝和金银本身的价值仅占一半左右,精美的工艺、久远的年代同样给这批珠宝增加了巨大的价值。天知道巨龙收藏这批宝贝已经有多少年了! 突获意外之财的‘森林银狼’匆匆离开了中央山脉,却在封锁线上被拦了下来。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并未受到任何刁难,只是被告知出了封锁线后,没有猎人证书将不再被允许进入中央山脉。就这样,‘森林银狼’带着他们的收获回到了德累斯顿。他们展示了部分战利品,其中包括一个式样古雅的紫金王冠。 闻知消息的卡洛斯大公立刻派人高价买走了这顶王冠。 骤富的‘森林银狼’决心结束他们的冒险生涯,找个安静的地方,过过富足的生活了。在无数冒险者羡慕或者是嫉妒的目光中,八个‘森林银狼’冒险者们离开了德累斯顿。现在他们的钱太多了,以至于出重金雇佣了一百个雪熊骑士来护卫他们的安全,直到出了阿雷公国为止。 伴随着‘森林银狼’的出现,又有一个小道消息开始在冒险者间流传。据说罗格和他的精灵卫队前不久重创了一头上古巨龙,现在让冒险者搜索中央山脉地形,就是为了捕捉这头巨龙。 巨龙。 没有哪个冒险者敢去招惹一头巨龙,然而当这头巨龙携带着大量宝藏时,就会有一小批高等级的冒险者想去碰碰运气。如果这头搬家的巨龙还身负重伤的话,那它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山了! 玛莎的哥哥这两天兴奋得如同一个孩子一样!他的运气难以置信的好,竟然排到了一张猎人证书!一张猎人证书可以通过十个人,而他们的冒险队伍只有七人。所以有三个高等级的冒险者以每人五百金币的代价临时加入了他们的冒险队伍。 玛莎也很兴奋,中央山脉正诱惑着她那年轻的心。巨龙、冒险、财富、精灵、英雄,这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孩子为之疯狂呢。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玛莎和伙伴们就要出发了! 夜很深了,他们才从酒馆里出来。所有人都有了些酒意,连玛莎也喝了好几杯烈酒。 在经过一条暗巷的时候,玛莎突然感到一阵不安。数十个黑衣蒙面的人站上了两边的房顶和墙头,十余具闪着寒光的弩箭对准了他们。还未等他们有所反应,利箭就如雨般飞来! 喊杀声从四面传来,不知道包围他们的人有多少。但玛莎看得出来,这些人也都是些冒险者。她困惑且害怕,但仍然镇定。她举起魔杖,要用最熟练的火球术救出伙伴们。然而咒语刚刚颂念了两个音节,就被一柄插入她后心的短剑给打断了。 倒下前,映入玛莎眼眸中的最后一幕是一只手,这只手上拿着猎人证书,证书还在不住地滴着血,那是她哥哥的血…… 一身睡袍的罗格正坐在他那舒适的躺椅上,一边品着红酒,一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凝望着夜色中的德累斯顿。这座古老的城市现在每个夜晚过得都不平静,时时会有喊杀、火光或者是魔法的流焰划破夜的安宁。 远方又有一处火光亮起,不知道又有几个冒险者会在这次的战斗中倒下。罗格得意地盘算着,他仿佛看到了围绕着一张张猎人证书,冒险者们正在互相厮杀的情景。按照法务署报上来的数字,自发放猎人证书以来,冒险者数量几乎每天都在减少。拿到证书的冒险团队都在尽全力赶往封锁线,免得被其它冒险者截杀。更多的冒险队伍则把争夺猎人证书的战场从德累斯顿移到了封锁线前。 月之暗面只认证书不认人,即使是在她们面前杀人夺证,她们也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在封锁线外一公里处是月之暗面默认的界线,进入这条线,就意味着受到了月之暗面的保护,可以成功地穿越封锁线。无数的搏斗和杀戮就在这条线外进行着。连雪熊骑士的脸上都有些不忍,月之暗面的精灵们却平静地面对着这一切。 罗格看着夜景,心中不住计算着。“等拿到猎人证书的人都过了封锁线,也该是发第二批证书的时候了,嗯,第二批只发十张好了,不能让留在德累斯顿的冒险者们闲着没事干!看来价格上也可以提一提,五百金币应该不成问题的。”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盘算着如何让更多的冒险者卷进来:“也许第二批证书该秘密发放才是。不能让冒险者们知道是哪个队伍得到了猎人证书,好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厮杀才是。只要厮杀开了头,仇恨会让鲜血继续流下去的。是时候再给封锁线上增加二百月之暗面杀手了,一定要打消他们武力突破封锁线的一切幻想。嗯,诱饵也得多放点,得给他们点甜头才行。一头搬家的负伤巨龙还不大够,嗯,很多人还是不敢去招惹龙的。一个装满了财富的亡灵古墓?这个主意不错,就是不知道风月肯不肯再借我点手下。露天金沙矿也不错,还有冒险者遗迹。啊哈,诱饵已经够多了!应该能把他们的目光从精灵身上转移开的。冒险者想获得财富、又招惹不起月之暗面,就只有抢夺猎人证书这一条路了。你们杀吧,抢吧!死的人越多越好!” 阿佳妮刚刚出浴,她随意披了一件睡袍,四溢的春光映衬着她的俏脸和修长的耳朵,显得无比诱人。 她款款来到罗格身后,一双手为他揉捏着肩膀,轻笑道:“又在想什么害人的东西了?” 罗格嘿嘿一笑,道:“这主意还不是你给我出的?嘿嘿,既然我们阻止不了冒险者,那就给他们开个小口子。千军万过独木桥,大多数人会被挤下去的。过了桥的那些冒险者,到时候还能逃得出我的手心吗?哈哈!” 罗格一边说,一边将手摸进了阿佳妮的浴袍,顺着她的大腿直摸上去。她一声低呼,求饶道:“大人,您不是刚刚…刚刚才……放过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要不要我去叫别的姐妹进来?” 罗格在她唇上重重一吻,笑道:“你给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能不好好地安慰你一下呢!这是你应得的好处呢!”说着,他将阿佳妮打横抱起,向卧室走去。 阿佳妮抗议的声音不断传来:“大人!这主意怎么是我出的呢?我只是转述了精灵族的古老智慧而已……这明明是您……啊!” 德累斯顿突然变成了冒险者的恶梦之城。为了争夺猎人证书,就连在白天,冒险者们也时时会发生火并。第二批的十张猎人证书是秘密放出的,没有人知道这十张证书究竟发给了哪一个冒险者队伍。因此德累斯顿东南方向被没有获得证书的冒险者们严密监视起来,任何一支试图向封锁线进发的冒险者队伍都要不断经受埋伏、暗杀和围攻的考验。 本来冒险者中有远见卓识的人已经发现形势不对,冒险者之间的厮杀开始失控了。最开始是为了争夺证书进行厮杀,后来结仇的冒险者越来越多,为兄弟姐妹朋友报仇的仇杀也渐渐多了起来。有几个高等级的冒险者想要成立一个临时工会,协调猎人证书的分配。但突然又有两个冒险者团队从中央山脉归来。 他们发现了一个亡灵古墓,因为里面的亡灵过于强大,他们被迫合作,并且成功地突破了古墓的第一层。在第二层的入口处,极为强大的亡灵瞬间就夺去了队伍中两人的生命。这两个冒险者队伍仓皇逃了出来。但仅仅是第一层的收获,初步估计也在五万金币以上。足够这批冒险者退休了。 巨额的财富,新的冒险地点瞬间点燃了冒险者贪婪的欲火。再强大的亡灵,相比远古巨龙也要弱小得多。龙的财富很少有人想染指,可是掠夺一个宝物丰富的亡灵古墓,许多冒险者还是有这个信心的。 按照罗格的计划,冒险者们为了争夺证书会先死掉一批,在中央山脉里再死掉一批,然而冒险归来的人,还会在回乡路上受到垂涏他们收获的劫掠者的追杀。 杀戮只要开了头,就会以仇恨的方式一代代传下去。 “我会给你们大开方便之门的。”罗格阴阴地想着。 第八卷风云第七章死亡 数以百计的冒险者如蝗虫一样在中央山脉中游荡着,他们疯狂搜寻着巨龙的财富、精灵的城市和亡灵的古墓。 神谕之城还没有被冒险者发现。 谷地面向萨拉城的山壁极为陡峭,出口已经在精灵族的大规模自然魔法下成长出了茂密的原始森林。神谕之城精灵古树放出的幻术使这个森林看起来就如同亿万年未曾有冒险者深入过一般。 但在神谕之城表面的繁荣背后依然有着迫在眉睫的危机,三棵精灵古树早已经不堪无休无止的魔力索取,开始出现枯竭的迹象了。罗格已经通知了长老会,让他们调低神谕之城的温度,更不要维持任何绿地和古树的生存,让精灵们多穿衣服。但是罗格知道,天性爱好安逸的精灵们对这个指示的反感会有多大,也许,这又会为神庙提供一个借口吧。 上一次对付昭晔的流氓手段是出其不意,可一而不可再。万一逼急了,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来可不一定。 罗格反复考虑,始终找不出一个可以节省精灵古树魔力的办法。魔界黑水晶中记载的魔法也没有解决的方案。 罗格终于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罗格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才发现已是月在中天。罗格走出了房间,阿佳妮蜷在他门口,已经睡熟了。听到门响,她立刻醒了过来,还睡眼稀松的,就站在罗格的身边。 罗格心里一阵愧疚,抱了抱阿佳妮,要她赶快去睡。阿佳妮却说什么也不肯,一定要陪着罗格。 胖子笑了笑,给她紧了紧衣服,一起到庭院中踱着步。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在静谧的月色下默默地走着。此时夜已经深了,只有踏在积雪上发出的吱呀声音在回荡着。 院外突然想起一阵急骤的马蹄声,随后,风蝶同五个精灵守护武士走进了院子。罗格见封锁线上渐渐平静,反而是德累斯顿开始风起云涌,因此急调风蝶等人回来,有她们坐镇,罗格才有把握应付多如牛毛的冒险者们。 看到了罗格和阿佳妮,风蝶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晚了,罗格居然还没有睡。看到阿佳妮小鸟依人般跟在罗格的身边,她脸上掠过了一片阴影,似是不忍,又似是难过。罗格正心事重重,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风蝶和守护武士们回房间休息去了。她们奔驰了一天,实在已经很累了。罗格正沉思着心事,阿佳妮则还有些半梦半醒,谁也没有发现,庭院中一棵古树的阴影里,正隐伏着一头黑豹。 天空中的云越来越浓了,开始有零星的雪花飘落,转眼之间,小雪就变成了鹅毛大雪。风也渐渐急骤,云层中开始有不为人察觉的细小电火在闪耀着,却没有半点雷声。 宽大的庭院中,罗格仍然带着阿佳妮在一圈圈地踱着步。 他很喜欢这个静谧无声的雪夜,这可以让他忙乱得近乎无绪的脑袋平静下来。阿佳妮努力在裹紧身上的衣服,单薄的精灵都是怕冷的,北国冬天的风雪对阿佳妮来说,太过冷硬了点。何况今夜的风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越来越大了,寒风中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阿佳妮突然觉得眼前微微一花,似乎有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擦身而过。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却看到罗格急速地突然动起来,象是在闪躲什么东西的扑击。 风雪怒号起来! 罗格本来还在沉思,但心头突然一阵严寒,多次生死间锻炼出的直觉使他拼命向前一扑!随即他感到后心一凉,已经被一件锐利的东西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寒风和雪花突然都化成一道道利器,不停地追砍着罗格。他拼命保持着无规则的高速运动,全然不顾雪花和寒风在他身上划出的众多伤口。因为风雪中,有一个完全看不见的敌人正在追杀他,寻找着他的破绽。 在阿佳妮看来,漫天雪花好像突然有了灵性,全向罗格汇聚而去,一个白色的大雪团将他包围在中间!她没有带长剑,但仍然紧紧追着四处翻滚的雪球,她知道,雪球之中有一个可怕的敌人正等着要罗格的命!只是罗格的闪躲实在是太神出鬼没,那个无形敌人一时奈何不得他,阿佳妮也绝对追不上雪球。 罗格突然大喊一声:“阿佳妮!趴下!” 阿佳妮不及细想,立刻伏倒在地,她刚刚趴下,就觉得一道热浪自头顶掠过!她抬头一看,看见罗格站在原地,若大的庭院中一片狼藉,地面一片焦黑,雪团已经没了,漫天的风雪也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 三面银色的光盾正围绕着罗格缓缓转动着,他不住地喘着气,一脸的疲惫,左脸上有一个恐怖的伤口,都可以看见森森的白骨。 院内的变故早已经惊起了风蝶和守护武士们,她们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 罗格作了个手势,制止了想要跑过来的风蝶和阿佳妮,然后闭上了眼睛,静立不动。 鲜血从他脸上、身上的伤口中不住地渗出来,又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院中的精灵们却没有人理会。她们知道那个无形的敌人还在这个院落里,还在等着机会,等着刺杀罗格的机会。 院子虽然大,但有众多天生夜眼的精灵在场,竟然还是找不出那个神秘敌人! 空中浓云又在翻滚,星星点点的雪花逐渐飘落。 风蝶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飘动起来,她手持一把小巧精致的碧玉匕首,秀美的眼中精光开始闪亮。她修长的耳朵突然一动,整个人猛然转向墙角,作势欲扑。 这时罗格也睁开双眼,眼中银色光芒如闪电般一闪!院中的精灵突然感觉到整个院落忽然晃动了一下,头中都是一阵眩晕。只有武技最高的风蝶知道,这只是她的错觉,院落根本没动。这是她第一次领略到罗格的精神冲击,虽然只是受余波波及,她仍然惊讶得张大了口。 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从墙角中突然跌了出来。黑影挣扎着,慢慢化成实体,原来是一头美丽的黑豹。本来应该是矫健无比的黑豹现在却萎靡不振,无力地伏在地上,只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在毫无表情地望着罗格。 精灵们互相对望一下,都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她们都已经看出来这头黑豹是德鲁依以特有的变形技能化成的。可是德鲁依一向与精灵族交好,北方大德鲁依‘天空之怒’的独子弗雷又在这里帮助罗格,这个德鲁依为什么要来刺杀精灵族的神使罗格?从刚才它神出鬼没的刺杀手段来看,这个德鲁依修炼水平已经非常高了,这么一个高阶的德鲁依不会不知道四大德鲁依的存在的。 难道德鲁依的内部已经分裂了? 风蝶脑中的念头还没转完,罗格就是一声怒喝:“还不给我现出原型来!该死的德鲁依!”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与死亡如此地接近过了,现在正处于惊怒交集的状态。 精灵们的脑袋中又是嗡地一声,有一个守护武士腿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黑豹一声哀鸣,再也承受不起罗格的精神冲击,慢慢地开始变化。 一个赤裸少女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身材修长健美,全身已经漆成了黑色,只有一张平静的、毫无表情的美丽脸孔是如玉石般透明的白色。她一边脸上有一个显眼的疤痕,一缕淡蓝色的鲜血正从她嘴角流下。 罗格第一时间被她的眼睛吸引住了。他从她眼睛中看到了电云翻涌、烈风呼号、大雪纷飞的异景!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啊!就如同是窥视另一个世界的两扇窗户! 罗格眼中银光再一次亮起,依靠庞大无比的精神力,他才得以从她的眼中抽身出来。胖子忍不住又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正要喝骂,突然看清了她的面容,惊呼道:“你是艾米!你还活着?” 绿龙特里伦休特一役后,罗格本以为德鲁依村所有人都已经死在末日审判团的手下,没想到艾米竟然还活着! 艾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平静的语声中带着奇异的风的呼啸:“是的。我没有死,虽然我曾身处死亡国度,但又被伟大的自然之神拯救了回来。” 罗格这才注意到,她双乳的上方,有一个恐怖的碗口大的伤疤。 “而且很幸运的,自然之神将你送到了北国,所以我来复仇了,为整个德鲁依村落复仇。”艾米平静地道,就如同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 罗格心中一跳,他突然觉得艾米让他感觉到非常不舒服,他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突然之间,一股凶历的杀机又从他灵魂深处如怒潮般涌了出来,他的双眼一下子变得血红,随后又被银色压过。虽然罗格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但是他可不愿意让精灵们知道自己的干过的事情。他挥挥手,吩咐风蝶、阿佳妮和精灵们回房间去,他要一个人审问一下艾米。 精灵们依言回房了,风蝶却犹豫了一下。她武技远胜其它人,感觉也要敏锐得多。她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似乎还有一个巨大的危险潜伏着一般。 但就在这一瞬间,拉姆斯菲尔德忧郁的脸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随后是罗格以恐怖的、暴风雨般的魔法将冒险者打成筛子的血腥情景,以及他高深莫测、防不胜防的精神冲击…… 风蝶突然打了个寒战,直觉告诉她,她和拉姆斯菲尔德都不会是罗格的对手,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任由这个神秘能力层出不穷、极度阴险狠毒的胖子摆布。 风蝶脸色惨白,暗自一咬牙,默默地回房间去了。 阿佳妮回房后,突然有种莫名的担心,又来到了窗前,看着院中。 罗格捏着艾米的脖子,将她按在一棵树上,冷冷地道:“说!是谁教给你这身本事的?是不是北方德鲁依同盟?又是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杀你需要有人指使吗?如果说有誰指使我的话,那指使者就是德鲁依的自然女神。你难道不该死吗?”艾米的语声中没有半点情感,就如一个人偶在说话一样。 罗格几乎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和杀机! “你想杀我?想杀我的人多了,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但离能杀我,还差得远了!” 他冷笑着上下打量着艾米,心中突然大跳几下。 艾米全身漆成了黑色,但除此之外,她竟然是完全赤裸的!两颗小小的乳头在寒风中挺立起来,小腹处一丛纤美的黑云清晰可见。 当日在德鲁依小村中,他与艾米缠绵的情景忽然又在眼前一幕幕闪过。罗格觉得口中发干,心中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下身也不由自主地挺起,抵在了艾米的身上。 胖子微觉有些奇怪,艾米虽然美丽,但较风蝶还是逊色很多,甚至阿佳妮都要比她略胜一筹,可是今晚自己的欲望怎么会如此地难以控制? “艾米”罗格的声音变得低沉暧昧起来,“当时你不是爱我爱得要死吗?怎么现在忍心杀我了?” “当时……”艾米的眼中突然有了一线痛苦,随后又变为平静,“我很后悔……” “不用后悔,当时我们并没有真干什么。但现在把一切补上还来得及。”罗格狞笑着,他猛然抬起了艾米的一条腿,将它架了起来,下身直接抵上了她最隐秘的所在。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艾米奇异而平静的语声再一次激起了罗格的欲火和怒火,他低吼一声,用力向前一挺,刺穿了艾米! 瞬间巨大的快感如潮水般席卷了罗格,他未曾料想竟然会是如此令人迷醉的滋味! 就在这一刻,罗格惊恐地看到艾米的咽喉突然裂来了,一点寒星缓慢地飘了过来!这是一把细剑的剑尖!罗格心中明白,这把剑的速度已经快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一阵冰寒瞬间罩住了罗格的全身,他全力运起精神力,只勉强把自己后移了一点,仍然眼看着那把剑轻轻地、恰到好处地点破了自己的咽喉。 罗格眼前慢慢暗了下去…… “我就要死了吗?还有好多事没还得及做啊……” 最后一瞬间,出现在他眼前的,左边是一团黑色的火焰,右边是一双银色的眼眸。 阿佳妮知道了艾米是罗格的旧识。她站在窗前,看到了胖子对艾米所做的一切,她忍不住窃笑了一下。但出于精灵敏锐的感觉,她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安,所以一直看着院中的一切,看着罗格用力插进艾米的身体,猛烈地运动着,然后映入她眼眸的…… 就是那一道电光! 阿佳妮立刻呆住了! 罗格仰天倒了下去,艾米也慢慢萎顿在地。两人喉中同时标出了一道血箭,一红一蓝,如两朵妖艳的花,在空中绽放。 直到罗格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阿佳妮才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顾不得提上长剑,立刻穿窗而出。 细剑如毒蛇的蛇信一样,悄悄地从艾米的咽喉中缩了回去。随后一道淡淡的黑影从古树的树身中闪了出来。 这是一个黑衣剑士的身影,若有若无,似乎在风中不断地飘动着,始终让人捉摸不定他的位置。只有他左手中那支修长的细剑给人以实实在在的感觉。 影子看到了冲过来的阿佳妮,好像冷笑了一下,右手微微挥动,阿佳妮立刻感到周围的气温急速下降,一个无形的力场牢牢地束缚住了她。 她竟然就被如此定在了空中! 阿佳妮心下駭然。她已经可以算是精灵中的强者,在这个人面前竟然还未动手,就已经被制住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这种实力,这种威压,是她在修斯长老身上都未曾看到过的! 那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罗格,又是一道电光亮起,细剑如毒蛇般带着一片殘影,向罗格的心脏刺去。 阿佳妮的呼吸停顿了!她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也完全的定住了。 在她惊慌的瞳孔中,细剑的剑尖在一寸一寸地接近罗格的心脏。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撕破了夜空的宁静,阿佳妮周围突然闪耀出无数细小的电火,清晰地勾勒出一道圆形力场的轮廓。 她再次尖叫一声,竟然从力场的束缚中挣脱了出来,然后她脚尖微一点地,就这样,带着一身的电火扑向了罗格…… 就如一只投向灯火的飞蛾。 在接近光明的一瞬,她会感觉到温暖和光明,还是痛苦?除了飞蛾自己,没有人会知道。 就算火焰再猛烈再炙热,阿佳妮也愿意作这样的一只飞蛾! 她纤美的身躯快得已经带起了一片淡绿色的残影,投向了罗格倒在地上的身体。 这个瞬间,她的身影是如此的美丽和凄凉,连神秘的杀手也为之动容,手中的剑不由自主的慢了半分。 阿佳妮终于抢到短短的一瞬,在细剑落下前,她扑到了罗格身上。 细剑毫无滞碍地穿入了她的后背! 这把毫不起眼的细剑是想象不到的锋利,阿佳妮感觉到冰凉的剑身在自己身体里流畅地前进着,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她知道,在生死之间,她的感觉变得千百倍的敏锐,不是不痛,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痛。 细剑转眼之间,已经从她的右胸穿了出来,剑尖所对,仍是罗格的心脏! 阿佳妮再次尖叫一声,整个人拼死向右一扭,她的骨头与细剑磨擦着,发着了让人牙酸的吱呀声音!细剑在她身体里切断了两根肋骨,但剑尖终于被带偏了一点,贴着心脏刺穿了罗格的身体。 细剑虽然柔软,但在神秘杀手无坚不摧的斗气运使下,已经不弱于任何一把神兵。但是他完全没有料到阿佳妮会如此刚烈。他向来的习惯是不浪费任何一分力气,所以运使的斗气只是刚够将两个人都穿透而已。但他自信刚才点破罗格咽喉的一剑已经足以切断他一切生机,现在这一剑只是应长老会特别要求而补的而已。 刚才惊鸿般的一瞥,阿佳妮瞬间的美丽身影已经深深地震憾了他。 看着她的鲜血如泉般喷出,甚至还在顺着剑身向上逆流,他竟然有些不忍心,也不敢想象在她完全被鲜血浸透的衣服下面,有着一个怎样可怕的巨大伤口! 他更不敢想象若是这样一把剑插在自己身体里,自己究竟有没有勇气,在一瞬间用血肉和骨头将剑身带偏? 看着这个无比刚烈的精灵女孩子,他心中突然变得极为萧瑟。但出于杀手的职业素质,他仍然准备将罗格的心脏彻底破坏掉。可是他不想、也不愿再伤害这个美丽而可敬的精灵女子。 他分神的时间其实很短,这个时候他的剑尖刚刚从罗格的后背透出来。 空中突然闪过一道紫电,这道细小的电光威力竟是难以想象的大,大到足以撕破空间的地步! 透过空间裂缝望过去,那边是一片灰色、了无生机的一个世界。 数道几近透明的淡黑色飘带从空间缝隙中探了出来。 这些飘带速度快得似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刚刚在空中出现,就已经快触到杀手的后背了。 他恼怒地咒骂了一声:“妈的!废了这么大力气,到底还是把它给惊动了!长老院那些老头,真是老糊涂了!” 罗格与阿佳妮的身躯猛然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院落一角,垂死的阿佳妮仍是死死地抓着他的身体,两人未曾分开。 如影子一般的杀手已经消失不见了,院落中响起了奇异而尖厉的呼啸声。 这一下惊动了所有人,弗雷和他的护卫们冲了出来。 院落中的景象无比的诡异。所有的景物都变得十分模糊,尖历的呼啸回荡不绝,却看不到任何人影。黑色的火焰和银色的闪电如烟花般,不住在院落各个角落里绽放! 弗雷脸色惨白,他偶尔能勉强能看到两个极淡的虚影在不住追逐、战斗着。风蝶的脸更是如死人般的白。战斗中的两个人偶尔的停顿中,她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色甲胄的美丽身影。十数片如莲瓣般的甲叶在她背后伸出,保护着她背后的一双羽翼。 这是一双白色的羽翼,那白色,不知为什么,竟然刺痛了风蝶的双眼。 风蝶从这个人的身影上,突然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何等绝望、恐怖的记忆啊! 一个德鲁依战士突然看到了倒在角落里的罗格和阿佳妮,他惊叫一声,就奔了过去,刚刚踏入罡风的范围,猛然一声惨叫,十数道血雾从他身上同时喷出,转眼之间,他竟然就这样被罡风给撕成了一片漫天血雾! “都往后退!这是圣域者间的战斗!不要被波及到!”弗雷猛然大叫起来!他脸色更白了,并不仅仅是害怕,还有其它原因。 影子般的杀手突然现出形来,他手中电光一闪,刺向空无一人的前方。 风月恰好在他剑尖前出现! 她面具上的本来是冰冷的恶魔面容突然动了!她不闪不躲,小嘴一张,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 空中淡淡的黑影闪过,一把巨大的镰刀向杀手斜砍下去! 杀手吓了一跳,暗骂着:“都他妈的疯了!” 他的影子再一次变得淡薄,消失不见了。风月的镰刀斩到了空处,但那把夺命的细剑也跟着消失了。 风月双翼一张,她的身影也再一次消失了。院落中又响起了奇异的啸声! 空中如同有十几个闷雷炸响!府中的下人仆从们纷纷从梦中醒来,然后又惨叫着倒了下去,鲜如箭一般从他们的五官中喷了出来!他们的身体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起圣域中人战斗时发出的毁灭性波动。 空中突然一亮,一团硕大的雪花突然炸了开来,然后纷纷飘落。 有一片雪花自风蝶面前飘过,她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雪。 那是一片羽毛,一片洁白的、沾着淡金色鲜血的羽毛! 风蝶心里一紧。 弗雷突然大吼一声:“班!你是死神班!是父亲派你来的吗?!快给我住手!”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全然不顾自己,猛然跳进了院子里! 空中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一个阴柔而悠杨动听的男声响了起来:“少主!你真是糊涂了,你难道看不透这个男人的黑暗本质吗?与我战斗的这个生物,明明是来自于死亡世界的恶魔啊!不过呢,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早就可以回去了。少主,其实你是死是活根本与我无关,只要不是因我而死就好了!呵呵,这个恶魔虽然受了伤,但杀光你们的本事还是有的。看你的运气吧!” 院落中突然起了一阵强风,原本倒在树下的艾米也消失不见了。班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今晚这是怎么了?所有的人都疯了!老子可不想陪个魔鬼一起死。” 院落中安静下来,风月的身影渐渐清晰。 此刻的她已经站立不住,只能以巨大的死神镰刀支持着自已的身体,背后羽翼上染满了鲜血,十余根飘带已都只余短短一段,有气无力的慢慢舞动着。 虽然风月已经重伤至难以行动,然而无论是德鲁依武士,还是精灵们都不敢接近她。只要离风月近一点,他们就会从内心深处泛起绝望和恐惧。 风月艰难地挪到了血泊中的罗格和阿佳妮前。猛听得身后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弗雷大踏步奔了过来。 呛的一声,风月再也握不住死神镰刀,任它掉落在地上。风月不预理会,她试图将阿佳妮从罗格身上拉起来。可是阿佳妮的十指紧抓着罗格,都深深陷入了肉里。 弗雷也跑了过来,将罗格和阿佳妮一块扶起。他也想先把两人分开,可是也是徒劳。 风月沉吟一下,轻声对弗雷道:“扶着他们别动。” 她撕开了阿佳妮后背的衣服,露出了一个恐怖的、可以看透她身体的伤口。风月背后双翼一展,伸到身前。淡金色的血液不住从翼尖滴下,落入阿佳妮的伤口中。 阿佳妮伤口处的血肉疯狂般生长起来,转眼之间就长满了整个伤口,她也有了淡淡的鼻息。做完这一切,“妖莲”战甲的光泽暗淡了许多,黑色的飘带也都收了回去。 风月温柔地拍了拍阿佳妮的后背,阿佳妮轻轻动了一下,双手松开,安心地沉沉睡去了。 风月将她轻轻放在一边,然后静静地看着全无动静的罗格。 深黑色的‘妖莲’手套悄悄隐去了,露出一双晶莹得近乎透明的小手。 弗雷一时之间,竟然呆住了!看到了这双手,同时呆住的还有风蝶。 风月的手有些颤抖,轻轻抚上了罗格的脸…… “怎么样!他还有救吗?”弗雷焦急地问。 风月抬起头,看着弗雷。面具上的恶魔面容笑了一下,道:“你不怕我是个魔鬼,会把你们全杀了吗?” 弗雷一呆,才道:“若不是你,我兄弟早就被班给杀了!我不管你是哪个世界来的,天使也好,魔鬼也好,我只知道若没有你,兄弟他早就死了!他还有救吗?” 风月轻轻叹了口气,道:“有我……也是一样的。他已经死了。” “什么!”弗雷大声吼了起来!他这才低头仔细看着罗格。 罗格的面容很安静,就如同睡着了一般。然而一点生气也没有,就如同一尊雕像。他咽喉上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线,弗雷知道,那其实是一个极为光滑整齐的切口。 “这……这……”弗雷的声音颤抖起来,他突然仰天大吼一声:“死神班!老子一定会要你的狗命!你给我等着!” 一个胆子够大,勉强来到他身边的武士小声地提醒道:“少主!班大人是天空之怒大人的多年好友啊!恕小人直言,班大人这一次的任务,很可能就是长老院的意思。少主,班大人实力深不可测,您……而且,您这样做,天空之怒大人会很不高兴的。” 弗雷冷静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才道:“谢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了,交给班这个任务的,就是我的父亲,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大人。” 那个武士有些害怕,道:“弗雷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冲动……” 弗雷冷冷地道:“我没有冲动,我受够了,受够了长老院,受够了云宵之城,也受够了天空之怒大人。你们都回去吧,去和天空之怒大人说,就当他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任性且变态的儿子!其实,他交给班这样一个任务,心里也根本不会在乎有没有我这么一个儿子的。而且告诉班,以后我不再是天空之怒的儿子了,让他尽管来杀我!他若不来,几年之后我也会去找他的。” 那个武士十分为难,但他追随弗雷多年,知道他的性格。从此之后,这一对父子恐怕就真成陌路了。他行了一礼,低声道:“那么,弗雷大人,今后还请您一切多保重!”说罢,他站了起来,径自离去了。 德鲁依武士们互相看看,一一和弗雷道了别,都跟着为首的武士回云宵之城去了。 风月静静注视着弗雷,弗雷也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长叹一声:“这么多年,我就这么一个兄弟,可是他……唉,人生真是寂寞啊……”说罢,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风月将罗格从弗雷手中接了过来。胖子的身体太重了,风月伤重无力,差点被他带倒。弗雷连忙帮忙扶住了罗格的身体。 风月突然轻叹一声,将罗格放在了地上。她一双纤手上光芒闪动,空中温度急速降低,一层淡蓝色的晶体将罗格的尸体包裹了起来。这个看似简单的法术,风月却完成得极为吃力。 她面具上的恶魔面容疲惫地笑了一下,道:“好好保管他的身体。这个精灵,过几天会恢复的。” 风月拾起死神镰刀,慢慢地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一股冰寒的杀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她的威压突然急速提升,喝了一声:“出来!” 一个人应声开门而出。弗雷望去,正是风蝶。 风蝶秀美绝伦的小脸因为过于恐惧竟有些扭曲了,她颤抖着,身体好像完全不听她的指挥,僵硬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风月。 当的一声,风蝶双手无力,巨大的轮锯掉落在地上! 风月面具上恶魔的双眼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风蝶抖得更厉害了。她走到风月面前一米处才停下,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将修长的脖颈完全裸露在风月面前。 弗雷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 风月抬起手,她的手依然无力,微微有些颤抖,可是风蝶就是无力挣脱她精神上的束缚。 风月温柔地抚摸着精灵柔嫩滑腻的脖子,随后伸出食指,就要点下。 风蝶眼中闪过绝望,闭目等死。 风月转头看了一眼封在蓝晶中的罗格,轻叹一声,又把食指收了回来。风蝶刚刚松口气,眼前白光闪动! 原来风月扬起纤手,一记耳光将精灵打得飞了出去! “我就算伤得再重,你想要杀我,还是门都没有!”风月冷冷地道。 第八卷风云第八章君王 空中又是一阵波动,骨龙巨大的身躯出现了。几天不见,它的身体又大了许多,从头到尾已经将近十米长了! 他额头中央的蓝色晶石也随之变大了不少,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里面有蓝色的火焰在规律的闪动着。无数条蓝色晶丝如同血脉一般,深深扎进了骨龙的头骨里。它巨大的骨架上也夹杂了一条一条的蓝色晶纹。 骨龙一现身,就叫了起来:“主人的主人!你在装死吗?真是太阴险了、太……”好在它仍有急智,突然发现气氛不对,立刻闭上了嘴。 风月艰难地爬上了骨龙的后背,轻轻敲敲它的头,骨龙站立起来,展开巨大的双翼,就要跃回异界。 “等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什么……什么人?”弗雷急切之间,突然发现找不出一个词来称呼风月。她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弗雷的理解。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的。”从风月的话中,弗雷似乎听出了一点落寞。 骨龙一跃而起,消失在虚空之中。 弗雷看着突然变得空旷的院子,看着发着呆、嘴角还在流血的风蝶,想起惟一的兄弟已经离去,与父亲从此也成陌路,忍不住再次长叹一声。 “人生真是寂寞啊……” 时间很快的过去了。 罗格静静地躺在蓝色水晶之中,如同在沉睡一样。 弗雷不知道风月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来,他对外宣称罗格正在全力研究一个威力强大的新魔法,借以压制蠢蠢欲动的冒险者们。如果让冒险者们知道了凶神恶煞一样的罗格出了事,那他们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事情来。 阿佳妮睡了三天后,终于醒来了。 “不要!”一声尖历的叫声突然撕破了黎明前的平静!随后是轰隆隆一阵巨响! 梦乡中的弗雷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床上抛了下来,迷迷糊糊之中,他猛然发现变故来自于阿佳妮的房间。他立刻清醒了过来,抓起一件衣服就冲了出去。 阿佳妮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一片瓦砾。烟雾四处迷漫,完全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弗雷心里立刻一紧! 那一天,阿佳妮征服了所有的人,幸好有一个神秘的风月救了她回来。弗雷绝不愿意这可敬的女孩子出半点差错。 他大吼一声,一道绿光闪过,德鲁依秘法‘战争机器’已经发动。他没有犹豫,立刻冲入了烟雾! 一进入烟雾,他眼前就闪过一大片金光,紧跟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随后后背上又传来一阵巨痛,弗雷庞大的身躯从烟雾中飞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古铜色的脸瞬间变成雪白,痛得倒抽冷气。 “啊!是你!”一声惊呼传来,吃惊的阿佳妮用手掩住了大张的小嘴,一时忘了该去把弗雷扶起来。 弗雷好不容易才爬起来,仍不由自主地吸着凉气,脸上一大片青紫,一只眼睛高高肿起。他苦笑着道:“你醒了?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了?还有,你……好象变了不少。” 阿佳妮醒来时,她还停留在当天的记忆中。感觉到有人扑来,她还以为是死神班,立刻本能地反击。可是能一下子把施展了‘战争机器’秘法的弗雷打成这样,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弗雷仔细看着阿佳妮,她的脸色已经奇异地转成了淡金色,双眸中也偶有七色的光彩闪动。现在的阿佳妮整个人透出一种难以言谕的味道。 那是,空灵剔透的感觉。 “罗格呢?他在哪里?”阿佳妮问道。 弗雷长叹一声,道:“他……现在是睡着了吧!不过,那天有一个神秘的……人。她救了你,我想,她也能救回罗格的。”说罢,弗雷带着她来到了罗格的房间。 看着静静躺在蓝色水晶中罗格,阿佳妮出奇地没有痛哭,她只是抚摸着水晶,泪水无声地落下。她以精灵特有的敏锐感应到,现在的罗格,就是一具尸体。 扑通一声,阿佳妮仰天倒下,嘴角有一丝鲜血流下…… 又过了几天,从神谕之城突然传来了紧急命令,将风蝶、阿佳妮和所有的守护武士都调回了神谕之城。弗雷对精灵的举动毫不关心,落寞的他只想呆在兄弟的身边。他另有一层担心,就是怕云宵之城会再派杀手过来。阿佳妮忧心神谕之城的安危,对罗格现状也束手无策,所以先回了神谕之城。她将最后的一线希望,都寄托在了神秘的风月身上。 这段时间里,弗雷将府中大门紧闭,拒不见客。府中的下人仆从们也不许随意进出,更是下了禁口令。那天激战中,有半数以上的仆役们多少有了些残疾,弗雷大把的金币撒了下去,立刻封死了所有人的嘴。 只是窗外日日阴云密布,时时大雪纷飞,这个寒冷的冬季,似乎没有一个尽头。 异界也是一样的寒冷,与这个世界不同的是,异界里永远是冬季,天空中永远密布着细密的阴云。 格利高里无聊地趴在地上,用尾巴挑起一块块巨石,再凌空抽碎。偶尔它兴致高一点,会喷出一道淡蓝色的吐息,将空中飞舞的石块化成蓝色的晶体。格利高里龙的本性发作,已经收集了一大堆漂亮的蓝色晶体了。可惜这晶体质量差了点,只有外面薄薄地包了一层,里面还是石头。而且过不了几天,晶体就会慢慢地化成灰泥,逐渐剥落。 不过格利高里已经非常满意了。新的吐息威力大了太多了,对待成群结队的不死生物特别有效。以往,它可是要用肉搏的方式一只一只地干掉对手的。那个世界里的强者真多啊,主人从那个女人身体上得到了启发,没多久就在自己额头上安了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块晶石。从此骨龙的吐息中开始带有一丝星空斗气的阴狠气息。 但它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巨大了,大到已经再也进不去古墓的地步。骨龙有限的智慧都用来研究如何拍风月的马屁了,现在不能随侍在主人身边,它还真不适应。 最近发生了许多让它不能理解的事。最让它想不明白的,是无所不能的主人竟然受伤了!而且伤得那么重。这让骨龙对那边的世界充满了畏惧。 自遇到主人后,它的日子过得非常舒服,实力也轻松得以提升。有主人在,它只要随时拍拍马屁就行了。格利高里实在不能想象失去主人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不过好在这个世界里有足够多的补品供主人补充实力。 至于主人的主人,骨龙看到他时,发现只剩下一具空壳,他的灵魂已经不知道去向了什么地方。按理来说,灵魂应该没有这么快消失才对啊? 格利高里不愿再想,它已经开始头痛了。不过,骨龙对自己的智慧还是非常自豪的。一般说来,不死生物的智慧一向和实力成正比,比如火焰骨魔和新加入的骷髅领主都具有一些智慧,可以和格利高里进行简单的交流。但与聪明的骨龙相比,它们的智慧最多停留在一个孩子的水平上。但若论实力,格利高里知道,它们两个还是要强一些的。 主人一回来,就躲到古墓的最深处去了。骨龙知道,主人正在想办法尽快恢复实力。 格利高里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了风月的召唤,它立刻跳了起来,快步跑回了古墓的门口。 它猛然发现,有大事要发生了。 风月飘浮在半空之中,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和气势。 “妖莲”重新流动着柔和的光泽,黑色的飘带又充满生机地在舞动着。与在人间界不同,此刻妖莲背后修长的甲叶是合拢的,将风月洁白的羽翼掩盖了起来。 在风月下方,火焰骨魔和骷髅领主都已经站在那里了,格利高里连忙跑过去,加入了它们的行列。 风月左手轻抬,三个强大的不死生物头骨上分别飞出三小片圆形的骨头。 “妖莲”战甲忽然绽放开,风月的双翼伸了出来。她反手从翼上拔下一根羽毛,将三片圆形骨片掷出,随后她洁白的羽毛自后闪电般飞出,将骨片钉在了古墓的大门上方。 骨片一飞出,格利高里就感觉到好像突然少了一点什么,那是灵魂被取走了一点的感觉。骨龙也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风月看了看三个强大的不死生物,它们已经追随她很久了。不死生物的忠诚是无需置疑的,也许是它们智慧不高的缘故,一旦认定了主人,让它们怎样去送死都不会有任何怨言和犹豫。 她知道,这一次出发,也许没有谁可以回得来。如果它们三个有谁能够复生,藉着灵魂的联系,就会回到这个古墓,那时,新生的不死生物就会从她的羽毛上学会‘吞噬’。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新生的柔弱不死生物可以成功回到这里。 风月的双翼缩回到‘妖莲’。她张开了小嘴,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啸声! 啸声一阵高过一阵,远远地传了开去。 大地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地面突然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 灰色的泥土猛烈地翻滚着,一个又一个僵尸和骷髅从藏身的地底爬了出来,它们恐惧地挤成一团,静候着风月的下一个命令。没过多久,密密麻麻的僵尸和骷髅就布満了整片山坡。本来光秃秃的山野,就如突然长出了一片森林。 再过一会,藏在更深处的骷髅卫士和僵尸战士也陆续爬出了地面,它们蛮横地挤开了周围最低等的不死生物,为自己夺得了一片空间。 幽灵成群结队地从四处飞来,在山野上空盘旋着,本能使它们飞翔在风月的脚下。幽灵的数量太多了,以致于山野都开始暗淡了下来。几小片乌云迅速飞了过来,原来是数百只更高等的暗影灵。它们傲慢地在低等不死生物上空飞了个来回,才飘浮在风月的脚下。 当十几个僵尸领主出现时,不死生物们立刻产生了一阵骚动,它们你推我挤,为这些强者让出了空间。 铿锵的盔甲声传来了,一队队的黑武士正自远方走来。他们生前是骄傲的骑士,死后也保持着严整的纪律。每一队黑武士,都由一个格外高大的武士领头。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高大黑武士,胸前的盔甲上还带着骑士的纹章,手中巨大的双头链枷晃动着,每走一步都会放出咣咣的巨响。 黑武士头领走到离风月很近的地方,却在骷髅领主的外围有些畏惧地停了下来。骷髅领主眼中苍白的火焰让它感到莫名的恐惧。 一阵狂风突然吹起,弱小的骷髅立刻被吹得东倒西歪。 三头深褐色的腐败飞龙急速拍动着它们短小的三对肉翅,飞了过来。格利高里额头中央的蓝色晶体猛然亮起,全身所有的晶纹也都在发着光芒。它猛然向着三头飞龙咆啸了起来,飞龙们立刻乱作一团。它们慌乱地飞了几圈,乖乖地落在了格利高里的身前。 骨龙高傲地扬起了巨大的头颅。在它十米长的巨大身躯面前,三头腐败飞龙就如同三条弱小的蛇虫一样。 风月仍在等待着,异界没有白天和黑夜,没有时间的流逝。 通!通!通!地面微微地颤动起来。火焰骨魔、骷髅领主和格利高里都露出了戒备的神色。 山坡上林立的不死生物突然一片混乱,它们拼命地向两边挤开,山坡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宽大的通道。 一声悠扬的啸声在山丘另一边响起,受到这啸声的震荡,最低等的骷髅竟然纷纷开始解体! 两根盘曲的弯角首先从山丘的那边升起,接着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头颅,然后是小得有些可笑的一对骨翼。骨翼上只有几根骨架了,随着它的脚步一张一合的。最后,一个巨大的、毫不输于格利高里的身躯出现了!十余根无比粗大的骨刺充分说明它的强横! 赫然又是一头骨龙! 它显然没有格利高里的飞行能力和带有魔法属性的吐息,但是身躯却要粗重有力的多,巨大的爪子每一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脚印!象是示威一样,布满了恐怖骨刺的巨尾偶尔会重重地拍击地面,在身后留下一个一个方圆数米的大坑。 新来的骨龙刚刚翻过山丘,闪耀着绿火的双眼就盯上了格利高里。它双翼猛然张开,背上的骨刺全部高高竖起!口中发出阵阵充满了挑战意味的低吼! 格利高里立刻吓了一跳,但在主人面前,它无论如何不肯示弱。一层淡淡的蓝光笼罩了骨龙,阵阵冰蓝色的烟气从它巨大的鼻孔中喷了出来。但气势上,它较新来者可是差得太远了。 风月双眸中银色光芒亮起,她冷冷地看着新来的骨龙。 新来者突然感到身躯重了几倍,四只巨爪深深地陷进了灰泥之中,并且还在不断地慢慢下沉!骨龙奋力挣扎着,每个动作却都显得无比的吃力。没过一会,它庞大的身躯就都陷入了地里,只有一个头颅留在地面上。 骨龙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异界是个强者为王的世界,它已经完全臣伏于风月的威压之下。 随着风月的眼中光芒敛去,骨龙终于挣扎着爬出了地面,老老实实地伏在风月的脚下。 风月静立在半空中,再次看了一眼自己庞大、壮观的不死军团,然后抬起头来,望向了远方…… “格利高里!你留下来看守古墓。”风月忽然说道。 格利高里吓了一跳,它本以为自己失宠于主人了,但聪明的它立刻感觉到不对。联想起主人刚刚取下它头骨骨片的举动,它忽然明白了,主人是不想它去送死啊!这一次出征,主人召唤出了她所有的军团。 率领着如此强大的军团,却仍然抱着必死的决心,骨龙实在想不出这一次的对手会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格利高里心中一阵激动,它猛然摇了摇头,叫道:“主人!您这一次可别想扔下我!要么带上我,要么您现在就把我毁灭!” 风月有些惊讶地看着骨龙,这还是骨龙第一次胆敢违抗自己的命令呢!但风月从不拖泥带水,只简单地点了点头。 骨龙突然有些后悔了,不死生物也是可以被毁灭的,聪明的骨龙已经知道畏惧了。格利高里心里矛盾,却不敢表露。过了良久,终于,帮助主人度过眼前这一关的想法占了上风。骨龙的实力在这个世界里已经不算太差了,有它在,风月的胜算多少会增加一些。 华丽、精美的头盔自虚空中出现,慢慢将风月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如画容貌掩盖了。 一身‘妖莲’战甲的风月,此刻威严,宛如战神! 她挥动手中巨大的死神镰刀,指向了前方。 庞大的不死军团都转向了死神镰刀指向的地方。 由数万各色不死生物形成的庞大军团,汇成了一道缓慢流动的洪流,奔赴未知的前方。 大地开始颤动。 在异界永远不变的天空下,庞大的不死军团不停的前进着。 在这道洪流面前,所有的不死生物都感受到了本能的恐惧,它们或者选择深深地藏入地底,或者离开巢穴,张皇逃走。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山峰正慢慢地变得清晰。 风月还记得这座山峰,当年她还是一个小小的骷髅,孤单行走在异界时,就曾与罗格不止一次一起在这座山峰下猎取弱小的不死生物。那时,她和罗格都不知道这座山峰上的存在有多么的强大。 现在风月知道了。 若是以前,她绝不会再踏入能够望见这座山峰的地方。她知道山峰的主人已经存在了悠久的岁月,拥有无比的智慧、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极为庞大的军团。 但她还是来了,带上了她所有的军团,来到这座山峰下。虽然她本能地不愿与峰顶上的古老生物相见,虽然她的军团还不到对方的四分之一。 远远望去,一座茂密的森林环绕着高耸的山峰。但几个高等不死生物都知道,那是一片由僵尸和骷髅组成的森林。 格利高里不由得一阵胆寒,它甚至不敢去细想组成这样一片森林的,会是怎样庞大的一个不死军团啊! 然而其它几个不死生物却不知恐惧为何物,火焰骨魔甚至兴奋得周身开始放出淡淡的火焰! 两个军团开始接近了,最前边的骷髅和僵尸开始张牙舞爪,恐吓对方。相比之下,风月本来看起来非常庞大的军团此刻却显得十分弱小。 森林出现了五个高大的身影,它们身上的青铜甲出奇的厚重,铁青色的脸上毫无表情,血红的眼睛却是无比狰狞。它们或持巨剑,或用重锤,缓缓走出僵尸和骷髅森林。在它们身后,跟随着数头巨大的骨龙,再往后,则是形形色色的高等不死生物,一望过去,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风月的心沉了下去。 毁灭骑士王是高高站在异界食物链顶端的强横不死生物,甚至大多数的骨龙都不是它们的对手。风月知道,这次很可能会遇到这种可怖的劲敌,然而她没有想到,竟然一下子就遇到了五个! 毁灭骑士王散发的气息立刻引起了风月整个军团的不安,连新加入的地行骨龙都有些畏缩。随着它们渐渐逼近,风月的整个军团竟然开始后退! 风月伸手一抓,手中立刻多了一根骨矛,随后苍白色的妖莲之火在骨矛上燃起。她一声清啸,扬手掷出了骨矛! 整个世界仿佛突然亮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毁灭骑士王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突然出现的大洞,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了下去。轰地一声,它巨大的身躯重重地摔在地上,将一头躲避不及的骨龙撞了个跟头。 惊才绝艳的电光又闪动了四次! 四个毁灭骑士王一一倒下了,风月的妖莲战甲也失去了光泽。她缓缓自空中落下,足尖轻轻点在格利高里头上。 死神镰刀再次指向前方,风月的不死军团发出一片片怒涛狂潮般的吼叫声,扑向对面的森林! 风月尽管出手毁了五个毁灭骑士王,她军团里的高等不死生物数量仍然远远不如对手。火焰骨魔和骷髅领主被几十个僵尸领主围在中央,处境很不妙。新加入的地行骨龙非常强大,但它独自应付三头骨龙也很吃力,巨大的骨刺转眼之间就被对手咬断了好几根。 只有格利高里处境不错。 骨龙聪明的近乎狡猾,它绝不肯象同伴一样与强大的对手硬拼,而是以灵动的跳跃和短距离的飞行闪躲着对手的攻击,看准了才狠狠给对方一记吐息。不管对方是什么东西,中了骨龙的阴毒吐息,身上都会结上薄薄一层蓝晶,一活动就会碎裂开来,粗大的骨头立刻就薄了一层。就连一头不弱的骨龙,连续中了格利高里十几记吐息之后,都经受不起阴狠吐息的无休止侵蚀,解体成了一堆白骨。 然而它如此顺利最大的原因是,风月正站在它的头顶上! 无论骨龙如何纵跃,风月都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柳叶,足尖始终轻盈地点在格利高里的头顶。偶尔有不死生物威胁到骨龙的安全,她就会挥动一下死神镰刀,一道黑光闪过之后,那个倒霉的不死生物总会发现自己已经分成了两半。 在风月的引领下,她的军团就如一把锋利的尖刀,深深地插进了对手的队列中。毁灭骑士王镇守的地方本来是防线上最牢固的地方,但它们一上来就被风月用妖莲之矛给毁灭了,这一块反而变成了最薄弱的地方。 眼看着风月的军团不断深入,犹如一叶破浪尖舟般迅速接近山峰,对方军团空有数量众多的不死生物却只能在两边看着。它们僵尸和骷髅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低等不死生物行动又极为缓慢,与风月军团的不死生物纠缠成了一团,反而挡住了身后高等不死生物的路。 异界灰暗的天空下,十余万不死生物正在进行着殊死的战斗! 这样宏大的战斗,不知道在异界无尽的岁月中,曾经发生过几回?也许,只有永远散发着暗淡灰光的天空,才能知道这个答案。 风月丝毫不管身后军团的伤亡,她的头始终仰着,盯着那高高的,仿佛要穿入天际的山峰。 风月的军团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变得更加疯狂了!僵尸们向对手扑去,后排的僵尸用力顶着前面的伙伴,一层一层的,硬是顶住了数倍敌人潮水般的攻势。灵活的骷髅则跳上僵尸的头顶,然后高高跃起,扑入敌人群里! 终于,尖刀的刀尖刺到了山峰脚下! 风月用死神镰刀轻轻拍了拍骨龙的头,留下一道意念:“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风月忽然发出一声响彻云宵的清啸!妖莲战甲上放射出强烈的乳白色光芒,一时之间,竟然映亮了整个山峰!被光芒照耀到的不死生物纷纷嚎叫起来,身上冒出缕缕清烟! 妖莲战甲完全张开了,强大点的不死生物们都恐惧地看着那一双白色的羽翼。 风月就如一颗流星,投向了山峰! 这一刻,她完全燃烧了自己! 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可曾后悔? 空中突然下起了一阵黑雨!原来是挡在风月面前,被她电闪雷鸣般舞动着的死神镰刀斩碎的不死生物的残骸! 远远望去,风月就如一个燃烧的火焰战神,迅速在山峰上向上升去! 战斗在这一瞬间突然停下了,所有的不死生物都震憾于风月瞬间的威压。它们仰着头,默默地看着那一团光芒迅速上升,消失在峰顶……。 然后舍生忘死的战斗再次开始。 山峰出奇的平整,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古朴、宏伟、苍凉的巨大神殿。 风月毫不犹豫,瞬间,她就出现在神庙的门口,在她身后,数头想阻拦的死亡飞龙都被斩下了头颅。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宣判了结局,巨口还在徒劳的张合着,试图咬住风月。 当! 峰顶传来一阵响彻天地的巨响,随后两扇十米高的青铜大门从峰顶落下。许久,它们才从峰顶落到地面,在地上砸出十余米的巨坑,数以百计的不死生物成了它们的牺牲品。 风月终于踏入了神殿。 神殿内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空间。 巨大的神殿内只有一个长宽各达百米的大厅,足足有二十米高的巨大拱顶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神殿的尽头,有一个小小的祭坛,祭坛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四只五头暗黑龙。祭坛中央,有一小团紫火正不住地跳跃、燃烧着。 祭坛前有一个骷髅,它看起来非常单薄,手持一根平平无奇的白骨魔法杖,只有头上式样古拙清奇的金冠显然不是凡品。 骷髅法师转过身来,它眼中的火焰闪动着,一阵冰寒、冷酷、傲慢、邪恶的精神波动瞬间充斥了整座神殿:“尽管你拜访我的方式并不友好,但我还是要欢迎你,死亡世界的第八位君王!” 无数绚烂的烟火突然在风月周围亮起,淡黑色的波纹和风月隐隐透出乳白色光芒的护罩不住地碰撞着。两股巨大力量的碰撞竟使得这古老而宏伟的神殿都在微微颤抖。 风月背后的羽翼微微扇动着,她仍然稳定而坚决地走向祭坛前的巫妖。风月的精神波动中仅有无比的冰寒:“尊敬的死亡世界的君王,我应该如何称呼您呢?” “你可以叫我艾尔格拉,或者是巫妖艾尔格拉。死亡世界的君王们已经注意到了你的存在,我们已经承认了你新君王的身分。用不了多久,你就会与其它君王们建立起精神上的联系。年轻的新王者啊,我们又该如何称呼你呢?” “风月。” 风月一步一步地接近巫妖艾尔格拉,后者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火焰燃起,将风月挡在了十米之外。 “年轻的王者,我们的世界虽然是一个被抛弃的世界,但是它仍然是无比广大,领地不是问题,死亡世界有足够的空间容纳更多的王者。可是现在,你我的军团却在我的领地上战斗着!死亡世界有自己的法则,法则的第一条就是君王之间是不能发生战斗的。我可以问一问你的来意吗?尊敬的风月,您想要的是什么?领地?追随者还是我的神殿?尽管说出你的要求吧!无论您想要的是什么,尽管提出来吧!只要您能付出相应的代价,一切都不是不可能的!” 风月的目光越过了巫妖艾尔格拉,落在它身后的祭坛,落在那一团燃烧着的紫火之上。 祭坛四角的四座暗黑五头龙雕像栩栩如生,身上光彩流动,五个头颅中各喷出一道淡淡的云气。二十道云气汇集到中央的紫火处,构成了一个烟云缭绕的球体,将紫火牢牢地锁定在祭坛中央。 风月收回了目光,她以意念向艾尔格拉传言:“你在我的世界里收割了一个灵魂,我现在来取回他。” “尊敬的风月,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灵魂!您也感应到了它的不凡和强大吗?呵呵,您提出了要求,可惜的是,您并没有足够可以交换这个灵魂的东西,所以,尊敬的风月,请您回到自己的领地去吧!不死生物的来源虽然是无穷无尽,但是得力的手下还是很难寻找的。让我们结束这无谓的消耗吧!您已经得到了君王们的尊重。死亡世界的君王之间,是不需要通过战争来衡量彼此的实力的。” 风月将死神镰刀交到左手,右手上则出现了最后一根妖莲之矛。她的信念无比的坚定:“我要这个灵魂!” 巫妖艾尔格拉的精神波动变得不耐烦起来:“年轻的王者!请你遵守死亡世界的第一条法则!对于站在这个世界最顶峰的我们来说,其它的法则都可以随我们的心意而定。但只有第一条法则,君王之间不得交战的原则,是绝不能违反的!它是我们得以存在千年的基石!如果你一意孤行,这个后果,就算你已经成为第八位君王,也是承受不起的!现在,我的神殿不再欢迎你了,请回吧,风月!” 妖莲战甲绽放了,风月的双翼已经伸展到了极限,她缓缓离地飞起。 周围的空间已经开始发生扭曲,无数的碎石飘浮起来,在忽隐忽现在重力作用下,开始无规律地运动着。 整座神殿都微微地颤动起来,灰泥和碎石不住从高高的拱顶上落下。 巫妖艾尔格拉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暴怒和惊讶:“你难道真想挑起君王之间的战斗吗?你难道不知道死亡法则的真正含义吗?” 风月的回答简洁直接:“什么样的法则都约束不了我,给我那个灵魂!”她的力量开始急速提升,整个神殿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艾尔格拉周围的空间也布满了暗黑的波纹,面对不住提升力量的风月,它也不得不发动自己的领域,免得被战斗型的风月突然近身格杀。 在艾尔格拉愤怒地责骂声中,两位君王的力量不住提升着,就如咆啸的大海一般,巨浪一浪高过一浪! 大地开始震动,山峰则在摇晃。 整个死亡世界的强者们都感应到了这里的变化,一道道强大的精神波动迅速地跨越了千里以上的距离,互相传递着惊讶和不解。 “不!不能再提升力量了!快停下来!”艾尔格拉绝望地叫着。然而风月却毫不理会,她吃力地举起了妖莲之矛,骨矛放出了无比耀眼的光芒! 然后整个世界突然暗了下去,狂风毫无征兆起吹起! 神殿简直就是在跳跃了,巨大的石块在空中飞舞着!山峰下正在激战的不死军团已经停止了战斗,就连强大的骨龙也受不了这个世界王者的力量和气息,开始变得慌张和狂乱! 妖莲之矛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影子,一个似乎连接着另一个无尽虚空世界的影子。巨石、沙砾甚至是白骨,都纷纷投入到影子中,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都震动了。 死亡世界宛如迎来了自己的黎明,突然变得亮了起来,空中的阴云也微微泛出了红色。这红色转眼之间就覆盖了大半个天空,在山峰的正上方,云层已经红得发亮、红得耀眼,就如同一轮红日就要穿云而出一般! 风月立刻觉察到了神殿外的变化,她望了一眼艾尔格拉,巫妖已经绝望地收拢了自己的力场,完全任风月宰割了。直觉使风月也停止了力量的提升,妖莲之矛形成的暗影一阵波动,终于消失了。 风月的最后一根妖莲之矛终于用完了,但她的死神镰刀已经搁在放弃了抵抗的艾尔格拉的颈骨上。后者正忙着准备一个繁复的咒语,风月知道,这不是针对她的。 一阵奇异的波动过后,巫妖艾尔格拉的神殿突然消失了。 就在此时,一辆燃烧着火焰的战车穿云而出! 战车上金甲武士如电的目光搜索着整个世界,却一无所得。他不甘地压下了战车,越盘旋越低,仔细地观察着整个空间。 方才还在鏖战的不死军团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不死生物们早已经忘记了敌对的阵营和效力的主人,正并肩奋力向地下深处躲去。 战车不停地盘旋着,车上的金甲武士挥动着手中烈火形成的长矛,将一道道血红色的闪电投到地面,轰轰隆隆的雷鸣声中,地面不断出现深达十米的巨坑,数十不死生物嘶叫着被抛上半空,它们只要沾上一点红色的电火,全身立刻就会燃起烈火,转眼之间就被烧成灰烬! 艾尔格拉怨毒地看了风月一眼,她依然无比的平静。巫妖又念颂了一个咒语。峰底的泥土突然裂开了,一头深灰色的巨大骨龙冲天而起,振翼向远方逃去。 燃烧战车立刻掉转了头,转眼就追上了骨龙,随后,无数燃烧着的碎骨自天而降,就如落下了一场流星火雨。 在得意的雷鸣般的大笑声中,战车又钻回了云层。 “风月,你漠视死亡世界的第一法则,引来了天界的巡狩者!你的行为等于在向所有的七位君王挑战!但是在漫长的二千年中,死亡世界仅仅新产生了你和黑武士皇帝两位新君王。任何一位君王都是这个世界最可宝贵的财富,所以,只要你留下所有的军团,并且离开我的领地,我仍然可以原谅你。你走吧!你还年轻,又拥有令人羡慕的吞噬能力,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更加强大的。”艾尔格拉平静地道。 “交出那个灵魂。”风月冰冷的意念不带有一点情感和退缩。 艾尔格拉终于暴怒起来:“你无视第一法则,挑战了所有君王的尊严,我已经无比宽容的原谅了你,你竟然还在打着我的财富的主意!我也是君王,你就算毁去我的身躯,也无法完全毁灭我!而且没有我,你绝对无法解开暗黑龙封阵,放出那个灵魂!” “解开魔法阵!”风月冷冷地道。 “我有君王的尊严,我拒绝!”艾尔格拉傲然道。 “那好,我们就一起毁灭吧!我虽然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天界巡狩者一定可以办到!”风月说完,又开始疯狂提升力量! “你在选择与所有君王为敌!”艾尔格拉嚎叫起来! “那又如何?”风月的力量很快就提升到了临界点,就要踏入只有君王才曾进入的领域了! “好!我把它交给你!但是,你马上就会面对七位君主的怒火了!”艾尔格拉几乎是咆啸着吼出这几句话的! 就在此时,一阵如潮水般的冰寒突然充斥了整个神殿,冰寒中蕴含着的无可抵御的愤怒和怨毒甚至让巫妖艾尔格拉都不寒而栗! 一阵阴森的冷笑突然在巫妖和风月的灵魂深处响起,艾尔格拉竟然有些承受不住笑声中的阴寒,立刻躲避进了护罩之中。 风月却是呆住了。 神秘的紫色不知何时充满了整座神殿,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紫色的世界! 祭坛上,一抹浓得发黑的深紫迅速染上了二十道烟气。这些烟气好象突然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宛延缠上暗黑五头龙的雕象,将二十个小小的龙头一一勒断! 艾尔格拉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轰的一声,巫妖珍逾性命的祭坛炸得粉碎,紫火立刻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紫雾! 紫雾迅速将祭坛的碎片蚀成了糊状的东西。随后,在艾尔格拉痛心无比的注视中,紫雾和祭坛的残骸浓缩成一团,最后化成了一个紫色的胖胖人像。 “尊敬的‘大’巫妖艾尔格拉,你和你的四只小宠物,这些天折腾得我很惨啊!”胖子笑眯眯地向艾尔格拉道。 巫妖心中猛然掠过一阵寒意,脱困灵魂的语声竟然是直接在它灵魂深处响起的!它早就知道这个灵魂的精神力非常强大,却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地步!这绝不是那个世界的生物应该掌握的技能。 只有极为强大的灵魂,且对死亡世界有无比深刻理解的存在才能做到这一点! “尊敬的艾尔格拉,虽然你对我的招待并不厚道,不过看在你帮助我想起了‘侵蚀’能力、以及这四头小龙味道还不错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了!”胖子仍然是笑眯眯的,他眼中偶尔闪过的银色光芒却让巫妖感到不寒而栗! “在死亡世界里,君王的尊严是不容侵犯的!”艾尔格拉缓缓地、却是无比高傲地说道,它完全无视仍搁在它颈骨上的巨大镰刀。在最初的惊慌过去之后,巫妖又恢复了它君王的气度和威严。毕竟,艾尔格拉已经度过了五千年的漫长岁月,经历无数次毁灭的危机。 “无论是谁,死亡世界第一法则必须得到遵守!两个君王战斗的结果就是引来天界巡狩者,如果让巡狩者发现了死亡世界君王的存在,那么它们就会对死亡世界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所以,刚才风月的行为是不能原谅的!你们就算毁了我的身体,其余六位君王也会惩罚你们的行为的!”艾尔格拉又道。 胖子笑了笑,再一次将自己的话直接刻在了巫妖的灵魂深处:“这一次我们利用了你对第一法则的恪守,就是毁了你,大概你也不服。所以这一次先放过你。但不要以为我没有能力彻底毁灭你。” 艾尔格拉愣了一下,才道:“就在刚才,我们七位君王已经做出了决定,将对你们发动全面战争!” 它的意念充满了威胁与恐吓的意味。但不知为什么,巫妖总感觉到有些心虚。 “那又如何?” 胖子傲然答道。 他一把拉过还在发呆的风月,扬长出了神殿。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九卷火中的权杖 第一章风月 巫妖艾尔格拉的山峰此刻孤零零地树立在异界的大地上。昔日极其壮观的,由不死生物组成的森林已经完全消失了。 山峰周围有十数个天界巡狩者用雷电劈出的巨坑,烧得焦结的黑色边缘如同怪兽的巨口,看起来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周围的地面上散乱地撒落着一堆一堆的奇异而巨大的骨架和不死生物的残骸。 百里之内一片死气沉沉。 幸存的不死生物们早已经深深地躲进了地底,在黑暗中瑟瑟地发抖。 山峰顶上出现一颗紫色的流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曲线,转眼之间已经越过了漫长的距离,快落到地面上了。 流星忽然一个转折,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而过,带起的强风将数块巨石都吹得飞了起来! 流星原来是一个散发着淡紫色光芒的透明光球,中心是一个紫色的胖子,正拖着呆呆的风月急速地向前飞着。 地面上一堆白骨突然动了,骨龙格利高里自白骨堆中一跃而起,对着紫色流星拼命地叫着:“主人!主人!我在这里,千万别扔下我啊!!!” 它努力扇动翅膀,连蹦带跳地向紫色流星追了下去。 流星如电,转眼间就消失在地平线上。 骨龙落寞地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双翼也无精打采地收拢了。 它好象忽然有些懂得,冷,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一阵烈风从地平线上吹来,紫光闪过之后,巨大的紫色流量已经停在了骨龙的面前。 格利高里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它猛然跳了起来,兴奋地尖叫着:“主人!你没有把我抛下啊!你真是太伟大了!主人的主人,你怎么变得这么强大了?是又骗到了什么东西吧!你真是太阴险了,太卑鄙了……” 胖子哭笑不得,一手提起了骨龙,道:“给我闭嘴!我可支持不了多久,一会那个老家伙一定会发现真相的!现在跑得越远越好!” 风月忽然传出了一阵精神波动:“格利高里,我其它的军团呢?” “主人!它们或是在战斗中毁灭了,或是被天上飞下来的那个家伙给干掉了。” “只剩你一个了?” “是啊!主人!说起来,装死真的是太美妙的计谋了!我还是从主人的主人那里学来的呢!他真是太阴险了!太……” “闭嘴!”罗格大怒。 紫色流星转眼间消失在异界的云雾之中。 峰顶的神殿中,巫妖艾尔格拉正暴跳如雷!它已经发现自己受到了愚弄,现在正在与其它的君王们讨论应该如何处置风月公然挑战第一法则的行为。 一道又一道强大的精神波动在死亡世界的天空中不断地传递着。 “尊敬的艾尔格拉,这一次他们愚弄了你的智慧。”一道强横的精神波动传到了艾尔格拉的神殿,话语中带着些许的嘲弄意味。 艾尔格拉冷冷地回道:“是的,这是我的错!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灵魂会这么强大。这个灵魂很可怕,它不但保留了意识,而且还懂得伪装成一团无意识的精神能量,看来空间的跳跃完全没有影响到它的存在。更为可怕的是,它还掌握了‘侵蚀’!暗黑龙祭坛是用来汲取能量的,而不是用来封印灵魂的,它的防御对外而不对内,才会让那个灵魂有机可趁,脱困而出的。现在暗黑龙祭坛已经完全被它吸收了!” “侵蚀!” “是侵蚀吗?” “侵蚀终于又在死亡世界里出现了!” 空中的精神波动骤然多了起来,可以看得出,君王们非常的激动,甚至是带着一丝兴奋。 又一道精神波动越过了辽阔的空间,这道精神波动发自一个更加古老的存在:“那个灵魂并不强大。特殊的能力并不能代替绝对的实力。在八位君王的面前,‘侵蚀’也不可怕。相比之下,我认为最年轻的君王风月才是我们真正值得注意的对手。” 艾尔格拉对这道精神波动的主人十分尊敬,但它一想到风月,就忍不住怒火中烧:“风月实在是太疯狂了!她竟然不惜引来天界的巡狩者也要来抢夺属于我的灵魂!尊敬的智慧之火,她完全无视第一法则的存在,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将她彻底封印的!唉,可惜,尊敬的深渊之龙正在沉睡期,骨皇也仍在蜕变之中。不然,以六位君王的力量,足以压制住她的力量,并不让天界的巡狩者知道。” 智慧之火沉默了一会,又道:“死亡世界的君王是很难毁灭的。五位君王的力量还不能完全阻止她逃脱。一旦她逃脱了,再引来巡狩者,那将是整个死亡世界的末日。而且,那个灵魂既然掌握了侵蚀之力,与死亡世界应该有着深刻的联系。这样吧,尊敬的艾尔格拉,看起来那个灵魂对风月来说无比重要,这位年轻的君王个性无比的执着,就让它取得那个灵魂吧。但你的暗黑龙祭坛因此而毁,我建议,让她以‘妖莲战甲’作为赔偿!” 其它几位君王商议了一下,纷纷表示赞同,艾尔格拉也有些心动了。 ‘妖莲战甲’对于大多数物理攻击有着近乎于免疫的防护力,又不会影响任何魔法的施展,这对于依靠强力魔法的巫妖来说,的确是很难寻到的一件宝物。穿上了‘妖莲战甲’的艾尔格拉,实力在君王中也许会因此而跃升一位呢! 对于拥有‘吞噬’能力的风月来说,再造一件妖莲战甲,也许用不了几百年的时间,比起她对第一法则公然挑战的行为,智慧之火的提议可以说是非常宽厚了。 君王们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精神波动,它们知道,同样身为君王的风月一定能够听到它们的提议,并做出回应的。 在一个位于半山腰的山洞中,罗格和风月正倾听着君王们的议论。此刻的罗格显得十分虚弱,身上只余淡淡的紫色。在他面前,摆放着四座闪耀着柔和光泽的暗黑五头龙雕像。 “这个提议不错啊!‘妖莲’虽然好,可是跟四只暗黑五头龙比起来还差了不少。这样吧,四只暗黑龙我们一人两头。有两只暗黑五头龙,你可以造出更好的战甲的。”听完了君王们的建议,罗格立刻就准备同意。 风月沉默了一会,忽然传出了一道精神波动,这道波动瞬间就到达了各位君王那里:“我拒绝!” “为什么!”艾尔格拉极其愤怒地咆啸了起来:“你挑战了第一法则,毁了我的暗黑龙祭坛!现在我只要你一件盔甲作为补偿,你竟然都要拒绝!风月,你太傲慢了!不要以为具备了君王的实力就可以在死亡世界里为所欲为了!等到七位君王聚集的时候,你是绝对呼唤不出天界巡狩者的!你就为了一件盔甲……” 风月忽然切断了与君王们的精神联系。 罗格很奇怪地看着风月,问:“为什么不答应它们?从那个巫妖的力量来看,这七个家伙个个都不好对付啊!巫妖以为祭坛毁了,却没想到被我把四只暗黑龙都弄了出来。有这些暗黑龙,我们做一件和妖莲一样的盔甲很容易啊!” 骨龙也很奇怪地看着两人。它忽然发现主人一直用精神波动在沟通,完全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最近主人可是经常说话的! 风月忽然答道:“妖莲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根本脱不下来,怎么交给它们?这些君王是在有意为难我。” 罗格更加奇怪了,他伸手摸着妖莲的甲叶,道:“奇怪,难道这盔甲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骨龙有些忍不住了,它忽然开口问道:“主人,妖莲不是……” 风月手突然一松,死神镰刀一下没有握住,落了下去,正好砸在骨龙的大头上。今天的死神镰刀无比的沉重,竟然将骨龙的大半个头都砸进了地面!也把骨龙后面的话都砸了回去。 骨龙很聪明,它吃力地把头拔了出来后,立刻怒道:“这些君王们太欺负人了!它们竟然提出这种无礼的要求!妖莲给了它们,主人您还怎么活啊!这简直是相当于要我把四个爪子和尾巴交给它们!” 风月立刻点了点头。 罗格本能地感觉到有些古怪,他盯着风月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为什么‘妖莲’不是一副盔甲。不过,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并不多,风月也越来越让他琢磨不透了。最后,胖子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双洁白的羽翼上,似乎想起了什么。 风月浑身一颤,就象被电了一下一样。 刷的一声,她双翼已经收了起来,妖莲的甲叶也合拢了,将羽翼盖得严严实实,一根羽毛都不露出来。 罗格心念一动,飘了起来,想绕到风月后面去看看。猛然间,他眼前一黑,随后是一阵天旋地转,原来被风月用镰刀给凌空拍了下来。 这种场面,骨龙不敢多看,又不想不看,它转过身去,却偷偷从自己的骨头缝里偷窥着。 罗格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平衡,苦笑了一下。 风月一向让他捉摸不透。胖子对于自己的宠物向来是心有畏惧,见风月怒了,他哪里还敢用强?他不知道风月为何发怒,想知道也不敢问。 “这样吧,”罗格又有了一个想法,“我们可以再和那些老家伙谈谈。以后我会弄点强大的灵魂给他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如果他们不答应,我们现在就把巡狩者引过来,把这个世界给他毁了。我会把你召唤到我的世界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回来。” “我也是君王。君王有君王的尊严和法则。”风月委宛却坚决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风月又问道。 “我死了之后,等到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体,被困在暗黑龙祭坛里了。这个祭坛是依靠四头暗黑龙雕像产生的龙焰将灵魂炼化成纯粹的能量,供艾尔格拉那个老混蛋受用的。哼,老混蛋以为我只是一团没有意识的灵魂,将我扔在祭坛里后就一直没有管过我。妈的,老子装死也是天才,就算……就算真死了,老子灵魂也会装死!老混蛋炼了几天也没能把老子怎么样,不过它反而很高兴,说什么越难炼的灵魂产生的能量就越多越纯净。哼!”罗格一边说,一边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现在似是由淡紫色透明胶状物凝成的一样。 “‘侵蚀’又是怎么回事?”风月问道。 “那是个挺奇怪的能力,也没什么大用,应该是来自于罗德里格斯的记忆吧!”说到老亡灵法师,罗格浑身的紫色光芒突然暗淡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才道:“在祭坛吸取我的力量的时候,我忽然发现精神力可以延着这吸力伸展到暗黑龙雕像上,了解它的属性后,就可以暂时控制它,甚至将它的本体和力量彻底转化成能供我使用的纯净魔力。不过,控制容易些,转化就困难多了。这段时间我一只在和这几只小龙斗,这才把它们控制住了。要不是你来了,我还得在祭坛里继续呆下去呢!” 罗格顿了一顿,心有余悸地道:“还好侵蚀可以无视一切防御,这样我才能直接将自己的话印在艾尔格拉的灵魂里面,把它给吓住了。有这四头龙在肚子里撑着,这才给它形成了我魔力非常强大的假象。可是‘侵蚀’太消耗精神力了,要不快跑,肯定就露馅了。那老家伙手里的骨头法杖应该是能发动一次‘时间停止’的高级货。要是被它看穿了我的真实实力,咱们还真拿它没办法。不过,虽然用侵蚀进入艾尔格拉的灵魂时间不长,嘿嘿,我还是从它的记忆里学到不少死灵魔法的知识的。” 风月仍然默不作声,思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她忽然道:“把侵蚀教给我!” 罗格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道:“让你知道这个能力不难,可是,好像这是死灵法师的特有能力,你吃了两个天使,力量中有很多圣力在里面,用不了侵蚀的。”但是说归说,罗格仍然在掌心处凝成了一个淡黑的光球,交给了风月。 风月立刻将光球吸入了眉心,魔鬼面具的双眼闭了起来,开始体会‘侵蚀’的秘密。 罗格盯着风月的魔鬼面具左看右看,但他刚刚用侵蚀控制四头暗黑龙几乎把自己的精神力耗光,现在可无法穿透风月的防护力场。 以往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风月才会出现。那时罗格根本无暇关心妖莲战甲是美是丑。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近距离安安静静地观察风月。 除了狰狞的魔鬼面具外,风月的妖莲战甲其实是一副非常精美而华丽的全身甲。流畅的线条、飘逸的感觉、以及装饰的花纹都具有完全不属于死亡世界的美感。 特别是,妖莲非常好的勾勒出了风月的完美身材…… 罗格盯着风月的曲线左看右看,心里越来越疑惑,他忽然转过头来看了眼骨龙。格利高里一阵慌张,立刻转过头去,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赖架式。 胖子哭笑不得,知道从胆小如鼠的骨龙这里是绝对问不出什么来的。 就在这时,魔鬼面具的双眼又睁开了,血红双眼的瞳孔突然闪过了一道银光。 不知道为什么,罗格的心猛然跳了起来。 “学会侵蚀了?”罗格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学习侵蚀?我不是说过这个能力不适合你吗?” “为了防御。” 罗格更加奇怪了:“防御?我从艾尔格拉那老家伙的记忆中发现,死亡世界的君主们没有一个是掌握了侵蚀的啊?!你防御谁?还有,你的力量已经这么强了,速度又快得要命,就算君王们会侵蚀,想要控制你、转化你的力量,也根本是不可能的。防御?难道是防御我不成?” “就是防御你!” 罗格吓了一跳,又苦笑起来。不过,和风月是没有道理可讲的。纵然胖子现在掌握了侵蚀,也远远不是风月的对手。 胖子眼中的余光忽然看到骨龙正在用力点头,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他越发的奇怪了,难道风月真有必要防御自己的侵蚀吗?她为了争夺自己的灵魂,可是不惜发动君王间的战争啊!罗格虽然没有亲眼看到过风月的庞大军团,可是从艾尔格拉的军团数量推断,同为君王的风月,军团的数量也一定差不了太多。 可是现在的风月,却只剩下了骨龙。 罗格忽然想起,以往每次遇险,最后关头,每每都是靠风月来为他收拾善后。自己胆大妄为,一个潜在的原因也正是因为有强大的风月存在。在罗格心中,风月,始终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宠物。 可是,现在风月有了自己的身体,有了自己的判断。 似乎,她还有了自己的感情…… 那么,罗格忽然想到,她也会痛吗? 想起在矮人王国中,风月毅然扑向了深渊吞噬者的那一幕,不知道为什么,罗格心里忽然一紧。不死生物也是会被毁灭的,若是她,从此消失了……。 罗格不敢再想下去了。 “风月……” “嗯。”她回过来的精神波动平平淡淡、冰冰冷冷。可是罗格觉得,在冰层的下面,似乎有着一座火山。 “你准备怎么应付那些君王?” “它们奈何不了我的。” “可是七位君王联手的话,我感觉它们有能力设下足够强大的屏障,即困住你,又不会让天界的巡狩者发觉的。你既然不肯把妖莲给他们,或者我应该把暗黑龙还给艾尔格拉,也许它们会接受这个提议的。”罗格忧心仲仲地说。 “我拒绝。”风月答得斩钉截铁。 罗格叹了口气,他明白风月绝不会在这些强硬的君王面前妥协的。 胖子不明白,妖莲战甲虽然已经是件神器了,可是为了一件身外之物,就与死亡世界的七位君王为敌,这值得吗?罗格早已经知道,风月所说的‘妖莲’是她身体一部分的说法根本不是真的。虽然胖子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可是胖子是撒谎的大宗师,一下就听出风月没说实话。 胖子仔细想了一下从艾尔格拉记忆中扫描到的部分魔法知识,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巫妖艾尔格拉的魔力已经远远超越了芙萝娅,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踏入了圣域。若是以此类推,死亡世界的君王应该都有人间世界具有圣名之人的实力。若不是还顾忌着天界巡狩者,单是巫妖艾尔格拉一人,风月就未必会是它的敌手。 “你不准备回去吗?你的精灵们有麻烦了呢!”风月打断了罗格的思索。 罗格一愣,难道在自己‘死亡’的这段时间,精灵们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不成?自己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啊! 胖子心里的确挂记着神谕之城,但风月与七位君王之战更加牵动着他的思绪。 罗格手一挥,四座暗黑龙雕像飞了起来,他把这四座雕像都放在了风月的手中。有了这四座暗黑龙雕像,风月无论是把它们制成盔甲,还是化作武器,都会相当于一件强力神器。虽然仍不足以保证她战胜任何一位君王,但是至少逃命的把握大增。 风月明显一愣,她深深知道罗格本性绝不是一个慷慨大方的人,她更知道掌握了‘侵蚀’之后,这四座暗黑龙雕像对罗格的作用有多大。 罗格想了想,仍然是不放心。 他指尖上凝起一滴亮银色的水滴。小小的水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息,是罗格灵魂的一部分。 罗格将这滴水滴印在了还在发呆的风月胸口,随即,‘妖莲战甲’上出现了一个银色的水滴型徽章。 “这、这是……”强悍的风月忽然有些口吃。 罗格微微一笑,道:“有了这个标记,若是君王们找上了你,我就会知道,也会知道如何来找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许多,“风月,以前你是我的宠物。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意识,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解脱了契约的束缚。可是现在,我更把你当成一个朋友来看待。其实,还在矮人王国的时候,你就已经完全有了独立的智慧了吧?我刚刚从艾尔格拉的记忆中知道,就算是君王也是可以被毁灭的,何况你那时的力量还远远没有达到君王的地步?那一次,其实你也很有可能是不会再重生的吧?” 风月第一次,灵魂中是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风月,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非常的害怕。那次战斗之后,你消失了很久……这一次面对七位君王,无论如何不能正面和它们对敌。你的速度非常快,完全可以不给它们合围的机会的。虽然格利高里的速度慢了点,不过也马马虎虎的过得去了。风月,千万千万,不要与君王们正面战斗。” 风月默不作声,宛如有生命的魔鬼面具这一刻也忽然变成了一件死物。 胖子突然一笑,道:“如果你不得不与君王战斗,那么我也会来的。我们联手,至少可以引来天界巡狩者,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好了,”罗格拍了拍还在呆呆的风月的肩,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我的精神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在这里呆不住了。” “等等”风月突然道:“你的精灵很麻烦,你带走这些暗黑龙雕像吧!万一你再出事,不一定能召唤我出来。” 罗格知道,此后风月将面对七位君王和它们的恐怖军团的追杀,自己召唤她出来后,等她再回到异界时,也许等待着她的就会是七位君王。 “不必。”罗格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了,他的精神余波还在回荡着。 “在那个世界打败我的敌人,并不一定需要力量。” 第九卷火中的权杖第二章卫城 浓郁的黑云第一次聚积在神谕之城的上空。在北方的冬季,天空中常常布满了铅色的阴云,但是象这样又厚又重,几乎要垂到精灵古树树梢的乌云,按理说是不应在这个季节出现的。 不光是乌云不应该出现,闪电和雷鸣也不是这个季节应该有的。 轰轰隆隆的雷声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发抖! 一道道粗大、弯曲的闪电从云层中落下,重重地击向神谕之城。闪电分成了七色,交错着向云层下面美丽的精灵之城落下。天地间万物都在闪电的辉映下不停地变幻着色彩。 这景象是如此的妖艳和诡异,就如同一个无比巨大的调色盘被打翻了一样;又如身处一位精神狂乱者梦境之中。 大多数的闪电都被一层一闪而逝的淡绿色光罩给挡了下来。但稀薄的光罩已不能完全挡住所有的闪电。偶尔会有一道闪电躲过了光罩的拦截,狰狞地落入神谕之城!一团烈焰就会夹杂在浓烟之中,高高升起,精灵临死间的凄历叫喊会响彻数里之外! 离神谕之城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立着一座巨大而华贵的行军帐蓬,一座军营围绕着帐蓬盘踞在山坡之上。 营帐前,十余个首领模样的人物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神谕之城。地狱似乎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虽然这个魔法是他们发动的。 “尊敬的拉帕斯大魔法师,您的魔法实在是太惊人了!这威力、这壮观的景象、这持续的时间,您简直可以与十大魔导士相提并论了!您就是降临人间的魔法之神啊!啊啊啊!”一个瘦猥琐的男子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心中的惊讶赞叹,只要选择了近乎于嚎叫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 队伍中一位苍老的魔法师死死地盯着十里之外的人间地狱,尽管现在是严冬,但豆大的汗珠还是不住地从他额头上冒出来。他全身都在颤抖着,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 老魔法师的周围空荡荡的,所有的人,除了那个正在竭斯底里地大拍着马屁的男子,都下意识地躲开了老魔法师。魔法的力量本来就让人畏惧,大魔法师拉帕斯这一次的魔法竟然有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力,着实吓着了这些人。 在如此威力下,看来用不了多久,神谕之城就会在拉帕斯一人发动的魔法之下化成废墟! 一个全身华丽盔甲的骑士走了过来,在离老魔法师还有几米时就停住了脚步。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尊敬的拉帕斯大师,我们……我们都见识了您魔法的无比伟大的威力。可是,我们是来捕捉精灵的,如果它们都死在您的魔法之下,咱们不就是空手而归了吗?您可不可以,呃,先把魔法停一停?精灵们已经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大师?大师??” 骑士接连叫了两声,大魔法师拉帕斯才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嗯嗯,好好……什么?让我把魔法停下来?城里还有很多精灵战士,如果现在就停止魔法,我们会损伤很多战士的。” 骑士对老魔法师的说法不以为然,他望向神谕之城的目光中充满了心痛:“不要紧的,我们有将近两万的战士!您已经攻破了神谕之城的城防,现在只要让他们冲就行了!攻下这座城最多死上一万多人!可是活捉一个精灵,就够付一百个战士的抚恤金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拉帕斯缓缓地道:“尊敬的安纳斯公爵,魔法的世界是如此浩大神奇,这样大规模的魔法,您是想让我停下来吗?要知道‘雷电狱云’一旦发动,若要停止,就只有将它转移到魔法阵所在的位置。您也知道,那个魔法阵就在中央大帐里……” 安纳斯立刻不做声了,精灵虽然值钱,但自己的小命更值钱。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去体验一下这可怕的‘雷电狱云’。 山坡上的人安静了下来。 山脚下,两万军队排列着整齐的队伍,充满敬畏地看着数里外在雷鸣与电火中挣扎的精灵城市。神谕之城太纤美了,在粗暴的雷电面前,它显得如此地柔弱。但是城墙和箭塔里的精灵战士们仍然坚毅地守着自己的岗位,就算闪电贴身落下,也完全不为所动。 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快感不停地在拉帕斯全身激荡着。 他也不知道原本只应该有数百米方圆的‘雷电狱云’为什么会覆盖了几公里的范围,而且威力大了百倍不止。难道说,自己真的被哪位神明看中了,成为了在人间的代言人,因此魔力大涨吗?怎么以前一直没有感觉到? 凭这一手‘雷电狱云’,神圣同盟这种小地方已经容不下大魔法师拉帕斯了!他已经可以在阿斯罗菲克帝国得到一个尊贵的席位,与三大帝国的君王们把酒言欢! 天空中的黑云开始慢慢地转动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 所有的生物,无论是精灵还是人族的战士,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息,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一道巨大无比的电火从旋涡的中心落下来了! 这是一道足有数米粗细、淡黑色的、充满了绝望与邪恶气息的恐怖雷火! 雷火无声无息地降落在神谕之城上,淡绿色的光罩一触即溃,完全无法抵挡雷火半分…… 所有的人,包括拉帕斯在内,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恐怖的雷火出来。看着雷火落在了神谕之城里,每个人都在等待着那地动山摇的一刻…… 看到这几乎等同于神迹般的威力,拉帕斯脆弱的心脏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狂喜,终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但是没有人注意到突然倒地的老魔法师。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雷火一落入神谕之城,就全无声息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神谕之城的神使殿连中了几记闪电,已经是破败不堪了。殿中的精灵守卫们都倒在了地上,或死或伤。满天的雷电好像专和这神使殿过不去一样,落下的闪电倒有一半集中在神殿附近。连带着邻近的神庙和长老院也跟着倒了霉。 暗黑雷火正正好好地落在了神使殿上。所有精灵守卫们心中突然掠过了一阵恶寒,这股阴风直接吹袭在他们的灵魂之上。在这无比强大的邪恶面前,精灵战士的灵魂就如同暴风中的小小火烛,随时会有熄灭的可能。 雷火完全消失在神使殿中。 精灵武士们这才感觉到灵魂回到了体内,如同在冥界走了一圈一样。 数道黑气缭绕着神使殿,风中有无数怨灵哭号…… 突然之间,所有的精灵都听到神使殿发出了沉重之极的心跳声,犹如擂响了一面巨大的战鼓! 神使殿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整个殿顶都被炸上了天空,随后一道暗黑火柱直冲天上的云层! 从暗黑炎柱中,缓缓走了一个身影,一个所有精灵都非常熟悉的身影。 静默了片刻,精灵们的惊呼此起彼伏。 “是神使大人!” “天啊!神使大人复活了!快去通知长老院和神庙!” “希洛在上!我们的神没有抛弃我们啊!” 罗格心情愉快之极,他站在已经变成一片瓦砾的神使殿上,仰天长笑起来。巨大的笑声简直不似出自人口,就如同数只巨龙在一起引颈长鸣一般! 胖子一手指天,痛骂道:“海茵里希!!你这个老混蛋,追了老子这么久,还不是中了老子的圈套!在无数空间中慢慢找路回去吧!啊哈哈哈哈!亏你也是七君王之一,脑子还是这么不灵光啊!难怪幽灵骑士总是上不了台面!啊哈哈哈哈!!” 接下来,胖子痛快淋漓又是一顿大骂,骂完之后,这才志得意满地四下看了一看。 数百精灵站在他周围,目瞪口呆。 罗格负手而立,傲然道:“我,罗格,希洛的使者,在与邪神经过漫长的战斗之后,又回来了!”胖子对这种傲慢而罗嗦的精灵语法已经掌握得无比熟练,并且越来越喜欢这么说了。要是以前,他扮酷时只会来这么一句:“我罗格又回来了!” 在七色闪电的映衬下,精灵们完全接受不了罗格死而复生的事实,仍然呆立在那里。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罗格身后传来一身咳嗽,弗雷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响起:“我说,兄弟……你终于回来了…可是,先穿件衣服如何?” 罗格一愣,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竟然未有寸缕,雄伟的下身仍然高高挺立,还保持着死前一刻的状态…… 他眼睛四下一扫,发现所有的精灵都在盯着自己下身,完全呆了。 罗格猛然哈哈一笑,一阵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雾瞬间笼罩了全场,雾中不住发出兹兹的响声,转眼之间,黑雾聚回了罗格身上,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一件华丽的黑色长袍。 黑雾一散,精灵们立刻纷纷尖叫起来,原来刚才一转眼的功夫,黑雾就已经将他们的衣服侵蚀得破破烂烂的,有数个女精灵更是全身春光尽露,只留了几根飘飘荡荡的布条,完全于事无补。 有好心的精灵解下了披风给这些女精灵裹上,这才算解决了一场尴尬。 如今罗格一身华丽,周围的精灵们,包括那些长老,倒都是衣衫褴缕,宛如乞丐。 胖子哈哈一笑,道:“这就是你们不尊重神使的下场!先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再说!” 突然之间,胖子又呆住了。他突然感觉到从灵魂深处泛上来一阵厌恶、残暴和恐惧的感觉。这股感觉是如此的强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其中。现在罗格已经知道了,这是强敌在侧,他强大无比的灵魂本能的反应。 罗格搜索着神谕之城,终于发现极高的空中有一个圣洁而强大的生物正在盘旋着。罗格分明能感觉得到它如狂涛怒潮般的圣洁力量!它沿着第九骑士海因里希消失的地方盘旋了几个来回,这才不甘不愿地放弃了。 罗格立刻收拢了自己全部的气息,只以精神力感应着云层之上的可怕生物。 它又盘旋了一圈,观察了一下下面的战场,然后迅捷无伦地俯冲下来! 除了罗格,在场的只有修斯长老猛然感觉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紧张的表情。 一缕近乎于纯白色的火焰自天而降,落在了人类军队的阵地上,数个沾染到这股火焰的士兵连叫声都发不出来,转眼之间就被燃成一小团灰烬! 紧接着一个优美、巨大的身躯才从云中钻了出来。它全身长达数十米,修长的脖颈、伸展的双翼有着说不出的优雅与高傲。它闪亮的银色皮肤光泽无比的柔和。 赫然是一头银龙! 罗格神情复杂地望着这代表着最纯洁、最强大的神圣力量的银龙,心中充满了恐惧。圣洁的银龙是所有邪恶生物的天敌,它们恐怖的力量向来是死灵界最痛恨和畏惧的对象。 精灵一族向来与银龙交好,但交好的程度,还不足以让无比高傲的银龙将精灵们当成朋友。最多是在精灵族遇到危机,比如说眼前,而它们心情也不错的时候,顺手帮上两把而已。 罗格给自己加持了加速术后,迈起大步,向城墙上奔去。精灵长老急忙跟上,他们赫然发现,以敏捷著称的精灵们竟然追不上重生后的罗格,眼看着他胖胖的身影冉冉远去,然后轻飘飘地上了城墙。 精灵长老们心中一颤,神使复生就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这复生时的排场又是如此的宏大,宛如深渊恶魔复活一般! 而且神使竟然能够与其它位面的邪恶存在战斗了!这简直就是半神的能力啊!长老们心中一阵激荡,看来希洛在抛弃了精灵族千年之后,终于重新眷顾他们这些被遗弃的子民了!有这样一位强大的神使引导,精灵一族不要说求得生存,就是重现千年前的辉煌,也不是全无可能。 一记清脆的碎裂声在精灵神庙中响起,但在烈焰升腾、人声鼎沸的神谕之城中,没有人会注意道这个微不足道的声音。 在神庙最高的窗户前,昭晔正站在窗前,不住地发着抖。 在她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清澈眼眸中,映着罗格的背影。但这个背影笼罩在一团黑雾之中,那雾中,有白骨成林、鲜血盈池! 罗格站在城头,完全不知道昭晔正遥遥地看着他。这处最关键的城门由‘月之暗面’驻守着,拉姆斯菲尔德站在城头,他全副披挂,半片脸上都是血污。他看到罗格上了城头,当场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反应过来,向罗格行了一礼,又观察人类军队的动向了。罗格知道战事紧急,眼下并不是问问为什么‘月之暗面’会全部被调回来的时候。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地狱般的景象吸引了过去。不过这一次,是人族军队陷落在地狱之中。 伴随着银龙在空中滑翔的优美身影,大片大片的纯白色火焰自天而降,宛如下了一阵火雨!这火焰的温度极高,远非罗格能够操纵的魔界黑焰可比。沾到一点的人族士兵立刻就会被化成灰烬。 银龙特殊的火焰具有出奇的粘性,燃烧的时间又特别的长,它沾到哪里,哪里就会成为火焰的地狱! 人族军队整齐的阵营立刻变得无比的混乱。银龙则高高飞在天上,自由自在地吐着龙息。它对人类弓箭手射出的长箭看也不看,这些软弱的箭枝怎么会奈何得了它坚硬无比的鳞片呢? 圣洁的银龙再喷洒了几次火雨,烧死了数百人类士兵之后,终于觉得有些疲惫了。在它高傲的心里,已经帮了精灵们足够大的忙了。于是它长鸣一声,振翼向东飞去。 银龙这一声长鸣立刻震得罗格眼前一黑,他全身的暗黑力量和死亡力量猛然一阵乱窜,差点压伏不住。胖子喉间一甜,渗出了一点紫色的鲜血。 在银龙的身影消失后很久,大片大片的白焰仍然在地面燃烧着,在人类军队阵营中形成一大块一大块的空地。 罗格猛然长啸一声,远处蹄声雷动,他的‘龙马’听到主人呼唤,挣脱缰绳奔驰而来。 “调集所有能上阵的成年精灵,带上武器在这座城门处集中!其它几面都用不着防守了。拉姆斯菲尔德,在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所有‘月之暗面’在城门口等着我!等我带着月之暗面杀入敌阵后,你再带领其余的精灵战士出击!让所有能动的精灵,包括大点的孩子组成第三波攻势,随便给他们发点什么当武器!” 拉姆斯菲尔德呆了一下,才道:“神使大人,‘月之暗面’现在只有四百多人了,您只带他们出击,是不是少了点?” 罗格冷冷地看了拉姆斯菲尔德一眼,仅仅一眼,就让这个精灵族最精锐的武士从头凉到了脚。拉姆斯菲尔德只觉得一阵恶寒,心中空荡荡的,仿佛有一个极为强大的恶魔正在蹂躏自己的灵魂一般!他极力地抗拒着,努力想摆脱罗格的目光,却完全动弹不得。 罗格的双眼亮起了银色的光芒,那光芒有如无底的深潭,完全将拉姆斯菲尔德吞没了进去。 “哼!”重重的一声将精灵惊醒了过来,他立刻感觉到无比的疲累,有如刚刚经历过一场最艰苦的战斗一般。 精灵圣堂守护者精神的强悍让罗格也不得不佩服,现在大战在前,他不想耗费太多的精神力在拉姆斯斯菲尔德身上。何况,他精神如此强悍,大部分要归因于罗格的‘栽培’的。 “拉姆斯菲尔德!等这仗打完我再找你们算账!现在去办你的事吧!”罗格厉声喝道。 拉姆斯菲尔德行了一礼,默默地接受了罗格夺回指挥权的事实。 神谕之城外,尽管银龙的火焰渐渐熄灭了,但人族大军的混乱还没有得到平复。这只联军中过半数都是各地的冒险者。他们一向尊崇的是个人英雄主义,纪律性几乎等同于零。最高指挥安纳斯的命令对他们的权威性也有限之至。 神谕之城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股黑云从城门中喷了出来,空中突然充满了怨灵的哭号!所有的人都隐隐约约地在黑云中看到森森白骨在走动着! “拉帕斯大师!这是怎么回事?精灵城市中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死灵?”安纳斯焦急地问。 老魔法师刚刚被人发现昏迷,才救醒过来,脑子里还是糊涂的。他草草看了一眼,一脸庄严地道:“看来是‘雷电狱云’的威力过大,已经把精灵城市变成了一个死城。这些一定是不甘心的精灵的怨魂。但不要担心,死灵的威力有限,特别是这种新生的死灵。我们对付得了!” 安纳斯安定了些,底下的军队却更加的混乱了。士兵们分明看到,在黑云中是一个恐怖的世界! 黑色的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血潭,血潭里的鲜血不住翻滚着,吐出无数的气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骷髅迈着僵硬的步伐,正从黑云里走出来。它们眼眶闪动的光芒充满了冷酷和贪婪! 在黑云里的世界,天空也是燃烧般的红色。 一座无比高大的大门突然自天空中出现!大门缓缓打开了,里面探出了一个头颅,一个巨大无比的恶魔头颅!恶魔向着底下的人族士兵们狞笑了一下,拼命地试图将巨大的身躯从门中挤出来,一只足有百米的巨爪尽力前伸,一副想抓住几个人的样子! “天哪!那是地狱之门啊!”一个见多识广的冒险者突然凄历地叫了起来!他抛下了兵器和同伴,掉头向后跑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这种异位面的恶魔,单看个头,就绝不是眼前这一万多人都够对敌的。 人族军队彻底地混乱了,所有的人都在争先恐后地逃命。 拉帕斯的嘴角抽动着,他终于明白‘雷电狱云’的威力为什么会那么大了。那根本不是他施放的魔法,他放的魔法其实早已结束了,神谕之城上空雷云聚积是因为这个魔王要打开位面间的通道,来到人间!! 这一瞬间,拉帕斯突然想念起刚刚才造成了人族军队重大伤亡的银龙了。圣洁的银龙一向是邪恶生物的天敌,若是它还在,势必会与正在从空间缝隙中挣扎出来的恶魔有一场死斗!拉帕斯魔力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在神圣同盟里可以混个尊崇地位,但要与这种异位面的恶魔战斗,他只会嫌自己跑得不够快。 从漫天遍野的骷髅群中突然飞出了数百支利箭。这点数量的箭本来相对于人族大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却精准无比,中箭的士兵立刻会满面黑气,倒地不起。 显然,箭上还有剧毒。 黑雾缓慢地进展着,一阵阵箭雨从黑雾中泼了出来,每一轮,都会有近百人族士兵倒下。冒险者们已经开始大批大批的撤退了,但安纳斯的手下显然久经训练,没接到撤退的命令,仍坚守着防线不动。 这显然是正规的军队,顶在阵地最前沿的是上千名重装步兵,他们身披重甲、高举盾牌,数轮箭雨都奈何不得他们。但安纳斯也没有那个胆子让他们去进攻黑雾中的亡灵军团。他统领的正规军团只有四千人不到,其它一万多人大多数是贵族的私兵,为了利益聚集的佣兵、盗贼团、奴隶贩子和冒险者。 这四千人的军团犹如急流中的一块巨石,已经被四下逃窜的冒险者们冲击的东摇西晃了。安纳斯气得破口大骂,现在他更加不敢随意撤退了,万一撤退变成了溃败,那能有多少人逃得出这个山区,还很难说。 可是安纳斯绝对不会用自己精锐的手下去掩护冒险者们逃跑的。他迅速地下了数个命令,悠扬的号角声将他的命令传送到了前线指挥官那里。 四千人的方阵立刻动了,它缓缓旋转,向侧后方徐徐退却,非常技巧地将追击冒险者溃兵的通道给不死军团让了出来。现在安纳斯只希望不死军团的统领够聪明,先去追杀明显好收拾得多的冒险者们。 在黑雾之中,‘月之暗面’正奔驰来去,将一支支利箭倾泻到冒险者的头上,射得他们鬼哭狼号。 罗格周身黑雾缭绕,一股股碧绿色的火焰不住从他身上喷涌而出,高高升腾,然后化作大团大团的黑雾。 维持这样一个大型的幻术,就算是罗格也无比的吃力。好在海因里希在这个世界里兜了一圈,留下了大量的死亡气息,罗格现在施放起死灵魔法来是事半功倍。 在月之暗面后面,拉姆斯菲尔德已经率领数千精灵战士赶来了。所有的精灵面对着这样一个邪恶、恐怖而威力强大的幻术,都露出明显的畏惧和不安,哪怕这个幻术是它们的神使施展出来的。 但是安纳斯部队严整的阵容让罗格心生戒惧。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明显是战阵老手。现在幻术的规模已经到了罗格能够承受的极限,时间拖得一久,若让他看出破绽,挥军杀来的话,那可就不好收拾了。就是现在,这支部队由重步兵殿后,掩护着弓手徐徐退后,漫天飞来的箭雨也让‘月之暗面’倒下了十几个精灵。 “拉姆斯菲尔德!你射几个殿后的步兵试试!”罗格命令道。 拉姆斯菲尔德应声摘下了背后精致的魔法长弓,他锐利的目光打量了一下远处重步兵的装甲,然后五支利箭如雷如电射出! 闪耀着绿色光芒的长箭转眼前跨越百米,洞穿了五个重装步兵厚重的头盔!安纳斯的部队顿时一阵混乱,但很快在指挥官的喝斥下,又恢复了正常。拉姆斯菲尔德在射出五箭后,脸色白了一白,不得不停顿了一下。 罗格挥了挥手,让拉姆斯菲尔德停了下来。他心中怒极,这次来进攻神谕之城的不光是冒险者,眼前的这支部队分明是正规军精锐中的精锐!眼前的这副情景,正是他最害怕发生的。所以罗格才会宁可消耗精灵古树为数不多的魔力,也要发动一个足以覆盖整个山谷的幻术。为了避免与人类国家的军队正面为敌,他花了多少心血! 现在,他的一切努力都已经付之东流…… 可是为什么还会发生兵临城下这种事!?罗格明白,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阿雷公国那边也一定有了重大的变故,不然,不会连正规的精锐军队都出现在神谕之城城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银龙的火焰已经熄灭,空中的魔王也始终未能从地狱之门中挣扎出来。人类联军的混乱慢慢地稳定了,虽然黑雾中的箭雨密了很多,给冒险者和贵族杂兵形成了重大伤亡,但安纳斯的部队已经停止了后退,而且还击的箭雨已经变得有轶序起来,开始逐片逐片地覆盖黑雾内的地面。 箭雨不断杀伤着密集聚集在黑雾内的精灵部队。 罗格一咬牙,狠狠地盯了拉姆斯菲尔德一眼,伸手抢过一个精灵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然后率先纵马向安纳斯的部队冲去!“月之暗面”四百精灵战士紧紧跟上,拉姆斯菲尔德则率领着其余精灵战士紧跟着冲了上去! 罗格记起了从艾尔格拉记忆中看到的一个亡灵魔法,他急速地念颂着咒语,庞大的精神力不住将海因里希残留的死亡气息聚集过来。 空中的地狱之门消失了,骷髅和血池也变得无影无踪,然而黑雾却更加浓了,突然加速向安纳斯部队移去。 山坡上的安纳斯吓了一跳,但看到空中的地狱之门已经消失,他心里安定了一些,于是长剑一挥,示意部队顶住! 黑雾移动极快,转眼前就笼罩住了近百个重步兵。 雾中的士兵们看到了一个黑袍法师正纵马冲开,他双眼中冒着熊熊的碧火,无数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怨灵正从他体内不断冲出!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碧绿火柱突然自黑袍法师身周冲天而起! 随后,所有人突然觉得全身上下无比的疼痛,就如有无数野兽正在撕咬着自己一样! “血肉抽离!”罗格冷冷地宣判了这百名步兵的死刑。 就算是见惯血腥的‘月之暗面’,也有些忍受不了眼前诡异、恐怖和血腥的场面。 百名士兵发着无比凄厉的叫喊,在拼命挣扎中倒在了地上,一团一团血雾夹杂着无数碎肉和内脏从他们的重甲中猛然喷了出来,直似无穷无尽!转眼之间,黑雾之内就变成了一个无比血腥的地狱! 倒下的一个士兵突然动了一下,慢慢地爬了起来,头盔下,赫然有一个还沾连着血丝和碎肉的骷髅!转眼之间,百名士兵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全身碧火的罗格手中长矛向前一指,百名狰狞的骷髅兵齐刷刷地掉转了方向,恶狠狠地冲出黑雾,向刚才的战友冲杀过去! 血肉抽离,将生者变成不死战士的恐怖魔法,历来是大死灵法师最喜爱的魔法之一,也是死灵法师为世人所畏惧的根源之一。 安纳斯眼看着百名精锐的战士被黑雾吞噬,随后黑雾中立即传出无比凄历的惨叫。他心中立刻涌起一阵寒意。自从开始进攻神谕之城开始,诡异的事情已经发生太多了,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面对未知的恐怖,他宁愿先躲一躲再说,毕竟他也是一方之主,掌握着一只精锐的部队,连公国大公有事都不得不征询他的意见。 安纳斯可不愿意把命搭在与恶魔战斗上,他还没有那么伟大。 但还未等到他下令退兵,就看到百名披着盔甲的骷髅战士从雾中冲了出来!从那盔甲的式样看,竟然就是刚刚才被黑雾吞噬的战士!而黑雾宛如有生命般,又笼罩住了上百名重步兵,又是一片鬼哭神号、腥风血雨! 安纳斯终于崩溃了,他一把抓过身边的传令兵,带着哭腔叫道:“快吹号!退兵,退兵!!” 第九卷火中的权杖第三章神谕 脸色苍白的罗格在两个精灵守护武士的搀扶下,终于回到神谕之城。 宏伟的神使殿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神庙和长老院也是一片狼藉,但大部分建筑还是完整的。复活的神使在无数精灵害怕、猜疑、敬畏的目光中,被搀扶进了长老院。 罗格瘫倒在椅子上,无法抵挡的疲惫几乎让他就此昏睡过去。但他知道,眼前绝不是睡觉的时候,有太多的善后要处理。精灵是爱恨分明的种族,也是一个无比天真的种族,它们是不会因为你救了他们的性命,就会放弃自己的信仰的。 罗格精神力虽然强大,但是魔力可不怎么样。连续施放两次‘血肉抽离’已经远远透支了他的魔力。若不是他在死亡世界回忆起了侵蚀,又有海因里希留下的大量死亡气息,‘血肉抽离’这个极为恐怖的魔法,他是一次也放不出来的。 想到海因里希,罗格就不由得一阵得意。在他灵魂回到这个世界的途中,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被七君主之一的第九骑士海因里希给锁定了!死灵君王对他的追杀契而不舍,尽管罗格在无数位面间不停地逃窜,它依然在后面紧追。 然而罗格出入异空间的经验远远超过了从没出过异界的海因里希。他就象逃入其它位面一样,冲回了自己的世界,然后又向其它空间冲去。冲到半途,灵魂本体却突然停下,只以精神力凝成一个诱饵,冲破空间扬长而去。海因里希想都未想,就跟着那诱饵冲天而去。等它明白过来,已经突破了空间,再也收不住了。 于是在罗格的嘲笑和痛骂声中,死亡世界的君王,伟大的第九骑士海因里希,不得不开始了它在无数空间中寻找归途的旅程。 罗格得意地嘿嘿笑了起来,七君王少了一个,想要封印风月恐怕没那么容易了吧?何况风月在战斗中的狡诈和狠辣,更是远远超越了自己呢! 两个守护武士被罗格阴森森的笑声吓得不轻。自从罗格施展了如此大规模的幻术和‘血肉抽离’之后,所有的精灵都下意识地远离了罗格。 罗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月之暗面都调回神谕之城了?阿佳妮呢,怎么没看到她?” 这两个守护武士是阿佳妮的好友,从‘月之暗面’组建时起就追随罗格了。她们遵从罗格的命令已经成了本能,虽然罗格施放的是最邪恶的死灵魔法,但是她们仍然不愿象其它精灵战士那样远离罗格。事实上,所有‘月之暗面’的精灵战士追随罗格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一个守护武士犹豫半天,终于开口道:“神使大人,当天阿佳妮为了救您,战死了……” “什么!”罗格猛然站了起来! “神使大人,先别着急。我本来以为阿佳妮已经死了,但是突然出现了一个全身黑色盔甲的战士,她击退了杀手,并且用自己羽翼上的血救回了阿佳妮。大人,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罗格点了点头,他一听精灵的描述就知道是风月。看来自己死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回头要仔细问问才行。 “那阿佳妮人呢?” “大人……神庙的祭祀们说,阿佳妮是用不洁的血复活的,所有,她是恶魔的代言人。现在……她被关在神庙下的地牢里……。”她说着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一起追随罗格的五个守护武士向来是最要好的密友,感情深厚,非他人可比。 “啪!”罗格大怒之下,将椅子拍了个粉碎! “昭晔这骚货!老子还没跟她算帐,她居然就把手伸到老子的人头上来了!你立刻到神庙去,就说是我说的,立刻把阿佳妮给我要回来!” 守护武士有些迟疑,但还是领命去了。 罗格又对另一个守护武士道:“你去找个人,将修斯长老请过来,我有事要和他商议。我知道他受伤不轻,但抬也要把他抬过来!办好这件事,你再跟我说说,这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越听下去,罗格的心里就越是平静。最近一段时间,每次他决定要置对手于死地时,都会变得无比的冷静,似乎人类的感情再也与他无关。 本来神庙的祭祀们就已经彻底地压制了长老会,罗格的死讯传来,她们又顺手接收了‘月之暗面’的指挥权。 随后不久,昭晔就号召所有的精灵们恢复精灵族古老的传统,她认为,只有遵循了传统的精灵才是真正的精灵。‘月之暗面’因为手中沾染了太多的血腥,又对罗格忠心耿耿,所以成了神庙排挤的对象。 精灵都市的周围是不能容许精灵猎人的存在的。以前有罗格在,强令所有精灵都得呆在神谕之城,不许去招惹满山游荡的冒险者们。不光如此,胖子还拿出不少精灵族历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布置在所谓的‘亡灵古墓’里,已经有数批冒险者满载着精灵千年的收藏大摇大摆地回去了。这个事实让高傲的精灵无比的难受,所以当昭晔下令精灵部队出击猎杀冒险者时,神谕之城立刻欢声雷动。 短短数天里,数百冒险者就永远沉睡在了中央山脉之中。由拉姆斯菲尔德率领的‘月之暗面’在山林中的战斗力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重新焕发了活力的风蝶,也愈发美得惊心动魄了。 然而冒险者中也有老辣之人,他们偷偷跟踪着精灵的部队,终于发现了神谕之城的位置。 这些冒险者悄悄地离开了中央山脉。 封锁线上的月之暗面早已经撤回了神谕之城,而重伤的风月也无暇再顾及精灵的事情。凭藉灵魂上的联系,风月很快知道罗格的灵魂竟然来到了自己的世界,并且锁定了他的位置。自此,风月就开始全力准备与巫妖艾尔格拉的战争了。 就这样,关于精灵都市的情报以一万个金币的惊人价格被卖掉了。 无数冒险者蜂拥而来,邻近的三个公国也联合起来向卡洛斯施压,逼着他同意三国的联军一万人通过阿雷境内,进入中央山脉搜捕精灵。为了安抚国内的民众,在卡洛斯的要求下,这一万由安纳斯公爵率领的军队未进驻任何城市,悄悄地开进了中央山脉。安纳斯公爵一路上还招募了大量冒险者随行,许诺了平分战利品等种种好处。 其实在公爵心中,还是相当畏惧大魔法师罗格的精灵卫队的恐怖战斗力的。他准备让这些冒险者充当炮灰,好减少他精锐部队的伤亡。 就这样,当这只大军开进中央山脉的时候,由于一路汇集冒险者,已经变成了一只两万人的军队了。 精灵们很快意识到了大事不妙,‘月之暗面’与安纳斯的军队展开了激烈的游击战。在山林中,安纳斯的部队根本无法捕捉到‘月之暗面’,与其决战。尽管月之暗面给安纳斯的部队造成了重大伤亡,但他也是一只老狐狸。安纳斯坚信“捣了狼窝,不愁打不到狼”的古老智慧,坚定不移地向神谕之城进军。 终于,在神谕之城外的森林中,拉姆斯菲尔德不得不与安纳斯展开决战。一场惨烈的战斗下来,精灵们寡不敌众,在‘月之暗面’伤亡过半的情况下,只得退入神谕之城,做最后的挣扎。 安纳斯的部队伤亡已经超过了四千人,但仍有将近两万的战士,未伤筋未动骨。真正面对神谕之城时,安纳斯反而不着急了,虽然他心中贪婪的火焰比谁都要炙热! 他慢条斯里地扎营,侦察,封锁,并请拉帕斯和他的弟子们准备攻城的大型魔法。 安纳斯不急,但冒险者们已经急不可耐了。他们本来对安纳斯公爵的权威就不大放在眼里,诱惑在前,许多冒险者开始自发组织起来先行攻城。 毕竟,美丽得宛如梦幻的神谕之城,防御却是出奇的单薄。 这正中安纳斯下怀,由冒险者们打头阵正和了他的心意。等城中的精灵被拖得疲劳了,守城力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他才打算一战而定。毕竟攻城是要靠正规军队的,一盘散沙的冒险者除了当炮灰之外,没有什么其它的价值。 决战终于开始了。 拉帕斯施放了‘雷电狱云’之后,一切的变化就开始脱离安纳斯的掌控了。 当德累斯顿的冒险者越来越多的时候,弗雷就知道大事要不好,他立刻带上胖子的‘尸体’,悄悄地跑到了神谕之城。胖子死是死了,但至少生前是神使,昭晔对他的遗体还是给了应有的尊重。 听到这里时,罗格忽然想到,若是昭晔知道了自己还有复活的一天,会不会干脆点把自已的尸体给一把火烧了? 罗格沉思了片刻,突然问身边的精灵守护武士:“你也看到,我刚才施放的是死灵魔法。你难道不害怕吗?” 守护武士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怎么会不怕?可是直说好像又不大妥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修斯苍老的声音:“‘血肉抽离’这么可怕的魔法,就连我都是害怕的。” 伴随着语声,修斯在一个守护武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在修斯示意下,两个守护武士离开了屋子,并且受命不让任何人进来。 “修斯长老,我能够使用‘血肉抽离’,明显和邪恶的亡灵的关系很深,您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罗格平静地问道。 修斯长老微微一笑,道:“您使用的死灵魔法也好,暗黑魔法也好,甚至您就是在我的面前变成了恶魔,我也只知道,没有您的复活,神谕之城一定挺不过今天的。其实今天我更加证实了心中的想法,您,就是希洛挑中的使者。” 罗格默然。 修斯又问道:“神使大人,眼前精灵族已经遇到了真正的危机,您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度过这一关呢?” 罗格反问道:“修斯长老,以您的智慧,应付这样的局面不会一点办法也没有吧!” 伤势不轻的修斯依然保持了优雅的风度和完美的坐姿,他好像一点也不为精灵族的处境着急,慢慢悠悠地道:“要想除掉一棵生长在大树上的藤蔓,光砍掉它的枝叶是没有用的,最好的方法是直接斩断它扎在土中的根。罗格大人,精灵城目前的一切灾难均有其根源,依我看,现在是解决这些根源的时候了。” 罗格来了兴趣,试探道:“修斯长老,您还从来没有给过我这么露骨的暗示啊!这与您的信仰难道不冲突吗?神庙恢复传统的做法可是深得精灵人心啊!” “神使大人,神庙的做法并不能说是错了。失去了光辉传统的精灵,已经不能称之为精灵了。在数万年前,因为信仰和理念的不同,伟大的精灵王之一的路那克利斯率领着一支精灵部落离开了神圣森林,去为精灵族寻找一条新的道理。在漫长的征途中,伟大的精灵王者也没有抵御住黑暗的诱惑,投入了邪神的怀抱,最终演化成了今日深渊一族中的黑暗精灵。我认为,神庙的祭祀们顾虑的正是这一点。” 罗格全身放松,精神力却暗暗运转起来。 “修斯长老,我使用的力量有部分也是源自于黑暗,甚至是死灵的力量。您难道就不怕这一万多精灵在我的引导下,变成另一支黑暗精灵吗?” 老奷巨滑的修斯看出了罗格的戒备,他微微笑道:“恶魔有锐利的爪牙,猎人也有锋锐的刀剑,力量本身并没有错。比如说我,也曾在数百年的时间中,躲藏于黑暗之中猎取了无数的生命。虽然您使用的力量大部分是源自于黑暗,但您并不是邪神的信徒。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在思索这件事情。在您暂时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才真正体会到了希洛的伟大智慧和命运的神秘。只有您这样的不畏于行走于黑暗之中的人,才能够引导精灵们走出困境。” 罗格动了一下,身体上明显放松了下来,然而精神力却仍在缓缓提聚:“修斯长老,对付神庙几个不会武技、也不会攻击魔法的祭祀,你用不了几分钟的时间吧。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这件事呢?” 修斯不答反问道:“神使大人,神庙的三个祭祀论功绩实力都比不过长老会中任何一位长老,为什么她们会轻易就夺去长老会的权威呢?” 罗格思索了一下,慢慢道:“她们代表着希洛、代表着精灵族最正统的信仰。以神的名义行事,的确是掌握日常世俗权力的长老会无法抗衡的。” “正是这样,神使大人。但您也同样代表着希洛、代表着精灵族最正统的信仰,只有您,才能真正取代神庙的地位,才能压制住祭祀们。在黑暗的世界里,我的刺杀依然遵循着光明的模式。作为杀手,我可以轻易杀掉几位祭祀,但这刺杀只能抹去她们肉体的存在,而无法扭转她们对精灵们施加的影响。对传统的坚持来自于信仰,同样,对传统的抛弃也只能来自于信仰。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采取行动,而一定要等您回来的原因。” 修斯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说:“那一棵罪恶藤蔓的根,并不在神庙,而是在精灵们的心里。” 罗格道:“修斯长老,如果我不把精灵带到北方来,你们也不会遇到如此沉重的危机。也许留在中央山脉,留在绿海,对精灵们才是一件好事。毕竟在那里,精灵们可以完全按照传统快乐地生活。神谕之城,也许不是精灵们的圣地。” “神使大人,恰恰相反,严酷的北国才是精灵们真正的圣地。精灵的传统是在千年以前的辉煌文明上形成的,是将精灵和平天性和对美丽的细腻感情充分地发挥出来的传统。然而如今精灵族面对的环境早已经不是千年前的黄金时代了,传统,作为昔日辉煌的印记,更象是一副镣铐锁在精灵的双手上。只有在这严酷的环境下,精灵才有再一次崛起的希望。温室中是从来长不出参天古树的。” 罗格突然一笑,道:“修斯长老,我真该庆幸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力量中有源自于黑暗的部分了?” 修斯嘿嘿一笑,本来充满飘逸超然气息的精灵长老突然变得无比的老奸巨滑:“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了。行走于黑暗中的杀手,对黑暗的气息是无比敏感的。” “那你为什么还认定我是希洛的神使?”罗格不由得好奇起来。 “您当然是精灵族的神使。因为我们部落的神谕说的是:神使将从黑暗中踏出,用邪恶的智慧,依托死亡的力量引导精灵走向生的圣地。” 罗格跳了起来,“怎么可能!为什么我看到的神谕不是这样的?” 修斯笑得无比的阴险:“神谕是用上古精灵文写的,与现在通行的精灵文非常相近,但是意思却大不一样。中央山脉中还懂得古精灵文的,只有我一人而已。” 第九卷火中的权杖第四章整肃 还未等罗格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修斯就又抛出了一个让罗格无比愤怒的消息。 “罗格大人,”修斯开口道,“我在路上得到了阿佳妮的消息,神庙已经拒绝了您的要求,阿佳妮还会在水牢中呆下去,直到祭祀们对她最终审判的那一天。现在虽然神谕之城损失惨重,但是神庙的地位在精灵的心里仍然是最高的,在裁定异端的问题上,祭祀们的决定就是最后的决定。” 看到罗格平静中蕴育着的杀气,修斯连忙道:“而且,我们最好不要硬去神庙抢人,这样说不定会引发整个神谕之城精灵的哗变。” 罗格冷静了下来,盯着修斯道:“长老,以您的城府,难道就没有一点解救阿佳妮的办法吗?” 修斯一脸的坦然,他的回答再次让罗格目瞪口呆:“神使大人,我只是个杀手。暗杀是依靠智慧和武技的真实较量,是黑暗中的光明,它并不违背精灵单纯而惟美的本性。虽然我是个杀手,但我更是一个单纯的精灵,我的智慧不足以应付眼前的复杂局面。只有依靠您无以伦比的阴险和卑鄙,才会无往而不利啊!” 罗格盯着修斯看了良久,强忍着发动侵蚀的冲动。这么一个老狐狸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精灵? 但这老狐狸城府超乎想象的深,别还有些什么别的瞒着自己才好,比如说,万一他是个十七级的杀手呢?一级之差,可就是圣域内外的差别啊! 胖子心中更是记挂着阿佳妮的命运。他知道精灵无比的顽固,这种本性在三个祭祀身上体现的更加明显。精灵们对付以不洁之血复活的阿佳妮,估计手段应该和光明教会对付异教徒相差无已。自己的突然复活已然打乱了神庙的计划,可别逼得这些祭祀们加速使出什么手段才好。 但是罗格如何能够让昭晔和祭祀们如意? 他思索一下,叫进来一个守护武士,吩咐道:“去叫拉姆斯菲尔德来见我!” 然后他盯着修斯,慢慢地道:“修斯长老,为了精灵的未来,我需要您帮我。反正您已经习惯于行走在黑暗之中了,不在乎再多一次吧?”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修斯这老狐狸也拖下水。 修斯苦笑了一下,道:“您是神使,您的命令,我一定会遵守的。” 罗格点了点头,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拉姆斯菲尔德略带忧郁的声音响起:“神使大人,拉姆斯菲尔德等候您的吩咐。” 罗格冷冷地道:“进来吧!” 精灵最精锐的战士,圣堂守护者拉姆斯菲尔德走了进来,他看到罗格没有让他坐的意思,就站在了房间正中,保持着对罗格一向的恭谨。两个守护武士默默地站在了拉姆斯菲尔德的身后。 罗格脸一沉,冷冷地问:“拉姆斯菲尔德,我‘死’了一个月,怎么人族军队就兵临城下了?月之暗面为什么只剩下四百人?我死前定下的那些策略呢,怎么一条都没执行?是不是我一死,你们就再也不会理会我的命令了?你来给我一个解释吧!” 拉姆斯菲尔德沉默着。 他何尝不知道,因为风蝶的关系,神秘而恐怖的神使大人一直在想着各种办法要置自己于死地。本来罗格一死,他心中的阴悒已经消失了。然而没多久他就发现,形势很快就脱离了神庙和他的控制,已经变得不可收拾了。在血与火的事实面前,他终于发现,只有罗格的策略才能让精灵族生存下去。 虽然在他心中,宁可壮烈的死,也不愿屈辱的生。 但神使突然复活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身不由已地卷入了神庙和神使间的斗争之中。 看着拉姆斯菲尔德,罗格的怒火忍不住再一次升腾。他真正心痛的并不是风蝶的心有所属,而是四百多‘月之暗面’战士的死!罗格虽然自一开始就决心将这支部队带入黑暗的深渊,将他们变成自己手中最犀利的长剑,但他也无比爱惜每一个战士的生命。因此奇迹般地,经历诸多风雨之后,月之暗面竟然未曾战死过一个战士。现在罗格死而复生,才一个月的功夫,最精锐的月之暗面竟然就损失了一半,这让他如何不怒? “拉姆斯菲尔德!虽然你不肯说话,但不守命令,指挥不力,这两条罪名,你没什么好说的吧?”罗格的声音阴冷得可怕。 拉姆斯菲尔德依然平静,想到一个个在身边战死的战友,他心中掠过一阵无以形容的悲伤。 他终于开口了:“神使大人,月之暗面的损失,我和您一样的难过。所有的错我都愿意承担,只请您放过风蝶,她还是个孩子,还很天真,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啊哈!还有风蝶,你不提我差点把她给忘了!”罗格突然微笑起来,笑得非常和蔼,然而却让房间中所有的人都暗自打了个冷战。 “你放心,风蝶做了什么事,就得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这事我自然会决定,你就不用操心了!来人,把拉姆斯菲尔德给我抓起来!先关到长老院的水牢里去!一会我要亲自审问他!对了,修斯长老,神庙地下有水牢,长老院也应该有吧?” 修斯尴尬地一笑,低声道:“这个……好象是有的!” 罗格奇怪地问:“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难道你身为长老院之首,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下面有没有水牢?” 修斯咳嗽了几声,好在守护武士已经押着拉姆斯菲尔德出去了,才没看见一向德高望重的修斯通红的老脸。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罗格冷冷地道:“神庙既然把阿佳妮关在水牢里不放,那我就把拉姆斯菲尔德也关进水牢里去!看看那些祭祀们会怎么办!” 罗格转头又对修斯道:“修斯长老,现在神谕之城外有强敌,内部形势又不稳,我们一定要速战速决!我想出了个主意,您看看合不合适……” 听完罗格一番附耳低语,修斯也忍不住出了一身大汗,他忍不住道:“神使大人……这,这不大合适吧……” 罗格脸一沉,冷冷地道:“修斯长老,这话就不对了。我为了击退敌人,连死灵魔法都用了。为了精灵族的生存,我都已经什么都不顾了,您难道还想保持自身的圣洁吗?如果您不答应,那么我这就离开神谕之城。反正神庙是绝不会允许一个死灵法师来引导精灵族的。我若不想与我一手创建的月之暗面对敌,也只有离开一条路可走了。” 修斯长叹一声,低声道:“这,这……我会按您的吩咐办的。希洛大神啊,您派了一个恶魔来引导精灵族啊!” 见修斯终于答应,罗格立刻笑逐颜开,道:“修斯长老,这种好事您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我都想自已来呢!好了,您快去做准备吧,时候一到,咱们立刻动手!” 送走了修斯,罗格又仔细盘算了一下整个计划,感觉没什么破绽,就又叫进来一个守护武士,吩咐道:“去把风蝶给我找来,我有话问她!” 没过多久,守护武士就回来报告说风蝶现在神庙之中,祭祀们正有要事与她商议,没空来见神使。 胖子云淡风清地一笑,没说什么,直接奔地牢提审拉姆斯菲尔德去了。 精灵族是一个和平而爱美的种族,连水牢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燃烧着无烟油脂的灯火照耀着整个水牢。水牢四壁是整齐的青岩砌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完全没有青苔和老鼠这些人类水牢必备的副产品。 当看到被锁在石柱上的拉姆斯菲尔德大半个身体竟然是浸泡在清澈的泉水中时,罗格终于崩溃了。自从他当了神使,就忙得不可开交,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研究一下精灵的刑讯文化。 看来,精灵在各个方面都是一个优雅的种族啊! 罗格在整个水牢里转了一圈,以前当领主时用惯了的刑具一样也没找到,只有一根鞭子,还轻飘飘的打不上力道。看来修斯说得对,对精灵最严重的惩罚就是耻辱。被关入水牢已经是一件极不名誉的事了,肉体上的折磨并不合乎精灵的习俗。 看了精灵的水牢布置,罗格放下心来。虽然无法好好收拾一番拉姆斯菲尔德让他多少有些不愉快,但一想到阿佳妮不会在神庙受太多的苦,他心里就舒服了许多。 拉姆斯菲尔德也是个人才,只是站在了神庙那一边。现在时间对罗格非常重要。他当众施展了亡灵魔法,虽说是为了击退人族联军,但已经无可避免地引起了信任危机。古神谕既然只有修斯长老一个人明白,那就和没有这个神谕一样,对神谕的解释权,向来是属于神庙的。现在他必须尽快将精灵另一个信仰源头,神庙,从神坛上拉下来。只有这样,没有选择的精灵们才会因信仰而聚集在罗格的周围。 在罗格心里,信仰和盲从本来就是一回事,都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虽然,胖子对于上了希洛的大当非常耿耿于怀。希洛不愧是主神啊,层层下套,一路诱使着自己上勾为精灵卖命。想到这里,罗格就恨恨不已,也从此对命运和主神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认识。 此刻拉姆斯菲尔德已经被从水牢里提了出来,锁在了审讯室里。罗格慢慢踱了过去,悠然坐在了他的对面。 拉姆斯菲尔德无比英俊的脸上仍然充满了忧郁,他默不做声,静静地望着罗格。他的手上带着一副精美的魔法镣铐,这副镣铐可以封锁住佩带者的斗气,是禁锢拉姆斯菲尔德这样的武技高手最合适的东西。 罗格拍了拍手,一个精灵战士为两人端上了茶点,摆在桌上。拉姆斯菲尔德眼中闪过惊讶,以他对罗格的了解,神使大人绝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自己在他死后站到了神庙一方,现在神使复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悄悄处死的准备。 如果罗格真要这么做,他也不会反抗的,只要罗格答应他不再为难风蝶。 “来,喝杯茶吧!不要紧张,我也是一时气愤,毕竟‘月之暗面’跟了我那么久,从来没有死过一个战士。现在回来一看竟然战死了一半,我心里痛啊!我相信你,你是不会有意让战友送死的,我甚至知道,你是一个会站在战友前阻挡刀剑的英勇而高贵的精灵!因为你是高贵的圣堂守护者!”罗格微笑着道。 拉姆斯菲尔德非常意外,罗格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他的心多少有了些动荡。 这场审讯出奇的轻松,也许,更象朋友间的聊天。拉姆斯菲尔德也慢慢地打开了心防,偶会也会同罗格聊上几句。 在周围的精灵守卫眼中,看到的这一幕总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亲切攀谈的神使和圣堂守护者在不停地晃动着,耳朵里也隐隐约约有时有时无的奇异鸣叫。四个精灵守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已经有一个要压不下胃中的翻滚了。然而神使大人就在房中提审要犯,他们绝不能离开岗位,精灵战士的职责和荣誉感让他们苦苦地支撑着。 就在精灵守卫们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一切不适的感觉突然消失了。整个世界忽然之间又有了声音和色彩,又充满了生机。他们贪婪地呼吸着新鲜而潮湿的空气,浑身无力,就如大病了一场一样。 在几个精灵守卫视线的死角,拉姆斯菲尔德眼睛中突然一阵混浊,竟然极其不雅地比了个中指!看到这一幕,罗格不为人觉察地微微一笑。 他站了起来,对精灵守卫吩咐道:“我已经明白了,月之暗面的伤亡不是拉姆斯菲尔德的错。去把他的镣铐打开,他自由了。” 当拉姆斯菲尔德走出长老院大门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十几个精灵正在长老院的院门口激烈地争吵着,完全没有了精灵们优雅的风度。拉姆斯菲尔德望了过去,见几个神庙的侍从正在推挤着月之暗面的守护武士,试图冲入长老院。但身体虚弱的她们哪里推得动武技高强的守护武士?不过,她们一声声责骂倒是高亢入云。 “昭晔大祭祀的谕示就是神谕之城最高的命令!她要立刻见到拉姆斯菲尔德大人!你们这些追随恶魔和死灵法师的、堕落的‘月之暗面’的家伙竟然敢阻拦我!你们难道背弃了对希洛的信仰吗?你们就不怕神庙对堕落精灵的处罚吗?”为首的侍从声音格外的高亢激越,她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恰如其分的说明了‘月之暗面’在神谕之城的处境。 然而守护武士们寸步不让。她们只是手握剑柄,冷冷地看着神庙的侍从们,完全无视她们在自己身上推来推去的双手。 在她们目光的注视下,神庙的侍从们竟感到莫名的恐惧!她们不敢硬闯,只好把指责的声音越提越高。已经开始有精灵在她们身后聚集了,这给了她们不少底气,责骂越来越慷慨激昂了。 拉姆斯菲尔德快步走上前,沉声道:“好了,不要吵了!罗格大人已经宽容地赦免了我的罪过,并恢复了我的自由。是昭晔大祭祀找我吗?那就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先去神庙吧!” 为首的侍从狠狠地盯了守护武士们一眼,扔下了一句话:“昭晔大祭祀会让你们为无礼付出代价的!” 在长老院一个没有灯火的窗户里,罗格正静静地看着下面的争吵。看着拉姆斯菲尔德随神庙的侍从离去后,他阴冷地一笑:“居然敢公然来我这里要人!昭晔,我就让你这个骚货看看,你抢回去的,是一个得力手下,还是一个恶魔!” 胖子突然一阵倦意涌上心头,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喃喃地骂道:“妈的,侵蚀这破能力真变态!没什么大用,用一次几乎就要用光老子全部的精神力。那老东西没事研究出这东西干嘛?” 罗格看了看月亮的位置,知道在到他出发前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吩咐了一个守护武士看门后,就躲到静室冥想去了。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万一修斯那老家伙没成功,就准备来硬的了。 拉姆斯菲尔德踏进神庙一侧的小祈祷室的时候,昭晔正焦急地等着他。看到他高大的身影进来,她立刻站了起来,一脸欢喜地迎了上去。 “拉姆斯菲尔德!你回来了!罗格他有没有为难你?他可是个亡灵巫师啊!回来就好,神谕之城不能没有你的!” 昭晔急促地说完,又恨恨地道:“罗格竟然会使用最邪恶的亡灵力量,我们都被他给骗了!看来‘月之暗面’那些精灵战士们真的是堕落了,竟然在知道他如此邪恶的情况下,还只听他的命令而不听从神庙的命令!明天我就要号召全城的精灵站起来,剥去罗格神使的光环!这个恶魔,他会把荣耀的精灵族引入地狱的!还有那些傲慢的‘月之暗面’,我也会让他们知道背弃精灵信仰的代价!” “大祭祀,‘月之暗面’的信仰,比任何精灵都要坚定。为了让其它精灵能够生活在阳光下,他们宁可自己行走于黑暗之中。”拉姆斯菲尔德忧伤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昭晔,“这些天来,为了保卫神谕之城,我看着太多的‘月之暗面’战士在我身边倒下,却没有一个精灵会因此而退缩。大祭祀,神使大人创立的‘月之暗面’,才是神谕之城中信仰最虔诚的精灵!” 昭晔有些吃惊地看着拉姆斯菲尔德,但见后者眼神中透露着无比的坚定。神庙最缺乏的就是武力,两个圣堂守护者是必须要拉拢的,昭晔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可以原谅‘月之暗面’对神庙的不敬。但是罗格,这个邪恶的死灵法师,我是绝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让步的!哼,他要不是拥有亡灵的邪恶力量,怎么会在死后又复活了呢?他一定是同邪神签订了契约,而精灵就是这契约上约定的祭品!” 拉姆斯菲尔德又沉默了。昭晔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了,也不以为意。他本来是一个很开朗风趣的精灵,自从神使罗格到来之后,他就一天比一天沉默了。看着拉姆斯菲尔德阴郁的面容,昭晔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混杂着怜惜的忧伤。 但是今夜,他的忧郁和往日又有些不同,呼吸正渐渐变得粗重、一道道的青筋不断地浮起。 “大祭祀…不好……你快逃!……逃啊!”拉姆斯菲尔德突然双手抱头,叫了起来! 昭晔大吃一惊,急道:“你怎么了?” 拉姆斯菲尔德突然低吼了一声,眼眸已经变成了碧绿色。他猛然将昭晔扑倒在地,伸手一撕,‘嗤’的一声,已经将昭晔半边神袍撕了下来! 看到了昭晔裸露出的雪白肉体,和丰盈山丘上的一点嫣红,拉姆斯菲尔德眼中的碧火越来越旺盛了!他猛然抓住了昭晔那只精灵罕见的硕大雪乳,用力地抓着、咬着、啃着。低沉的吼声从他喉咙中不断地发出来,犹如一只正在发疯的野兽! 昭晔看着正压在自己身上、不住蹂躏着自己雪白肉体的拉姆斯菲尔德,反而是异常冷静:“原来你的灵魂已经被邪恶的力量给控制了!一定是罗格那个魔鬼干的好事!哼!在希洛的神庙里,在神的无尽威严面前,怎么会让你这种小阴谋得逞!” 狂乱中的拉姆斯菲尔德只顾着对昭晔的肉体发泄原始的欲望,并没有束缚昭晔的双手,祭祀那柔弱的身体,又怎么能奈何得了发了狂的圣堂守护者?昭晔就算是拳打脚踢牙咬,拉姆斯菲尔德也只当她是在挠痒。 她完全不理会被欲火燃烧着的圣堂守护者,双臂上扬,双手交织出一个曼妙优美的手势,口中吐出了几个清越的音符。 在希洛的神庙里,身为大祭祀的昭晔只要轻吟几个简单的音符就可以发动大型的神圣魔法。 黑暗中似乎隐隐传出了一声叹息,随后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极快地闪过。昭晔脸上一麻,她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里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拉姆斯菲尔德内心中,欲望的火焰越来越旺盛了!他眼中闪过了挣扎,但这挣扎是如此的无力,转眼之间就被欲火给压制了。他突然变得力大无比,几下就撕去了昭晔身上最后几片单薄的布料! 他就如一头浑身着火的野兽,而昭晔雪白的肉体就是一汪最清澈的湖水…… 野兽带着一道红的残影,猛然投入了湖泊之中…… 昭晔美丽的脸因为痛楚而扭曲了,她的小嘴大张,却仍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双臂徒劳地推着拉姆斯菲尔德,祭祀脆弱的体质却使她完全无法推得动他山一样的身躯!随着他猛烈的动作,昭晔痛苦地抓紧了他的后背,十指上尖尖的指甲在他的背后划出一道道的血痕! 没过多久,拉姆斯菲尔德丝毫不知怜惜的粗暴就将昭晔折磨得奄奄一息。 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又在黑暗中响起,呼呼两声,两具雪白的肉体又被掷到了拉姆斯菲尔德的身边。竟然是神庙另两个祭祀! 她们完全赤裸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惊慌,但全身软绵绵的、显然没有丝毫的力气。她们也同昭晔一样,小嘴惊恐地张合着,象是在不断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狂乱的圣堂守护者立刻发现了新的猎物!毫无生气的昭晔已经不能再激起他更多的欲望了。 野兽自湖中冲天跃出,周身的燃烧的火焰没有丝毫减弱!它狂喜地看着新出现的两汪清湖,又嚎叫着跳了进去…… 在神庙这个最神圣的地方,四具赤裸的肉体正交缠在一起,演奏着狂乱和淫虐的乐章!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不知道夜已经过去,黎明已经到来…… “我说神庙的圣光怎么消失了呢!原来,一向高高在上的祭祀们才是真正背弃神的信仰的精灵啊!”罗格阴冷的声音如同最响亮的晨钟,惊醒了还沉浸在黑暗和淫乱之罪中的精灵。 尖叫声此起彼伏! 尖叫声有来自于三个祭祀的,她们好像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正赤裸着,满身的痕迹、无力的酸痛充分说明了这是怎样的一个狂乱之夜! 更让她们绝望的是,在门口处,罗格负手而立,正冷冷地望着她们。在罗格的身后,挤着无数的精灵,所有的精灵长老赫然都在其中! 更多的尖叫声,是发自罗格身后精灵的口中的。 拉姆斯菲尔德站了起来,尽管他也是身无寸缕,但是眼神中已经恢复了清明,气度依然从容不迫。他的双眼在罗格身后的精灵中扫视着,象是在寻找着什么。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是一张绝色的脸,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伤感。 拉姆斯菲尔德的脸色终于白了。他眼中的神采迅速地褪去,变得毫无生气。 “一边是高贵的圣堂守护者,一边是圣洁的祭祀,原来每天晚上祈祷和忏悔的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淫乱场面啊!” 罗格丝毫不给昭晔辩解的机会,他的声音已经因愤怒而颤抖了,并且越提越高,越说越快:“若不是今天神庙的圣光突然消失了,我们还不会知道在希洛最圣洁的殿堂里,竟然发生着最丑陋的活剧!难怪希洛会如此的愤怒!难怪圣光竟会消失!我本以为是恶魔玷污了供奉希洛的圣地,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顿了一顿,罗格再给祭祀们以最后的一击:“不!的确是有恶魔玷污了希洛的圣地!这恶魔,就在我们这几位可敬的祭祀的灵魂里!” 昭晔脸色惨白,她瘫坐在地上,极度的羞辱让她深深地低下了头,她双手掩住了脸,低低地抽泣着,全然不顾仍然赤裸着,所有隐密部位都暴露在外面。昭晔的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她只希望这是一个恶梦,可以快点醒来! 拉姆斯菲尔德心中闪电般掠过了罗格的几句话:“你身为圣堂守护者,让其它的精灵看到你软弱的一面不好,以后还是晚上再去找祭祀们吧!” 他的心彻底凉了,他明白,如今这一切都是罗格早就安排好了的。以他对罗格的了解,整个计划中必然不会给他和祭祀们任何翻身的余地。 他抬起头,正好迎上了罗格凌厉的目光。这位精灵最精锐的战士苦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等候着罗格的宣判。 “依精灵最光辉的传统,担任希洛祭祀的精灵必须是纯洁无瑕的,从心灵到肉体上不能有一丝不洁!现在,在场的精灵们,包括了所有尊贵的长老,都已经看到,昭晔等三位祭祀已经不再纯洁!因此,我以神使的身份宣布,她们不再有资格继续担任希洛的祭祀、也不再有资格继续住在希洛的神庙中!现在,她们将因为亵渎之罪被投入水牢,等我领受神谕之后,再议定对她们的处罚!” 罗格的目光又转向了拉姆斯菲尔德,上下扫视了两遍。圣堂守护者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和美感,所有的线条都将刚毅和优雅柔和巧妙地揉和到了一起,实在是完美无缺的一副身体啊! 罗格看了竟然都有些嫉妒了。虽然他身为死灵法师,完美而强健的身体一向是他喜爱的对象。不过眼前,重要的是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有诸位尊贵的长老作见证!拉姆斯菲尔德淫乱和亵渎罪名成立!因此,他将被永久性地去除圣堂守护者称号,关入大牢,等候精灵族最严厉的惩罚!”罗格的声音中带着极度的愤怒和蔑视,他身后的精灵们也由开始的惊讶中恢复过来,纷纷高声喝骂着屋子中央赤裸着的四个精灵。 愤怒的指责声持续了近半个小时,还有越来越激昂的趋势。罗格不得不高举双手,片刻之后,房间里才慢慢安静下来。 修斯长老一脸的沉痛,他长叹一声,作了个手势,四个精灵武士解下了身上的披风,将四个精灵赤裸的身体遮掩了起来。 三位祭祀目光呆滞,突如其来的打击已经让养尊处优的她们完全失去了行动和思考的能力。昭晔的意志是最为坚定的,她很想大声地说,这是一个阴谋!一定是罗格在背后策划的阴谋!然而当她看到在场精灵们无比鄙夷的目光时,她的心也凉了,她知道,就算再怎么辩解,此刻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话了。最重要的是,她的确已经不再是纯洁的身体的,就算所有的精灵都知道整件事是罗格策划的,她也无法再担任祭祀的职务了。 她在瞬间想通了,这就是罗格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她一贯坚持的精灵的传统,竟然成了她最致命的软肋! 昭晔默默地用披风裹紧了自己的身体。她只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麻木,接下来罗格会怎样报复她都不重要了。最大的报复已经过去了,她还怕些什么呢?昭晔惟一觉得遗憾的是,她无法提醒新任的祭祀小心罗格这个魔鬼。她知道,罗格是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看着昭晔等人被带下去后,罗格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修斯,在接到修斯暗号冲进来时,连他也没有想到场面竟然会是如此的火暴和刺激。但是不管怎么说,扳倒了神庙,总算让他出了一口恶气。一想到精锐的‘月之暗面’的损失,罗格就忍不住怒火上涌。这是一把非常锋利的刀,罗格本来还想依靠‘月之暗面’在北方有一番大作为呢! 至于拉姆斯菲尔德,已经是罗格的掌中之物了。巫妖艾尔格拉的记忆中有许多神奇的魔法,风月制造龙马的过程也极大的启发了罗格。精灵族的圣堂守护者,正是一个绝佳的试验材料。 第二天的清晨,神谕之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精灵们惊喜地看到,神庙的金顶又放出了淡淡的圣光! 自建成之日起,‘神谕之城’就不曾太平过。经历了一个月的战火之后,发生精灵族身上的怪事又是如此之多,甚至超过了过去千年来的总和。 神使的死而复生已经让精灵们十分吃惊了,复生后的神使使用邪恶、诡异而强大的魔法击退了人类联军,也极大的震憾了精灵的神经。如今又出现了祭祀与圣堂守护者淫乱的事件,而且还是所有的祭祀都有参与的罕见淫乱!有些精灵心中已经隐隐觉得,就算是希洛明天搭乘着死神的马车降临到人间,他们也不会感到惊奇了。 在将神庙所有的侍从和祭祀下狱之后,神使罗格就顺理成章地搬进了神庙。至于神庙的圣光,怎么会难倒精通魔法的罗格?精灵族的收藏中绝不缺少蕴含神圣力量的魔法物品。 罗格还未来得及收拾昭晔,一片狼藉的神谕之城有太多的事情要等着他去善后了。所以重新让神庙放出圣光之后,罗格就悄悄来到了修斯的卧室。 在修斯的房间外,罗格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敲门进去。 让胖子吃惊的是,这老狐狸正安安稳稳地坐在房间中,旁边放着一壶清香四溢的好茶,显然在等着罗格。 问题在于,修斯怎么会知道罗格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现在可是距离黎明不远啊!这老东西不睡觉,竟然在等他?罗格看了看茶壶,分明是新沏的茶,这老家伙还没等多久! 罗格越来越对这老东西有戒心了。 “修斯长老!”罗格堆起最真诚的笑容,坐了下来。他装作不经意地挪了挪椅子,好让自己可以在破窗而逃和破门而逃之间自由的选择。 修斯嘿嘿一笑,也给罗格倒了一杯茶。罗格端起来一口而尽,他身为死灵法师,对毒是不怕的。何况他还喝过绿龙的血,抗毒力更上了一层楼。 “修斯长老,我这次来找你,是想和你商议一下眼前的局势。我有很多地方都需要长老会全力的协助!” 修斯悠然道:“完全没有问题!不管您如何处置祭祀们,也不管您打算再找多少个精灵来牺牲,都没有问题!长老会那边一定会全力支持您的。而且很快,长老会就会通过一项提议,您会拥有调动精灵族一切军队的权力!不管您的目标是什么,比如说,哪怕是那头银龙,精灵族的军队都会忠实地执行您的命令的。” 罗格立刻吓了一跳。修斯这老家伙几乎把他的心事全都说了出来!罗格觉得,越是接触得多,这老家伙就越是高深莫测! “修斯长老,赋与了我绝对的权力,您就不怕我把精灵族引入深渊吗?” “不怕!”修斯微笑着道:“您若是没有这么点自律,又怎么会办成这么多大事?” 罗格默然。 第九卷火中的权杖第五章伤情 夜已经深了,金碧辉煌的王城正贪婪地在月色下享受着它最后的宁静。 几乎所有的人都睡熟了。然而在王城西北角一个极为豪华的大卧室内,正是灯火辉煌、烟媚横行的时刻。 这是一间极宽大的卧室,卧室中央是一张维多利亚时代的大床,四根粗大的木柱上雕刻着许多历史上的著名人物和神话故事。淡金色的纱帐如流水般垂下,一阵阵如涟漪般的波动充分说明了织就纱帐的冰蚕丝的珍贵与不凡。 如云的丝被堆在床上,小心地托着两个赤裸、雪白、完美无缺的纠缠在一起的躯体。她们构成了一幅说不尽的诡异、道不出的妖艳画面。 柔媚的叹息一阵急过了一阵,很快就攀上了快乐的最高峰! 紧张的身躯如行云流水般地舒展了开来,就如一朵花,悄悄地开了…… 其中一个仰天倒下,双臂向上慵懒地伸展出去,一头原本刚硬的栗色短发也变得温柔起来。她惊人美丽的大眼睛满足地眯着,红唇间轻轻地吐出了一声叹息。 另一个金发的女子柔柔地伏在了她的身上,双臂环上了她的脖子,一阵蜻蜓点水般的轻吻如雨般落在她的脸上、唇上、颈上和胸上。 栗色短发的女子清笑一声,抱住了金发的女子,用两根纤长的手指挑起了她的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轻地问:“芙萝娅,怎么,还没喂饱你这只小狐狸吗?要不要再来几次?” 芙萝娅轻轻一笑,反手勾紧了她的脖子:“来就来,难道我还真的怕了你不成?” 她动了动,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安德罗妮,我的宝贝!我还以为那天我走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真没想到,今晚你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安德罗妮带着一点怅然,轻轻地说:“唉,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来见你。毕竟,现在领兵攻打莱茵同盟的人,正是我的父亲和两个哥哥。” “你呀,真的是傻了!我们的家族在打仗,和我们无关啊!唉,安妮宝贝,这些日子里,我已经对波旁王朝伤透了心。父王和他的几个儿子还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为了保全王位,他们竟然想把我送给德罗帝国的王储当小王妃!若不是他们还要依靠我老师的魔法,而我也算是一个大魔法师了,我那几个哥哥还会和以前一样……想试一试我的味道的!”最后一句,芙萝娅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有一线阴冷的光芒一闪而过。 芙萝娅凄然一笑,又说:“而我,竟然还会想着为这样的父兄一战,竟然还会为他们和你生生的分开!” 安德罗妮也叹息一声,抱紧了芙萝娅,将她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温柔地抚摸着她一头金发。过了片刻,她才说:“其实,我们两个都很傻的,不是吗?战争和权位是男人们永远的游戏。我们何苦为了这些男人分开呢?如果你不是大魔法师,而我也不是剑圣弟子,我们在家族的眼里就会和其它女人一样,变成政治婚姻的筹码和工具。我们又何苦为这样的家庭卖命呢!” 芙萝娅舒服地闭上了眼睛,近乎呢喃地道:“我那样对你,你没有怪我,还会来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 安德罗妮紧了紧手臂,轻轻抚摸着芙萝娅光滑的后背,柔声道:“我怎么会怪你?我……我出了那件事后,你没有嫌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芙萝娅翻了个身,一双手不安分地在安德罗妮的身上游动起来,充满挑衅地笑道:“真的高兴吗?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诚心了,来啊!说你爱我!” 在那一瞬间,安德罗妮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她心中闪电般掠过了当天在树木中遇到的那个奇怪的女孩子。 她想起了那如镜的黑发、那银色的眼眸和浑然天成、无穷无尽的威压……。 还有那一双冰凉的、勾心夺魄的、无所不为的小手…… 芙萝娅是个晶莹剔透的女人,她看着正怔怔发着呆的安德罗妮,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了。 安德罗妮猛然醒觉,看着芙萝娅哀伤的面容,看着她眼角一滴泪正悄悄流下,而芙萝娅却全然不知。 安德罗妮张口想安慰她,却突然发现一切的言辞都是如此的空洞乏力,小嘴张了半天,嗯嗯啊啊,竟然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泪滴悄悄地在芙萝娅的面颊上滑落,一直流进她的嘴里。她尝到了那一丝带着苦涩的咸味,才发觉不知何时脸上已经爬满了泪水。 她低下头,默默地拭干了泪水,然后望着安德罗妮,凄苦地问:“告诉我,她是谁?” 安德罗妮支吾着,不知道如何回答。事实上,她也没法答出那个梦幻般的女孩儿是什么人,除了知道她恐怖的实力外,安德罗妮就只知道一个名字。 风月。 “是不是罗格!是不是你们那一次后,你就…你就……”芙萝娅的声音冷得要命。 看着芙萝娅的样子,安德罗妮心里一阵刺痛。她连忙抱了抱芙萝娅,柔声道:“这怎么可能?” 芙萝娅突然笑了起来,道:“我真是笨了,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呢!这死胖子虽然本事不小,可是也没到迷倒我的宝贝的地步嘛!你呀,一定是路上遇到了哪个漂亮女孩子,又四处留情了!算了,原谅你了!” 她的脸开始媚得风情万种,呢声道:“你刚才让我伤心了,应该怎么赔我呢?” 安德罗妮松了一口气,一把抱过芙萝娅,在她唇上重重地吻了下去…… 又是一番烟媚。 可是这一次,两人间似乎少了些完全放开身心的放纵,而多了些拘束和隔膜。 但是疲劳依旧。 纵使武技高明如安德罗妮,也有些吃不消这连番的放纵,芙萝娅体质要差得多,早已经累得香汗淋漓,连动都懒得动一下了。 芙萝娅的指尖轻轻顺着安德罗妮背部美丽的曲线划着,划着… “安德罗妮?” “嗯?”安德罗妮背上的肌肤一紧,芙萝娅已经改变了对她的称呼了。 “你和罗格那次……感觉好吗?” 安德罗妮有些愠怒:“我再说一次,我根本不可能喜欢罗格!那一次我完全是昏迷的,能知道什么?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那她是不是很厉害呢?” “当然了,那是圣域中……”话一出口,安德罗妮就猛然呆住了! 安德罗妮背后传来了芙萝娅低低的抽泣声,她尖尖的指甲下意识地扎进了安德罗妮背上的肌肤里,安德罗妮却不敢转过身来安慰她。 “其实,”芙萝娅终于说话了,“罗格那一次,我根本不可能会怪你的。可是我知道,你的心已经不象以前那样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知道了。你也一定知道的,我们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不是吗?!罗格……” 芙萝娅再一次说到‘罗格’时,安德罗妮猛然全身一震! 她猛然想起,那天遇到风月时,为什么总会有一丝熟悉的味道了! 那头巨大的骨龙,她是见过的! 罗格在萨拉山口的战斗中,降伏的就是那头骨龙! 虽然格利高里的样子已经有些变化了,但安德罗妮已是圣域边缘之人,眼力和感觉都无比的精准。 她知道,这两次出现的都是同一头骨龙! 这个风月,一定和罗格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知为什么,安德罗妮的心猛然跳了起来。 芙萝娅已经停止了抽泣,冰雪聪明的她发现了安德罗妮的异状。她已经隐隐猜到,那个插在她们中间的神秘女子,一定和罗格有关。 她从后面温柔地抱住了安德罗妮,轻轻抚摸着她无比美丽的曲线,和一双惊心动魄的长腿,低声道:“安妮,我的宝贝……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不要再理会男人间的争斗了,家族、王朝、皇位对我都没有任何意义。安妮,带我走吧!” 安德罗妮一愣,“你真的确定吗?你想去哪里呢?” “哪里都行,越远越好。安妮,我想去北方看看,现在的北方,一定会有一望无际的雪原吧!你上一次还说,罗格那个死胖子也是逃向北方的,也许我们还能见到他呢!” 安德罗妮心里一惊,脸上却是一寒,冷冷地道:“我根本不可能喜欢他的!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臭男人!” 芙萝娅扑嗤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了!你啊!可是罗格这死胖子还是很厉害的,他周围的人哪个不比他来头大,实力强?但这家伙总是能保住自己的平安,和他作对的人倒都是没什么好下场。有他在,我们好多事都不用那费心了呢!所以啊,万一遇到了他,对我们可是好事呢!” 两人沉默了一会,安德罗妮转过身来,柔柔地道:“芙萝娅,那你就跟我走吧!我们去北方!” 芙萝娅抱住了安德罗妮,忍不住又抽泣起来:“我会和你一起走的!我不要再离开你了,不要再分开了!我怕,我好怕会再失去你!” 看着她哭得象一个孩子,安德罗妮忙抱紧了她,温柔地在她耳边低声道:“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会失去我呢?” 与此同时,那一天,风月飘立半空、傲然拦路的梦幻身影,却再一次在安德罗妮心中闪现。 芙萝娅擦干了眼泪,翻身而起,笑道:“你看,我的眼睛都哭肿了!我去补一点晚妆,要不然,明天会好难看的!你先睡吧,我马上就回来。” 看着芙萝娅的曼妙身影消失在帷幔后面,安德罗妮轻叹一声,伏在床上沉沉睡去了。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实在是累坏了。 在豪华宽大的浴室内,芙萝娅正站在落地境前,因为愤怒而微微地发着抖。她一双妩媚的眼睛极度危险地眯着,双手握拳,因为过于用力,尖尖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鲜血一滴一滴自指缝中滴落! 她突然抓过一块浴巾,歇斯底里地咬着、撕着,一张俏脸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通红! 好不容易,她才平息下来,急速喘息着,恨恨地想:“不管你是谁!敢抢我的安妮,我一定要你好看!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想起安德罗妮说到去北方时,眼中无意中闪过的那一丝喜色,她忍不住又是怒火上升:“哼,这个小狐狸一定和罗格有关!死胖子,我就不信,从你嘴里我弄不出来实话来!” 永远阴沉、平淡的异界现在已经和以往不同了。 在一片广大的平原上,两道影子正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高速掠行着,它们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只能依稀看到它们留下的一片淡淡虚影。 一个身影突然如钉子般定在了原地,另一个巨大得多的身影一时停留不住,冲出了几十米,这才刹住。 正是风月和骨龙格利高里。 骨龙身体小了许多,头尾只有五米左右,周身布满了粗大的黑色或蓝色的条纹。它双翼一展,无声无息地迅速回到了风月面前,疑惑地问:“主人,您怎么突然停下了来?那些君王的手下不都被我们甩在后面了吗?” 风月双手拢在袖中,一身灰袍正随风飞扬。妖莲战甲分散成了数十个甲叶,虚虚地浮在她的身周。她银色的眼眸中光芒闪动了一下,冷冷地道:“有人想杀我。” 格利高里有些奇怪,这些天来,主仆二人一直在被整个异界的不死军团追杀着,没人想杀它们才是怪事。但主人永远是对的,风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必然是有原因的。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四起。格利高里如今视力大非以往,它看见,烟尘中数十骑幽灵骑士正如风如雷般奔驰而来! 在异界的生物链中,幽灵骑士攻击力只是中等左右,但胜在速度快、眼力好。因而此次异界的君王们围捕风月,幽灵骑士便成了撒网的主力。让风月和骨龙有些迷惑的是,第九骑士海因里希突然消失了,自此就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出现过。君王之间都是有着若继若离的精神联系的,海因里希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消失的,少了它的存在,其它君王对幽灵骑士的使用就差得太多了。这使得风月和骨龙的逃亡生涯还不算特别的紧张。 风月向上飘了几米,看了一眼远方驰来的数十个幽灵骑士,冷冷地道:“作好准备,杀光它们!” 在这个距离上,幽灵骑士的眼力还没有好到能发现风月和骨龙的地步,它们只是茫然地巡逻着,搜寻着风月的踪迹。反正不死生物是不会饿的,能量不足了,在土里休息半天,又可奔驰上几天几夜。 格利高里尾巴猛然挥起,重重地击在地上!尘土飞扬间,一个巨坑出现在地上。飞扬的泥土在坑前堆成了一个二米多高的土堆。风月自空落下,站在了骨龙的背上。格利高里则一跃跃进了坑里,安安稳稳地埋伏起来。 几十位幽灵骑士发现了远方飘扬起来的一小朵尘云,掉转骷髅战马,向这边冲了过来。 它们远远地散开了,成一个环形对着这个可疑的小土丘围了上来。 轰的一声,土包突然炸开了!这爆炸是如此的猛烈,一时之间,弥漫的烟尘已经遮蔽了数十米方圆! 幽灵骑士没有恐惧或惊吓的感觉,它们有的只是疑惑,但这一瞬间的迟疑就已经致命! 一道淡淡的影子从烟尘中猛然冲出!它迅捷得难以想象,竟然从外圈绕着数十个幽灵骑士兜起圈子来! 一片一片的水蓝色光华洒向了幽灵骑士们,转眼之间,十余个措手不及的幽灵骑士就被定格成了蓝色晶体雕像。 然而真正致命的是一身灰袍,看起来仿佛全无动作的风月。她的身影在幽灵骑士群中忽隐忽现,但每一次都是如此的清晰,就如同凝立在半空之中,从未动过一样。 她的双手始终笼在胸前,一头黑发也是纹丝不动。但她每在一个地方出现,周围十米范围之内的幽灵骑士就会被一道道缭绕的黑气斩成数块! 片刻之间,所有的幽灵骑士或被斩碎,或被凝成蓝晶,无一幸免。 风月凌空凝立在一地幽灵骑士的尸骸上方,飞速缭绕的黑气渐渐慢了下来,终于现出了死神镰刀的形体,又慢慢在风月的身前隐入了空间之中。 骨龙无声无息地贴地掠来,伏在风月身前,讨好地看着主人。格利高里对自己这场战斗中的表现满意极了,这是少有的一次完美战斗啊!能在主人的手下抢先干掉十九个幽灵骑士,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但现在实力大增的骨龙眼界也随之开阔了不少,已经知道玩深沉了,虽然要忍下嚎叫的冲动,对格利高里来说还是非常困难的。 就在此时,一个蓝晶骑士雕像突然炸开了!困在里面的幽灵骑士色作深黑,显然比其它骑士实力要高上许多,它略有迟疑,没有逃跑,反而仰首向天,准备发出一声长啸! 风月转头望着这幽灵骑士的首领,眼中的光芒亮了起来。 幽灵骑士首领看到了风月银色的双眼,顿时觉得有一个大锤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灵魂上! 它晃了几晃,突然连同身下的骷髅马一同解体成无数寸许大小的碎骨,散落了一地! 在它的残骸上,端端正正地树着厚重的铁制胸甲…… 风月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一眼骨龙。骨龙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顾左右而言它:“主人,您刚才突然说有人居然敢打杀您的主意,不会是说这些幽灵骑士吧?就凭它们,只能起个报讯的作用而已,何况刚才它们应该根本没有发现我们才对?” 说到这里,格利高里突然想起一事,吓得跳了起来:“主人!不会是那六个君王追来了吧?” 风月淡淡地道:“不是幽灵骑士,也不是不死君王们。想杀我的人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格利高里试探着问:“难道是在主人的主人的那个世界里?” 风月也有些不确定,微微皱起了眉头:“应该就是从那个世界传来的杀机。” 格利高里又吃了一惊:“不会是……不会是上次那个让主人您都受了伤的人吧?” 风月摇了摇头:“不会是他。就在那次战斗中,他也没有任何杀机。他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就是杀了人,心里也不会有任何的杀机的。但这一次,这个人想杀我的愿望太强烈了,所以我才感觉得到。” 骨龙松了一口气,道:“不是就好!除了上次那个人,主人您在两个世界里可都是纵横无敌的啊!是哪个家伙有这么大的胆子?下次您在那边的世界战斗,可一定要带上我!我非一口把他变成晶雕不可!” 风月盯着骨龙,淡淡地问道:“格利高里,你觉得自己的吐息已经很强了,是不是?已经不需要再补上一记了?” 格利高里一阵心虚,它东拉西扯了半天,就是想让风月忘了这件事。 以往骨龙以星空吐息凝住对手之后,会立刻补上一爪子或是一尾巴,彻底将对手粉碎。这些日子以来,在无穷无尽的战斗中骨龙的吐息威力越来越强,对付幽灵骑士这样不算弱的不死生物都可以一击致命了。今天它邀功心切,拼命想打倒更多的幽灵骑士以向主人证明,花在它身上的那个暗黑龙雕像可是物有所值的。但未成想,偏偏幽灵骑士的首领实力不弱,竟然被凝成蓝晶后仍然能够挣脱出来,差点让它发出了定位讯号去! 死亡世界的君王间天然有着淡淡的精神联系,凭着这联系,它们可以大致确定风月的方位。然而风月的强大也超过了它们预期,在风月精神力的干扰下,这联系已经淡得无可再淡,君王们只能大体判断风月的位置,误差方圆达到五百多公里。这就需要它们动用手下庞大的不死军团仔细搜索这片区域的每一块土地。 君王们不指望它们的不死军团可以围杀同样身为君王的风月,但这些军团一旦发现了风月的位置,就会以自己的灵魂为能量发出讯号,通知君王们。确定了风月的具体位置,其它君王们就会全速赶来,并以它们的各种特殊力量锁定风月的位置。特别是醒来的深渊之龙速度很快,感应范围非常大,它时刻都会在搜捕区域的上空盘旋,一旦发现了风月,它就会冲下来拖住风月,等待其它君王们的合围。 这并不是个好办法。 风月的速度是君王中公认的第一,近战力也惟有第九骑士海因里希和骨皇可以相比。她在战斗上的恐怖本能更是远超其余的君王们。在第一时间,风月就以一个暗黑龙雕像的代价彻底地改造了格利高里,虽然骨龙的力量并没有提高多少,甚至肉搏力还弱了些,然而在吐息威力增加之余,速度更有极大的提高,虽然较风月仍然差了不少,但仍然远超其余的君王们。 因有深渊之龙在天空中盘旋,所以主仆二人向来是在地面上移动,速度就是保命的关键。 神出鬼没的风月和骨龙已经让君王们吃够了苦头。 风月只要看到幽灵骑士就会想办法全歼,几十场战斗下来,已经有上千的幽灵骑士被干掉了,君王们的包围网也越来越漏洞百出。 难道能指望僵尸和骷髅去围捕风月吗?感觉迟钝的它们,就是风月自身边掠过,也不会有任何感觉。至于怨灵们,虽然没有形体的它们速度快,又会飞,但只要接近风月,还未等反应过来,风月身上君王的天然气息就会将它们撕得粉碎。 君王们采用这个笨办法也是不得已。一旦风月脱离了搜索范围,巫妖艾尔格拉的大规模移动魔法就会将所有君王瞬移到风月的附近,君王们就可以调动附近的一切不死生物围捕风月。本来若是第九骑士海因里希也在,七位君王联手,就可以将锁定风月位置的范围缩小到一百公里之内,那样,风月想要逃脱的可能性就小得多了。 不过在目前这个范围,六位君王的实力足以屏蔽风月提升力量时发出的气息,不致于将天界巡狩者引来。至于捕捉到风月,那就惟有寄希望于运气特别好,在一次瞬间移动中恰好移到了风月的身边。 在五百公里范围内想要随机移动到风月的旁边,这机会实在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了。就象君王们可以感应到风月一样,风月也会知道君王们的大致方位,指望她自己送上门来,可能性也是非常小的。 群体瞬移是一件非常耗废魔力的事,以巫妖艾尔格拉的实力,又只带着其它五位君王,一天之内也只能发动两次瞬间移动。若是用到第三次,它的魔力就会耗光,就会变成只有五位君王面对风月了,那时,君王们可没有多大把握可以屏蔽住风月的气息。 何况,另一件让君王们担心的事,就是被海因里希追杀的罗格。只有拥有极强精神力的生物才有可能掌握和运用‘侵蚀’,罗格的实力还是深深为君王们忌惮的。总有一日,罗格会成为死亡世界新的君王,若是罗格和风月两位君王联手,绝对可以突破其它君王的压制引来天界巡狩者。 那时,摆在其它君王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要么妥协,要么一起毁灭。 这正是君王们急急追捕风月的原因。 被捕获的机会再小,也不等于没有。风月和格利高里都明白这一点。格利高里清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许就在下一刻,君王们就有可能出现在它们身边。 “主人,”格利高里看着在仍在空中凝立的风月,忧郁地问:“主人的主人曾经说过,一旦君王们追上了我们,他就会来到这里,那时就可以引来天界巡狩者,大家同归于尽。您说,那些君王们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放弃追捕我们呢?” “不会!”风月断然答道,“君王有君王的尊严!若换了是我,就是知道下场是一同毁灭,也会誓死维护第一法则的尊严。就算所有的君王都毁灭了,千年之后,死亡世界又会有新的君王出现的!” 格利高里叹了一口气,道:“主人,我们总会有被君王们追上的一天的,看来只有同归于尽了。主人,如果能够重生的话,您还是当我的主人吧!” 风月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漂浮在空中的一片妖莲甲叶,那上面,有一个银色的水滴型徽章,正一闪一闪地放射着微弱的光芒。 妖莲在这种分散状态下,虽然会让风月的战斗力大为下降,但是罗格也就无从感应到她的战斗状态了。 风月心中暗叹了一记。 若是君王们追了上来,又会如何? 风月知道,断无可能是同归于尽的。 在君王们现身的瞬间,妖莲战甲就会四散飞射,散落到整个异界的大地…… 等罗格知道,已经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第九卷火中的权杖第六章吾爱 罗格并不知道自己又被卷进新的漩涡中了。他从修斯长老房中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快步回到了自己在神庙的房间。 这间本来是昭晔的卧室,装点的雅致而不奢华,连罗格这种俗人初一进来,都感觉到神清气爽。既然祭祀们已经被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罗格立刻老实不客气地占了这间屋子。 一举解决了祭祀们和拉姆斯菲尔德,罗格心情大好。虽然老奷巨滑的修斯再一次让他感到深不可测,但是有什么问题也是以后的事了。 胖子兴致一发,在夜色中行动迅如鬼魅,轻轻易易就绕过了看守神庙的两个守卫,然后一跃而起,无声无息地站在了自己卧室的窗台上。 在卧室中央的大床上,阿佳妮和衣伏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加持了羽落术和加速术的罗格,身形就真如一片羽毛,轻盈无比地飘落进室内。他悄悄地来到床边,充满怜惜地看着正沉沉睡着的精灵女子。 收拾了祭祀们后,罗格忙着善后,只吩咐人将阿佳妮从水牢中放出来,在房间中等自己回来。没想到回来时,已经是这么晚了。想到因为自己的缘故,阿佳妮在水牢中被关了这么多天,罗格忍不住心中怜意大生。 更让罗格感动的是,那一天,阿佳妮舍生赴死的刚烈! 他微微俯下身,仔细看着熟睡中的阿佳妮。这些日子不见,阿佳妮的肌肤中透出了一层金色,隐隐有一种非人类的味道,更加出落得美丽了些。她身上还裹着一件大浴袍,露在外面的肌肤也有种奇异的淡金色。 罗格轻轻地掀开了她的浴袍,静静地看着她右背上一个触目惊心的硕大伤疤。罗格的手不由得有些颤抖,他都有些不敢想象当天是何等情形,才会留下这样恐怖的一个伤疤啊! 罗格一时动情,向她抱了下去…… 睡梦中的阿佳妮本能地手肘一竖,重重击在罗格的胃上!就算胖子体质过人,也经受不住如此打击,脸顿时白了一下! 但是事情还没完…… 阿佳妮头猛然一扬,后脑狠狠地砸在罗格的脸上!胖子上半身都被砸得仰起,溅出一道鼻血! 事情还没有完…… 阿佳妮似乎继承了不少风月的恐怖战斗本能,还未完全清醒的她凭直觉已经锁定了罗格的位置,一条淡金色的赤裸长腿飞起,一股可怕的大力将罗格踢得飞了出去! 胖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悠悠飞出,重重一头栽在墙角,摔得七荤八素的。 阿佳妮在空中轻盈地一个翻身,轻轻落下。她这才睁开眼睛,看清了被自己踢飞出去、正躺在墙角呻吟的色魔是什么人。 “啊!”她吃惊地用小手掩住了口,“你是……罗格?” “不是我还有谁?”罗格苦笑一下,用袖子擦了擦一脸的鼻血。 一道淡淡的影子闪过,又未等罗格反应过来,阿佳妮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大哭起来! 别看阿佳妮体态轻盈纤弱,可现在举手投足力量大得惊人。这一扑立刻把罗格扑翻在地,让他周身被打处都是一阵巨痛。 胖子再次苦笑一下,轻轻拍着阿佳妮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不是没死嘛,哭肿了眼睛可不好看呢!” 阿佳妮听了,哭得更加大声了,她哽咽着道:“你终于回来了!若是……若是你醒不过来,那我也不活了!” 罗格心里又忍不住一阵激荡。 男女动情时海誓山盟的话多了,又有几人真能做到同生共死?可是在自己‘死’后,阿佳妮的刚烈又岂是言语所能形容?! “好了,阿佳妮宝贝,我可是神使呢!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死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来来,宝贝起来!先让我把血止一下再说,都滴到你头发上了!” 阿佳妮这才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看到罗格一脸的鲜血,忍不住惊呼一声。她随即想起,自己仰头那一撞的力道,禁不住又是心疼,又是不好意思。一张俏脸早就红透了。 “罗格……神使大人,你要不要紧?” 罗格苦笑一下,以自己魔兽般的体质都被打成这样,虽然说是出奇不意,可是阿佳妮的力量也太恐怖了点。这哪里还象一个精灵啊!虽然还远远比不了罗格的怪力,但恐怕已经和兽人相差不远了。 阿佳妮风一样地跑进跑出,取过一块湿巾,让罗格擦干净了脸上的血。 “阿佳妮,”罗格仔细地打量着她,“你的力量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还有,你以前的武技也没有这么厉害吧?” “神使大人……” 阿佳妮刚说了一半,就被罗格微笑着打断了:“以后不要叫我神使大人了,就叫罗格好了。” “这样,太不尊敬您了……” “你为我的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抵不上的吗?”罗格微笑着道。 一抹嫣红悄悄浮上了阿佳妮的脸,混合了她脸蛋上奇异的淡金色,慢慢地透出了一丝异样的美丽。她低着头,一双小手下意识地抚摸着罗格的手臂,支支吾吾地说:“神使……罗……罗神……啊!总而言之…我不要你死…那天我好怕!” 说到这里,她猛然抬起头,盯着罗格的脸,一只手颤抖着摸上了罗格的脸,喃喃地道:“你真的回来了,是吗?我没有看错,没有做梦,是吗?”话未说完,她又扑在罗格怀里大哭起来! 罗格被她哭了个措手不及,只得抱在怀里好好抚慰了一番,这才让她哭声渐止。 如今的阿佳妮浑身透着一股神秘的诱惑,仅有一件薄薄的浴袍掩着她赤裸的肌肤。她伏在罗格怀中,仍会低低抽泣,肩头一耸一耸的,不住磨擦着罗格的身体。 室中忽然多了一抹艳粉色…… 阿佳妮也感觉到了什么,她停止了抽泣,脸又慢慢地红了起来。 罗格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滑进了她的浴袍,低笑道:“你最近厉害了不少嘛!睡觉的时候都会自动反击了!不过这样正好,我最近刚刚想到几个很有趣的高难姿式,难得你武技大进,正好试试!咦?敢跑!哈哈,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两条人影迅捷地室内追逐起来,罗格追了半天也没追上阿佳妮。阿佳妮回头一看,见罗格喘着粗气一路追来,心下不忍,脚下有意地慢了慢,终于被罗格一把捉了个正着。 只见罗格眼中透着狡黠的笑意,哪还有半分累得不行的样子? 阿佳妮大羞,她身子极度灵活地扭了几扭,就不可思议地从罗格的怀中脱了出来,闪电般地躲到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站在那!不许动!”胖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怒意。 阿佳妮脸一下子白了,她慢慢转过身,靠墙乖乖地站着。 罗格走到了她面前,语气又突然变得无比的暧昧:“把手慢慢地背到后面去……对,就是这样!胸挺高,再高点……” 阿佳妮又惊又羞,只想再度逃开,但又怕真惹怒了罗格,一时之间,简直是无地自容。 好在罗格比她更忍不住。嗤的一声,罗格猛然将她的浴袍撕成了两半!看着她美丽的身体,罗格再也忍耐不住,扑了上去…… 疯狂的一夜让两人都疲累欲死。 阿佳妮沉沉地在罗格怀中睡得正香。 罗格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虽然他仍然保持着熟睡着的状态,甚至连酣声的节奏也未曾改变,但从他眼皮下隐隐下透出的银光可知,现在他已经处于最戒备的状态。 他感觉到,一个武技非常高明的人正悄无声息、缓缓地向自己的房间走来。 在这个时间,又没有惊动守卫的精灵武士,来人多半是敌非友! 自死过一次之后,罗格就再也忘不了细剑入喉的恐怖记忆。自此时时刻刻,他始终对周围的动静保持着高度的警觉。生死之间的轮回,也使他对危险的警觉大为提高。 他悄悄地翻身,无声地落地,几个魔法阵在他身边一闪,罗格就已经给自己加执了大力、祝福和加速魔法,然后又施了一个可以看破隐形的‘真实视觉’在自己的身上。 门外的人走路轻盈无比,忽进忽停,全无规律,竟然让罗格一点也捕捉不住他的节奏! 罗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门外这个不速之客实在是太可怕了!虽然在他的精神力感应里,这个人的灵魂能量也不算特别的强大,甚至较安德罗妮还差了不少,但是他变幻莫测的身法远远超过了应有的能力! 到目前为止,除了教皇之外,罗格还未见过一个能够掩饰自己灵魂力量的强者!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阿佳妮,一咬牙,再给自己加执了石肤术,走出卧室,关好了门。然后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死死地盯着房门。 若隐若现的黑焰在罗格的肌肤下流动着,随时会透体而出。罗格不敢直接在体外将魔界火焰凝结成形,生怕惊动了门外的神秘人。 那人在门口站了片刻。 这片刻功夫,罗格就已经大汗淋漓,好像过了几年一样。 终于,神秘人有了动作,他竟然…… 轻轻地敲了敲门。 “罗格…神使大人?”声音虽然微不可闻,却仍是清越得似乎不带一丝烟火气。 罗格一愣,松了一口气,呼之欲出的魔界火焰也收了起来。他上前几步,拉开了门。 门口处站着风蝶,她脸色阴晴不定,看着罗格,欲言又止。 罗格紧绷的脸松了下来,堆起了色迷迷的笑容,低声道:“啊哈!原来是我们的大美人风蝶啊!快进来吧,这么晚了,你还一个人悄悄来找我,嘿嘿,就不怕拉姆斯菲尔德知道后伤心吗?” 风蝶脸上怒色一闪一逝,随后是哀伤欲绝、泫然欲泣。 她低着头,从罗格身边走进了房间里。 “神使大人……”风蝶抬起头,刚一开口,就发现罗格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冰凉的手正轻轻抚摸着风蝶修长优美的脖颈,低沉的声音在风蝶背后响起,他们离得是如此之近,风蝶甚至能够感觉得到他微微的鼻息吹起了自己耳边的几丝金发! “风蝶小姐,真让我吃惊啊!你居然没有带着恶意前来,也没有任何戒备。这可真不象你的作风!很好,坐吧!让我听听你的来意。” 风蝶默默地坐了下来,罗格搬过一张椅子,舒适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风蝶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湿透的内衣凉凉地贴在身上,非常的难受。以她身为圣堂守护者的实力,竟然面对面的,被罗格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制住了要害!虽说她正是魂不守舍,在门外时就一直犹豫徘徊,但她战斗的天分和本能可非同小可,竟然就这样全无反抗地被罗格拿下了! 风蝶低头坐了许久,罗格也默不出声,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开口。风蝶终于鼓起勇气,抬眼望向了罗格。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仔细地观察罗格,她惊讶地发现,罗格的眼神是如此的冷漠和清澈,里面就如同一个全无人间情感的冰冷世界!她突然有种感觉,若是刚才自己有什么异动,那只温柔地抚摸着自己脖颈的手,一定会捏碎自己的喉骨的! “神使大人……”风蝶终于开口了。 “直接叫我罗格就好了。”罗格的声音轻松、甚至还带着些让人非常舒服的愉悦。但风蝶知道,这完全是假象。就如同她刚进门时,罗格那副色迷迷的样子,竟然完全是假的! 那么在过去,罗格看到自己时的种种丑态,又有几次是真的? 风蝶越想越是心寒。 她本来对今晚与罗格的交易信心十足的,直到现在,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了解面前的神使,虽然自己追随他也有不少的时间了。他温和可亲的外衣下,裹着的却是一块冰! 风蝶再一次仔细地看着罗格,她看得如此认真,以至于不知不觉间,上身已经微微俯向前了。 罗格舒适地堆在那张大椅子里,泰然自若,一点也不以风蝶近乎无礼的凝视为意。被一个绝色的大美人注视,并不是一件为难的事。 风蝶突然明白了,自己现在在罗格的心中根本就是一点价值都没有!她不由得感觉到一阵无力,又莫名地有深深的失落。以往罗格色迷迷地缠她时,她只会觉得恶心和厌烦,但畏于他的权势,又不能太过违抗罗格的命令。 可如今,当她明白罗格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时,心中的失落竟然也如此的难以形容! 她终于说话了,语气中充满了彷徨,全没有了以往在罗格面前的那种自信:“罗格大人,我这次来……” 罗格打断了她,微笑着道:“是为了拉姆斯菲尔德吧?我们简单点说吧,按他的罪名,是一定会处死的。你准备拿什么来和我交易呢?” 风蝶惊得张大了小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有想到,罗格竟然会如此平静、直接地道出她的来意。这种交易,就是在向来喜爱优雅的精灵心中闪过念头,也会恶心上许久的!她本来想隐晦地和罗格谈谈条件的,没想到上来就完全被打乱了阵脚! 罗格以手支着下颌,饶有兴味地看着风蝶,直看得她窘迫之极,无地自容。 风蝶几次张口,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罗格呵呵一笑,道:“这么难以开口吗?好吧,我来开个头吧!估计你能够拿得出来的,也就是自己的身体了。有一句话,其实我很不想说的,现在我对你的身体根本不感兴趣。所以这个条件,就不要再谈了吧。” 风蝶的脸苍白得如同死人,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个结果,但一直到刚才,她心中还存有一线侥幸。 “罗格大人……可是我……我长得不算差啊!而且我…还是……还是纯洁的……怎么会一点价值都没有?”乱了方寸的风蝶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现在的她就如一个赌徒,为了救爱人的性命,疯狂地翻着身上所有的口袋,寻找可以赌上一把的筹码。 罗格笑得更加从容了,只是望着风蝶。在罗格凌厉的目光下,风蝶愈发的手足无措,终于,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罗格大人…您想要我怎样…我就会怎样…只要您肯放过拉姆斯菲尔德……” 罗格仍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风蝶。风蝶哭了一会,终于发泄了一些紧张的情绪,也慢慢地收起了眼泪。她从自己的一双素手抬起了脸,那上面已经遍布泪痕,说不出的凄丽。 “风蝶,”罗格的声音慢慢地冷了下来,让风蝶感觉如坠冰窖:“阿佳妮被异界的生物救活的事,神庙是怎么知道的?” 风蝶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她完全不敢看罗格,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风蝶,把你做过的事情都说出来吧,有些是我知道的,有些是我不知道的。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保留,如果我发现你有什么东西瞒着我,那么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如果你说了实话,我才会考虑一下拉姆斯菲尔德的事。”现在的罗格已经完全掀去了温情的外衣,完全露出了冰山的本质。 风蝶彻底地崩溃了。 为了拉姆斯菲尔德,她本已经决定付出一切能付出的代价,但现在,她最后的一点骄傲和尊严也要失去了。 她曾想过凭自己的武力去劫出拉姆斯菲尔德来,但随即就打消了那个念头,因为要劫人,就要经过罗格居住的神庙。她实在是没有把握能从罗格手中救出人来,何况,修斯长老竟然亲自坐镇看守着拉姆斯菲尔德和祭祀们。 风蝶开始述说了,中间夹杂着断断续续的抽泣。 风蝶和拉姆斯菲尔德的感情非常深厚,她甚至愿意为了他付出任何代价。在罗格开始着手整治拉姆斯菲尔德,并以此不住威胁她屈服的时候,风蝶就在心中隐隐起了推翻罗格的念头。虽然她亲眼见到了精灵族在罗格带领下节节进取,然而罗格的黑暗手段成了她安慰自己的最好借口。 其实在风蝶心中,如果用整个精灵族的存亡去换拉姆斯菲尔德的话,她也会愿意的! 聪明如风蝶,很快就发现了罗格所作所为的黑暗本质,以及这些作为对精灵族传统的重大影响。她立刻敏锐地意识到问题的关键所在,失去了传统的精灵,还能够叫做精灵吗?风蝶知道,神庙最怕的就是再出现一个新的精灵王路那克利斯,将精灵一族引入黑暗的深渊。所以,风蝶将罗格的所作所为记在一张秘信上,用精灵族的秘法传送给了精灵大神庙。 风蝶很聪明,她知道长老院已经完全倒向了罗格这一边,只有精灵大神庙才有足够的权威和力量压制长老院和罗格,而且祭祀们也绝对不会容忍罗格做出的这些事情。 她果然押对了,祭祀们无比的愤怒,并要风蝶继续接近罗格,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在罗格为了害死提克里克大公而无谓地牺牲了精灵玫兰之后,神庙终于被彻底地激怒了!祭祀们已经策划好了数套方案,逐步收回长老院的权利,并且利用自身至高无上的地位取得足够的权威。就在神庙准备一举夺回罗格手中的‘月之暗面’的时候,希洛保佑,罗格居然被暗杀了! 风蝶顿时觉得北方的天空也是如此的清净高远…… 罗格死后,在神庙的领导下,精灵族的处境突然变得无比险恶,甚至到了灭亡的边缘。风蝶隐隐觉得,自己好象做错了些什么。也许,真的只有罗格那种不择手段的做法,才会为精灵族带来生存的机会。 可是她能够自由地与拉姆斯菲尔德在一起,一颗心已经完全被幸福所充斥,这个念头刚刚在她心中浮起,就被无边无际的幸福给淹没了。 就象人类一个大帝国的路易大帝曾说过的:“在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涛天!” 然而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罗格又复活了。 他复活时的天地异象,复活后施展的恐怖魔法,都在风蝶心中留下了不灭的痕迹。现在她的心中,对罗格有着本能的恐惧,这种恐惧一半来自于对罗格深不可测实力的畏惧,另一半则是莫名其妙的,她也说不清原因的恐惧。这是源自她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看到风月时的恐惧一模一样。以前在罗格身上,她从未感觉到过这种恐惧。 现在的风蝶,面对着罗格,已经完全失去了挣扎和抵抗的意志。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引发天地间的巨变的是第九骑士海因里希,支撑着罗格恐怖魔法的也是海因里希。只是可怜的第九骑士被骗出了这个空间后,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新寻到回家的路了。 风蝶终于述说完了,她低着头,微微地发着抖,不敢看罗格。她只觉得面对着的是一座巨大的冰山,不断散发出来的寒意几乎把她的心都冰住了。 “风蝶,”罗格终于开口了,“你在我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还不算大,我也理解你为什么会如此的恨我。不知道你的运气该说是好呢还是不好,在神庙夺权的最关键时刻,我竟然被暗杀了。现在你也看到,在神庙领导下的神谕之城,是个什么下场。” 风蝶猛然抬起头,刚想说话,又被罗格冷冷地打断了:“我知道,你宁可牺牲整个精灵族,也要换回你爱人的生存和自由!” 风蝶再遭打击,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罗格缓缓地道:“看在你没对我隐瞒什么东西的份上,我就和你说说吧!拉姆斯菲尔德坚毅勇敢、武技高超,对希洛的信仰又是无比的坚定,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他对精灵光辉传统的执着也是一样的坚定。他是传统的精灵的典范。但正因为这样,从一开始,他就注定不会为我所用,甚至会成为我最大的绊脚石。在我的心里,你的价值远远比不上拉姆斯菲尔德的。他非杀不可!” 风蝶猛然站了起来,她想动手,但在罗格冷漠且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勇气又都一点一滴地流失了。 “风蝶,别再胡闹了!你的天真与幼稚已经断送了四百‘月之暗面’战士的性命!单止这一条理由,我刚才就想杀了你!”罗格闲适的外表与他的话语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此,风蝶所有的心防都崩溃了,她忽然之间,好象明白了些什么,默默地擦干了眼泪,走到罗格面前,盈盈跪倒。 她理了理略有些凌乱的淡金色长发,扬起了她那清丽无双的小脸,以平淡而悦耳的声音说道:“神使大人,我已经明白了我的命运。您可以随意提出您想要的条件,我都会满足您的,只要您可以饶过拉姆斯菲尔德一命。” 罗格看着风蝶,淡淡地笑道:“风蝶,你知道我现在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你回去吧,等处决了拉姆斯菲尔德,长老院会对你的背叛行为做出裁决的。” 风蝶嫣然一笑,整个房间在这一瞬间都亮了起来。 “神使大人,您是个好色的人。而我,风蝶,就是在整个绿海也是最美丽的精灵女子。难道我比不上阿佳妮吗?” 罗格摇了摇头:“阿佳妮睡在我旁边,我可以有一个安心而香甜的好梦。而你睡在我旁边时,我在睡梦中都要提防会不会有一把匕首刺进我的心脏。” 风蝶的脸色一变,她一咬牙,又盈盈站了起来,开始宽衣解带。 罗格也不阻止,只是微笑着看风蝶的动作。 风蝶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优雅、如此的充满了美感。在这一瞬间,脱衣似乎也变成了一场美丽的舞蹈。 片刻之间,风蝶就身无寸缕,傲然地站立在罗格面前。 她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是如此的完美无缺,肌肤白而柔腻,在月光下有一层朦胧的光晕,似乎有淡淡的云气在缭绕、升腾着。 风蝶双手缓缓自身体两侧提起,慢慢上扬。她左足也收起,只余右足的脚尖点着地。然而她却如一尊最神秘美丽的雕像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晃动。 “神使大人,”风蝶悦耳的声音仿佛自云端传来。 “你现在看到的是精灵中最美丽的身体,它还未曾被其它的目光亵渎过。而且,这个身体还属于一位出色的战士,属于精灵族仅有的几位圣堂守护者之一。您拥有了它,不光得到了美丽,还得到了一把锋利的剑。这把剑的剑尖,永远会指向您所指出的方向。” 罗格也不得不赞叹风蝶超凡脱俗的美丽和高明的武技。 但他仍然冷淡地摇了摇头。 风蝶黯然。 但她很快又再次鼓起了勇气,以最优美的步态走到了罗格面前,如一朵盛放的鲜花收拢了花瓣一般,伏在了罗格的脚下。 “神使大人,我还可以为您奉献我的智慧。我可以学习你指定我学习的一切,并且将它运用到您指定的地方上。您会发现,您将很难再寻找到一位和我一样聪明而自律的好学生。除此以外,我还会将我所有的尊严奉献给您。无论您让我做怎样羞耻的事,我都会非常乐意去做的。” 罗格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他轻轻抚摸着风蝶的淡金色长发,问道:“你奉献了这么多,给自己保留了什么呢?” 风蝶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犹豫:“我给自己留下了最后的骄傲,还有爱情。希望您能够准许。” 罗格哈哈一笑,道:“风蝶,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我只要你人,不要你心!” 风蝶战栗了一下,仍然恭顺地伏在地上,回道:“那么神使大人,您是答应了吗?” 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的欢喜、期待和悲伤。 “还没有。” “那么,您还需要什么呢?这些已经是我可以拿出的全部了。” 罗格取出了一幅魔法白绢,想了一想,眼中的银光慢慢地亮了起来。 风蝶立刻感觉到无穷无尽的魔力正向罗格聚集而去。她惊讶地抬起头,正好看到罗格眼中泛出的银色光芒,心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全身一震。 罗格眼中的银光越来越亮,汇聚的魔力如狂涛怒潮般不住提升。 一个又一个各色的魔法符号在空中亮起,在罗格精神力的驱动下,飘到了魔法白绢上,如水滴入海般融了进去。转眼之间,一个极为繁复的魔法阵就初具稚形了。然后空中凝成的是一排排闪着银光的魔法咒语,它们同样融入了魔法白绢之中。 罗格曲指一弹,一朵血红在他指尖绽开!这一小团血雾飘到了魔法阵的中央,形成了一把血红的三叉戟。 在风蝶惊讶的目光中,一个魔法卷轴就以她闻所未闻的方式制成了!风蝶突然发觉,自己一直以来,都无意识地低估了这个容貌平平、体态臃肿的神使。尽管无数的人,包括神庙的祭祀们,都已经用自己的下场证明了这个男人的可怕,但每次看到罗格,风蝶总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厌恶和蔑视。 直到如今,风蝶才发现,原来是傲慢使自己在这个男人的面前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风蝶,”罗格一边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魔法卷轴,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你开出的条件没有什么吸引力。说起来,只有你的智慧我还有点兴趣。” 说着,罗格将魔法卷轴扔到了风蝶面前,冷冷地道:“我可以保留拉姆斯菲尔德的生命,但不会给予他自由。这就是我认为你所能够交易的全部东西。你看一下这个卷轴,如果同意,就按照上面的咒语念颂。这是最后的交易。” 风蝶展开魔法卷轴,越看越是颤抖,眼泪再一次忍不住落了下来。 罗格也有些疲累地对风蝶道:“我已经给拉姆斯菲尔德下了诅咒,这个魔法卷轴是与诅咒联系在一起的。从今以后,若你有任何背叛我的行为,这个诅咒就会彻底地毁灭他的肉体。你可以恨我,可以继续爱他,但不可以背叛我。我想我已经把后果说得很清楚了。” 她合上了魔法卷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怨毒地看了罗格一眼,咬着牙道:“我接受!” 风蝶按照魔法卷轴上的记载,一字一句地念颂起咒语来,随着她悦耳的念颂声,卷轴上的魔法符号一个一个地亮了起来。 一时之间,室内有七色的光彩闪动,伴随着风蝶绝望的颂咒声时明时暗。 “吾将终生遵守吾主的命令……” “吾将奉献吾之一切予吾之主……” “吾主之命即吾之命……” “若有违背,即以吾、及吾之至爱的灵魂为背弃的代价……” 一滴鲜血自风蝶的眉心飞了出来,融入了魔法卷轴之中,随后一道紫色的火焰燃起,将魔法卷轴燃成了灰烬。 “很好!风蝶,我都有些佩服你了!”罗格微笑了一下,轻轻抚摸了一下风蝶的脸蛋,又道:“人生总有许多不如意,就是在绝望之中也不应该放弃希望,不要轻言牺牲。以后你就会明白,你现在的牺牲是多么的愚蠢,你仍然是落入了我的陷阱之中。但不着急,这些我都会教给你的。” 他站了起来,走向了窗边,风蝶则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窗外,已经有淡淡的晨光,新的一天又要来了。 罗格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晨光,在风蝶的耳中回响着:“很久以前,曾有一个死在我手下的老魔法师伊恩。他说过,为人须留有余地。最近以来,随着我对空间法则有所感应,我越来越对这句话有体会。所以,我会在绝境中给你留一线希望。破除这个契约有两个办法。一个是你能够破解这个魔法阵的奥秘,并且在力量上超过我。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你要有足够的天分和毅力。” 风蝶极为惊讶,她本来已经放弃了一切希望,然而罗格的话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又看到了一线光明。虽然这一天可能永远也不会到来,但总是有了一线希望。 “还有一个简单得多的办法,”罗格低沉地笑了几声,“就是你爱上我,然后背叛我!这样,我将陷入自己的诅咒中,并和你一同毁灭。” 风蝶如遇雷轰电击,呆立当场! 第九卷火中的权杖第七章生死 数道晨光刺破了天边的黑暗,黎明就要到来了。 罗格打开了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透骨寒意的晨风,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虽然他精神力庞大,几天忙碌下来,还是让他感觉到非常疲惫。 在他背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声。罗格回头一看,见风蝶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着抖。她还是赤裸的,精灵又天生怕冷,这一阵寒风几乎将她冻僵。 罗格随手关上了客厅的窗户,手一挥,又有数道魔界火焰在风蝶身体周围燃起,黑焰散发的高热驱散了她周围的寒气。 罗格的目光在风蝶赤裸的身体上游走着,嫣红瞬间染上风蝶的面颊。她虽然早已经有了受辱的准备,但这一刻真要来时,仍然有压抑不住的羞怯与慌张。 她忍不住一手掩胸、一手挡住下身,慢慢地蹲了下去。 罗格见了,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起来吧!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以后就再也没有轻松日子了!” 说罢,他转身出门去了。 风蝶看着他的背影,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声:“是!主人。” 她拾起了自己的衣服,正要穿上,突然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阿佳妮。风蝶手一抖,所有的衣服都滑落到了地上。 两个美丽的精灵女子对望了很久,她们眼神中蕴含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阿佳妮,你……你刚才都听见了,也看见了?”风蝶轻轻问道。 阿佳妮只是怔怔地看着风蝶,她的脸上也充满了哀伤,两行清泪慢慢自她面颊上滑落。 风蝶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冷冷地道:“阿佳妮,是我害的你,是我向神庙祭祀通报的你。今天我有这种下场也是罪有应得,你不必同情我。” 阿佳妮轻叹一声:“我们从前是多亲密的姐妹啊!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到这种地步呢?风蝶……” 风蝶淡淡地打断了她:“从今天起,以前的风蝶就已经死了。事实上,从我下定决心将你举报给神庙的时候起,从前的风蝶就已经死了。你、我和拉姆斯菲尔德以前曾是最好的朋友,本来以后也会是的。可是罗格出现了。你爱上了罗格,我爱上了拉姆斯菲尔德,罗格却一心一意要置拉姆斯菲尔德于死地!他斗不过罗格,所以我会落得今天的下场。可若是罗格斗不过他,他会让你和罗格在远方安静而快乐地生活的。” 阿佳妮默然。 风蝶停了一下,轻叹了一声:“这个区别,就是他永远都不是罗格对手的原因吧!可是我不后悔跟了他,永远也不会后悔!精灵为什么不能保持自己的传统呢,为什么一定要改变呢?为了生存吗?从什么时候起,精灵们已经这么害怕牺牲了,为了生存,宁可放弃信仰和传统?” 风蝶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阿佳妮,轻轻地道:“阿佳妮小姐,您想要怎样对我都可以。只要你得到了主人的同意,我什么都会去做的。” “风蝶,我…我真的很难过……”阿佳妮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又该说些什么。她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罗格接下来还要再做些什么。 可是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一边是她挚爱的人,阿佳妮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何况现在风蝶已经签了契约,她再想阻止罗格已经晚了。她只有希望罗格可以成全这两个可怜的精灵,虽然她知道这希望会有多么的渺茫。 风蝶没有再理会阿佳妮,她回到了客厅,静静地躺在了沙发上,全身开始闪现淡绿色的光焰。她现在要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斗气。她还有希望,她要提升力量,她要破解罗格施加在她和拉姆斯菲尔德身上的枷锁!虽然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但她无论如何要走下去,要把它走完。 罗格书写的魔法阵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风蝶的认知,魔法并不是她的强项。但风蝶的眼力见识并不差,以她所知,精灵族没有哪个魔法师可以绘出这样高阶的魔法阵,更别说是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将魔法阵绘制在魔法白绢之上了。其实她不理解很正常,这种灵魂契约的魔法阵是罗格学习自埃丽西斯留下的黑水晶,魔族一向是操控灵魂的大师。 至于罗格给她的第二个选择,她是想都不会去想的。 阿佳妮回到了卧室,呆呆地坐在床上。 风蝶和阿佳妮就这样,一个坐在房间里,一个在客厅中修炼斗气,一直到天色大亮…… 此刻在神庙下的水牢中,罗格正舒适地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站立的拉姆斯菲尔德。 圣堂守护者已经得到了一身整洁的衣服,水牢中时刻流淌不停的清泉也涤去了他身上疯狂一夜留下的污秽。他站立的姿态优雅而从容,完全没有任何阶下囚的感觉。 来到精灵族这么久,罗格还是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观察拉姆斯菲尔德。他是精灵族罕见的美男子,集精致与刚毅于一身的人物,罗格心里都忍不住地赞叹了。 罗格突然想到,若是弗雷看到了拉姆斯菲尔德的裸体,不知道会有何感想? 拉姆斯菲尔德和风蝶气质容貌都是精灵男女中最出众的,又都天资聪颖,年纪轻轻就已经跻身精灵圣堂守护者的行列,的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二人相伴成长,若没日久生情,反而奇怪。 可惜罗格并不是一个会成人之美的人。他有太多的帐要跟这对精灵好好算算了。 罗格微笑着道:“拉姆斯菲尔德,你是个人才,只可惜选错了道路。若你一心一意跟着我,又何至于落到这地步?” 拉姆斯菲尔德平静地道:“神使大人,我很佩服您的雄才大略。您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到了现在,我还没有明白这一次是如何中了您的暗算的。” 罗格呵呵一笑,道:“那是我有了一些意外收获的结果,胜了你也没有什么光彩的。不过,就算没有这个意外收获,你的下场也是一样的,只是麻烦一些而已。其实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为何不肯放弃你的信仰,跟着我一起干呢?” 拉姆斯菲尔德露出了一点嘲讽,他淡淡说道:“神使大人,您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性格,知道我绝不可能会和您是一路人的。所以,您从一开始就想置我于死地,根本没有浪费任何时间精力来说服我,不是吗?现在我认输,您不必再对我使心机了。我可以放弃任何反抗,只要您可以放过风蝶。” 罗格沉吟了一下,慢慢地道:“神庙之所以敢如此愚蠢的与我作对,完全是因为风蝶将消息透露给了祭祀们。二千多精灵的死伤,四百月之暗面战士的性命,这份量并不轻吧?风蝶就算不是主犯,也至少定个协从。你说,她的命能够保得住吗?” 拉姆斯菲尔德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怒色,他踏上一步,低喝道:“神使大人!风蝶还是个孩子!她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有什么后果!您太无耻了,竟然想用她的生命来胁迫我屈服吗?那么,请您将我们一同处死吧!您会看到,高贵的精灵会是多么的刚烈!能够与风蝶一同死去,我将会非常的满足!我想,风蝶也会是一样的!” 罗格微微一笑,道:“拉姆斯菲尔德,精灵的失败每每都是与傲慢连在一起的。你虽然失败了,可你还是在小看我。你想想看,我驱退人族联军时用是什么魔法?要不要我给你点提示呢?呵呵,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要不然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呢?没错!我用的就是死灵魔法,我的职业之一,就是死灵法师。我们再来想想,死灵法师最擅长的是什么呢?是操纵灵魂!你以为处死了风蝶,一切就都结束了吗?恰恰相反,对我来说,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有什么能够比一个灵魂孤单地接受烈火的炙烧,千年不变来得更残酷呢?或者让它反复地体会成为骷髅战士、再被慢慢碾碎的痛苦也不错嘛!或许你还在质疑我的魔力,那么‘血肉抽离’是几级的魔法你应该听说过吧?是的,七级的死灵魔法,而且我还施展了两次!怎么样?你要不要赌上一赌呢,赌我拿风蝶的灵魂没什么办法?” 拉姆斯菲尔德脸色剧变,内心反复挣扎之后,终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虚弱地道:“神使大人,如果……如果您可以放她一条生路,我,拉姆斯菲尔德,以希洛和我的灵魂起誓,将放弃我的一切荣誉和信仰,终生成为大人您最卑微的奴隶!” 罗格依然微笑道:“我惟一可以答应你们的是,我只能给予一个人的灵魂以自由。另一个人的灵魂必须成为我的试验品。这点代价对于你们犯下的过失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这件事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有足够的耐心。” 拉姆斯菲尔德恢复了从容,他淡淡地道:“谢谢您给了我一个机会。您不必等了,给风蝶的灵魂以自由,我来当您的实验品!我看得出来,您需要我开放自己的意志,这个实验才能成功,不是吗?如果您能够以您的神明起誓,那么我们就成交了。” “你真是个天才!我都有些不忍心处死你了!好,我答应你!” 罗格站了起来,庄严地道:“我,罗格·奥塔·里弗斯,以死亡世界七位最古老君王的名义起誓,若拉姆斯菲尔德奉献他的肉体和灵魂与我,我将保障风蝶灵魂之自由。若违誓言,我从此即是七位君王之敌,将永世承受七位君王最强烈的怒火!” 罗格话音刚落,一道火焰就从他身上窜出,然后消失了。拉姆斯菲尔德认出了这是咒誓之火,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罗格四下打量了一下水牢,道:“很好!我们这就开始吧!这水牢虽然简陋了些,不过非常干净,就当一回临时的魔法实验室吧!” 他拍了拍手,叫进来一个精灵守卫,吩咐道:“我要做一个非常重要的魔法实验,通知修斯长老加强神庙的守卫,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的话,谁也不许打扰我!” 精灵守卫领命去了。 罗格回过身来,看着拉姆斯菲尔德,微笑着道:“虽然我魔力不高。但你很快就会发现,我是一个非常高明的死灵法师。我绝不会浪费你每一分天才的。你应该感到庆幸,你将是第一个体验到两次侵蚀的精灵!” 水牢里暗了下来,慢慢升起了一片黑色的大海…… 由黑暗和死亡力量形成的海面上渐渐地起了波浪,小小的浪花很快就汇聚成涛天巨浪!波涛起伏间,巨浪拍击海面的雷鸣响彻了天地!数道巨大的龙卷风夹带着无数的雷电直冲天际! 海面上的风浪突然向两边分开!一身黑袍的罗格正从海面上、从狂风怒潮中走来。每向前走一步,他的身影就大了一点,等他的身影变得清晰时,竟然与身边的滔天巨浪等身齐高! 拉姆斯菲尔德站在这死亡之海之上,忍受着狂风骤雨的侵蚀。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然而灵魂上承受的撕裂般的痛苦又让他知道,这一切并不完全是虚幻。但他早已有了赴死之心,就是从灵魂最深处传来的痛苦,也不足以动摇他如钢铁般的意志。 “拉姆斯菲尔德!如我们的约定,开放你全部的心灵吧!从此之后,你将获得重生!你仍是你,但是拉姆斯菲尔德将不再存在于任何位面、任何空间!归于我的怀抱之后,你将成为我最锋利的剑!你将拥有暗影之骑士所应有的恐怖力量;你又不会仅仅限于暗影骑士的力量!骄傲的精灵啊!将圣堂守护者的天才全部展示在我面前吧!” 罗格的语声巨大之极,每一句话都伴随着无数怒雷轰鸣,都有数道巨浪起伏!到最后一句,拉姆斯菲尔德眼前一亮,死亡之海上所有的巨浪、盘曲的闪电和轰响的雷声都消失了,他的眼中,只有罗格巨大身影在一步一步地走近! 难以形容的巨痛自拉姆斯菲尔德的灵魂深处无休止的涌了上来,他英俊的面孔已经扭曲得近乎狰狞!然而他仍然拼死维系着神智的最后一线清明。这其实没什么用,只是精灵天生的高傲让他竭力在最后的时刻也要争取一点尊严。 “行于黑暗的骑士啊!重生之后,拉斐尔将为汝名!” 罗格的话声落下后,几乎将拉姆斯菲尔德撕裂的痛苦突然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他知道,其实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在下一刻,他的全部意识就将被完全抹去,他的灵魂将变成一片空白。 拉姆斯菲尔德从此将不会在任何位面、任何意义上存在。也许惟一的例外,就是他还会存在于风蝶的记忆之中,还会存在很久很久。 但是他的死并不是没有价值的。只要风蝶能够过得好,什么都是值得的,不是吗? 在最后的时刻,拉姆斯菲尔德有一丝欣慰。 此刻他与罗格的精神已经紧紧地连在一起,他的所思所想罗格都会感觉得到。 罗格淡淡一笑,道:“拉姆斯菲尔德,你高兴的太早了。在这个时候,也不妨让你看看我的本来面目!” 一道巨大的光柱突然自罗格身上升起!光柱之中异彩纷呈,下方有鲜血之池和白骨丛林,上方则是云霞中的宏伟宫殿…… 魔鬼的怒号、天界的圣歌、怨灵的尖叫交织在一起,间中夹杂着数声苍劲悠扬的龙吟! 罗格的力量不断地提升着,转眼间就已经突破了拉姆斯菲尔德能够想象的极限!威压排山倒海一般扑面而来,竟然让这个意志无比坚定的精灵圣堂守护者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罗格冷冷的声音直接在拉姆斯菲尔德的灵魂中炸响! “魔力也好,斗气也罢,都囿于这个世界的空间法则,就是再强大也终有极限!只有可以驱动一切力量的精神力才不会受空间法则的限制,才是力量的本源所在!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精神的力量!就是最本源的力量!” 在最后的时刻,拉姆斯菲尔德神智无比的清明。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了无数画面,突然之间,他明白了什么,猛然站起,怒指着罗格,然而眼中的神采却渐渐地暗淡了下去。 随着他的意识被抹去的,还有罗格最后淡淡的一句话:“你终于明白了吗?除了死亡世界的第八位君王之外,其它七位君王怎么可能约束得了我?!” 第九卷火中的权杖第八章圆 神庙丑闻之后,神谕之城突然平静了几天。所有的精灵都在偷偷地传说,神使为了拯救神谕之城,正在试验一个新的恐怖魔法。 阿佳妮现在度日如年。她每天都在等待着罗格的出现,但罗格却一直把自己关在神庙的最下层,谁也不见,只是不停地做着魔法实验。她几次在水牢的大门处徘徊,感应着里面忽强忽弱的魔法波动,心中越来越是沉重。 修斯长老搬了全套的桌椅板凳,带上了酒壶小菜,每天怡然自得地守在水牢的门口。喝醉了就会趴在桌上小睡一会。 每次阿佳妮过来,都会被修斯硬拉着喝上几杯,吃上一顿。修斯长老德高望重,阿佳妮也不会不从。 这一天她又忍不住前去看看罗格出来了没有,结果一如既往地被修斯抓住,灌了好几杯酒下去,让她淡金色的面颊都透出了诱人的嫣红色。 “阿佳妮啊!你最近的心事很重嘛!是不是怕罗格出事啊?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这小子,死了都能活过来,你还怕什么呢?”修斯醉态可掬地道。 “修斯长老……”阿佳妮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听说风蝶那孩子已经搬进了神使的房间里了?呵呵,好事啊!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正好作个伴儿!” 阿佳妮慢慢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说:“修斯长老,不是这样的。风蝶她…她现在很恨我,更恨神使大人。您说,神使大人做的事,都是对的吗?” “风蝶那孩子高傲惯了,受点挫折也好。她认定一件事,会一门心思的做下去,所以你不用担心她。我倒是很担心你啊!你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容易转不过来弯。神使大人的所作所为并不都是那么光彩的,这点我清楚得很。不过,我们应该相信,希洛为精灵族选择的神使是不会有错的。” 修斯呵呵一笑,又喝了一杯洒,这才满足地道:“有神使大人在就是好啊!什么事情都不用我这个老头子操心了!阿佳妮,你和风蝶以后要好好照顾神使大人的生活!嘿嘿,这算是老头子我的一点私心吧!” 阿佳妮有些着急了:“修斯长老,不是这样的!我感觉到,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神使大人正在对拉姆斯菲尔德做一件很可怕的事。他和风蝶都是我最好的兄弟姐妹啊!而且……” 阿佳妮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道:“神使大人对任何与他作对的人,向来是绝不留情的!我……我虽然非常爱他,可是我也知道,成为他的敌人会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这次我被救过来后,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他身上有太多黑暗与死亡的气息了。修斯长老,我怕拉姆斯菲尔德会有事……” 修斯长老面容一整,缓缓问道:“阿佳妮,你觉得祭祀们和拉姆斯菲尔德有错吗?” 阿佳妮有些疑惑,想了想才答:“失去了传统的精灵已经不能算是精灵了。他们不能说有大错吧!所以……所以神使大人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修斯长老出奇地严肃,道:“精灵族一切的传统都形成于千年战争之前的辉煌时代。那时候,寿命悠长的精灵以无比发达的魔法文明傲视着整个格罗里亚大陆。文化和传统是基于文明之上形成的,但是它们一旦形成,就会倾向于自我巩固、自我加强,并且自发地排斥会引发变革的事物。精灵的辉煌时代持续了四千多年,这期间里我们精灵的文明进步了多少?而其它种族在种种生存压力下,它们的文明又进步了多少?千年战争精灵族惨败的结局其实是一种必然,就算那一次战役精灵战胜了,下一次战争也一样会失败的!” 见阿佳妮一脸的茫然,修斯叹了一口气,道:“失去了传统的精灵的确不能算是精灵了。但是恪守所有传统的精灵注定会被从历史中抹去的。传统这东西,就象一条不断吞噬自己尾巴的蛇,总有一天,它会走上自我毁灭之路的。” “所以!”修斯斩钉截铁地道:“祭祀们和拉姆斯菲尔德这两块绊脚石必须搬除不可!不管神使大人用的什么手段,这个结局都会是一样的!” 阿佳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修斯的话多多少少让她安心了一些。 修斯看着阿佳妮,一脸的怜惜,又道:“任何变革都会有代价的,祭祀和拉姆斯菲尔德就是代价,几千精灵的性命和四百月之暗面战士的性命也是代价。这代价还远远没有付完呢!好孩子,不要想太多了,有神使大人挡在前面,我们正好可以过得轻松些嘛!好了,你回去吧!等神使大人办完事,我会让他来找你的。” 阿佳妮轻叹一声,盈盈站起,宛如足不点地般轻飘飘地上楼去了。 看着阿佳妮离去的步态,修斯嘿嘿一笑,暗自想道:“看来,阿佳妮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了。嘿!几碗血就能有这效果,罗格这小子,有个好后台!看来我老眼无花啊!唔唔,果然还是我老人家最英明!” 阿佳妮回到了三楼,正要推门,门就悄悄地开了。 风蝶站在门后,微微俯身,恭谨地等候着阿佳妮进门。 阿佳妮脸色黯然,看也不看风蝶,低头冲进了里间卧室,伏在床上痛哭起来。 风蝶全无表情,轻轻地掩上了门,回到了侍女房,静静站定,身上绿芒闪动,又开始修习斗气了。 那天清晨罗格去提审拉姆斯菲尔德后,风蝶就将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罗格的房间。但不管阿佳妮怎样拦阻,她还是坚持着搬进了侍女房。自此之后,每当见了阿佳妮,风蝶都会用最为恭谨的语气向她问候,但话语里却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感情。 阿佳妮哭过了一会,擦干眼泪,来到了风蝶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推开了门。 风蝶缓缓张开了眼睛,盈盈来到阿佳妮面前,躬身一礼:“尊敬的阿佳妮小姐,您有什么吩咐吗?” 阿佳妮扶住了风蝶,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风蝶!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你不了解神使大人,你和他这样冷对抗,吃亏的只会是你啊!而且,我总觉得神使大人让你签订的契约中另有玄机,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你的牺牲是很愚蠢的。风蝶,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以后也是一样。只要你和拉姆斯菲尔德保证不再与神使大人做对,我会去求他放过你们的!” 风蝶身子一震,抬起了头,美丽的眼睛中闪过一阵水雾。 但水雾很快就消失了。她轻轻地、却非常坚定地推开了阿佳妮的手。 “阿佳妮姐姐!我再叫你一声姐姐,是谢谢你还会这样为我着想!真正不了解罗格的是你。你以为他会因为你的求情而放过我们吗?我们追随了他那么久,你见过他放过哪一个与他做对的人吗?不光不会放过,而且还会赶尽杀绝、不留后患!从我决心推翻他的第一天起,我就已经有了接受今天这个结局的心理准备。罗格是人而不是神。我不相信他会没有犯错误的那一天!我不会屈服的,除非他立刻杀了我!我会让他知道,给我留一线希望会是他最大的错误!” 望着风蝶凄丽、哀伤而坚定的脸,阿佳妮的心中禁不住一阵酸楚。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一阵彻骨的冰寒突然席卷了整个神谕之城,几乎所有的精灵都从温暖的被窝中被冻醒了过来。这一阵严寒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分的莫明其妙。精灵们诅咒了几下北方的恶劣天气,就都钻回去睡觉了。 神庙水牢的两扇大门静悄悄地打开了,一股冰寒的阴风无声无息的汹涌而出,大门外厅堂内的一切东西都在瞬间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凌!两个精灵守卫则完全被深蓝色的诡异寒冰给封在了里面。 整个大厅里,只有修斯长老周围一米方圆之内全无异状,但突然其来的冰雪在他周围堆起了一米高的雪墙。 罗格在阴寒的烈风中踏雪而出。他头发凌乱、双眼中布满了血丝,脸上都是浓密的胡茬,只有踏在雪中的脚步仍是沉稳有力。 修斯看了看罗格,又看了眼他身后的空处,突然一声叹息。 罗格对厅堂中突然的变化还有些不适应,等看到两个被封在蓝色玄冰中的精灵武士时不由得一愣。他精神力轻轻一扫,就知道这两个武士已经被冻死了。他微一皱眉,比了一个手势。罗格身后突然有一阵隐约的淡蓝色光影一闪,又是一阵极寒的冰风吹出。精灵武士尸体上的玄冰颜色立刻深了几分,随后爆成了漫天的冰粉。 一个小小的魔法阵在罗格的手上闪动着,柔和的风将厅堂中的雪和冰屑都送进了水牢的大门中。罗格再犹豫了一下,另一个散发着红黑两色的魔法阵在右手上亮起,室内的温度急剧升高,转眼之间,熊熊的火焰就在水牢中燃起! 这场大火来得也快,去得也快。片刻之间,水牢之中就只余一片焦黑的残骇,灰烬将清泉都染成了灰黑色。再也无人能够发现水牢中曾经发生过什么。 罗格满意地拍了拍手,走到修斯的小桌前坐下,抄起一碟小菜,恶狠狠地吃了起来,一边含糊地说:“拉斐尔!出来见见修斯长老!” 罗格身后本来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亮起了一片淡淡的蓝光。蓝光越来越浓,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变得清晰了。 这是一个英俊、邪恶而又高大的精灵。他仅在腰间围着几片墨绿色的布料,赤裸着大部分的肌肤,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北国深冬的寒冷。他的肌肤是奇异的透着紫色的淡蓝,胸口、小腹、肘、膝等许多地方都生着细密的闪动着光泽的黑色鳞片。 在修斯面前摇曳不定的烛火映衬下,他的眼眸不断变幻着色彩。烛光暗淡时,他的眼中是淡淡的碧绿,而烛火明亮时,则转作金黄。 修斯深深地看了一眼拉斐尔。精灵武士身上不住向外放射着丝丝缕缕的刺骨寒气,一头银色长发在寒气中缓缓飘动着。他眉眼中依稀可以看到一点拉姆斯菲尔德的影子,但是眼睛要深邃得多,鼻子也更高一些。他少了原有的阳光与英俊,多了邪异的魅力。 “修斯长老,拉斐尔刚刚苏醒,还不大会控制自己的力量。我太累了,没注意到这点,不小心冻死了两个精灵武士。”罗格边吃边说,看样子,他实在是饿坏了。 修斯叹了一口气,道:“神使大人,您力量的成长速度真出乎我的意料啊!连暗影骑士这种可怕的黑暗生物您都能通过这么神奇的方式给试验出来。只是,黑暗和死亡的力量虽然威力强大,使用起来非常容易,但是使用它们绝不是没有代价的!您需要控制一下对这两种力量的使用和依赖了。” 罗格抬起头来,努力把一整棵青菜吞下肚去,这才说道:“使用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光明力量、元素力量甚至是隐晦的空间能量都是有代价的。这些代价不见得就比使用黑暗和死亡力量来得小。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些力量的代价是什么,但这些力量绝不可能是可以无偿使用的。相反,黑暗和死亡力量将会给我带来什么我倒是很清楚。” 他停了一下,想了一下,又道:“修斯长老,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一个未知的将来,这样他们虽然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但还有着获利的希望。而我不同,我宁可选择付出已知的代价。我知道自己承受得起这代价。” 修斯低低地道:“就怕你以为自己承受得起,到头来却会后悔啊!” “什么?”罗格没听清楚,他正忙着对付修斯的半壶好酒。 “没有什么。” 修斯说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是想让我帮助你训练一下拉斐尔吧?暗影骑士天生拥有隐形能力,的确是天然的恐怖杀手。这孩子的战斗天分还剩下了多少?你想要他达到什么样的程度?给我多少时间?” “没错!修斯长老,拉斐尔将会成为我手中一把锋利的剑。我需要他在七天内到德累斯顿与我汇合,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他可以相当于一个十级左右的杀手。至于其它的力量,我会让他在战斗中慢慢成长的。而战斗天分,您可以放心,作为精灵圣堂守护者的天分他完全保留下来了。” “什么?完全保留下来了?”修斯失声道:“这不可能!所有的暗黑秘法中,将精灵改造成黑暗生物最有效的方法也只能保留一半的智慧。你是怎么办到的?” 罗格嘿嘿一笑,道:“修斯长老,您这样睿智的老狐狸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真不知道的话,自己查查古精灵语的典藏不就成了?” 修斯哼了一声,老脸一红,慢慢地道:“我要是有那么大本事,也不用在中央山脉中躲上四百多年了。四百年呆下来,再睿智的精灵也会变成笨蛋的。” 罗格一大口酒灌了下去,长出了一口气,又问:“修斯长老,您可千万别谦虚!再谦虚的话非把我吓跑了不可!您看着给拉斐尔选择一身装备和合适的武技,我对武技一窍不通,这些只能靠您了。” 等修斯点了头,罗格又道:“这几天神谕之城挺平静的吧,不过您一定没闲着,前些天来围攻我们的人族联军的构成和去向您现在一定是了如指掌了?” 修斯抚着整整齐齐的胡子,怡然自得地答道:“那是当然!我老人家好歹在专精军事与武技的暗月部落里当了一百多年的首席长老了,这点常识还没有吗?” 罗格终于吃饱喝足了,他满意地拍了拍肚子,笑道:“修斯长老,您最近的生活很悠闲啊!” “哪有!我不是一直在给你当看门的吗?” “是吗?真的很难为您了,让您做这样的小事。不过眼下有件大事非得您出马不可!神谕之城现在有几个十二级的魔法师?”罗格阴笑着对修斯问道。 修斯本能地感到有些不妙,但仍然答道:“有两位。一位是萨拉长老,另一位是七色鹿部落的一位长老。您又有什么想法了吗?” “是的!您一定知道‘魔法固化’吧?我需要这个,我不想再被人杀一次了!有了这个,我活命的机会会多出一点的。”罗格正容答道。 修斯立刻一脸的为难,他沉吟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答道:“没问题!七色鹿部落的克里德尔长老能够施放出这个魔法!我会说服他的!” ‘魔法固化’属于六级魔法,它可以将一个低级魔法永久性的固化到施法对象的身上。如此威力巨大的魔法,代价也是同样的巨大:施法者的魔力将永久性地降低两级。十二级的魔法师寥寥无几,有谁肯这样牺牲自己?就连当初研究出‘魔法固化’的那位大魔法师也从未施展过一次这个魔法。 罗格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又问:“那么亲爱的修斯长老,您对那天的银龙有什么消息没有?” 修斯无奈地道:“我就知道你这个黑暗的家伙一定会问这个问题!它栖息在东方二百多公里的山峰上,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想法。不过我可要提醒你,那头银龙可是头成年龙!以神谕之城目前的实力,就算是倾城而出也奈何不了它!” 罗格想了一会,忽然问:“现在我们八级以上的魔法师还有多少位?我记得原来是十二位,有没有什么损伤?” “还好,只战死了一位。现在还有十一位,怎么了?” 罗格又想了半天,慢慢道:“我需要知道更多有关银龙的情报,才会知道我的办法可不可行。修斯长老,这件事还得您费心了。” 修斯苦着脸点头答应了,随后他有些惊恐地看到,罗格还是一脸希冀地看着他。 “修斯长老!”罗格堆起了最温暖、最职业的笑容。 修斯暗叹一声,无力地道:“神使大人,您还有什么好事需要我出面的?” “修斯长老!我可都是为了精灵们的未来啊!这些事不把您拖下水,我实在是睡觉都不会安心的。嗯,我需要十个肯牺牲自己、意志坚定、心机深沉的精灵女子,十个可能难找些,暂时二三个是一定要的。”罗格微笑着道。 修斯苦笑不已,这绝不是什么好差事,但罗格想干些什么他清楚得很,美人计历来是个简单有效的好办法。不过精灵女子要美貌、意志、牺牲精神都不是问题,难就难在心机深沉这四个字上。所以罗格才会说出‘十个’难找的话来。 修斯刚咬牙答应下来,罗格就笑道:“这是其一。” 修斯的老脸立刻绿了。 “其二嘛,”罗格慢慢地严肃了起来,说道:“我需要找到能够探测并干扰‘瞬间移动’魔法的办法。我知道这很难,但并不是不可能!因为我曾经看到过有人成功地干扰了‘瞬间移动’魔法!在千年战争以前,精灵族就是依靠强大的魔法称霸大陆。我想精灵族很可能会记载着有关‘瞬间移动’的资料。这只能拜托您了,因为只有您掌握了古精灵语。” 第九卷火中的权杖第九章爱恨 死亡世界。 一片广袤的森林中,隐隐约约有种奇异的尖啸在回荡着。 风月的身影在森林中一隐一现,每次闪动,就会跨越数十米的距离。骨龙则完全化成了一片虚影,拖曳着一道长长的蓝黑色光带,在森林中呼啸穿梭着。 粗看起来,格利高里的速度比风月要快得多了。但它拼尽了全力,也不过勉强跟上风月时隐时现的身影而已。 风月忽然停了下来,她仰首向天,黛色双眉微微皱起。 格利高里一个急停,凌空浮在风月身后,背后二对半透明的薄翼缓缓地挥动着,前面一对是晶莹的蓝色,后面一对是如墨的深黑。 骨龙出奇地安静,它静静地浮在半空,神情紧张地注视着风月。 异界的天空中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似乎每一滴水滴都沉重了少许。所有的不死生物都消失无踪了,天上的阴云荡漾起奇特的细细涟漪,已经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木仿佛也不堪这沉郁的气氛,辟啪声中,细小些的枯枝开始纷纷地断裂掉落。 风忽然停了! 风月羽翼猛然张开,骤然增加的重力使周围的空间在瞬间都发生了扭曲! 十数个幽灵现出了形体,身不由已地被吸向了风月!离风月还有十数米的时候,最强壮的幽灵都被风月的气息绞成了一缕清烟。 清除了这些眼线,风月反手从羽翼上拔下一根羽毛,曲指一弹,羽毛闪电般地划破了长空! 在飞行的后半程,羽毛上开始放散出淡淡的白光。 圣洁的光芒越来越亮,到了后来,小小一根羽毛竟如一颗璀灿的流星一样,燃烧着划破了异界的天空! 森林中静立的风月忽然开始前倾,最后水平地浮在空中,她银色的双眸盯向了与羽毛轨迹垂直的方向。 骨龙的神色紧张起来,它身子也弓了起来,二对薄翼急速地震动着,蓝黑两色光芒渐渐地明显起来。 天空中突然一阵波动,一个巨大的魔法阵闪现,无穷无尽的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数个巨大的黑影纷纷从魔法阵中走出,怒吼着、迫不及待地向羽毛飞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风月羽翼忽然一收,咻地一声轻响,身影就消失不见了!骨龙身上的光华也猛地一亮,闪电般向主人指出的方向追了下去。 转眼之间,主仆二人已经在数百公里之外了。 君王们愤怒的精神波动在空中来回交织着,它们已经发现受了骗,六个巨大的黑影折了回来,向羽毛飞行的相反方向疾追而去。 最前方是一头巨大无比的腐龙,它的振翼声甚至在地面上也清晰可闻! 就在君王们自空掠过风月掷出羽毛的地点时,远方的风月也恰在同时转了个身,掉头向羽毛飞落的方向飞去…… 刚刚踏进精灵神庙自己房间的房门,罗格就停住了脚。他猛然抖了几下,脸色变得雪白。 迎上来的阿佳妮吓了一跳,她扶住了罗格,急问:“罗格,你没事吧?” 罗格闭上了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慢慢地道:“我没事!别担心。” 他仔细地感觉着灵魂深处那根通向遥远异界的一缕银线,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罗格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阿佳妮的小脸,道:“好了,没事了。我现在脏得很,你陪我洗个澡,然后收拾东西,我们动身去德累斯顿。” 阿佳妮的俏脸猛然红了起来。 这时,风蝶那清冷的声音在罗格身边响起:“主人,您回来了!” 罗格看了看绝美的风蝶,轻抚了一下她的耳朵,道:“你也一起来洗吧!” 风蝶的脸也一下子变得通红,然而她仍然强自镇定,低声答道:“是,主人。” 精灵喜欢享受的习惯在昭晔这间卧室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宽大的浴室足以容得下十几个人,墙壁上装饰着繁复的图案,大多讲述的是希洛的神迹故事。 罗格闭目斜躺在热气缭绕的浴池中,双眼微闭,全身都已经放松了下来。 阿佳妮和风蝶身上各自围了一条宽大的浴巾,阿佳妮给罗格揉着腿,风蝶则按摩着罗格的头肩。 两个精灵女子虽然柔美纤弱,但武技高明,纤指上的力道直可以透骨三分。她们又深悉人体构造,玉指到处,让罗格舒服得微微呻吟。 然而罗格脑海中诸事纷至沓来,正在拼命计算着要办的事情的先后顺序,所需时间,成功可能以及补救措施、替代方案等。 神庙三祭祀本来是必须赶紧处置的对象,可是对于三个至少掌握了四级神术的祭祀,罗格实在是又爱又恨,舍不得杀。 但对希洛天然盲从的祭祀们天生对侵蚀有着极强的抵御力。就算是对拉姆斯菲尔德,罗格也是险之又险地在最后一刻才真正扰乱他平静的心境、击碎了他的意志,才有了一个近乎于完美的暗影骑士的出现。 可是对顽固之极的祭祀们这一招可就不管用了。侵蚀消耗的精神力出奇地庞大,单是收拾一个拉姆斯菲尔德就让罗格完全耗尽了所有的精神力,对付昭晔用侵蚀是肯定不行的。 罗格突然发现自己面对着一个新问题:精神力不够支撑他持续地发动侵蚀! 以往以精神力发动魔法或者是精神冲击时,罗格庞大的精神力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一天出现精神力不堪重负的情况! 但是罗格并不知道如何增加精神力。只是在冥想提升魔力的时候,精神力也会有极细微的增加而已。 他不由得发起愁来。 但不知为什么,罗格心中总是有着隐隐的不安,似乎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一样。但眼下局势太过于复杂,他实在是无法静下来仔细地想一想问题出在哪里了。只有尽快把神庙留下来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才行。 罗格绝不是一个如此无私地为精灵族考虑的人,只是神谕之城的精灵是他曾经掌握过的最大的一股力量。早在还是一个小混混时,罗格就明白了群殴的重要性。为了彻底地掌握这股力量,他必须把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神使扮演好,把精灵族的命运前途安排妥当。 为精灵做了这么多,罗格从没有后悔过。若不是精灵们处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哪还轮得到他一个人类来指手划脚、发号施令? 天下从来不存在免费的午餐,罗格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一想到教皇那完全无迹可寻的大预言术,无穷无尽的光明骑士,圣殿武士的可怕实力和数量,许许多多隐藏在暗处的降临天使,以及死神班那穿喉一剑,第九骑士海因里希纵横各个空间的实力,罗格猛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然从滚热的池水中一跃而起,将两个绝色的精灵丽人吓了一跳。 他取过一件浴巾擦净了身体,对目瞪口呆的两个精灵说道:“我休息好了!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立刻出发去德累斯顿!通知弗雷,让他尽快也赶来!” 弗雷这个时候是必不可少的。 罗格早已经知道了当日的一切经过,也知道了刺杀自己的艾米和死神班是来自于北方德鲁依同盟。弗雷是北方之大德鲁依天空之怒的独子,有他在,不管怎么样,对方也得投鼠忌器。 真到危急之时,弗雷还会是一块不错的挡箭牌和人质! “对不起了,兄弟!可是,我现在必须活着!”罗格一边披衣挂甲,一边冷冷地想着。 没过多时,两个精灵女子也各自作好了准备。 罗格看了看阿佳妮,问道:“我从中央山脉带过来的两把神圣属性的长剑还在吗?” 阿佳妮道:“在啊,罗格大人。您的东西都收藏好了。” 罗格眼中隐现银芒,上下看了几遍阿佳妮,沉吟道:“你现在这把剑太差了。去换那把标记着斩云的剑吧,它比较适合你用。” “至于你嘛!”罗格看着风蝶,一把摘下了她背上的巨大轮锯,冷冷地道:“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 说着,罗格取出一个小小的皮袋,从中倒出了数滴紫黑色的液体,滴在了轮锯之上。轮锯上的碧绿光华立刻暗了下去,渐渐地,一股妖异的紫红光芒透了出来。 “这是由人的怨恨和恐惧凝成的毒素,拥有很大的毒性和致人疯狂的力量。你的轮锯现在才称得上是一件可怕的武器。虽然它味道不大好,不过过几天就好了。” 闻到了轮锯上一股中人欲呕的气味,风蝶几乎要晕了过去。她勉强将轮锯背在了背上,小脸惨白,几乎要晕了过去。 罗格没有理会风蝶,快步下楼。阿佳妮和风蝶急忙跟上。 楼下一片混乱,月之暗面的战士接到了紧急号令,正从神谕之城的各个地方向神庙奔驰而来。 片刻之后,仅剩的四百月之暗面战士就在神庙前集合完毕。 罗格满意地看着这些一手带出的最精锐的精灵战士,数月来的残酷战斗让他们俊美的脸都带上了一股杀气。 罗格也不说什么,只是一挥手,当先策马向德累斯顿疾驰而去,阿佳妮和风蝶紧随在后,其后是月之暗面的战士们。 在远方,长老院的最高一层上修斯正遥望着如潮水般涌出城门的精灵战士们,得意地品了一口酒:“还真是干劲十足啊!果然是年轻人,嘿嘿!嘿嘿!看来我老人家也得加把劲了!瞬间移动……还好小家伙要对付的只是群体瞬间移动。妈的!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啧啧!干扰十级魔法,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这胖小子身上的秘密还挺多,哼,我老人家如此英明,看你还能瞞得了我多久?” 这些日子里,德累斯顿非常平静,但平静中却有一股股不安在涌动着。 平民们无法知道什么大贵族和宫庭的秘闻,但是他们从贵族老爷们的反常行为上嗅到了什么。这些天来,不断有大贵族老爷将家人财产搬迁出德累斯顿,好多还是秘密进行的。许多中小官吏脸上惯有的笑容也没有了。 象国务尚书希莱这样的显贵,自然知道这一切不安的源头是什么。 安纳斯公爵和他的捕猎队前些日子仓皇地从中央山脉里逃了出来,据说原本美丽富饶无比的精灵之都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死城,无数的士兵和冒险者看到了恶魔正在复活的恐怖景象!天空血云中清楚地展示了恶魔来自于血与白骨的死亡世界,它还以无比邪恶恐怖的死灵魔法夺去了几千士兵和冒险者的性命! 这些天来,希莱反复地思索罗格曾说过的关于以精灵族的血脉镇压恶魔的事,累得他头发又白了不少。这个在权位中打滚多年的老狐狸深知这位新任宫廷大魔法师的深沉可怕。他本能地感觉到,这样一个人物绝不会这么简单地死掉。 希莱猛然想起一个古老的故事。 古时一位智慧的帝王,为了测试臣下的忠诚,有意装作病重不起。于是平时心怀二意的臣下王子纷纷跳了出来,等他们表演得差不多后,这位帝王突然恢复了健康,并将不安分的人一网打尽。 万一罗格没有死呢?! 希莱吓出了一身冷汗!装死对于一个大魔法师来说,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他的手颤抖着,抓起了一杯冰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清水稍稍平息了他的恐惧。希莱凭借多年的政治斗争经验知道,如果罗格真的没死,以他宫廷大魔法师和阿黛尔公主夫婿的身份,怕是要在德累斯顿再掀起一番血雨腥风了。阿雷公国这样一个小国,就是倾举国之力,也未必是罗格这样恐怖的魔法师的对手。希莱手中的种种情报显示,这次安纳斯公爵率领的部队给精灵族造成了重大损失,虽说是败退了,但败在恶魔手上并不奇怪。何况二百多个精灵俘虏仍会让安纳斯发上大财的。 这个大仇,罗格是必会报复的。 希莱镇定了些,他不由得有些怨恨卡洛斯的懦弱。罗格离奇死后,他被安纳斯公爵背后的高地三国一吓,就乖乖地将精灵双手奉上了。不管恶魔会不会因此而复活,但若罗格只是在装死,那么以他的手段,可怕处绝不会比恶魔少上多少。 希莱思前想后,越来越感觉到罗格未死的可能性较大。这种对政治危险的直觉可是他多年不倒的一个重要原因。 他带回踱了几步,决定还是要多做一手准备。相比懦弱的卡洛斯,他决定将更多的筹码押在心狠手辣的罗格这一边。 老国务尚书拉了拉铃,对进来的管家吩咐道:“去找个机灵点的人,请王宫总管大人今天无论如何要到我这里来一次,我有要事相商!” 夜深了。 裹着严严实实斗蓬的宫庭总管悄悄地从希莱府弟的后门溜了出去。早有一辆全无标记、式样普通的马车等在了那里。总管跳上了马车,一路绝尘而去。 看着马车在长街的一头消失,希莱这才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掩上了后门。 希莱觉得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他微笑着转过身来,猛地呆住了! 他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影,当中一个胖胖的赫然正是死去多时的罗格!罗格身后一左一右各站一个精灵。希莱认出了那把巨大的轮锯,忍不住吓出了一身冷汗。 罗格似笑非笑地看着希莱:“很好!希莱大人,我果然没有看错您!您在政治上的远见和嗅觉完全当得起您的身份地位。我实在是很高兴能够与您这样的人物站在一起。现在,我们是不是到您的房间中聊聊呢?我很喜欢您家酿的葡萄酒呢!” “那是当然!罗格大人,请跟我来!”希莱当先引路。他的衣服早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对危险的直觉再一次挽救了自己的家族。 罗格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沉声道:“希莱大人,现在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非常高兴能有您这样一位可靠的盟友。您既然已经做好了必要的准备,那么现在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这些东西,可以让人死得全无痕迹,也许明天,它们应该出现在卡洛斯陛下的餐桌上!” 看着眼前的小小瓷瓶,希莱的眼皮跳了几下。 “希莱大人,”罗格一开口,就把沉思中的希莱吓了一大跳。”现在,我想要得到那位高贵的克拉克先生的所有资料。对,就是那位现在正与我心爱的阿黛尔公主一起作乐的克拉克大人。我要他的资料,越全越好!能摸上阿黛儿的床,希望这小子不是什么没背景的家伙。不不,我不需要休息,我就在这里等好了。” 晴朗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乌云,一片片雪花悄悄地飘落,整个德累斯顿都陷入了温馨的沉静之中。大多数的人在这个时候都会缩在温暖的被窝中,做着好梦。 罗格的府第此时已是灯火全无,一片静谧。 咣当!一声巨响刺破了夜的宁静! 卧室沉重的橡木大门被粗暴地一脚踢开,黑沉沉的室内响起了一片惊呼。 在门口透进的微光映照下,依稀可以看到宽大得出奇的奢糜大床上坐起了一男一女。 “是谁这么大胆!给我报上名来,看我不砍得掉你的脑袋!”因为愤怒,阿黛尔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 “敢这样闯进来,你胆子可真不小啊!”这个低沉语声属于克拉克。 门口传来一阵洪亮的笑声:“我得为打扰了两位的好梦而道歉!可是我是个贵族,我是不会随便闯入别人的家的,我只是在回到自己的卧室而已!” 明亮的魔法火焰照亮了整个房间,让床上赤裸着的克拉克和阿黛尔纤毫毕露。两人见进门的竟然是罗格,当下吓得脸都青了,阿黛尔吃吃地说:“罗格!你不是死了吗?” 罗格脱下了斗蓬,交给了站在身后的阿佳妮,然后微笑着走向大床。 阿黛尔看清了罗格还是个活人,胆子大了不少:“罗格!亏你也是个贵族!怎么这么粗鲁!我和克拉克的事,我以后会和你解释的!现在,你和你的手下先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 克拉克也恢复了镇定。 然而罗格并不打算按照贵族之间约定俗成的默契办事。他一把掀开了大被,尖叫声中,克拉克和阿黛尔赤裸的身体立刻暴露出来。 “罗格!!你竟敢如此无礼!”阿黛尔一边忙着掩住身体,一边高声叫着。 克拉克看看罗格,又看看他身后全副武装的阿佳妮和风蝶,铁青着脸道:“罗格大人!您今天的表现太不象一个绅士了!这件事我会记住的!” 他跳下床来,向散乱扔在地上的衣服走去。 阿佳妮上前一步,踏住了他的衣服,斩云的剑尖已经抵在了克拉克的咽喉,将他一步步逼回了床上。风蝶则搬过来一张椅子,让罗格舒适地坐在了床前。 “尊敬的克拉克伯爵,我很清楚您和阿黛尔公主已经有很长时间的情谊,按照上流社会的礼仪,既然您并没有打算夺走阿黛尔小姐,也没有影响到我生活,那么我也就无权干涉您与阿黛尔的爱情。我同样知道您的父亲是雷顿王国艾拉法斯大元帅的哥哥,并且自己也掌握了不小的军队和领地。象我这样一个小公国的宫庭魔法师,虽然也是伯爵,但地位上与您是无法相提并论的。”罗格微笑着道。 克拉克双手掩住下体,脸已经冻得发白了,怒道:“你既然都知道!竟然还敢这样对我?本来我还准备帮助阿雷公国的,但现在你什么都别想指望了!” 罗格低沉地笑了两声,说道:“我知道的不止这些,我还知道您真正的父亲正是雷顿王国罗蒙国王!您很有才华,也很有野心。与您十一个兄弟和二十二个姐妹比起来,您完全就是天才的同义词。您的父亲,我是指名义上的那个,和您的叔叔都很支持您在合适的时机取得原本属于您自己的东西。” 克拉克脸色大变,颤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黛尔吃惊地望着克拉克,都忘记了身上的寒冷。 “不必惊慌,克拉克·罗蒙大人。我不是一个不知道礼仪的人,相反,我是一个真正守礼的贵族。我还是一个魔法师,魔法师对世俗的权力是不感兴趣的,我也不例外。我想的只是让追随我的可怜精灵能够有一块栖身之地,所以我才会用为阿雷公国效力来换取尊敬的提克里克大公允许精灵合法地在阿雷公国内居住。您现在清楚了吧,我要的其实不多。但现在有的人连我这么小的愿望都要来破坏,所以,我这次回来,是来请求您的帮助的。” 克拉克哼了一声,摆了些架子,才淡淡地道:“你是说安纳斯公爵背后号称冰雪三猛禽的高地三公国吧?您想要什么?想让我们雷顿王国出面让他们退兵吗?这不是难事,您还有其它要求吗?” 罗格微笑道:“退兵不是难事,可是投降就是难事了。我想和雷顿王国联盟,将高地三公国从神圣同盟的名单中抹掉!” 克拉克大吃一惊:“你想在神圣同盟中挑起战争吗?高地三公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在神圣同盟中最强大的雷顿王国眼里,冰雪三猛禽不过是三只雪鸡而已。我也很快会让乘人之危的安纳斯先生看看,我手下的精灵是不是那么容易抓的。我们两国联手,不出一个月,高地三公国将不复存在。难道您不感兴趣吗?有什么比战功更能提升您的威望呢?而威望,就是您获得最高权力的基石!” 克拉克沉吟起来:“话是没错,可是雷顿王国能够从中得到什么呢?” “高地三公国中最大的两个公国将成为雷顿王国的行省。而且,我和我的精灵战士们将成为您永远的朋友。我手下有最出色的杀手。如果您哪位兄弟在早上得罪了您,只要您愿意,那么在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前他就会变成尸体。您知道,精灵的信誉向来是最高的,我代表精灵族做出的承诺您完全可以放心。” 克拉克怦然心动。他不是无能之辈,深知夺权过程中的残酷,如果有一位大魔法师和一群恐怖杀手相助,夺位将会顺利得太多了。 但他仍然不放心。 “您的建议,卡洛斯陛下会同意吗?” 罗格哈哈一笑,挥手一招,阿黛尔惊叫声中突然飞到了他的怀里。他一边用手摸着阿黛尔那光滑的小腹,一边笑道:“卡洛斯陛下同意不同意并不重要了。只要阿黛尔陛下同意就可以了。那时,她现在肚子里的小生命,就是阿雷公国的自然继承人了。” 阿黛尔又是一声惊呼,然而她是一个极有权力欲的女人,很快就面露喜色。克拉克也仔细思索起来。罗格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诱人,他再清楚不过阿黛尔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了。 “罗格大人,”克拉克犹豫着问:“这样您的收获未免太少了吧?” “我的要求目的只有一个:在整个神圣同盟赋予精灵族平等的权利,宣布精灵奴隶贸易为非法,违者处以极刑。这不难理解,我追求的是魔法的无穷力量与财富享乐,世俗的权力对我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其实这也是为神圣同盟好,精灵都市发生的事情想必您也听说了。恶魔阿摩罗差点就复活成功了,若是让它突破了封印,完蛋的不会只是阿雷公国吧?这个理由足够说服神圣同盟其它国家支持我们讨伐高地三公国了。” 克拉克盯着罗格,问道:“你就不怕我现在答应了你,然后反悔吗?” 罗格淡淡地回道:“您不是一个愚蠢的人。这个交易对您只有好处而没有坏处,为什么要拒绝呢?如果您背叛了我,那么本来该发生在您兄弟身上的悲剧,说不定就会发生在您的身上了!” “您是在威胁我吗?我如何相信您有您说的那种实力呢?”克拉克的脸色变得难看了。 罗格一挥手,风蝶上前一步,墨绿长靴轻轻在地上一踏,克拉克惯用的细剑就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紫光闪过之后,细剑在空中被自中削成了薄薄的两片。 罗格又一挥手,细剑的残片被黑色的魔界火焰熔成了一个铁球,当地一声落在地上,将华美的地毯烧出了一个大洞。 罗格冷笑着道:“与封印阿摩罗比起来,在雷顿公国的王城杀个人并不是件困难的事。” 克拉克的脸彻底地青了。他盯着地上的铁球看了半天,终于吐了一口气,道:“看来我低估您了,我道歉!我们的协议成立了!” 罗格站了起来,在阿黛尔圆润的屁股上重重一拍,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希望两周之后,我们两国的联军能够在边界上集结。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您看,我是个真正的贵族呢!哈哈!” 在长笑声中,罗格带着阿佳妮和风蝶离开了。沉重的橡木门自己缓缓地合上了,卧室中又是一片黑暗…… 罗格走到了走廊尽头,穿窗而出,胖胖的身形却是迅捷无比,转眼之间就出现在整个府第内最高的钟楼里。风蝶和阿佳妮的身影也随后在他身后出现。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沉睡的德累斯顿,罗格忍不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阿佳妮问:“罗格大人,您在想什么呢?” 罗格有些落寞地答道:“我在想一个可怕的重装骑士团,黄金狮子骑士团。他们现在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可惜精灵因为体质限制,永远也训练不出这种可怕的重装骑士来。” 阿佳妮和风蝶都是一头雾水,她们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个骑士团。不过,能让罗格如此推崇的骑士团,想必战斗力非常不俗。 风蝶忽然问道:“主人,您难道准备就这样放过刚才那两个人吗?阿黛尔是您的妻子吧,难道那个男人没有侮辱您吗?” 罗格微笑道:“情人是贵族中非常普通的一个游戏而已。他们还很有用,用不着为这点小事误了我们的大事。” “那您准备怎样收拾他们呢?您准备违背以精灵族名义许下的诺言吗?”风蝶紧追不舍。 罗格哈哈一笑,道:“风蝶,你是想学学该怎么处理这种局面吗?好,我都会告诉你的,不过你很难学会。我是肯定不会放过克拉克的,敢把狗爪子伸到我头上来,我怎么会让他有好日子过?不过,我也不会违背我的承诺。他野心不小,身份特殊,又有才干。这些年来肯定在暗中布置了不少东西。杀这样的人,又何必用我们自己的刀?一封密信足以让他万劫不复了!” 风蝶思索了许久,突然想起一事,颤抖着问道:“您曾说过,我当天的牺牲非常愚蠢。您既然是如此遵守承诺的,那么拉姆斯菲尔德现在怎么样了?我知道您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可是……可是,您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吧?” 罗格淡淡地道:“风蝶,你不准备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吗?准备放下骄傲,直接问我了?” 风蝶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凉,对拉姆斯菲尔德的牵挂终于让她放下了矜持:“是的,我想知道答案!” “圣堂武士拉姆斯菲尔德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存在的只是暗影骑士拉斐尔。” “暗影骑士!!您!您不是答应过我,若我签订了契约,就留他一命吗?!” 罗格的声音阴冷得如刚自雪峰上吹下一般:“我答应你留他一命,所以留下了他的肉体,但抹去了他的灵魂;同样的,我答应他给你的灵魂以自由,我也遵守了我的承诺,只是要了你的身体而已。所以说,你们的互相牺牲实在是愚蠢。况且,你们以为有了自己牺牲的觉悟,就可以抵得过你们的过失,心安理得地要求解救对方了吗?!哼!四百战士的命,哪有那么便宜!” 风蝶脸一白,突然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罗格没有理会风蝶,他站了起来,遥望着远方黑沉沉的夜空,吩咐道:“阿佳妮,通知‘月之暗面’所有的斥侯明天出发,去侦察高地三公国的地形和城防情报;让杀手们也作好准备,等希莱的人准备好了就立刻出发。他们的任务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刺杀高地三公国的将领和权贵。现在这三个公国应该还没有防备,比较好得手;第三,通知后面二千精灵战士加速前进,三天内必须赶到德累斯顿!” 阿佳妮一一记下了。 罗格看了眼阿佳妮,见她俏脸有些发白,微笑道:“等我们和雷顿公国的军队会合后,我会争取在十天内与敌军进行决战!你怕不怕?” “当然不怕!可是……”阿佳妮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怕就好!”罗格哈哈一笑,看着远方,冷冷地道:“安纳斯!我的精灵不是那么好吃的。两百个精灵,我要让你一个一个都给我吐出来!” 但罗格心里越来越焦虑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大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他只是下意识地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战事,好让自己的脑子能空一些。 在夜色的掩盖下,罗格没有注意到,阿佳妮的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摇摇欲坠。 嘤的一声,风蝶悠悠醒来了。 她猛然跃起,来到了罗格面前,鼻尖几乎贴上了罗格的下巴! 她的眼眸中燃烧着无穷无尽的怒火! 罗格不以为然:“怎么,你已经有足够的本领破解我们之间的契约了吗?别忘了,破解若是失败,诅咒会将拉姆斯菲尔德的肉体都毁灭的!” “神使大人,我现在知道了,我如何努力都不会拥有能够超越您的力量的。所以,我会选您给我的第二条道路。” 风蝶嫣然一笑,一时间丽色无俦! 她双眼微闭,手臂柔柔地环上了罗格的脖子,一双红唇封上了罗格的嘴唇…… 卷九火中的权杖完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 第一章杀伐 这个冬天,整个巴伐利亚公国都变成了一个庞大的战争机器。 这架机器的心脏,就是里尔城。 里尔早已经不复大公大婚时的一尘不染,如今变得喧嚣,肮脏,拥挤。寒风中则会散发出一股股奇怪的味道。 连绵不断的车队将各种战争急需的物资从公告和盟国里运送到里尔城,再在里尔城里屯积,分配并转运到前线去。里尔城里的仓库早已堆满了粮食,干肉,草料和盔甲兵器。一辆辆沉重的马车不光将积雪化成了雪水,,还压坏了路面。除了大公府所在的城区外,其它城区的主要干道一天到晚都满是泥泞,拥挤的车辆人群互相推机,叫骂着,中间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 战争并不都是浪漫的。 首先让里尔城市民深切感受道这一点的地方,就是所有食物和酒类的价格都在飞涨。富人们还可以不去顾计物价的飞涨,照常维持他们的奢侈习惯,但在宴会的话题中,某种牌子的红酒的价格又涨了一倍,某个年份的威士忌已经断货等等话题已经开始占据一席之地了。 普通人家则真切的感觉到了生活的艰难。他们已经不再去想是否吃得好点了,而是绞尽脑汁研究如何能够用有限得银币填铇一家人的肚子。面包的价格已经涨了一倍了,奶酪也差不多同样的价钱。带有地方风味的腌肉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战争最严酷的一面存在于里尔城外。那里有一大片用布幔严严实实围起来的空地。 那里,就是摆放战士遗体的临时停尸场。 停尸场非常大。以至于三百多具尸体摆放在其中时,只能占据其中一个小小角落,看守停尸场的都是多年的老兵。但是他们每次进入停尸场之后,脸上总是有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之色。任何人如何询问,他们也不肯说出停尸场里究竟有什么。 看守停尸场的老兵们知道,停尸场的尸体只是第一批而已。战争才刚刚打响,以后还会有尸体源源不绝地运到这里。光看到这个停尸场的规模,就可以猜到上层对战争损伤的估计。那会是一个想想都令人心寒的数字。 但这些老兵已经见惯了战场的血腥,现在又是冬季,停尸场还不会有冲天的恶臭和血腥气,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算是天堂了。 让他们深深恐惧的,是那些本来完全不会引起他们反应的尸体! 在白布下面,有一百多具尸体是一副焦碳的模样,而另有一百多具尸体则是残缺不全。就是各部位齐全的尸体也能看出被神秘的撕成了十余块,完全是后来拼合而成的,甚至有尸体的手脚明显不属于现在的主人! 相比之下,正常的尸体实在少的可怜。 老兵们的目光下意识的回避着这些尸体,甚至在心里都不愿意想起它们,只是因为这些尸体制造者的恐怖。 那是两个禁忌的名字,大魔导师耶罗和大术士拉萨。 大魔导师匪夷所思的力量是所有士兵的梦噩,在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魔法面前,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他们完全无法抵挡大魔法导师的魔法力量,也无法逃离魔法的范围。 他们所能做的,只有等待死亡的来临,并祈祷不要死得太过痛苦。能够保留一具完整的尸体已经是一份很奢侈的事了。 以巴伐利亚公国为首的七国联军与莱茵同盟的战争在一个月前终于打响了。在一番慷慨激昂的宣战演说中,巴伐利亚大公指责路易九世主使万恶的女妖埃丽西斯诱惑了奥菲罗克,并使他彻底沦落成了恶魔!无论作为一个虔诚的至高神信徒,还是一个悲伤的父亲,大公都无法继续容忍路易九世的渎神行为! 从这一天起,巴伐利亚公国正式脱离莱茵同盟,并向同盟宣战。让整个大陆为之属目的是,教皇亲自出席了出征仪式,并为第一批开拔上前线的战士赐福。 这无异与巴伐利亚公国的结盟声明。 这一天,是光明教会历史上第一次正式介入世俗间的战争,得到了这一信息的各个大国,立刻开始评估巴伐利亚公国吞并莱茵同盟后的局势来。在这场战争中,无论是谁都不会看好莱茵同盟的前景,就算是三大帝国与光明教会正面对抗,结局都很难预料,何况莱茵同盟只是一个二流强国?在巴伐利亚公国分裂出去后,它最多只能算是一个三流强国。 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所有公国一方的贵族都兴奋起来,他们抓住一切可能的场合攻击黑暗魔鬼同盟者路易九世,极尽嘲弄和讽刺之能事,然后在贵族少女崇拜的目光中飘飘然,发下无数讨伐异教徒的胜利宣言。 大批大批的贵族子弟们披褂上了最华丽的盔甲,通过种种关系门路要求参加证讨异教徒的军队。但让这些热血青年们失望的是,无论托的是何种关系,到了大公府里都会被一律否决。据传,在战争初期,除了现有军队外,公国不再征召任何贵族入伍。 这个传言犹如一颗火星,迅速电燃了所有有志在战场上捞一票的贵族青年的愤怒!他们疯涌到大公府前,要求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战场本来就是属于贵族青年的舞台,这种稳赢的战争更是每个贵族都会全力争取的机会。这等机会,如何能让他们置身一边? 平息了热血贵族青年怒火的是凯瑟琳。 当这位王都第一没人出现在大公府门口时。喧嚣的人群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她典雅的容颜如此的完美,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显露的高雅气质无不是一个最优雅的贵族青年所能够梦想的极致。她身上每一件微笑的饰物或时尚,或古雅。完全可以成为贵族服侍的样板。 在无数贵族青年烈火般燃烧着的目光前,凯瑟琳微微一笑,她凝实圆润的声音再一次让这些年轻人疯狂了。 “亲爱的先生们,你们是巴伐利亚公国最年轻的精英,是公国存续的基石,是上流社会唯一的希望!这个时候不让你们冲上前线,其实是大公的一片苦心。众所周知,此刻在前线等待着公国军队的,不光有强大的敌国军队,还有神秘莫测的大魔导师!” 贵族青年们躁动起来,他们纷纷叫嚷着,要用自己的血与肉铺出一条通向大魔导师的路!他们中间一定会有一人,用自己的剑插进大魔导师的心脏,并将它献给凯瑟琳。 凯瑟琳嫣然一笑,双手微微下按,稍稍平息了青年的热血。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们的忠诚和勇敢!但你们是贵族,是公国,是大公的全部希望所在!你们,公国最年轻的精英们。不能有无谓的损伤。就算是公国暂时有了挫折,只要留下一个火种,总有一天我们的怒火会燃遍异教徒的土地!所以,可敬的先生们,不要轻言牺牲!磨练好你们的智慧和剑技,战争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我保证,你们有足够的机会用你们的剑在战火中夺得属于你们的荣耀! 贵族青年们听得热血沸腾!他们狂呼着,一次又一次他高举手中的长剑。 好不客易等到他们平静下来,凯瑟琳温柔地道:“但是,可敬的先生们,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请求你们,完好地从战场上回来;我希望能够有这样的荣耀,可以接受你们亲手带回的战利品!” 贵族青年心中的草原,被这一颗火星彻底地点燃了! 虽然仍然上不了战场,但他们的虚荣心和自尊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一腔热血与贵族最可全贵的忠诚也布了去处。 公认的王都第一美人,高贵,典雅和完美的化身,凯瑟琳·罗些里奥,在这一天成若无数贵族青年发誓效忠的对象。古老的骑士精神,再一次在巴伐利亚公国高涨。 战争陷入胶着状态已经有半个月了,虽然看不到战死的士兵,但一批批从前线回来的仿兵们让热血沸腾的贵族冷静了下来。除了教皇所住的圣。詹姆斯大教堂外,几乎所有的小教堂里都挤满了等待治疗的伤病。光明教会的牧师使用光明魔法进行治疗效果又快又好,但一个资深牧师在一天中也使用不了几次治疗术,这些宝贵的魔法都被用来使重伤士兵的伤势得到一定治疗,不至于恶化。痊愈的工作,就要交给精通医术的医师了。 由罗歇里奥元帅率领的联军,被死死地抵挡浪在菜茵同盟的马伦要塞之外。在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中,拉萨和耶罗的大范围魔法轻易地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二百多士兵送回了至高神的怀抱。持重的罗歇里奥元帅再也不愿轻易发动进攻,只走在魔法范围外将马伦要塞层层围困起来。 胶着的战局很快让里尔城的贵族们失去了当初的兴趣和热情。平民们也逐渐习性了战时的生活,他们已经可以在马车和士兵的喧嚣声中如常的入睡了。 天刚朦朦亮的时候,在大公府中,凯瑟琳从宽大的写字桌前站起,缓步来到落地窗前,遥望着菜茵同盟的方向。 房门开处,两个美丽的侍女轻于轻脚地走了进来,她们一人手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件,放在了写字桌左手边的文件堆上。一个侍女莽捧起右手边已经批阅好的文件,悄悄地退出了房间。另一个侍女则取过一件雪狐斗蓬,披在了凯瑟琳的身上。 “凯瑟琳夫人,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现在大多数人都没起床呢,您就已经工作了两个小时了!这样操劳,对您的小宝宝可不是件好事呢!” 凯瑟琳的脸上永远是高贵、典雅和完美的微笑,完全看不出一点倦容。她伸手轻捏了一把侍女地脸蛋。这个十分暧昧轻佻的动作在她手中也变得非常的高贵。 “怕什么呢?这个孩子有教皇亲自的祝福,命中注定不会是个平凡人物的!你跟了我那么久。难道还不知道我吗?工作怎么会社我疲累呢!没有了这些,生活才是真正的无聊!你看,在这个方向上,有几干里的山河,有无数的子民。他们的命运很快就要掌握在我的手中了。我若高兴,他们的生活将美满;我若愤怒,他们就将忍受饥饿和恐惧!这是一种何等美好的感觉啊!” 凯瑟琳的眼中罕见的流露出了狂热,此刻。矜持已经完全被她抛在了脑后。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侍女圆润光泽的肩膀,尖尖的指甲深深他险入了肉中,然而她的日光,早已经投向了远方,那日光越过了莱茵同盟,完全没有尽头…… 侍女听着凯瑟琳倾诉心底的想法,本能的颤抖起来。 凯瑟琳发现了她的异样,轻笑了一声,温柔的道:“你又怕听到的东西太多了是不是?你很乖,从来没有乱说过一句华。胆子又小,所以不会和她们几个一样的,我怎么舍得失去你这么可人的小东西呢?唉,人才难求,一个好的侍女可比勇猛的骑士难找多了呢!而且,你是真心对我好,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时,有人轻轻敲了敲们,一个侍女通报道:“凯瑟琳夫人,塔马雷顿侯爵正等候您的召见。” “让他进来吧!” 塔马雷顿侯爵担任巴伐利亚大公军事方面的助理已经超过二十个念头了。现在他年过半百,身材矮胖,头顶上已经没有几根头发,闪着亮亮的油光。粗看起来,完全是一个酒色过度的老贵族的模样。但凯瑟琳换上了一副完美矜持与尊重的表情,这尊重并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尊敬。 塔马雷顿将数页薄纸交给了凯瑟琳,道:“尊敬的凯瑟琳夫人,我查阅了所有有关奥罗菲克大人的资料,并且将您可能感兴趣的部分摘了出来。您看看,如果有不满急的地方,我会再给您准备一份更详尽的东西的。” 凯瑟琳眉头微皱,飞速流览完了这几页抵,抬头道:“塔马雷顿大人,对您的工作我非常的满意。事实上,我不可能找到更好的报告了。您已经告诉了我我想知道的一切。对了,您这份报告上说,两位圆桌骑士带着黄金狮子骑士团的余部离开里尔城了?” “走的,两位圆桌骑士昨天去了圣詹姆斯大教堂,应该是见过了教皇陛下。出来后他们就召集起还活着的八十二位黄金狮子骑士离开了里尔城。您知道,在奥菲罗克大人死后他们就宣布追出了公国军队的序列,并且得到了大公的同意。他们这次离开,看来也得到了教皇的默许,所以我没有阻拦他们。” “他们是向哪个方向走的?”凯瑟琳眉头略皱。 “走向北方,直奔中央山脉而去。凯瑟琳夫人。” 凯瑟琳沉吟着,修长晶莹的纤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她的手指突然一颤,塔马雷顿的心立刻紧了一下。 “教皇陛下的话……先不要管。你立刻调集一千精锐骑士,务必在中央山脉前截住他们,全部格杀,一个也不许放进中央山脉去,然后拿他们的头颅来向我复命。”即使下着这样的命令,凯瑟琳的声音依然是温和轻柔的,但是塔马雷顿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感到阵阵不可抵御的寒意。 她再次扫了一遍手中的报告,温柔的说道:“这个叫罗格的人看起来很有意思,奥菲罗克大人和教会都很重视他,不会没有原因的。我想要关于他的全部资料,越全越好。还有,您帮我安排一下,下午我要见见凯特,弗朗哥目前在赛勒斯堡吧?想办法通知他,我希望后天这个时候,能够在这里见到他。 塔马雷顿侯爵掏出一个小本,一一记下了凯瑟琳的吩咐,告退了。 门外的侍女又柔声通传道:“凯瑟琳夫人,菲奥雷大人求见。” 凯瑟琳如刀削般的黛眉微微一扬,终于说道:“请他进来吧!” 房门开处,一个身影旋风般的出现在凯瑟琳面前,他的语调低沉而悦耳,透着无法掩饰的惊喜和骄傲。 “凯瑟琳!我梦中的女神!自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对你的热爱便从来不曾改变过!你能感受我心中的火焰吗?就是这火焰让我在三个月的时间内有了奇迹般的突破!您看啊,我已经是圣堂武士了!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啊,我就提升了整整一级的斗气!这完全是爱情的力量!您现在相信我对您的爱恋了吗?” 来人情不自禁,猛然抱住了凯瑟琳,向她的唇上猛吻了下去。凯瑟琳的唇柔软滑腻,她全无抵抗,任由菲奥雷火热的舌头探进自已的小嘴。但她唇上舌尖透出的森森寒意迅速冷却了菲奥雷沸腾的热血。 菲奥雷有些失措的放开了凯瑟琳,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凯瑟琳冷峻的目光下,这位武技上堪称天才他年轻人竟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菲奥雷十分高大,英俊的脸孔上带着邪异的魅力,一头粽黑色的长发由一根黑色的锻带束在了脑后。他是教皇随身护卫之一,新近获得了圣堂武士的资格。 “尊敬的菲奥雷先生,我知道圣堂武士的称号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在您的年纪能够拥有十六级的斗气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可是若想制伏我这样一个不懂武技的女人,不需要任何斗气,仅仅依靠你的臂力就够了!您是教皇陛下的得力助于,刚才的事我已经忘记了。现在,如果您不准备有进一步行动的括,我可以请您出去了吗?”凯瑟琳的声音今如冰霜。 菲奥雷完全不知所措,他苍白的嘴唇抖动着,突然跪在了凯瑟琳的面前! “我的女神!请不要对我这样残忍!我不敢请求您谅解我刚才的无礼,仅仅请求您能够给我一个为您效力的机会!请您一定给我这个机会,我会证明我对您的爱的!一定会的!您不可能找到比我更忠诚的骑士了!无论如何,请不要将您的心永远对我关上好吗!” 凯瑟琳有些犹豫,菲奥雷见事有转机,立刻拼命地赌咒发誓。 终于,凯瑟琳轻叹一声,道:“若我有难处的时候,会请求您的帮助的。这样可以了吗?” 狂喜的菲奥雷生怕再惹凯瑟琳不快,立刻把握时机退出了房间。看着菲奥雷的身影在门口处消失,一丝浅笑浮上了凯瑟琳的嘴角。 但随即这丝笑容就消失了,房间中突然充斥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让她的胃都有些不安分了。 侍女通传的声音也日恐惧而颤抖起来:“凯瑟琳夫人,凯特大人正等候您的召见!” 步入房间的凯特与半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他的面容中多了许多苍桑,长发随意披散着,显然没有经过任何修饰。数道纵横交错的疤痕在他原本英俊的脸上平添了许多杀气。 诡异的是,一股又一股血腥气不住从凯特充满了划痕的陈旧铠甲中冒了出来。 凯特远远在房间的另一头站定,从容地道:“尊贵的凯瑟琳夫人,实在抱歉,我杀的人太多,这奇怪的血腥气我自己也控制不住,希望不会让您太过不快。您召见我这个闲人,有什么吩咐吗?” 凯瑟琳眉头微皱,站起身来向凯特走去。每走一步,血腥气就浓了一分。等她走到凯特身前一步远的时候,血胆气已经浓得有如实质,厚重,冰凉,涅滑,让凯瑟琳浑身不自在。但她的脸只是白了一白,又恢复了完美的微笑表情。 凯特的眼中闪过了惊讶,然后换成了尊敬。他躬身一礼,凯瑟琳看得出来,这一次才是真正的尊重。 “你在里尔城里闲置多久了?” “自从老狮心骑士团和黄金狮子骑士团解散后,就一直闲着,领点干饷。眼前这场一边倒的战争,上面的人走不会让我们去抢功劳的。”凯特非常直率,在残酷的狮牙营待久了,他已经不愿再花心思迎合任何权贵的想法了。 凯瑟琳走到凯特身后,用于轻轻抚摸着他铠甲上的划痕,突然问道:“你觉得这场战争走一边倒的吗?我需要知道你真实的看法!” 凯特一愣,想了一想,才答道:“虽然菜茵同盟有两位大魔导师助阵,但仍然无法抵御我们的进攻,眼前的胶着只是暂时的。但在菜茵同盟倒下后,真正的敌人才会登场。那时候,真正的战争才会开始。至于谁是我们的敌人,战争的结果又是什么,我地位低微,就看不到那么远了。” “嗯,你能看出这些,已经是天才了。” 凯瑟琳又转到了凯特面前,她站得如此之近,凯特都咸觉得到她呼出的如兰气息。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凯特脸上的伤疤,冰腻的纤指宛如水银一样,在他的脸颊上流动着。凯特心中突然有些噪热。 因为这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敢于接近他,凯特也乐得一个人沉浸在斗气与军略的世界里,在残酷的战场上,对他们这些冲锋在最前沿的骑士来说,实力强得一分,活着回来的机率就大一点。 凯特的心跳有些加速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凯瑟琳的美丽有着异乎寻常的震撼力。更何况,她是第一个完无视他的血腥为无物的女人。 凯特随即想到了巴伐利亚大公,将一劫杂念都排除在脑海之外。凯瑟琳仿佛感觉到了他内心的变化,收回了手,问道:“狮牙营还有多少骑士?” 凯特有些意外,以往狮牙营的代称不走垃圾是怪物,骑士这种荣耀称呼走与他们无缘的。 “还布一百一十四人,夫人。” “很好,从现在起,狮牙骑士们的一切罪行都得到赦免了,他们今后就是你的贴身卫队。而您,从今天起,就是凯特男爵和凯特上校了,将会有一千名新狮心骑士听从您的指挥。这些任命今天下午就会下达,而您明天就要出发,去向罗歇里奥元帅报到,听从他的调遣。 凯特想了想,问道:“夫人,您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我希望看到两个大魔导师任何一人的头颅。” 凯特默不作声,过了片刻才道:“夫人,我只有一成的把握。希望您没有期望太高。” “一成已经超出我的期望了。但要记得,一定要活着回来。”凯瑟琳的声音柔和温宛,如沥沥丝雨一般。 凯特没再说括,他向凯瑟琳深深一礼,大步走了出去。 凯特沉重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后,凯瑟琳才拍了拍手,召来了贴身侍女,淡淡吩咐道:“去准备温水。我胃不舒服,要吐一下。”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二章牵挂 夕阳如血。 晚霞将浓得好似化不开的艳红涂抹在本来是银色的,一望无际的山林上。大群大群的宿鸟正飞回窝巢中,鸣叫声此起彼伏。 急骤的马蹄声打破了山林的祥和,数十骑风雷般从远方的山岭上奔驰下来,毫不减速的冲入密林之中。 这些骑士个个骑术都非常高明,人马简直已经融为一体,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灵活的穿行,速度竟然不比在平原上奔驰时慢太多。 宿鸟受到惊吓,纷纷飞起。野兽也本能的感觉到了威胁,早已经躲的无影无踪。就是偶有凶悍的魔兽,也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味道,早早的将骑士们的去路给让了出来。 急驰的骑士们人人身穿亚麻布的短袍。 这通常是重装骑兵全身甲下的底衣,但奇怪的是,这些骑士身上都没有披挂任何重甲。 他们身上都微微闪动着斗气的光芒,无比专注的跟着最前方骑纯黑色战马的骑士身后,向森林深处不停奔去。 没过多久,远方上岗上出现了一个骑士的身影,他的盔甲反映这夕阳的光芒,亮得刺眼。 随即蹄声隆隆一个有一个骑士驰上了山冈,在那个骑士身后排成整齐的队列。 数个骑士策马来到了为首那个人的身后,凝视观察着原始森林中被惊起的宿鸟的方位。其中一个人开口道:“撒尔留斯大人,真没想到啊,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居然能够跑出这么远!撒尔留斯大人,全军突击是追不上他们了,我带先锋二百人去追一下试试吧。” 撒尔留斯留着一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子。看起来已经接近四十岁。他轻哼一声,道:“追不上的收队!” 那骑士有些不服,道:“大人!我至少有五成把握可以追上他们!” “追上干什么?送死吗?” 年轻骑士脸有些涨红了,提高了声音道:“刚才我们收拾那个圆桌骑士和三十多个黄金狮子骑士可没花多少时间,才折损了不到几个骑士!我看他们也不过如此,给我两百人足够了!他们长途那里比我们强得多,再追就追不上了!我们回去怎么交待?” 撒尔留斯冷哼一声,问道:“一切责任自然有我担着!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你看不起黄金狮子骑士吗?我问你,给你多少人能够把一千骑士死死拖住十分钟?好好想想把!收队!” 不知不觉的,月亮升起又落下。 隆隆蹄声在日夜交替中保持着匀速一路东去。除了每天两小时一次短暂的休息外,再无任何停留。 三天之后,骑士们终于走出了上去,踏上了一望无际的草原。 长嘶当中,战马一匹匹倒毙在地,无一幸免。 所有的骑士都是衣衫褴褛,斗气的光芒早已消失部件。除了为首的圆桌骑士查理依然身姿挺拔之外,其余的骑士们都无力的坐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查理默默挥剑,将陪伴自己多年的战马肢解了,随后升起一堆火,烧烤起马肉来。所有的黄金狮子骑士都默不作声,开始动手肢解起自己的战马来。这些忠实的陪伴他们走过无数战火的伙伴,以后将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与它们的主人血肉相连。 黄昏时分,三十一种伤感永远的留在了中央山脉山脚下。黄金狮子骑士们迈着缓慢而鉴定的步伐向平原深处走去。 查理熟识大陆地理,知道这里已经是特拉华帝国的疆域,离开南方的战场有相当的距离。特拉华帝国帝室并不尚武,目前还没有卷入南方的战争当中,他们在这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在广阔的平原上行走了两天,越过许多小村落后,查理终于看到了一条宽大的主路。他们在这里折西向北,不到一天,一座小镇已经遥遥在望。 到了这里,再也不必忧虑会有追兵了。查理决定在此稍作修正,补充些战马补给之后,再继续北上,绕过中央山脉,前往阿斯罗菲克帝国。 看着身后默默跟着自己的三十个黄金狮子骑士,查理心中忍不住一阵悲凉。谁能想到一年多的时间里,曾经威震四方的黄金狮子骑士团竟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黄金狮子骑士们如今每人的装备除了一身衣服之外,就只有手中的一把长剑了。盔甲,杂物早在逃跑前就全部抛掉了。在三天三夜的疾奔中,有十几位强悍的骑士永远倒在了森林之中。现在剩下来的这三十位骑士,不论从任何一个方面看,都是最优秀的骑士。 数天那场突如其来的截杀始终是查理心中一片巨大的阴影。 他完全不知道这一千名轻装骑士来自何方,但他们训练有素,手段很辣,为首的骑士拥有卓越的指挥艺术。两名圆桌骑士身经百战,都是能谋能断的人物,一见情况不对,当即由一位圆桌骑士率领一半黄金狮子骑士迎头死战。查理则带着剩下的一半人全力逃跑。 逃出一半怎么都比全军覆没要好。 查理知道,这场截杀的主使绝不会是教皇。离开里尔城的事他们曾专门求得了教皇的同意。 昏昏欲睡的教皇只给他们了一句话:“你们所思所求的,皆要从北方寻找答案。” 若是教皇想要将他们留下,完全有能力毫不露痕迹的将他们从世间完全抹去,何必如此费事? 排除了教会,那么巴伐利亚公国有能力发动这么多神秘骑士来截杀自己的,就只有一位了。 一想到大公居然敢置教皇的意愿不理,动手截杀,查理就忍不住心生寒意。 查理正若有所思,一个骑士在他耳边低声道:“查理大人,我们是不是先找一个地方安顿一下?现在太引人注目。” 查理左右一看,果然小镇上的居民都在偷偷的看他们,见查理的目光扫来,人人面有惧色,甚至有小贩开始收摊了。 查理回头一瞧,跟随自己的三十个黄金狮子骑士个个衣衫破烂,面无表情,杀气四溢,哪有半份骑士团的样子?分明是一帮亡命悍匪! 他生怕引起骚动,看到路边有座小旅店,看来很雅致干净,漂亮女店主正穿梭忙碌着,最难得的是,她偶尔望向这边的目光没有任何恐惧之意。查理一挥手,三十个骑士鱼贯拥进了旅店,将里面挤得满满的。 小店本来有不少客人,此刻纷纷把饭钱扔到桌上,夺路而逃。几个侍女拦都拦不住。 女店主和查理都没有想到会这样。 女店主睁大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逃走的客人,连连招呼,却毫无效果。她急得跺跺脚,转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盯着查理。 查理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不擅言辞,先一挥手,黄金狮子骑士们各自寻地方坐了下来。他们自自然的堵死了一切出入交通要道,只留下一道盘曲小路供店里店外之人通行。查理浑身上下摸了摸,哪里找得到半个金币?他一把扯下了颈中的项链,递了过去。 查理递过来的项链由精致的白金打制而成,正中镶着一块晶莹的蓝宝石。女主儿看了,低低一声惊呼。 旅店里间一个浑厚的男声问道:“外面怎么这么吵?把孩子弄醒了!” 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看到大堂里面突然多了这么多神情凶狠的大汉,当场吓得不轻。尽管脸色青白,他仍然将莉莉思拉到自己的身后,喝到:“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查理上下扫视了一下这个男人,身为圆桌骑士之首,他眼光何等厉害,立刻看出他是个退伍的骑士,身手还行,斗气水准估计在六七级左右。在场任何一个黄金狮子骑士都至少是十级骑士,他居然敢挺身而出,看来对这女店主爱意的确不浅。 查理突然有心相试,在那个男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端立不动,斗气凝成的乳白色火偏冉冉燃起,仲手就向那个男人的咽喉扣去! 看到查理的斗的火焰,男人眼中一阵绝望,但顾及到身后的女店主,他不退反进,低吼一声,反手向查理的咽喉扣去! 但他一双大于触到了查理身周的斗气火焰,就再也前进不得! “你要干什么!”一声惊呼发自女店主的小嘴,她突然自男人身后闪出,一双小于划了一道巧妙的孤线,拍在查理肋下! 查理的斗气猛然一亮,将女店主和那个男人都弹了回去。但他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胸口一阵烦恶。 查理大吃一惊,女店主斗气显然不强,却让自己吃了个小亏。这么阴险的斗气他可是非常熟悉的! “这是星空斗气!你是安德烈和普罗西斯的什么人!”查理低喝道。 安德烈和普罗西斯曾隐隐是奥菲罗克的对手,所有黄金狮子骑士都站了起来,斗气光芒此起彼伏。店中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查理总觉得女店主十分眼熟,他再仔细看看,突然兴奋地道:“我记起来了,你是莉莉丝!我曾经见过你的。我是黄金狮子骑士团的人,呵呵!你怎么会在这里?罗格呢!他是不是也在这里?” 听到罗格的名宇,封莉斯猛然呆住了,眼泪竟然止不住他流了下来。 男人吃了一惊,急问:“你怎么了?不要怕,大不了我和他们拼了!” 莉莉丝擦了擦眼泪,勉强笑道:“卡恩!我没事,这些人走我以前的朋友,一下子没认出来。孩子又哭了,亲爱的,你先去把他哄睡吧!” 她又吩咐了侍女难备饭菜房间,然后才在查理身边坐下,低声问道:“我也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自从我被公国追捕出逃之后,就……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查理苦笑了一下,将公国近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就这样。黄金狮子骑士团彻底消失了,我们现在也和你们一样,都是公国追捕的对象。对了,罗格为什么沒有和你在一起?这个卡恩很有点骨气,他是谁?” “卡恩现在是我的丈夫。他是个非常好的人,要不是他,也许我早已经病死在这里了。那时我已经……唉!至于罗格,他…他……”莉莉丝的眼泪又一次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终于伏在桌上痛哭起来:“他的心中何曾有过我!我等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抛弃……可是这都不要紧,我还是爱他…但是到了这里之后,我真的没办法了……” 查理有些手足无措,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个可怜的女孩子。他也完全清楚,对于贵族来说,莉莉丝这样的平民女孩子往往只是玩玩的对象而已。 莉莉丝猛然坐直了身子,擦去了眼泪,勉终笑道:“对不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国来的人,失态了。你们都累坏了吧,饭也该好了。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吃过饭就走。能不能帮我们买些新衣服?这个样子实在有点吓人。”说着,查理将那枚项链放在莉莉丝的手心,“我们身上都没有钱,这条项链算是饭钱吧!” 莉莉丝将项链又推了回去,摇头道:“太多了,可以买下十几间我这样的店了。” “战争一起,没有钱可不行。就算是为了孩子吧,收下它!” 莉莉丝听到“为了孩子”,眼睛又是一红,默默地收起了项链。 黄金狮子骑士们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换上了新衣服,就出店准备出发了。小镇实在不大,他们买不到一匹战马,只有到大点的城镇再做打算。 “等一等!”莉莉丝急急地从店里追了出来。 她望着查理,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查理大人,如果您以后能够见到罗格,告诉他,在他有空的时候…有空的时候……回来看一眼他的儿子!” 正在千里之外的罗格尚不知道自己已经做了父亲。此刻他与雷顿王国的克拉克,艾拉姆斯元帅和一众将领研究敲定进攻高地三公国的最后行军路线。 奢华的行军大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崭新的地图。这张地图是精灵斥候心血的结晶,它巨细无遗的记录了高地三公国的所有山川,河流,道路和城镇,详细程度让这些领军多年的将领们大吃一惊。他们对罗格的实力不由得重新估计了起来。 此次征讨高地三公国,雷顿王国是志在必得,是以足足派出了两万五千大军。罗格也尽气按类公国四千军队,外加精灵战士二千五百人,与雷顿王国的军队组成了联军。 在高地三公国的外交官们还在神圣同盟会议里与雷顿王国和阿雷公国的外交官争吵的时候,两国的联军已经开始在边界秘密集结了。 雷顿王国果然不负神圣同盟第一强国的威名,仅用了两天时间二万五千大军就集结完毕。领军的正是克拉克的叔叔,王国元帅艾拉姆斯。 傲慢的罗蒙国王从来就不把神圣同盟的会议太当一回事。在他看来哪里不过是为肯定要采取的行动寻找一个正义借口的所在。该做的交易早就在桌子底下完成了,放在议会力讨论的事情,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在罗蒙国王英武的一生当中,他曾与阿斯罗菲克帝国有过数场大战。也都是互有胜负,所以高地三公国这些二流效果还未放在他的严里。发动一场战争算什么?在罗蒙国王看来,能否讨得新得到的那个精灵小美人的欢心远比几千士兵的生死重要的多。 自从看到这个精灵小美人的第一眼后。六十多岁的罗蒙国王仿佛重新寻回了二十岁的热血青春!他现在在自心底力开始喜欢阿雷公国那个宫廷魔法师了,甚至盘算着,是不是将雷顿王国现任宫廷师撤掉,好换上无比可心的罗格。 绝美的容貌,无可挑起的气质,柔弱的身材,都让罗蒙国王心魂为之所夺。无论从哪一方面评价。这个精灵小美人都是精灵的上上之选,远远超过了罗蒙曾见过的精灵女子。 但这个精灵没人从未笑过,这让罗蒙王国的心也变得阴悒。 在他反复的追问之下,精灵美人终于开口了。她说精灵们追随大魔法师罗格来北国封印恶魔,但罗格却遭到了高地三公国的暗算,随后他们还派军偷袭精灵大本营,抓去了她无数兄弟姐妹。只要想到这些兄弟姐妹日日遭受的折磨,她就难得欢容。 在来到雷顿王国的第三天,忧郁的精灵美人就病倒了。而且一病不起,病势日益沉重,到后来连饭食都几乎停了。罗蒙国王立刻如老了十岁一般。 高地三公国偷袭劫掠精灵一事他本来就是知道的,但并未当一回事。可是现在这件事涉及到他心头肉的生死,这种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暴怒的老国王立刻召集王国大臣,宣布由艾拉法斯元帅领兵,不再等候神圣同盟会议的决议,立刻向高地三公国宣战!大臣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愿意违逆暴怒中的国王。执掌大全的艾拉姆斯元帅也非常支持这个决定,高地三国又的确没有尊重提克里大公生前的法令,众大臣也就默认了这个决定。更何况,吞并三公国中最大的两国国家后,雷顿王国的实力将遥遥凌驾于神圣同盟其它国家之上。一统神圣同盟也许不再只是个梦想。 神圣同盟的内战就这样爆发了。 这一切正如罗格所料。雷顿王国的国王拥有无上的权威,要想操纵这样一个大国的行为,仅仅需要摆平寥寥数人而已。 那个极有戏剧与艺术天分的精灵美人是罗格手中最有力的一张王牌。随着她日益成熟,这张牌的威力会逐渐显现的。罗格决不怀疑这一点。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罗格都决心彻底灭掉高地三公国。他必须让神圣同盟所有人都看到劫掠精灵的下场;他必须彻底断绝这些人的贪念。罗格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把爪子神到他口袋里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那会很疼,非常疼,无法忍受的疼!他现在没有这个实力,但雷顿王国有这种实力,付出那个精灵美人,实在非常值得。 边界上的两天军议中,罗格始终将凤蝶与阿佳妮带在身边,但不让她们发言,只许看和听。若有问题,晚上他会再详细解释。 艾拉法斯元帅相当谙熟军略,他知道雪隼之国虽然是高地三国中军力最少的,但有安纳斯公爵存在,战力绝对不比另外两国低多少。他有意试试罗格精灵卫队的战斗力,所以对罗格迎战雪隼之国的要求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大的战略很快就确定下来,接下来的一整天众将领们都在商讨作战的细节。两天的功夫,这个作战计划就形成了。 由于高地三公国所有军力加起来才四万人,还需要分兵防卫三座首府和十余座大小城市,而联军此次总共力达到了三万二千人,因此所有将领都一致同意尽快寻求与高地三国主力进行决战,免得夜长梦多,引来神圣同盟其它国家的反弹,甚至招致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再一次入侵。好在现在正是严冬,阿斯罗菲克帝国军队调动不便,补给困难。要想出兵趁火打劫,怎么也得一个月之后才行。 军议一结束,在号角长鸣声中,数万联军便收拾营寨,缓缓开拔了。 兵锋所向,正走苍鹰之国的首府落云城。北国战士彪悍而骄傲,若无特殊情况,断不会不战弃城,苍鹰之国又是高地三公国中实力最强大地一个。绝难容忍首府落入敌军于中。落云城周围一马平川,正适合大军决战。 联军如此行军。正是希望能够在落云城下与高地三国展开决战。一举击溃三国主力。 在富庶的南方,重甲骑兵是一个非常昂贵地兵种,北方就更走如此。此次雷顿公国派出的二千名重装骑兵,另有四千轻骑。其余的则是重装步兵八千,轻步兵一万,长弓手二千。但雷顿王国的兵威,大多来自于这些重装骑士。国力弱一点的小公国根本就养不起百名以上的重装骑士。 艾拉姆斯元帅已年过五旬,十分清瘦,日光极是锐利。他行军布阵严密结实,滴水不漏,让罗格赞叹不已。 艾拉姆斯元帅并不是奥菲罗克那样的军事天才,但老成持重的他带兵破绽极少,想要击败他可不是一件容易他事。 元帅亲自率领两万大军居中行进,其余五千部步兵在右侧十里外平行前进,护卫着大军的右翼。罗格则率领着阿雷公国的军对和精灵们在大军左翼行进。 这是千年战争之后。精灵们与人族最大的一次协同作战。行走在粗犷的北国军扒中间,精灵们显得忧稚,精致而纤弱。在北国战士的眼中,精灵们完全没有一点点战士应有的骠悍,优雅柔嫩的过了头。但精灵背上精美的长弓提醒了北国战士们,这决不仅仅是件好看地玩具而已。 精灵骑士中有八个身披朴素的墨绿披风的骑士。他们正是罗格紧急调来的八位精灵魔法师。虽然精灵族不擅在平原上的大规模的军团战,攻坚战已有定论,但罗格仍有心心狠狠的教训一下安纳斯公爵。毕竟他手上不管有精灵,还有阿雷公国的一千骑士和三千步兵。 当日神谕城外的一战,安纳斯王牌重装步兵的强悍给罗格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这一次胖子是有备而来,务求将他所有的精锐重步兵一举而歼。 罗格策马随着大军前进。 在一袭华丽的黑色法师袍下,他体态更加臃肿了,坐下的龙马也颇有些吃力的样子。 这倒不是他又长了许多肥肉,而是在法师袍下传了一身特殊强化过防御的全身铠甲。在雷顿公国的将领面前,罗格可是一个大魔法师,魔法师哪有穿全身甲的?胖子深知贵族们以貌取人的不变本性。所以那一身黑色魔法师袍极尽华丽之能事。还好,精灵族从来不缺乏艺术大师,居然能把这金光闪闪,装饰着无数珠宝的东西做得只显奢华,毫无暴发户的俗气。 罗格在马上的动作显得很笨拙,有时候抓个东西,也会偶尔有失误。胖人动作多数并不灵活,魔法师的体质有事出名的差,所以雷顿公国的将领们也没有在意。 可走紧跟在罗格身后的阿佳妮和风蝶却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罗格实在刻意地训练自己放慢动作,保持和常人一样的速度。 永久固化了加速术的罗格,敏捷已经不下于精灵了。但代价也走出人意料地巨大:施放了这个魔法的精灵长老,全部魔力已经消失得于于净净,而不是原先预计的永久性降低两级。 当时也在场的修斯长老只是长叹一声,脸色阴郁了许多。 阿佳妮和风蝶都用全覆面头盔掩去了绝色的容貌,但有心人仍能看出她们都走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显然心思并没有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上。 风蝶的身体有些僵直她骑在马上,显得有些于足无措。除了背上巨大的轮锯之外,战马的一侧还挂了一张时时散放着绿色光焰的巨弓。 巨弓的弓首是由无数姿态各异的精灵雕像组成,这些精美无比的雕像俗诉说着精灵族辉煌时代最著名的传说。弓背两端雕着神态舒展的两个精灵少女,这是传说中精灵族最美的两个少女,她们将自已献给了希洛,如流泉般的弓弦就从她们的双于中延伸出来。 这张精灵王之弓不仅可以发射无穷无尽的魔法箭矢,还能够增强相当范围内精灵们魔法长弓的威力,实在是一件恐怖的武器。 罗格感应着精灵王之弓上起伏不绝的魔法波动,心中实在欢喜,但又有着莫名的忧虑。 今天凌晨的时候,暗影骑士拉斐尔结束了训练,赶来与罗格汇合了。这张精灵王之弓就是修斯长老让他带过来的。罗格心中忧虑的是,修斯这老狐狸竟然如同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么一样,在这个时候送来了这样一件神兵利器。 这实在是太巧了,本来他只有六七成把握的计划,有了精灵王之弓后,把握立刻增加到了十成。 此刻风蝶心中却是翻涌不定,她尽了最大的努力,才能抑制住纤手的颤抖。 在她身后的阴影中,暗影骑士拉斐尔,曾经的圣堂守护者拉姆斯菲尔德,正隐在那里! 凤蝶实在说不清楚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最爱的人与自己共乘一骑…… 然而自己深爱的那个人只是一具躯壳而已,拉姆斯菲尔德灵魂印记已经玩完全全地被抹去了。在他躯壳里,如今是一个全新的灵魂,一个毫无感情的冷血动物,一个罗格的傀儡。 她最爱的人,已经彻底地变成罗格一把杀人的利剑! 凤蝶刚刚下定决心将一腔刻骨仇恨完全转成对罗格的爱阿,然后拖着他一起下地狱。可转眼间罗格就安排拉斐尔和自己共乘一骑。她知道罗格是有意的,但凤蝶绝不愿意认输。 战马轻盈地跃动前进着。 拉斐尔就如没有重量一样,完全随着战马的起伏飘动着,与凤蝶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一寸,不多一分,不减一分。 高地三公国已经放弃了在神圣同盟一会中的最后努力。想在议会这种地方达成一个决议可以旷日持久的事。何况,他们毕竟也有理亏之处,对精灵的偷袭险些释放出恶魔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神圣同盟,当时可是有数千人亲眼目睹了恶魔复生时的恐怖景象的。 这次雷顿王国和阿雷公国的反应又出人意料的激烈和不留余地,还没等神圣同盟各国反应过来,两国的联军就完成了集结,向高地三公国正式宣战了。 从斥候的情报中,落个知道现在高地三公国的军队也开始迅速集结,兵向落云城开进。小股的游骑兵也开始在罗格队伍周围出现。但这些倒霉的骑兵遇上月之暗面就只有死路一条。精灵精湛的弓术在月之暗面骑士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先射马,后杀人,一个游骑兵也没给活着逃回去。 在联军通往落云城的道路上,只有一座一千多人驻守的小城。在艾拉姆斯元帅的猛攻之下,仅仅支撑了半天就沦陷了。 现在,在落云城和联军之间,只有百里平川。 罗格下令全军转向,缓缓向艾拉姆斯元帅靠拢。三路大军保持着三里左右的距离,开始逼近落云城。 经过一夜休整,联军集结完毕,列成整齐的队伍,开始进军。 接近正午市分,落云城飘扬的旗帜在远方慢慢的变清晰了。随后,一片片的旌旗和密密麻麻的长枪也从云雾中变得清晰。 高地三公国的主力已经在落云城前列下战阵,虽然军力并不占优,但依托防御坚固的落云城和骁勇的战士,他们还是决定与联军决一死战。 艾拉姆斯元帅长剑向天一指,号角长鸣声中,大军缓慢行动,开始列阵。 朔风之中,罗格的动作依然有些笨拙,眼睛却一片清明。他观察着敌军右翼的阵形,不住的下达着命令。阿雷公国的部队随之移动。三千步兵列阵在前,一千雪熊骑士布置在左方,步兵队后则是二千精灵战士,此刻都换上了精灵长弓。 在月之暗面的簇拥下,罗格端坐在龙马之上,安然的等待这艾拉姆斯元帅的命令。 高地三公国集结的主力部队有两万人,另有三千人在落云城中守卫。也许是冤家路窄,公国部队的右翼正是由安纳斯公爵亲自统领,最前沿布置的就是雪隼之国的重装步兵。二千重装步兵人人手擎巨盾,一杆杆四米长枪高高指向天空,就如一片肃杀的钢铁森林。 高地三公国将重步兵布置在最前沿,显然摆出了一副防御阵形。 面对兵力占优的,依城而守是明智的策略。 艾拉姆斯元帅长剑向前一挥,传令兵立刻吹起号角,联军同时起步,缓缓向前逼去。每走十步,就呐喊一声。三万多大军同声呐喊,气势立刻冲天而起。 联军一直逼到里许外才停下脚步。 号角长鸣声中,雷顿公国名震神圣同盟的重装骑士策动战马,在阵前十米处列成一道冲击骑兵线。随后重装步兵手持巨盾如潮水般奔出,在重装骑士前列成数排。长弓手们则更着重装步兵缓缓向前,一直逼近到一箭之地,才缓缓停住。 重装骑士们再次策马向前,在弓手身后列出冲击阵形。 在联军布阵过程中,高地三公国的弓手们也在重盾步兵的掩护下冲到阵前。持长枪的重装步兵却没有动,准备应付雷顿公国著名的重装骑士冲锋。落云城高高的城墙上,十余具巨型弩炮已经绞紧了弓弦,长达三米的巨大铁弩也被安放在了努床之上。 落云城头,高地三公国的大公们都在凝视着远方的战场。其中一人转头对身边的老魔法师说道:“拉帕斯大师!现在兵力敌军占优,一会还得靠大师的雷电魔法狠狠地给这些狂妄之徒好好的上一课!” 拉帕斯心中一阵乱跳,但面有傲色,满口答应下来。 安纳斯在神谕之城虽然败了,但那是因为恶魔之力非人力所能抗衡所至。拉帕斯雷系魔法的恐怖威力却是人所共睹,所以一回到高地三公国,老魔法师立刻被捧成了神仙一般。高地三公国之所以敢悍然应战,也有小半原因是因为有拉帕斯的存在。老魔法师的大范围雷电魔法可是最适合于战场厮杀的魔法之意。 拉帕斯有苦难言。他是一个十二级的魔法师,按理说已经非常强大了。但是据说阿雷公国领军的大魔法师罗格轻松干掉了十一级的原宫廷魔法师格纳瓦拉,他可实在没有把握能够胜得了罗格。 悠长的号角声突然响彻云霄,将沉思中的拉帕斯吓了一跳。 两军的弓箭手得到了命令,弯弓向天,箭雨划过长空,向对方阵中落去! 大战终于开始了。 步兵们一声呐喊,巨盾纷纷举起,遮拦着天空的箭雨。但仍有许多长箭穿过了盾牌间的缝隙,深深插进士兵们的身体里!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更有力道强劲的长箭直接穿透轻步兵持的手盾,插在他们头脸之上! 在两军互射之际,联军的左翼却出奇的平静。 阿雷公国的步兵不但不再继续向前,反而开始收缩,堪堪保持在射程之外。此时罗格阵中已经搭起了一个临时性的四米高台,八名精灵法师都站了上去,随着一声呐喊,百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将高台举了起来,缓缓向前走去。 魔法的射程远超一般的弓箭,在重重大军的保护下,这些精灵法师非常的安全。 安纳斯手下的弓箭手一时不知所措。对面的敌人都在射程之外,此刻射也没有用,要转射中央的敌军,又得向前推进几十米,若是对方的骑兵一冲,这些弓箭手就算交待了。 安纳斯阴沉着脸,还在犹豫,就惊恐的发现一阵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对面阵中飞了过来。 手持精灵长弓的精灵战士,射程可比人类弓箭手远不少。何况收到了精灵王之弓的影响,近一半的精灵长弓都在微微的发着魔法光芒,其射程和威力又有加成!箭术是精灵的特长,二千精灵战士个个都堪比人类的优秀弓箭手。不说箭技,但是数量就远超安纳斯的五百弓手。 惊骇的安纳斯公爵随即发现这阵箭雨的杀伤力异乎寻常的大!三波箭雨过后,阵前毫无还手之力的弓箭手就伤亡惨重。他气急败坏的下令将所剩不多的弓箭手撤了回来。 千年战争中曾让人族军队吃尽苦头的精灵箭雨终于重现了。 罗格手一挥,整个阵形缓缓向前逼近,箭雨逐渐向前延伸,落在了安纳斯重装步兵的头上。 安纳斯在二千重装步兵身上可是下足了本钱,在这个距离上,精灵箭雨还不足于穿透他们的重甲,虽然仍会造成零星的伤亡,但是完全可以承受。 见奈何不了重装步兵,罗格一声令下,精灵箭雨转而射向中央敌军。在双重打击之下,敌军中央部分的弓箭手再也承受不起惨重的伤亡,退回了阵中。联军的箭雨随之开始覆盖敌军的步兵。 罗格冷冷一笑,观察了一下略显混乱的安纳斯部队,随后目光穿越了千军万马,落在一身银色铠甲的安纳斯公爵身上…… 安纳斯猛然赶到一阵恶寒,就如被一跳毒蛇盯上了一般。 铮!铮! 奇异的弦鸣声接连在战场上响起,十余根巨努划过千米,向联军飞来!三米常的巨努所向披靡,都是连穿数人之后才力尽落地,往往还有数个未断气的士兵在弩干上挣扎。 有一根巨努如雷如电,向站立着精灵法师的高台射来!罗格稳坐不动,阿佳妮已冲天而起,长箭斩云带着一道白色的焰尾,侧劈在巨努之上! 在两军瞠目结舌中,势不可挡的巨努竟然转了个弯,斜斜向上飞去,远远地落在阵后。阿佳妮飘落地面,也有些站立不稳。 好在这中巨努准头一般,装填极费时间,威胁不算大。 罗格对传令兵道:“给法师们传令!目标,前方重装步兵,释放恐惧术两次!” 此刻安纳斯阵营早就进入了精灵法师魔法射程之内。在敌军惊恐的叫喊当中,八个精灵魔法师身上魔法光芒纷纷闪动,十六个淡黄色的魔法光球越过数百米的空间,分成两波落入了重装步兵的阵营。 严整的重装步兵阵形中顿时一片鬼哭狼嚎,数十个步兵收到恐惧术的影响,推开身边的战友,开始不顾一切地夺路而逃!安纳斯宛如铜墙铁壁的战争顿时有了些破绽。 “目标!重步兵,混乱术两次!” 随着罗格第二道命令,十六个微微发着红光的魔法斑又落在了安纳斯阵中!三十多个重装步兵双眼变得血红,他们突然抽出背后的短斧,对着身边的战友狠狠地砍了下去! “目标!重步兵,恐惧术两次!”又是数十个重步兵开始夺路而逃! 安纳斯的战争终于乱了! “目标!雪熊骑士!嗜血术,无限使用!”作先锋的雪熊骑士身上开始一个一个的微泛红光,最后数十位雪熊骑士被加持了嗜血术,他们几乎抵制不住内心的杀机,只有最后一线清明让他们等待着罗格的命令。 安纳斯这种一人身上也亮起了魔法光芒,正是拉帕斯。落云城上的三位大公眼看安纳斯的战阵陷入了混乱,连忙把拉帕斯派来解除魔法。 老魔法师小心地躲在对方魔法师射程之外,开始准备起群体魔法驱散来。 罗格冷笑一下,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凤蝶!” 凤蝶忽然从恍惚中惊醒过来,她随即摘下精灵王之弓,运足斗气,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绿色的火焰之中。 战场上突然亮了一下! 拉帕斯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上突然出现的大洞,再也无力继续仅剩的几个音节的咒语,双眼渐渐失去神采,仰天倒下了。 精灵箭手射不到他,精灵法师也打不到他,但精灵王之中的射程根本是他想象不到的。 凤蝶身上绿焰尽消,整个人萎靡不振,几乎站立不住。 见射杀了对方头号魔法师,罗格眼睛亮起来,他遥遥盯着安纳斯,嘴唇轻轻动了几下。 安纳斯脸色骤变,罗格柔和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亲爱的安纳斯公爵,现在,到了你把二百个精灵一个一个的给我吐出来的时候了!” 雷顿王国方面,双方的弓箭手互相压制射击已经结束,雷顿王国大军占了上风,但落云城头十几张巨努的不停射击也给雷顿王国带来了一些伤亡。伤亡的数字艾拉姆斯元帅也能接受,但巨努的恐怖杀伤力给军队士气上的打击就不是元帅能够接受的了。 号角声又即响起,在挺过又一波巨努的打击后,重装骑兵来到了第一线,骑枪前指,开始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步兵开始跟进,弓箭手的射击向后延伸。 见艾拉姆斯元帅发出了总攻的信号,罗格也不断的下令:“雪熊骑士冲锋!法师后撤,派二百人保护法师。精灵弓手换破甲箭!步兵出击,全军跟进!” 一道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击在坚固的长堤上,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战局进入了最残忍的相持阶段,前排的步兵用盾牌互相推挤着,努力将刀剑插进敌人的身体,后面的步兵用力推着前方步兵,努力向对方阵中挤去。 重装骑士已经从前线撤下来了,仅仅一次冲锋他们就折损了三百多骑,但他们成功的冲乱了对方坚固的阵形。 艾拉姆斯元帅的脸阴沉的可怕,他观察着整个战局,不停计算着损伤的数字。在这种绞肉机一般的相持阶段,双方士兵的生命在他的心中只是一个个数字。只要现在己方伤亡不比对方多太多,在双方都死伤几千人之后,联军军力上的优势就会体现出来了。 现在七百重装骑士已经在阵后重新集结,等候命令。艾拉姆斯元帅仔细寻找着对方阵形上的弱点,随时准备再给对手致命的一击! 罗格这一边的战局就要有利的多了。安纳斯严整的重装步兵阵形已经混乱了,雪熊骑士趁乱冲了进去。重装步兵转身不便,但防御力实在很强,雪熊骑士们立刻陷入苦战,一个一个从马上被劈了下来。 但随即安纳斯的重装步兵就遇到了克星,由精灵专职弓手近距离射出的穿甲箭!这些穿甲箭比寻常弓箭重了一半,箭头锐利坚硬,又只隔几十米的距离,精灵神射手可以轻易的射中盔甲薄弱的部位。穿甲箭上都有剧毒,即使入肉不深,只要见血,中箭的步兵很快就会毒发身亡。 精灵弓箭手前面有三千步兵护卫,攥射的箭雨飞速的增加着安纳斯士兵的伤亡。 但雪熊骑士也陷入敌阵撤不下来,伤亡在迅速扩大着。 罗格再次下令,由阿佳妮率领的一百月之暗面骑士出动了。 罗格仍然稳稳立于中军。现在艾拉姆斯元帅那边也开始占据上风,若敌人退入城内的话,对于还保持充沛魔力的罗格来说,轰破城门不是太困难的事。这也是高地三公国选择依城而战的重要原因。 阿佳妮抽出斩云,在她斗气的激荡下,斩云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斗气越提越高,最后金色的熊熊斗气冲天而起!罗格感应到了阿佳妮的斗气,心中默默数着:“十一,十二,十三……嗯?十四!……不对,是十五级!” 罗格大吃一惊,什么时候阿佳妮竟然突破了到十五级了?而且斗气形态也一改精灵最常见的绿色自然斗气而变成了未知的斗气。 罗格有些诧异的望向了阿佳妮,但同时他的心里也安定了不少。阿佳妮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凤蝶,对付安纳斯手下的寻常士兵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至于她的实力为什么提升的这么快,等战后再慢慢问不迟。 不知怎么的,罗格总是觉得阿佳妮的斗气火焰燃烧得太过绚烂了,绚烂的如同一朵拼命展示着刹那芳华的鲜花…… 阿佳妮转过头来,正好迎上罗格的目光。 她的眼隐藏在头盔里,罗格看不到她的表情,但看到她眼眸中隐隐罩着一层雾气。 阿佳妮深深地望了罗格一眼,眼神中竟包含了无尽的爱恋,不舍,凄婉,还有……决绝。 阿佳妮策马奔出,带领着月之暗面的精灵骑士们向敌阵中杀去。 她的身影拖拽出一道金色的焰尾,在血与火的战场中,显得如此美丽而忧伤……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三章沉默的温柔 跳跃的烛火将罗格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也使信笺上秀丽华美的笔迹宛如有了生命一样。一个个如繁复缠绕的花枝的花体字完全将这封信变成了一件艺术品。 “亲爱的:请原谅我这样称呼您,因为,这是我给您的最后一封信了……” 坐在落云城的王宫之中,罗格正读着阿佳妮留给他的信。 他面无表情,手却控制不住颤抖,不得不将信纸放在桌上,才能继续读下去。 “请原谅我在您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和您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使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也是最痛苦的一段经历。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精灵,我的心,并没有您看到的那样坚强。亲爱的,这些幸福和痛苦,已经超越了我脆弱的心所能承载的极限。”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了一点,又继续读了下去。 “我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你。” “可是,亲爱的,我不得不离开。拉姆斯菲尔德和风蝶与我一起长大,他们在我心中的位置比我自己更加重要。我知道,您一定会说我很笨,但我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精灵。虽然他们自幼就是精灵中的天才,可是在您面前,他们就像两个孩子一样。我看到您一步步将他们引到悬崖边,又让他们自己跳了下去,可是我却是无能为力。我浅薄的智慧无法揣度您的想法,也害怕我的无知会破坏您的大计,所以我只能观望。 拉姆斯菲尔德死了,拉斐尔并不是他。可是风蝶不知道,她始终拒绝承认拉姆斯菲尔德已经不存在了。就像她不知道从悬崖上跳落并不是结局,而只是一个开始一样。 风蝶太骄傲了,我知道,她绝不会听得进我的劝告的。因为她恨您,所以她也恨我。可是她不知道,她每次尊称我为阿佳妮小姐时,那遥远的距离会让我心中多么的痛!那痛苦,并不下于拉姆斯菲尔德的死带给她的痛苦。 风蝶很骄傲,很恨您,可是她是个好女孩儿。仇恨蒙住了她的双眼,使她只想报复您,所以她选择了第二条道路。可是她不明白,拉姆斯菲尔德既然比她的生命、甚至比她的骄傲都重要,她如何能够真正的爱上您呢?就算她将仇恨转变成了爱情,又怎能超越她对拉姆斯菲尔德的爱?她会发现这一切到头来都会是一场空的。 如果她成功了,您成为她心中的至爱,那么悲剧才刚刚开始。背叛了自己至爱之人,那种痛苦将远甚于失去生命,这是我有限的智慧所能想到的痛苦的极限啊! 您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您的过去。您就如同隐藏在云端的神,让我遥遥地膜拜,却只能凭借猜测去了解您的世界。可是我能够感觉得到,您背负了太多的东西,虽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尽管如此,我还是请求您,如果风蝶真的爱上了您,请给她一点幸福吧!不要让她在痛苦的深渊中永远沉沦。 请善待真正爱您的人,因为她们唯一的快乐源泉就是您的关心。 这是我唯一求过您的一次,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您是我最爱的人,风蝶也重逾我的生命。亲爱的,您可怜的小精灵真是左右为难,无论是哪一方面的痛苦都不是我脆弱的心灵所能承受的。 所以,请原谅我,我只能选择逃避。 明天,您的小精灵会给您展示她有生以来最美丽的一刻。 亲爱的,别忘了我……” 罗格默默地放下了最后一页信纸,闭上了眼睛,久久,久久不语。 风蝶已经卸去了重甲,侍立在罗格身后。她绝美的脸上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凄婉。 罗格终于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他凝视了风蝶许久,才将信纸轻轻放在她手里,淡淡地道:“你也看看吧!” 罗格走出了房间,他的背影显得无比的萧瑟。 房间中传来扑通一声,随后是风蝶无法压抑的痛苦。 窗外,落云城中仍然有着处处未熄的大火,远处偶尔会有惨叫和叫骂声,一些不远屈服的苍鹰之国的国民还在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打击着入侵者,但这些零星的反抗已经不足以改变大局了。 罗格漫无目的地走出了王宫,沿途穿梭来去的联军将士见到他都掩饰不住心中的恐惧和恭敬,纷纷以最标准的军姿敬礼。但罗格面无表情,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他的瞳孔中只有远处还在燃烧着的大火。 此刻在他心中,看到的一切火焰都色作金黄。 这金色,一如已化作了一颗燃烧流星的阿佳妮。 当时战场之上,阿佳妮率领的月之暗面如一把锋利的刀,转眼之间就切开了敌军的阵营,斩云剑剑尖所指,正是安纳斯的咽喉! 安纳斯脸色大变。阿佳妮的金色斗气火焰已经窜起四米多高,在她面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军队如同冰雪遇到了春阳,正悄无声息地溶化。 安纳斯当机立断,掉头就跑。 百名手持四米刺枪的亲卫‘嘿’地一声,刺枪前指,整齐划一,瞬间形成了一片钢铁荆林,拦在阿佳妮之前。 阿佳妮就如完全没有看见这片钢铁之森一样,从马上飘飞而起,直直向前冲了过去。 “阿佳妮!!”罗格一声震雷般的大吼! 他身上无数魔法阵不住闪现,整个人带着一片残影,向阿佳妮追去! 龙马一声悲鸣,它经不住罗格飞身跃出时的大力,周身骨骼都被震碎,瘫倒在地。 十几根刺枪从阿佳妮前胸刺入,又从后背穿出。 阿佳妮的斗气火焰骤然回缩,已经从熊熊火焰转化为真实的火焰,此刻的阿佳妮,已经跨入了十六级的强者之列。 实质化的斗气火焰瞬间熔化了所有的刺枪。阿佳妮速度未见减慢,转眼之间就掠过了安纳斯地百名亲卫,只在身后留下了数十具宛如焦炭一样的尸体。 她只觉得体内的火焰越来越热,眼前的一切也开始变得模糊了。在还能依稀分辨出安纳斯公爵身影的时候,她纤手一扬,斩云电闪雷鸣一样脱手而出,转眼掠过了安纳斯公爵的身体! 安纳斯公爵仍在疾奔,奔出数十米后,突然一道血箭喷出,连人带马已经被整整齐齐地自中线分成了两片! 无穷无尽的力量自阿佳妮体内疯狂涌出,火焰的光芒甚至映透了她身上的重甲!她头盔突然炸裂了,一头金发飞扬之中,身体宛如轻羽,冉冉升起…… “好热啊!这就是……这就是圣域的力量吗?”阿佳妮的意识已开始变得模糊了,她努力睁大双眼,隐隐约约地看到了落云城的轮廓。 “阿佳妮!!给我停下!”罗格的厉吼声震数里!可惜阿佳妮已经听不见了。 罗格转眼之间已经冲到了安纳斯战阵中央,却只捞到了一片金色的焰尾。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颗金色的流星悠悠落向落云城的高大城墙…… 最后时刻,阿佳妮只看到前方有一片金色的海洋,一个柔和的声音悄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好孩子,你太累了,来吧,来休息一会……” 整个战场的战斗都静止了了一刻。 数万官兵静静地看着那团冲天而起,巨大无比的金色焰球,听着随后而来的惊天动地的巨响,无言地注视着落云城十米高墙缓缓地倒塌。 “阿佳妮,你走了吗……” 罗格站着,看着阿佳妮最后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一个联军士兵猛然发现对面的敌人正自扭头回望,于是狠狠一斧将他斜劈开来,惨叫声再次燃起了战火。 “阿佳妮,为什么……” 奇异的微笑在罗格脸上浮现,他随手抓住了身边的一个重装步兵的头盔,将他提了过来,就如拎一只小鸡一样轻松,接着双手一揉,将他厚重的精铁头盔揉成了一团废铁,浓浓的血浆混合着白色脑浆从里面喷射出来,溅了罗格一脸一身。 “阿佳妮,你有心事,怎么不和我说……” 鲜血,脑浆和碎肉不住从罗格的法师长袍上掉落,他双眼闪动着银色的强芒,有些茫然地向着落云城城墙的巨大缺口处走去。在他身后,散落着一路的零散尸体和内脏。在他前方,雪隼之国的士兵如潮水般向两边退去,竟然给他留出了一条通向落云城的通路。 不仅是雪隼之国的士兵,连精灵和雪熊骑士都下意识地避开罗格。 “阿佳妮,我做了什么,你一定要选择这条路……” 厉啸声中,一支巨弩从城头向罗格射来!罗格眼中银芒大增,一把抓住了弩尖,他手上赫然覆盖了一层深紫色的鳞片,指尖上伸出了闪着森寒光芒的利爪。巨弩地冲击力带着罗格飞出了十余米,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在周围士兵惊骇的目光中,罗格一跃而起,手提巨弩,浑然无伤。 “阿佳妮!!!!”罗格仰天一声咆哮! 一道黑色的火圈猛然自罗格身上扩散,不论敌我,被波及到的人都惨叫起来!他们身上的黑焰无论如何也扑不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滋滋地灼烧着自己的皮肉!这火焰是如此猛烈,转眼就熔化了盔甲,灼焦了皮肉,又蚀空了骨骼和内脏。罗格手上的巨弩上也燃烧着黑色的火焰,一道黑色火柱又自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一根燃烧的巨弩,又悄无声息地向落云城头飞了回去! 轰!发射这根巨弩的弩车已炸得粉碎。 带着一身黑焰的罗格看起来清醒了些,他一步一步向落云城走去,一个又一个魔法阵在身周亮起。每次都有五颗魔法飞弹呼啸而出,将胆敢接近他的寥寥数个胆大敌军打成了筛子。 风蝶一咬银牙,不顾浑身软乏无力,策动座下战马就向罗格追了下去。她手中的精灵王之弓光芒闪动,一支支无形的魔法箭雨点般射出,将罗格周围的敌军士兵纷纷射倒。大队的精灵战士随后跟上,近距离攒射的箭雨让敌人成片成片地倒下。 远方,目瞪口呆的艾拉姆斯元帅也回过神来,他见时机已到,立刻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一切终于结束了…… 罗格不知道战斗是什么时候停止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落云城的王宫中的。 他依稀记得,曾和风蝶整理过阿佳妮留下的东西。阿佳妮早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在一件衣服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这封信。 夜了。 罗格漫无目的地在落云城中游荡着……心中反复回荡着阿佳妮的声音。 “请善待真正爱您的人,因为她们唯一的快乐源泉就是您的关心。” 有生以来,曾在他生命中留下过痕迹的女子一个个地自心中闪过。莉莉丝、阿佳妮、埃丽西斯、安德罗妮…… 罗格暗叹一记,一直以来,自己全副心思只是放在埃利西斯身上,放在对光明教会和巴伐利亚公国的复仇上,再没有多注意过身边的人,身边的事。整天所想的,除了争权夺利,强化手中已经有的势力,就是如何打击对手,将自己前方的绊脚石一块一块地扔出去。时间过得难以置信的快。 这些日子中,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东西呢? 有阿佳妮在身边的时候,罗格往往会忽略她的存在,更不会注意她的所思所想。在他心中,阿佳妮事一个非常美丽可人的精灵,仅此而已。除了思考的时间,罗格就会埋头冥想,一点一滴地积蓄魔力。他就如一个最吝啬的守财奴计算自己的财产一样,计算着自己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在罗格记忆中,只要呼唤一声,阿佳妮就会出现在他身边。交给阿佳妮办的事,总是妥妥帖帖的。而在自己忙碌的时候,她似乎又从空气中消失了。 阿佳妮,好像从来未在罗格心中占据一个位置。 但当她流星般陨落之后,罗格才发现,刹那之间,心中的空白竟是如此巨大! 巨大到完全无法填补,巨大到让他的世界都发生了倾斜! 若是稍稍多放点心思在她身上,稍稍多顾忌一些她的感受,她又何至于走上绝路?! 罗格心中一阵烦闷,猛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伊恩苍老的声音又在他心中响起:“为人需留有余地啊!”当初听到这句话时,罗格认为这不过是老人的迂腐。办事向来需要干净利落,杀人从来都得斩草除根,留了余地企不是自寻烦恼。而如今罗格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远远不止当初自己所理解的那样简单。他忽然又想起修斯长老也说过:“就怕这些代价你将来付不起啊!” 是的,他已经付出了代价。这代价是罗格完全没有料到的,也是他承受不起的。罗格曾经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对这些老人只有警惕之心,对他们的忠告却不大放在心上。现在,他终于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早已经不畏寒暑的罗格,第一次觉得北国的夜是如此的寒冷。 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习惯性地向身后望了望,那个始终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娇俏身影却已悄然无踪。 阿佳妮已经走了。 她走得如此彻底、如此绚烂,在金色火焰中完全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在这个世界再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罗格找不到她的肉体,也完全寻不到她灵魂的印记。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以他超凡脱俗的敏锐感觉,任何新死之人的灵魂都逃不过他的追踪,怎么会完全感受不到一点阿佳妮的灵魂痕迹呢? 也许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斗气火焰的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燃尽灵魂的地步。在最后的瞬间,阿佳妮已经踏入了圣域。而圣域之力,仍然远非罗格所能把握的。 “你这个恶魔!去死吧!”一声略带稚嫩的清脆喝声突然传来!随之一道黑影扑向了罗格。手中短剑狠狠刺向罗格的胸膛。 罗格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刺客见罗格不闪不避,短剑更加用力地刺了下去。 劣质短剑的剑尖刺穿了法师袍,却完全奈何不得长袍底下的全身甲。短剑与铠甲划出一连串的火化,终于“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罗格随意一抬手,已经捏住了惊慌失措的刺客咽喉,他五指微微用力,就准备折断刺客的脖子,虽然罗格没有运气精神强化肉体,手上的鳞片和利爪早已消去,但捏碎一个人的颈骨,仍是年动既成的小事。 罗格心中突然微微一动,将这个刺客提到眼前。 他显然还是个半大孩子,一双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恐惧,惊慌和愤怒,意外内透不过气来,脸上已经开始发紫。 罗格落手处能感觉到刺客的给付出奇的滑腻,五指微松,刺客立刻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 “你一个小小女孩不好好保命,来杀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个恶魔!苍鹰之国每个人都是战士,虽然我是女的,可是你也瞧不起我!动手吧,恶魔!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可是只要你杀不完苍鹰之国所有的人,就会来找你报仇的!”女孩儿极度愤怒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清脆悦耳。 不知怎么的,罗格忽然从这个女孩子倔强的眉眼中依稀看到了莉莉丝的影子。 莉莉丝和阿佳妮一样,都是外柔内刚的刚烈性情。只是那是,自己还只是一个目光短浅,只知道敛财,攀附的流氓无赖而已,根本没有体会到向来默默无语的莉莉丝那一腔温柔。自从逃离巴伐利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得到莉莉丝的消息。 “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啊!”罗格暗自想着。 他叹了口气,手一鬆,女孩儿跌坐在了地上。 “你走吧!”说罢,罗格转身向小巷巷口走去。 女孩儿飞快的爬了起来,叫道:“你这个恶魔,你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杀我?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她勇气虽然可嘉,但死里逃生一次以后,却也不敢再寻死一次,所以只敢远远的叫喊。 “我攻打苍鹰之国,是因为你们先杀了我的精灵。如果没有贪念,哪来的战争?这句话说了你也不明白。你走吧,别让我改了主意。”罗格淡淡的道,他落寞的身影已经快走到小巷的尽头。 “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但苍鹰之国的子民,会有人来找你报仇的!”女孩儿冲着罗格的背影叫了一声,但后跑入了黑暗之中。 “报仇?”罗格冷哼一声,暗咐道:“你们报仇的对象,会是雷顿王国的。” 天快亮了。 罗格回到了落云城王宫之中,发现凤蝶不知道哭了多久,现在已伏在案头睡着了。除了阿佳妮的死对她冲击过大之外,强行使用精灵王之弓也使凤蝶的斗气完全透支了。她就算再骠悍,此刻也支持不住了。 罗格悄悄从凤蝶头边拿起了阿佳妮的信,想打开再看一遍,手却抖个不停。他犹豫再三,悄然长叹,一道黑焰将信纸化成了灰烬。 看着沉睡的凤蝶,阿佳妮的话又在他心中响起:“若是凤蝶真的爱上你,请给她一点幸福吧!不要让她在痛苦的深渊中永远沉沦。” 罗格占的这间房间也不知道原本是属于苍鹰大公哪个宠妃的。他随手提起一件狐皮大衣,盖在了凤蝶身上,但厚悄悄向房外走去。 凤蝶猛然惊醒。她看到罗格正要走出房间,轻轻叫了一声:“大人,您要去哪里?” “去杀人。” 凤蝶吃了一惊,问道:“不是已经攻下落云城了吗,还要杀什么人?” “安纳斯在落云城有不少亲眷,应该全部抓来杀了,这些人,我都要杀光,一个不留。”罗格语气平平淡淡的,凤蝶却听出里面隐藏的汹涌的怒意。 她盈盈站了起来,道:“大人,我跟您一起去。” 罗格凝神看了她一会,叹道:“我是因为阿佳妮……才会迁怒这些人。你的手上还是少沾点血吧,特别是这种无力反抗之人的血。难道你想成为第二个拉斐尔吗?” 凤蝶脸上白了一白,但依然咬牙道:“我跟您去!” 苍鹰之国的秘密大牢就在王宫不远处,里面阴冷,潮湿,空气中充满了各种恶臭的气息。 罗格与凤蝶在狱卒的引领之下,沿着一跳狭窄幽长的通道一路向底部的黑牢行去。 艾拉姆斯元帅是何等的老到,在战场之上他就已经从罗格的异常反应中看出了阿佳妮对罗格的重要,是以不等罗格提议,攻入落云城之后,他立即下令将所有于安纳斯有关系的人通通抓了起来,关入大牢,等候罗格的处置。与罗蒙国王关系密切,又是掌握精灵卫队的大魔法师,无论从哪一个角度考虑,艾拉姆斯元帅都希望能把罗格拉到自己这一边。 长长的惨叫声在地牢力反复回荡,久久不绝…… 罗格极为缓慢地将匕首插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心脏,任由他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旁边的狱卒低声介绍着这个男子的背景来历:安纳斯公爵的一位远方堂弟。 凤蝶站在罗格身后,始终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她曾颤抖着要动手,却让罗格拦了下来。 “善待真心爱你的人,因为她们唯一的快乐源泉就是你的关心。” 虽然明知道凤蝶现在只会恨自己入骨,绝无爱上自己的可能,但罗格再也不愿违逆阿佳妮最后一个心愿。 连杀三人之后,罗格心中堵住的一口恶气终于消散了点,心头又恢复了清明。 但心头阵阵剧痛,始终挥之不去。 “如果我多关心一些身边的人,多关心一些阿佳妮……”悔恨无休无止的徘徊着。 电光火石之间,他终于想起,心底里一直担心着,却始终被自己忽略了的事情是什么了! “身边的人,身边的人……风月!” 罗格猛然出了一身冷汗!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四章逆风 天大亮的时候,紧急的号角声在落云城中响起。 才一刻钟的功夫,阿雷公国的军队和精灵部队就已经集结完毕,列好了整齐的队列,等待着下一步命令。 他们仍然只带着入城时的装备和给养,丝毫不见任何抢掠来的财物,事实上,他们未曾有一人参与了昨夜对落云城平民的劫掠。 经罗格一手重建的阿雷公国军队,首要强调的就是军纪。虽然时间太短,战斗力无法提高多少,但军纪的严整已是截然不同,至于精灵,这种天生高傲的生物是绝不会干出劫掠的事来的。 落云城王宫中,罗格正于艾拉姆斯元帅作最后的告别。 高地三公国的主力军队已经彻底被击溃,现在三国残余部队加在一起也不到一万人,大部分还是贵族的私人武装。为了尽快结束战局,瓜分战利品,罗格已经和艾拉姆斯元帅商定好分兵出击。按两国事先密议,苍鹰和秃鹫之国归雷顿公国所有,雪隼之国则由罗格接收。 雪隼之国拥有人口三百万,除了首府雷克托之外,尚有十余小城镇。在安纳斯公爵战死后,通国兵力已经不到二千人,罗格单单使用精灵部队就能横扫整个雪隼之国。 罗格现在急于结束这边的战争,好赶回神谕之城询问修斯长老找到干扰瞬间移动的方法没有。只要那个老狐狸能够找到办法,罗格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刚刚失去阿佳妮的胖子,实在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艾拉姆斯元帅与罗格肩并着肩,正亲切地交谈着。克拉克站在旁边,显得十分兴奋,时不时插几句话,发表一下见解。这一次对高地三公国的作战大获全功,居中穿线搭桥的克拉克功劳不小。父亲和叔叔对他的能力评价都上了一个台阶。与他王宫中成群的兄弟姐妹相比,克拉克显得更为杰出了。连从来没有表过态的艾拉姆斯元帅都暗示克拉克,让他好地干,将来大事不愁。 艾拉姆斯元帅一边与罗格攀谈,一边观察站在外面广场上正在集结的罗格部队。他锐利的眼神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士兵们的集合速度,列队时的军姿,是否有交头接耳,身上是否带了劫掠的财物等等,甚至连系盔甲的扣带是否整齐都没有逃过元帅的眼睛。 天生优雅整洁的精灵军容是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而且两千多俊俏,衣华丽的精灵聚在一起,实在太赏心悦目了,看的克拉克眼睛有些发直。但艾拉姆斯元帅却对雪熊骑士和阿雷步兵看个不停。 一刻钟集结完备,已经快到步骑混合军种的集结上限了。凭着多年的领军经验,艾拉姆斯元帅看出阿雷公国的战士们仍然训练不足,战斗力有限,可在这种可怕严整的军纪下,用不了多久,这就会是支人见人怕的恐怖军队。 队形看似散乱的月之暗面也引起了艾拉姆斯的主意,不知为什么,老元帅总觉得月之暗面所站的地方光线总比其它地方暗上一点。那些精灵与其它精灵战士明显不一样,除了要俊美的多,他们身上明显没有其它精灵的生机和活泼,一个个眼神都平静如水,完全没有任何感情波动,这种眼神艾拉姆斯曾经看过,也记忆深刻。 这是专属于“屠夫”的眼神。 屠夫是北国军地中私下流传的一种特殊称呼,只有身经百战,杀戳无算的战士才可能获得这种“荣誉”。屠夫在战场上是所有士兵的恶魔,他们可以毫不犹豫的用洞穿自己胳膊的代价换取砍断敌人的一条胳膊。屠夫受伤的底线就是不残疾,好能让他们继续参加下一次的战斗。 正如屠夫这个词表面的含意一样,杀人成了他们的职业,爱好和艺术。 阿雷公国积弱已久,弱小的军队只是勉强看的过去而已,但此次重新审视,艾拉姆斯元帅越来越对罗格感到不可小看。联想到罗格独占阿雷公国军权尚没有多少时间,就已经在军纪这最关键的环节上彻底进行了改造,再想到卡洛斯父子先后离奇死去,艾拉姆斯突然心里涌上一阵寒意。 这个罗格,夺权的手段也太快太狠了!看起来,以后克拉克的儿子能不能坐上阿雷大公的位置还很难说呢!就算坐上了,也随时有可能被罗格害死。 “尊敬的罗格大师,安纳斯的那些亲眷还让您满意吗?”克拉克插口道。 罗格狞笑了起来,道:“当然满意!不过虽然杀了九十多号人,但安纳斯家族还有三百五十一人好好的活着呢。我一个也不会让他们跑了的!” “暴虐,易怒,还好……”艾拉姆斯默想着。 “那位精灵小姐……她叫什么来着?阿佳妮吧?要不是她,这场胜利也不会来得这样容易呢!”克拉克感慨的道。 “是啊!”罗格叹了一口气,“像她这样的侍卫我只有六个,真实可惜了,落云城迟早能够攻下,应该多死些普通战士,那些人的命不值钱,可是这些最精锐的精灵侍卫损伤一个就少一个啊!” 但没有人看的到罗格心中的踌躇。 克拉克也深有同感的说道:“是啊,只要有钱补给,再训练上一年,军队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如果死得多了,让那些平民们努力生就是了。” 艾拉姆斯元帅哼了一声,道:“克拉克还年轻,罗格大师,让您见笑了。光靠训练是得不到真正战士的,必须在战场上才行。阿斯罗菲克帝国年年都要向神圣同盟和周边国家开启些小战端,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轮训部队。就算这些士兵的命再不值钱,也得用在关键的地方才行。” 此刻广场上的军队早已集结多时了,罗格向艾拉姆斯叔侄俩道了别,下楼去了。 看着一对对的战士井然有序的跟随着罗格向城门方向行去,艾拉姆斯阴沉的着脸,对克拉克说道:“也许我们放出了一个真正的恶魔,克拉克,我们现在能立刻调动的还有多少部队?” “二万一千人,除却驻防落云城的必须部队,还能调动一万八千人。叔叔,您难道打算……” “是的!虽然他还不成熟,但已经非常可怕了,现在不趁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杀了他,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艾拉姆斯元帅阴沉的道。 “叔叔……罗格可是个大魔法师啊,精灵阿佳妮的厉害您也见到了。如果罗格逃了出去,甚至只有他有一个精灵侍卫逃了出去,叔叔,就算有再多人护卫,也组织不了铁了心报仇的精灵啊!那是雷顿公国能够延续下去,但我们家族可就完蛋了,叔叔,这可不是个好选择!我们还是不要再招惹精灵族为好!” 想到那一团绚烂无比的金色云团和落云城城墙巨大的缺口,艾拉姆斯元帅竟然颤抖了一下。他默然良久,才道:“北方的平静安宁看来已经结束了,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好在我们与这个恶魔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一起,克拉克,你要小心维护这种关系,不要让一时的利益纷争蒙骗了你的智慧。当我们死后,你就更加不会是他的对手,雷顿王国如果能一直作为他的盟国发展下去自然很好,若是不行,能够守成也不错。 这是,艾拉姆斯看到远处的罗格突然回头,对着自己笑了一笑。 冷汗瞬间浸透了元帅的底衣。 叔侄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房间里一片阴影小时不见了,光线亮了一些。 现在的异界,就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平静中蕴藏着无尽的凶险。 风出奇的凌厉,天上的云层也比平时要低了许多,沉沉的,如同随时就要坠下来一半。 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上,缓缓地,缓缓地露出了一个龙头。 龙头动也不动,就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过了许久,它眼眶中的火焰才慢慢亮起,开始左右移动,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风月的身影也慢慢从崖后升起,几十片妖莲甲叶仍然漂浮在她身周,巨大的死神镰刀提在手中。 她仍然是如此的空灵,宛如梦幻的美丽。风月,似乎完全不属于这个灰色的死亡世界。 可是她已经不再完美了。 风月身上的灰袍上有了许多破处,里面的柔腻如雪的肌肤隐约可见。 在她右颊上,有一道极细小的血痕,仍然在渗着金色的血丝。 此时在极远处的天际,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小黑点在不断攀学着。 “主人!”格利高里开口了,“想不道深渊之龙这么快就又能飞了,真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他们能够休息,我们却没有办法回复!这简直就是无赖啊!哪有半点君主的样子?不过您狠狠的教训了那头傲慢的白痴龙,谅他这次也不敢离开其它君王太远了。” 尽管嘴上说的厉害,骨龙仍然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似乎生怕被极远处盘旋着的深渊之龙听见一样。 风月默不作声,只是平静地看着远方。妖莲甲叶上流动的光芒忽明忽暗,已经失去了不少旧日的神采。 格利高里回头看了看风月手中的死神镰刀,声音慢慢的低了下去:“主人……我们这样逃下去不是办法啊!他们追的越来越快,下一次,下一次怎么办?” 骨龙知道,主人的能力已经不足以维持一个平行空间了,所以才会把死神镰刀带在身上,带上这把镰刀,风月的速度就大受影响,变得和骨龙差不多了。可是又不能扔下死神镰刀,主仆的速度虽然仍然比君王们快的多,但是君王们追捕技艺也越来越熟练了,没有了死神镰刀,正面遇上君王时,风月将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现在连格利高里都能感觉到,君王们感应风月的误差范围已经越来越小了。他们顺意的落点一次比一次近。甚至有一次就正正好好地在主仆二人的上空! 那一次也是主仆二人装死装的最出神入化的一回。 君王们简单扫了一眼地面,出了一堆骨龙残骸之外,也每发现什么异状,随即呼啸而去。风化后的巨大骨骼在异界随处可见。也不知道多少年前曾是一个什么样的举手。这种地面在异界是最常见的景象。 过了很久,地面上的骨骸突然动了一下,随后一阵扭动,显出一头骨龙的模样。火焰在骨龙的眼眶中燃起,风月也从骨龙身体下钻了出来。 在遇到这种惊险之前,聪明的格利高里就总感觉到心神不宁,所以一有时间,它救灾自己骨骼上一片一片的安装碎石灰泥。若不是这样,以他原来闪耀着蓝黑色光芒的身躯,早就被君王们发现了。对于格利高里这些举动,风月视而不见,其实是已经默许了。 格利高里早就打算好了在危急之时伪装成风化骨龙残骸的主意。 但这次惊险之后,风月彻底沉默了。 她沉默的带着骨龙东躲西藏,斩杀了无数君王的手下,又与大意落单的深渊之龙进行了极短暂,却是殊死的战斗。 骨龙看着风月的妖莲日益变得暗淡,看着风月第一次受伤,看着风月第一次无力回复自己的伤势…… 君王们越来越近了,可是格利高里看到,风月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了。有好几次,主仆险之又险的杀光了巡逻的不死生物,若不是运气好,就会被一两只漏网之鱼给报了销。 在崖顶已经休息了很久,但骨龙清楚,风月的能量没有丝毫的提高。 看来主人的伤很重! 格利高里终于打破了沉默,说道:“主人,虽然您从来不说,可我知道,我们可能没有下一次了。” 风月仍然沉默着。 骨龙收起了一向的油腔滑调,出奇的严肃起来:“主人!趁着君王离我们不远,您把天界巡狩者引下来吧!不能让这些该死的君王打他们的如意算盘,总得有几个给我们陪葬吧?!” 风月银色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骨龙的身上,她眼中的光芒罕见的波动了一下。 “你不怕毁灭?”风月终于开口了。 格利高里看着远方的深渊之龙,咬牙道:“不怕!我前生怎么说也是一头高贵的魔龙,至少不比那一身烂肉的龙差吧?就算我再次毁灭,那也得轰轰烈烈的来一次,绝不能象现在这样窝囊的结束一切!” 风呼啸而过。 “我们……的确没有下一次了。”风月淡淡的道。 漂浮着的妖莲战甲突然合拢成一具完整的战甲,虚虚的浮在风月面前。 风月凝视了深黑色的妖莲战甲许久,似乎是叹了一口气。 在格利高里吃惊的目光中,绝美的妖莲轻轻飞起,落在了它的背上。战甲的双臂自动伸出,扣住了骨龙的脊椎骨。 风月如凝脂般的纤指指向了东方,那正是风月的古墓。 “格利高里!你不是君王们的目标,回古墓去吧!如果……如果他来了,就把妖莲交给他。” 格利高里大吃一惊:“主人!您难道准备正面应战吗?他们可有六个啊!为什么不把天界巡狩者引下来呢?那可会简单的多!让他们通通为我们陪葬吧!” 这是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风月那黑发在烈风中开始飘扬。 “格利高里,日后你也会成为君王,那时你就会明白,维护这个世界的存在和运转才是君王存在的意义。若是天界巡狩者发现死亡世界已经有这么多君王出现,它一定会将这个世界彻底地清洗一次的。所以我不能这样做。” 格利高里也沉默了,它想了半天,才道:“我明白君王们为什么这么看中第一法则了。可是主人,既然这样,上次您去争夺灵魂的时候为什么还要准备将天界巡狩者引下来呢?” 风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银色的双眸只是怔怔地看着远方。 格利高里叫了几遍,风月才收回了目光。 她提起了死神镰刀,遥望远方的深渊之龙,淡淡的道:“格利高里,你走吧!” “主人,您这样去。不是…不是……”骨龙终于鼓足了勇气,说出了下半句:“不是去送死吗?” 风月以挥手,格利高里身上的光芒闪动,灵魂契约已经解除了。 她淡淡一笑,身影不断闪动,转眼间就出现在了远方,崖顶只有她的声音还在回荡。 “谁说是去送死?你曾经的主人有那么没用吗?会有人陪葬的!” 骨龙呆了一呆,突然嚎叫起来:“主人!您真是太卑鄙了!太无耻了!您想把我扔下!” 格利高里身体一弓一射,闪电一样向风月追去。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五章代价 格利高里自高高的崖顶一跃而下。它身体在迎面拂来的烈风中舒展开,伪装用的碎骨灰石四溅飞射,露出了底下黑蓝相间的骨骼,两对薄翼也随之张开。 格利高利身体微微一沉,被吹拂的烈风一托,随后就如在巨浪间穿行的游鱼一样,如箭如电地冲了出去!它才冲出数百来,眼前突然一花,远方一个黑影闪了一下就出现在它眼前。 原来是风月,她竟然以比迎战君王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回来! 格利高里大惊之下,还没等它嚎叫两句,就被风月一把拎住了颈骨,提着它一起向先前藏身的崖顶飞去。 风月的冲势实在太猛了。 扑面而来的劲风如同一把利刃,从格利高里骨缝间穿过,发出奇异的尖啸声。骨龙全身的骨骼都在颤抖、都在呻吟,再坚持一会,它就真的要散架了。 好在不用它坚持太久。 风月左手提着骨龙,右手提着死神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棱角分明的轨迹,闪电般地躲到了悬崖后面。 妖莲突然从骨龙身上飞起,化成数十片飘飞的甲叶,重新回到了风月的身上。 这一连串的变化弄得骨龙一阵糊涂,它还未有机会询问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风月身前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阵波动,又有一股怪异的风在崖顶吹过,数十根骨骼离地飞起。转眼之间,一团紫雾突然出现了,飞舞的碎骨向紫雾汇聚迅去,迅速搭成了一个尸巫的雏形。 异界变化了不少,罗格还有些不大适应尸巫的存在形式,接连调整了几次眼眶中的火焰,才看清了周围的世界。 风月依然是一袭黑甲。只是甲胄已经变得暗淡无光,飘飞在外的飘带残缺不全。风月展露在外的羽翼也无复往日隐隐透着神光的晶莹,洁白的羽毛干枯而蓬松。 罗格吃惊地发现,风月金色的灵魂之火非常微弱,不住地摇曳着,似是随时有可能熄灭。 他怔怔地看看风月的羽翼。 风月一见罗格在盯着自己的羽翼。刷地一声,把双翼收进了妖莲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聪明的骨龙选择了伏在远处,佯作观察深渊之龙的动向。主人和主人的主人之间的事,它决心只在自己心中胡乱猜测几下。坚决不能再开口提问了。反正现在灵魂契约已经解除了,它想些什么,风月也不会知道。 罗格目光落在了风月胸口,那水滴型的徽章正随着自己的灵魂火焰一闪一闪地跳动着。他有些奇怪,显然风月已经经历了无数场惨烈地战斗,才会变得如此的虚弱。但为什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不得不庆幸自己这一次来对了。 罗格伸手按在了风月的胸口,动作有些笨拙,看到自己伸出去的是手骨。他还是不太适应。 一丝丝的银色光芒从罗格的尸巫身体上透射出来,风月胸口的徽章猛然亮了。它宛如有生命一样地蠕动起来,最后化成了一道银色的漩涡。 罗格的精神力汹涌澎湃,一波一波地涌入了银色漩涡之中。 妖莲如一棵快要枯萎的小草遇到了难逢的甘霖一样,拼命地吸收着不断涌来的精神力,到了后来。罗格输入精神力的速度已经不能满足它的要求,一股强劲的吸力引动了罗格的全部精神力。 旧的黑色飘带干枯、掉落了,十几根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新飘带悄悄地从甲叶间伸了出来,骄傲在空中舞动着。 妖莲的吸力越来越大,罗格庞大的精神力已经被吸去了大半。但他心中欣慰,还好记得当年与风月有着灵魂契约的时候,曾被她吸干过精神力。现在眼见风月极度虚弱,他胡乱一试,居然成功了。 可是,风月的吸力实在是太大了点。当年她还是个小骷髅的时候,就把罗格的精神力吸得一点不剩,现在她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罗格实在担心自己那点可怜的精神力未必能够风月一顿吃的。 罗格的精神力原本如一湾望不到边际的湖泊,现在转眼之间就只剩下湖底的三五滩积水了。 妖莲的背部甲叶突然打开,一双羽翼伸展开来。这双羽翼又恢复了它往日的美丽,洁白中流动着隐隐的金色光芒。 啪的一声,一根骨骼从罗格的身上掉了下来,他最后一点精神力几乎都要被抽净,已经快无力维系尸巫的存在形式了。 妖莲的魔鬼面具偏偏有一个无比美丽的樱唇。风月小嘴一张,呼出一口淡淡的白色云雾,随即面具的双眼睁开了,眼眸中闪耀的又是冷酷、明亮的银芒。 罗格看着风月骄傲伸展的羽翼,心中一动,又是宽慰又有些莫名的心酸。 看到罗格又在盯着自己的羽翼猛瞧,刷地一声,刚刚恢复过来的风月立刻又将双翼收回了妖莲之中。 她胸口处的银色漩涡猛然大了许多,强大至无可匹敌的吸力将罗格最后一丝精神力瞬间榨得干干净净。 罗格无可抗拒,精神本体再也在异界停留不住,尸巫的身体哗拉拉地垮了下来。 “哼!”风月冷哼一声。 她突然转头,目光落在骨龙的身上。 格利高里立刻扭头,专心致志地观察起深渊之龙的动向来,只是一根不住颤抖的尾尖,悄悄显露了它的心事。 妖莲又绽开了,数十片甲叶虚虚浮在风月周围。在妖莲跳动光晕的掩映下,风月更加美丽得如雾如幻。 她望了望远方仍是无知无觉的深渊之龙,淡淡地道:“格利高里,走了!” 风月身影闪了一下,却仍然在原地没动。她回头一看,格利高里咬住了妖莲的一片甲叶。 骨龙张口吐出了一个闪耀着蓝黑色光芒的光球,光球缓缓地飘到了风月面前。 “主人!灵魂契约……”骨龙抬头期待地看着风月,尾巴讨好地扫来扫去。 一丝极罕见的微笑在风月嘴角一闪而过,她伸手取过了光球。转身向崖下飞去。 骨龙猛然跳了起来,嚎叫道:“主人!您真是太……” 就是这么一嚎叫的功夫,风月的身影已经在极远处的地方了。骨龙顾不得拍完马屁,身影一闪,急急忙忙地追了下去。 雪隼之国的首府雷克托弥漫着前所未有地血腥气。 雪隼大公在落云城陷落时就被抓获了,现在雷克托的大公府已经换了新主人。 雷克托的居民和贵旗们都对这个新主人又恨又畏。政权更迭,杀人立威是最常用的手段。这杀的人,往往是根基最深厚的大贵族。这一次倒霉的,就是在雪隼之固执掌大权多年的安纳斯家族! 几百条人命绝对不是小数目。血腥让那些对政治毫不关心的低层贫民都知道,雷克托已经改朝换代了。 在雷克托东门外,通向落云城的大路两边。树着三百多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挂着一具尸体。这些人都是被吊死的,现在又是冰天雪地地严寒季节,所有的尸体都被冻得硬梆梆的,在寒风。这副景象雄然恐怖却还不算太血腥。 当阿雷公园的士兵将这些哭喊的人吊在木桩上时,他们中大多数人衣饰还很华丽。但到了第二天清晨,这些尸体就几乎都是赤裸的了,几乎连内衣都没有留下。 雪隼之国是个非常贫穷的国度,雷克托大多数贫民都只是勉强度日。这些尸体上的衣物,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何况安纳斯公爵也没有什么德政留下来,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地贫民,又哪会考虑他家族中人尸体的体面? 这也是罗格始料未及的。不过他现在并不知道会出现这么戏剧性的一面,他已经在大公府里面昏迷了一天一夜了。 罗格攻下兵力空虚的雪隼之国完全没花什么力气。 公园首府雷克托不战而降,只有安纳斯公爵的亲属私兵有些小规模的抵抗。但反抗的人很快就被恶魔般的月之暗面杀了个干干净净。 一百多个饱受折磨的精灵从安纳斯公爵的府第里被解救出来,但就是这数周的时间,已经有八十多个精灵被奴隶贩子买走,运向北方其它国家了。 进入雷克托之后,罗格立刻占据了大公府。在下达了处死安纳斯公爵全部亲属的命令后,他只吩咐了凤蝶和月之暗面守护好自己,就躺在床上沉睡过去了。 凤蝶对罗格种种高深莫测的举动早巳经见怪不怪了,但这一次她仍是吓了一跳。昏睡之后,罗格只有平静的呼吸和心跳,但是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生气,就如一具只有生理机能的空壳一样。 罗格睡了一天一夜,凤蝶也在床边不眠不休地坐了一天一夜。 她心乱如麻。 在屋角的阴影里,拉斐尔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看凤蝶,他敏锐的本能让他感应到了凤蝶心内对罗格的滔天恨意,因此他始终保持在极度紧张的状态里。主人曾交待过,这个精灵女人只要不向他发动进攻,就不许自己动手。就算是自己动手了,也不能杀了她。 拉斐尔黑暗的本能使它非常不理解这个命令,但主人的任何命令是不能违背的。它就如一个初生的婴儿,正在拼命学习着可以学习的一切,但绝对遵守主人的命令这一点,是有它诞生的那一天起就深信不疑的。 这是直接烙印在它灵魂深处的最高命令。 凤蝶太久没有休息,已经摇摇欲坠。 阿佳妮的信,她化成金色流星的光焰,身后的拉斐尔,以及拉姆斯菲尔德的音容笑貌,反反复复在凤蝶心中出现。 她又快疯了。 凤蝶手心中都是汗水,罗格就静静地躺正面上,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甚至没有任何意识。她只要用长长的尾指指甲一划,就可以轻松地截断罗格的喉管。她有绝对的信心,身后的拉斐尔无法阻止自己杀了罗格。就算自己随后死在拄斐尔手里,能够死在自己爱人的手上,风蝶也觉得那是一种解脱了。 只是,凤蝶始终在问自己:她杀得了罗格吗? 死神般石破天惊的一剑点破了罗格的咽喉。那时凤蝶看得很清楚,那一剑上带着地死气可以在瞬间让罗格的肉体彻底地死去。罗格的确是死了,可是只死了短短的一个月。 他竟然奇迹般地复活了!难道他真的受到了神的眷顾? 也许,应该将他切成几块?但那样凤蝶也怀疑是否就能成功。 她的双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看罗格的脖子、胸口,却始终不敢将十指插下去。 “阿佳妮……”凤蝶默默念着幼时好友的名字。若是自己杀了罗格,她又会怎样? 凤蝶感觉到自己实在无法下手,于是一直紧张的心神终于崩溃了,失声痛哭起来。 一只厚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凤蝶一双纤手,罗格淡淡道:“你在干什么?想替我舒筋活血吗?” 这突如其来地一吓非同小可。凤蝶尖叫一声,向后跃出,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罗格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得吓人,完全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往昔内里隐隐透出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了。 罗格看着凤蝶绝美的小脸,看得她心神不宁,手足无措,最后只得将脸扭向一边。不敢与罗格的目光对视。 罗格略带得意地一笑,道:“凤蝶,来扶我起来,我没有力气了。” 简单听过了手下将领的汇报,罗格留下了一千战士驻守雪隼之国,又宣布雷克托以外各城当地贵族只要宣誓效忠阿雷公国。就一概保持原有爵位产业,连雪隼大公的直系亲属都只是驱逐出境而已,还允许他们带上了不少的家财。 罗格料想这个举措可以安定大多数贵族的心,就率领大军急急忙忙地赶回阿雷公国去了。 这场讨伐高地三公园的战斗,罗格大获全胜。阿雷公国战士折损不到千人,精灵战士损失一百余人,就灭掉了高地三国,并占领了雪隼之国。更为重要的是,罗格终于为精灵争取到了一个在人类社会的立足点。而且这个立足点能存在多久,舆罗格是否能呆在权力顶峰息息相关。只有这样,胖子才不会怕修斯那老狐狸过河拆桥。 跟随回撤的大军仅仅行了半日,罗格就再也忍受不了缓慢的速度,他实在是心急如焚。所以刚刚恢复了一点精神力,他就立刻带着月之暗面脱离了大队,直接向神谕之城的方向疾奔而去。 经过两天地疾奔,罗格终于看到了美丽的神谕之城。 踏进神谕之域城门的时候,就是从严冬跨进了春天。 就算胖子心事再重,从冰天雪地的荒芜中踏进繁花似锦的神谕之城,仍然感到心中一阵轻松。只是头上飘落的几片黄叶有些奇怪。 罗格随手一捞,将一片硕大的落叶抄在手里。瞬间,罗格,凤蝶,以及月之暗面战士们的脸色全都变了。 这是精灵古树的落叶! 罗格抬起头,看着高耸的精灵古树。三棵古树巨大的树冠彼此相连,就如一片浓云,往昔是一片翠绿,现在却是半绿牛黄,偶尔有风吹过,数片黄叶就会从树顶飘落。 “精灵古树的魔力终于耗尽了吗?”罗格一脸的苦笑。但是现在对他来说,这并不是重要的事。现在昭晔等人遥在水牢中苦苦度日,没有了她们碍事,就算精灵古树通通死光,精灵们也不是活不下去。 抵御严寒最简单的办法是多穿,臃肿的精灵虽然不好看,但总比冻毙路边要好得多。 虽然神庙这块绊脚石已经不存在了,但是还有一个更大的挑战等在罗格面前。 回到了神谕之城,罗格就再也没必要掩饰什么了,这两天来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一小半,现在动作又是迅如鬼魅。 咣当一声,修斯的大门被极为粗暴地一脚踢开了。劲风中,一个壮硕的身影冲进了房间。 仿佛早就料到罗格的到来一样,修斯依然在专心致志地冲着茶,连眼皮郁没有抬一下。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抑下心中的焦急,坐在了修斯对面,将他刚刚街好的一杯热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修斯眉毛一挑,一脸肉痛之色。勉强呵呵笑着说:“你不用通过这种方式向我展示你的决心吧!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茶叶啊!唉,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说吧,这一次你又想要什么?” “阿佳妮死了。”罗格淡淡说道。 “她是个好孩子。”修斯想保持平静,却还是叹了一口气:“她就是太死心眼了,把什么都看得比她自己更重要。有想不开的事只会放在心里,从来不肯跟人说。唉。阿佳妮……” “你完全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阿佳妮与凤蝶和拉姆斯菲尔德的感情,我虽然不了解,但你身为暗月部落的首席长老,怎么会不清楚?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一定是知道的。你为什么不阻止这一切?为什么不告诉我?”罗格逼问道。 修斯叹了一口气,道:“只有失去的,才会知道珍贵。那时,你心中哪里空间容得下阿佳妮的事?我就算是跟你说了,你能放在心上,又能放过拉姆斯菲尔德和凤蝶吗?况且这孩子性格这么烈,我也没有预料到啊,唉!” 罗格眼睛一亮,盯着修斯问道:“她死得有些奇怪!而且你是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什么死的?修斯长老。你有多少东西在瞒着我?” “神使大人,你可是一个大死灵法师,阿佳妮死或没死,难道你会看不出来?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我身为首席长老,暗月族的守护武士一向有一套特殊的方法给我传讯的。所以你一回到神谕之城,我就知道阿佳妮已经死了。这孩子被救过来之后实力不弱,这种规模地战斗中怎么会战死?惟一的可能是她有已求死之心。” 罗格默然片刻,眼中希冀之色渐去,又道:“我需要干扰瞬间移动的方法。” 修斯眼睛一亮,淡淡地道:“瞬间移动是一个什么样的魔法你很清楚。还好只是干扰,虽然仍然是非常困难,但也并不是全无办法。只是你既然这样问了,想必知道这个办法不会是没有代价的。” 罗格抬头死死地盯着修斯。精灵长老这才看到,罗格的双眼中布满了血丝。 “告诉我那方法,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罗格淡淡地说道。 “任何代价?”修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罗格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他的陷阱,但是胖子没有办法,去过了异界之后,他知道现在时间就是一切。 “是的,任何代价!” 修斯慢慢地道:“要知道,这只是干扰瞬间移动魔法地方法,并不是任何强有力的技能。除了对这种魔法之外,这个方法可以说没有任何的用处。但这世界上能够使用瞬间移动的人有几个呢?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可以说,这是个几乎完全没有什么用处的方法,你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值得吗?” 罗格冷冷回道:“值得!我已经在不经意中失去了一半的世界,我不想再失去一半的灵魂。” 修斯微笑了一下,道:“很好!只是我有些奇怪,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居然不跟我讨价还价一番。” 罗格沉默了一下,道:“跟你这种老狐狸讨价还价是没有用的。我的底线你很清楚,现在就看你的底线在哪里,愿不愿意接受我的要求了。” 修斯道:“好吧,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干扰瞬间移动的方法,虽然会很困难,但是一定会有效的。交换条件就是,抹去你的‘侵蚀’。” 罗格身体突然飘了起来,空间一阵扭曲,一道道银色的波纹如狂涛一样向修斯攻去! 修斯长老的身影开始扭动,在罗格精神攻击合围的瞬间,他的身影就如水泡一样破灭了。 一股大力从肩上传来,将罗格压回了椅子中。 修斯干瘦的手如钢筋一样扣住了他的咽喉,另一只手则抓紧了他的脊椎骨。纵使罗格力大如魔兽,被完全制住要害后,也是动弹不得。 罗格完全不知道修斯是如何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修斯的灵魂能量刚刚明明还在原地,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出现在自己背后了? 修斯松了手,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冲好的熟茶,悠然自得地看着罗格。 十六级的杀手果然不是罗格能够抗衡的,特别是一个有着几百年经验的杀手。但是修斯这老狐狸,真的只有十六级吗? “你怎么知道我会‘侵蚀’的?” “如果不是‘侵蚀’,拉斐尔是如何创造出来的?” “你是怕我把所有的精灵都变成拉斐尔吗?”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虽然精灵在你的手上已经偏离了原来的道路,但绝对不是象黑暗精灵那样投入了邪神的怀抱。你绝不会是一个信仰邪神的人,虽然你也不信仰光明诸神。事实上,你只相信你自己。” “难道我不是希洛的神使吗?” “神使和信仰是两回事。” 罗格紧盯着修斯问道:“‘侵蚀’是死灵法师最顶级的技能。虽然我运气比较好,越级学会了这个能力,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职业之一是死灵法师。怎么现在才怕?” 修斯依然高深莫测地微笑着:“那只是人们一直以来的一个误解而已。依据精灵族最古老的记载,只有接近半神的死灵法师才有可能掌握侵蚀的力量。这种力量过于恐怖,所以掌握了‘侵蚀’的死灵法师会不断受到各种强大存在的狙杀。最近五百年来,传说中只有一个死灵法师曾经掌握了‘侵蚀’,这个名字是个忌讳,我就不再提起了。但他的下场怎么样,你肯定是知道的。好在你的‘侵蚀’还只是在最初级的阶段,我发现的不算太晚。” “修斯长老,你真的是在中央山脉中呆了四百年吗?” 修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说道:“这并不重要。用‘侵蚀’来交换‘瞬间移动’的干扰方法,这是我最低的条件。” 罗格盯着修斯的眼睛,慢慢地道:“我说过,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当然包括‘侵蚀’。” 修斯站了起来,道:“很好!我查阅了精灵族的典籍,正好知道一个清除侵蚀的方法。现在魔法阵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隔壁的房间里。跟我来吧!”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六章邀约 凤蝶守在修斯长老的门口已经三天了。 这些日子里,她内心的反复挣扎从来没有停过,一如在对面的阴影中,拉斐尔冰冷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她明显憔悴了,眼神中充满了忧郁。 修斯的房间内突然传出罗格一阵愤怒的吼声:“修斯!你敢骗我,这方法有用吗?” 在凤蝶的记忆中,修斯的声音永远是从从容容,这次也不例外:“当然能!瞬间移动是依靠撕裂空间障蔽达成两点间的瞬移的,而神圣力量最强大之处正是守序和时间,依托强大的神圣力量驱动,这个魔法阵的力量完全可以恢复一小部分失序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如果附近的空间正有人进行瞬间移动的话,他们还很有可能会被封在传送过程中经过其它空间位面之中!这已经超出了干扰的范围了!哼,我修斯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罗格的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亲爱的修斯长老,我现在绝对没有心情开玩笑。这个魔法阵的确非常神奇,很多部分都超越了我的想像。可是修斯长老,您知道我是死灵法师,您觉得我会有神圣力量来驱动这个魔法阵吗?” “当然不能!”修斯笑道:“可是我修斯办事办事哪会那么不周道?这里还有一个魔法阵,可以吸收并贮存大量的神圣力量,以你的魔力应该可以长时间维持住这个魔法阵的。唉,这个魔法阵可是精灵族古代魔法阵最杰出的结晶之一啊!这样强大的功能,居然只要如此低的魔法维持。连我都忍不住想当一个魔法师了,在精灵辉煌时代,这个魔法阵可是精灵族大魔法师数量远超过其他种族的关键所在啊!有了充沛的魔力作后盾,对魔法的体悟和运用自然就要快得多了。” 罗格深知这个精灵魔法阵的巨大价值,虽然失去了侵蚀,但对他来说,有这个魔法阵作为补偿,也许并没有吃太大的亏。相比较而言,干扰瞬间移动的魔法阵虽然也比较神妙,但远远无法与这个魔法阵相提并论。 房间内,罗格突然微笑起来:“驱动干扰瞬间移动魔法阵需要的神圣力量非常庞大,修斯长老,您让我一时间之内到哪里去找这么多的神圣力量啊?” 修斯思索起来:“这道是个问题,本来以神庙祭祀们的法力,连续抽取三天就该足够了,可当她们不再纯洁之后,神圣属性就已经消失了。” 罗格冷眼看着修斯,道:“修斯长老,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反正我已经落入了您的手心,您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当然有怕的地方,”修斯道,“这一万精灵不只是你的负担,也是你手上的人质。你说我怎么敢不好好的帮你呢?啊,我想起来了!魔力和斗气都是能量得以中,神圣属性的斗气效果虽然差点,但也能驱动这个魔法阵。这样选择的余地就大多了。” 罗格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把拎过修斯,怒火道:“在这北国方圆千里的地方,除了神庙那三个骚货之外,我还没见过一个神圣属性的人呢!您是不是帮我引荐结个?本来有侵蚀之力,我至少还能拼上一下,现在你抹去了我的侵蚀,却告诉我让我自己去照拥有神圣属性的人?修斯长老,我再重复一遍,我完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老东西,我告诉你,一万精灵不光是我的负担,也是我手中的质押!如果这件事没有一个满意的结果,我倒想看看,能有多少精灵逃得回中央山脉!” 修斯嘿嘿一笑,道:“年轻人果然沉不住气啊!你说的我当然知道,我已经老了,哪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啊!你还不得把我的老骨头给拆了?” 罗格当然不会信他的鬼话,当日老狐狸逼自己就范时,武技之高,根本然让自己摸不着底细,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别看自己拎着他的脖子,但向来未曾失手的精神攻击都被他躲了过去,罗格知道,自己现在完全奈何不得他。 “修斯长老……”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绝对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上次在绿海的时候,你身边不是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剑士吗?叫什么安什么妮的,她身上有一半神圣属性。嗯,她的斗气非常雄厚,厉害,厉害!如果我老人家的眼睛不花,她应该是十六级剑士,已经和我老人家一样厉害了,唉。真是惭愧啊!” “你他妈还会惭愧?”罗格低吼着:“安德罗妮已经走了,我到哪里找她去!老家伙,把你暗月部落里所有的高级杀手都调给我!” “你要这么多杀手干什么?拉斐尔不行吗?杀手可不是看数量的。” 罗格几乎是在咆哮了:“我要去教会劫牧师和圣殿骑士!神圣同盟里还有不少低级神职人员,我把他们都劫来!你懂了吗?把所有的杀手够给我!” “为什么要劫教会?这样会引起公愤的!”修斯有些不解的问:“安德罗妮现在正在您神庙的房间里,您还要去劫教会干什么?” “你说什么?”罗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安德罗妮现在正在你的房间里……” “这不可能!” “我老人家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她是昨天才到的!” 罗格目光炯炯的盯着修斯,慢慢道:“修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三天你一直在维持魔法阵的运转,怎么会知道她已经来了?” “我是个四百岁的杀手了,杀手自然有杀手的办法。你有没有兴趣去当一个杀手?我可以保证,杀手世界的精彩,绝对不下于魔法师的……” 还没等修斯说完,罗格已经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外的凤蝶大吃一惊,急急的跟着罗格去了。 精灵长老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啊。和安德罗妮在一起的那个小美人魔法师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已经有好几个长老都吃过苦头了,你这样一头撞上去,还不掉到失乐园去?嘿嘿,还会我老人家最英明,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躲了三天!” ※※※※※ 又疲又累的罗格一阵风一样的冲进了精灵神庙。 看守的精灵刚想阻拦,就被一阵大力推向了两边,他们看到随后的凤蝶才知道刚刚冲进去的是神使大人。 “神使大人,小心!……”他们好意的提醒显然是徒劳了。 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罗格本能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虽然不知道安德罗妮为什么会如此凑巧的回来,但眼前绝对是对他的计划大有裨益。罗格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里面一切皆如自己离开时一样,哪有半个人影? 他心中怒意上涌,看来又被修斯那老家伙骗了! 他猛得冲进了房间,却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波动,经常来往于异界的罗格对空间波动异常敏感,他立刻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跨进了另一个空间。 周围一片黑暗,阵阵阴风拂过。 罗格骤然遇变,立刻冷静了下来,他心中暗暗叫糟,显然已经中了陷阱,而且这个陷阱竟然开辟了一个单独的空间,可决不是一个小手笔。 他连日奔波,现在魔力和精神力都只有一小半,突然掉落到一个位置空间,运气实在差透了。 ※※※※※ 凤蝶也追到了门前,她只看到罗格冲进了房间,随后空间一阵波动,罗格就不见了,门里的景物已经全变了。 凤蝶吃惊之极,一时呆在了那里。 房间里传出一个清脆的语声,明显带着不耐烦:“本来以为几个老家伙吃过亏之后,精灵们应该聪明点了。怎么又有个冒失鬼冲进来了?” 另一个懒洋洋的柔媚声音响起:“管它呢!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反正进来的精灵应该不会对付不了我们新捉的五十头恐狼吧?” 前面一个声音突然又道:“门外还有人,很聪明嘛,知道不该乱闯,进来吧,现在没事了。” 房间里的是什么人,居然随随便便就将罗格骗到了陷阱之中? 凤蝶深吸了一口气,抽出长剑,急速地提起斗气,跨进了大门。 大厅里的沙发上斜着一个栗色短发的剑士装束的人,一把隐隐透着蓝色光焰的长剑随意放在手边,另一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魔法师。 “咦!这个精灵很厉害嘛,居然是十四级……”剑士有些惊讶的转过头来,看到凤蝶的脸,立刻呆了一下,要说的话全给忘了个干净。 三人在互相看清对方的那一瞬间,都惊呆了,一时间,房间的空气似乎有些凝固。 过人的美丽向来是凤蝶高傲的源泉之一,但是那个女魔法师的清丽面容似乎并不下于她。凤蝶难以置信,人族中竟然也会有如此美人。 倾城佳人也就罢了,凤蝶简直难以想像,那个男人竟然也会如此的……如此的美丽和妖媚。 美丽的事物对于精灵的杀伤力向来非同小可,看着男剑士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凤蝶的心,居然忍不住大跳了几下! 在那剑士的目光下,她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恐惧中还有一丝张皇。 凤蝶初进门时的勇气和自信忽然间,早就不是飞到哪里去了。 这两个人正是流亡到北国的安德罗妮和芙萝娅。她们早就知道精灵的美丽,但凤蝶的美丽似乎完全不应属于这个世界,安德罗妮眼睛越看越亮,她刷的收起高高翘起的长腿,提起碧落星空,就向凤蝶走去。 凤蝶一惊,迅速提聚斗气,轮锯斜斜指向安德罗妮。 安德罗妮一声轻笑,斗气猛然提升,蓝色的火焰大威,随后回缩,凝成实实在在的蓝焰。 凤蝶大吃一惊,只有十六级斗气才能成有若实质的火焰,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剑士居然和修斯长老是同样级数的强者? 凤蝶立刻有了怯战之心,这来历不明的剑士实力强得离谱,她哪是对手?何况一眼望去,对方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光是隐隐透出的威严就显然不是凡品,远超自己手中的轮锯。 凤蝶刚刚张开小嘴准备呼救,她眼前忽然蓝光闪动,碧落星空的剑尖已经快点到了她的鼻尖。 一蓝一绿两道身影迅速迅捷无比的在房间里追逐起来。 精灵本来就以敏捷见长,安德罗妮的剑技走的也是飘忽阴狠的路子,两人的身影迅如山丹,就是芙萝娅也只能勉强看清而已。 当的一声,凤蝶的轮锯猛然飞出,嵌进了墙壁之中!她全身酥软无力,软软地靠在了安德罗妮的怀里。 安德罗妮微笑着,将凤蝶又楼的进了些,又伸出一只纤手去摸她的脸蛋。凤蝶又羞又气,她的小脸涨得通红,急得要哭出来了。 “安妮,别闹了!刚才闯进失乐园的人已经杀光了所有的恐狼,正在冲击我设下的结界!不好!他就要冲出来了!”芙萝娅忽然惊呼起来! 安德罗妮立刻将凤蝶抛在沙发上,碧落星空已经出鞘。 空中又是一阵波动,就如一面镜子突然碎裂了,眼中透着银色光芒的罗格跨了出来。 眼前闪动着的,那危险而又无比熟悉的蓝色光芒让罗格简直大喜过望! 罗格迅速后撤,碧落星空的剑尖却始终离他的咽喉一尺左右的地方。安德罗妮打算先制住这人再说,她可不想在精灵的城市中杀人,何况自己还另有目的呢。 但她眼前一花,罗格的速度突然加快了一倍,转眼就闪出了她的攻击范围,安德罗妮大吃一惊,碧落星空一亮,准备认真斗一下这个可怕的对手。 “安德罗妮!住手!是我!” 熟悉的呼唤让安德罗妮停下了攻势,她仔细看了半天,才认出来这个胡子拉茬,眼圈青黑的人是罗格。 罗格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狂喜,有些不敢置信的叫道:“安德罗妮!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罗格如痴似呆的样子,安德罗妮脸上微红,有些羞,又有些喜。 还没等她回答,罗格就喜不自禁的扑了过来! 房间中忽明忽暗,在劈啪声中,无数道闪电从芙萝娅手中向罗格劈去! 魔法盾的光芒不住闪动,但经历奔波之后,又在失乐园中厮杀过的罗格再也不是芙萝娅的对手,终于魔力耗尽,被十余道闪电狠狠的击中! 周身爬满了细小电火的罗格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 一个柔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与这个声音相连的恐怖记忆随即涌上了罗格心头,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小罗格,这么久没见了,看你虽然骗了个神使当,可也没什么大长进嘛!” 罗格苦笑着转过身来,他这才从初见安德罗妮的欢喜中冷静下来。眼前的芙萝娅一往如昔,只是眼神中带了一点沧桑和忧郁。 “公主!你怎么也来了?” “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呀?小罗格!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枉人家这么为你牵肠挂肚的!你看,我抛家舍业,千里迢迢的跑道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来容易吗?还不是为了看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一眼?你不但净往深山老林里躲,光顾着自己当神使,把这么漂亮的小精灵霸在手里不说,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你了,你,你眼睛中居然只有安妮!你对的起我一片痴心吗?”芙萝娅清脆的声音竒快无比,说着说着,眼圈微红,竟似要滴下眼泪来。 罗格张口结舌,这小妖精也会有一片痴心?他啊了几声,却被芙萝娅噎的说不出话来。 半天功夫,他才努力挤出一句话:“先吃饭!” 扑哧一声,安德罗妮忍不住笑出声来。 ※※※※※ 精灵的菜肴一向精美而清淡。但此刻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奇特,也并不是吃饭时间。 罗格已经从初见安德罗妮和芙萝娅的惊讶中恢复了过来,他脑子急速转动,旁敲侧击地询问她们找到神谕之城来的过程。 从巴伐利亚大公向莱茵同盟宣战之时起,整个莱茵同盟每个人就都知道了这场战场的结果。虽然已方有两位大魔导师,但哪有可能与整个光明教会数以百计的光明法师对抗?何况剑圣普罗西斯也站在公国一边,两位大魔导师必须保留相当多的魔力用于防卫自身的安全。 相反,公国这一方猛将如云,兵力虽然并不算多,但精锐的骑士团一个一个地浮出水面,莱茵同盟擅战的名将又大多随着罗歇里奥公爵投到了公国一边。就算没有光明教会助战,莱茵同盟败亡的命运都是不可更改的,何况威震大陆的血天使奥古斯都还率领着神圣骑士团蠢蠢欲动? 是以当德罗帝国再次提出以芙萝娅为条件出兵相助时,莱茵同盟朝野上下登时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路易九世生怕个性倔强的芙萝娅再生波折,同几个大臣商议了一下,竟然准备将芙萝娅擒下,然后偷偷给德罗帝国三皇子送去。 参与决议的罗素大公深为路易九世的决定不耻,他悄悄地将消息透露给了芙萝娅。本想以一腔热血捍卫波旁王朝尊严的芙萝娅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她伤透了心,下定最后决心与安德罗妮连夜逃出了莱茵城。 二人各有心事,但去北方寻找罗格已经成了她们不言的默契。 安德罗妮还记得绿海的位置,绿海的无数精灵少女也还记得这个丰采无双的蓝衣剑士。她们顺利地进入了绿海,也打听到了罗格的去向。 在安德罗妮与芙萝娅面前,冰雪、严寒和魔兽都不是问题。 二个美丽女子宛如游山玩水般就找到了神谕之城。 神谕之城中的精灵少女认识安德罗妮的也不少。安德罗妮原本就是神使的贴身侍卫,芙萝娅更声称是罗格的老婆,她们的特殊身份使得长老院将她们安顿在了神庙罗格的房间里。 芙萝娅耐不住寂寞,用神器失乐园在罗格的房间中布下了无数陷阱,让来访的几个精灵长老吃了不少苦头。但二人既然是神使大人的下属兼老婆,长老们也不敢得罪。况且精灵们对美丽的事物天然没有抵抗力,有什么得罪冲撞的地方都是一笑了之。 罗格强逼着自己不去看安德罗妮,但经常忍不住会瞟上一眼,总会流露出抑止不住的喜色。本来哄骗安德罗妮献出神圣斗气不是什么难事,但是现在芙萝娅也在。凡是有这小妖精在的场合,罗格已经习惯什么事都被反复刁难了。她一定会追问自己为什么需要安德罗妮的神圣斗气,那个精灵魔法阵的巨大价值她也一眼就看得出来。 不管怎么说,风月的存在是罗格最大的秘密,他绝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 罗格心事重重,只是在想如何支开芙萝娅,哄得安德罗妮献出神圣斗气。在他身边,他的‘老婆’芙萝娅正一边挑剔着食物,一边说着大串大串思念罗格的肉麻话。 安德罗妮倒是很安静,她又怒、又羞、又有些窃喜。她至今仍无法接受失身于罗格的事实,半是出于愤怒,半是出于特殊的洁癖。若不是为了能够见上神秘的风月一面,她是绝不愿意多看胖子一眼的。可是席间芙萝娅是绝色佳人,风蝶更是美得不可思议,罗格眼中竟似完全视她们二人于无物一样,只是不住偷偷地瞟向自己,眼中的喜色更是赤裸裸地一望可知!安德罗妮心中隐隐有些得意,又有些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 她也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把芙萝娅支开,好能偷偷向胖子逼问有关那头骨龙的消息,说不定罗格还知道一些关于风月的消息呢! 风蝶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食不知味,浑身都不自在。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安德罗妮其实也是女儿身,可是想到她刚才擒住自己时的奇怪举动,偶尔看过来的眼睛中燃烧的熊熊火焰,再联想到她在绿海时的所作所为,忍不住有些奇异的害怕。她心中还有一层忧郁,安德罗妮和芙萝娅的美丽也就罢了,她们还出乎风蝶想象的强大!看到了罗格‘老婆’芙萝娅的容色,风蝶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看似好色如命的罗格竟然能放着自己这么久不用。 风蝶是个非常聪明的精灵,她已经看出来罗格与安德罗妮之间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有这样两个各方面都非常出众的绝色佳人为伴,难怪自己的美色对于罗格的杀伤力微乎其微了。她同样看到罗格对安德罗妮的关注,心中竟隐隐有些失落。 只有芙萝娅看似平常地谈笑着,不停地挑逗着罗格,但她心中的怒火正在逐渐攀升!她愈发确定,安德罗妮心中的那个女孩儿一定与罗格有关。 这奇特的一餐终于结束了。 罗格和安德罗妮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找了个借口,一起走到了门外。 “安德罗妮,我有件事想问你,可是现在不大方便……”罗格急促地压低了声音,他兴奋得直搓手。 “我也一样有件事想问你……” 两人对望一下,都没有说出‘芙萝娅’这个名字。 “那就今晚吧……” “好啊,三点会比较好。我对这里不熟,你到时候在门外等我好了……”安德罗妮的声音细若蚊鸣。 约好的两人迅速回到房间里,在芙萝娅明眸的注视下,罗格宛如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德罗妮却有些心虚的转过了目光。 夜深人静,月朗星稀。 这样宁静的冬夜,正是沉眠的最好时光。 淡淡的月色透过天鹅绒的窗帘落在宽大的卧室里,将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蓝。 异常宽大的床上有两个绝佳的美人正在沉睡着。一切都是如此的安详、静谧、惟美。 芙萝娅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还在喃喃地道:“死胖子!你给我站住……”然后又沉沉地睡去了。 安德罗妮也似睡得很熟,呼吸细柔均匀,人却如没有骨头一样,悄无声息地在锦被中穿行着,从床边溜下了地面。 她宛如幽灵一样,悄悄地出了房门。 安德罗妮赤裸的足尖在地面上微微一点,整个人就如在冰面滑行,无声无息地前进着。 在长廊的尽头,罗格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了安德罗妮,他一言不发,转身沿着楼梯向上行去。 两人来到了神庙最顶端的阁楼,罗格穿窗而出,在安德罗妮惊讶的目光中,轻飘飘地翻上了屋顶。她对罗格的实力不由得重新估计起来,但眼下她最关心的事可不是罗格实力高低。 罗格刚一站定,安德罗妮就出现在他面前。 她尚穿着一袭丝绸手绣的睡裙纤足、手臂、胸口处的大片肌肤都裸露在外。寒冷的夜风拂动她的睡裙,尽显她傲人的身材。 在夜色中,罗格习惯性地运起精神力,眼中淡淡的银光几乎看透了安德罗妮的轻薄睡裙。在睡裙之下,安德罗妮竟然未着寸缕,衣裙飘动间,胸前两点嫣红若隐若现。 但此刻两人都各有心事。 “安德罗妮,”罗格低声道,他一转念间,突然改了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还是你先说说吧!”安德罗妮的声音同样细如蚊蚋,她很奇怪,自己有意穿成这样,这个好色如命的胖子本应方寸大乱才是,这样自己才好从这个无比奸滑的胖子口中榨出想要的东西来。可是自己若隐若现的身体,他竟然如视而不见一样!北国冬夜,屋顶上的风虽然冷硬,但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影响了。他绝不会因为寒冷就失了色欲的。 这多少让素来心高气傲的安德罗妮受了些打击。 罗格念头一动,道:“你知道,我和精灵在北方的处境很艰难,我需要你的帮助。我想知道,我们原先的协议还有没有可能?” 安德罗妮大吃一惊,失声道:“你是说用婚姻交换效命于罗歇里奥家族?做梦吧,你!” 她突然一笑,瞬间的媚让罗格的心跳也停了一停,“芙萝娅不是天天叫着她是你的老婆吗?你娶了她算了!” 罗格苦笑一下,道:“我哪里敢招惹她啊!可是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也知道我在漫天要价,那你说说你的条件!” 安德罗妮略有些不解,微皱着眉,道:“我们这次来找你,其实说不好听点,就是来投奔你来的。同盟和公国的战争爆发了,我们在南方已经呆不下去了。既然是来投奔你的,自然会为你出力了。你用得着这样一本正经的吗?肯定还有别的事!哼,你就别装好人了!” 罗格一脸严肃地看着安德罗妮:“我是认真的!你们兴之所致、随手帮我一把是不够的!我需要的是你们能够听我的命令,按我的计划行事。是下属对上级的服从命令!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挥你们俩强大的实力!如果你能帮助我,让我的精灵们在北国立稳脚跟,这边事情一了,不用你嫁给我,我也会为罗歇里奥家族效力三年的。你看怎么样?” 安德罗妮不解地看着罗格,问:“胖子,你这个神使可是假的啊!你不会当上了瘾,把这都给忘了吧?现在你已经把一万多精灵都骗到北方来了,倒手卖了,数钱走人才是你的风格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安妮……” 听着胖子改了称呼,安德罗妮眉毛一挑,但也没有说什么。 “追求权力和财富永远都没有尽头的。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我对这些已经看得淡了。”罗格的声音透着难言的苍桑:“天下哪有完全无情的人呢?与精灵们相处的开始,我是象你说的,打算把他们卖掉拿钱的,可是现在我做不到啊!我真的想让这些精灵能够有块生存的空间。让精灵们在人类社会中和平地生活下去有多困难,我想你也清楚。我是笨了,居然会做这种对自己完全没好处的事!你想笑就笑吧,我也没办法呀!” 安德罗妮突然有点莫名的感动,她温柔地拍了拍罗格的肩膀:“我也很喜欢精灵。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帮你的。芙萝娅她也会听我的话的。” 罗格猛然抬起头,喜色尽显无疑,他随即道:“那婚约……” 安德罗妮又好气又好笑,骂道:“婚你个头!再提这件事小心我真的切了你!还是说,你现在变厉害了,已经不怕我的碧落星空了?” 她随即面容一整,道:“哼!我帮你可不是白帮的!我问你一件事,你可得老老实实地回答!” 在罗格奇怪的目光下,安德罗妮心头又浮起了那个灰袍、黑发、银眸的女子。她是如此的强横、霸道、傲慢、神秘,又是如此的美丽,美得如梦如幻。 安德罗妮的心跳不可抑止地加快了,一抹娇羞悄然爬上了她的面颊,如燃烧的火云。 这一刻,她媚得惊心动魄! “罗格……”安德罗妮吃吃地道:“你还记得冒充神使的那一次,你召唤的那头……那头骨龙吗?” 看着安德罗妮如此郑重如此娇羞地问起格利高里,罗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向有怪癖,但无论如何罗格也无法想象,她竟然会如此欲语还休地问起,格利高里! 好在胖子镇定功夫超群,他定了定神,答道:“那头骨龙是我封印的,现在可以通过契约召唤,怎么了?” 看到罗格怪异的表情,安德罗妮也发觉了自己的问题。她脸上一红,仍然问道:“那头骨龙有智慧吗?” 罗格想了想,道:“骨龙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智慧的,但是你想要和它交流,恐怕会很困难。就连我也不一定办得到,我得试试才行。” 不管安德罗妮是出于什么理由如此关心格利高里,罗格知道机会已经来了。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敲诈她一顿,未免太对不起胖子的良心了。干扰瞬间移动需要庞大的神圣力量,以后怕是要时时用到这个魔法阵。现在正有一个好机会可以哄得安德罗妮乖乖地多献几次斗气,罗格哪里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安德罗妮掩饰不住的失望,她低声道:“不管怎么样,我想试试。你能把它召唤出来吗?” 罗格吓了一跳,低声道:“不是吧!在精灵神庙中你让我召唤骨龙?怕我死得不够快吗?” 看着安德罗妮焦急且失望的脸,罗格脸上有些不忍,道:“我在这边还有一个重要的魔法实验没有做完!这样吧,我拼着几天不睡,快点把它完成,然后咱们到阿雷公国去。到了那里,我想召唤多少次骨龙都没有问题。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和它沟通的。” “这头骨龙只有你一个人能够召唤吗?” “应该不是,召唤生物经常会被几个不同的法师召唤。” 安德罗妮顿觉前方出现了一些光明,一定是那个神秘的风月也能召唤这头骨龙!虽然风月明显是拥有圣域力量的战士,能够召唤骨龙实在有些奇怪,但总算有了一条重要的线索啊!她充满希望地问:“那它一定会记得有哪些法师召唤过它了!” “也许吧,我也说不清楚。只能试试了!”罗格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可是,”罗格盯着安德罗妮又道:“你对这头骨龙怎么这么感兴趣?你的脸红得……” 安德罗妮又羞又恼,生怕罗格再说出什么来,一把捂住了罗格的嘴。 她那只冰凉滑腻的小手封在嘴上,按照罗格本来习性,早就恶狠狠地一口亲下去了。但是现在眼看大鱼就要上钩,他尚无心思沾这点露水便宜。 安德罗妮纤手如触电般缩了回来,脸色惨白,她洁癖又发作了。但现在她有求于罗格,生怕会惹怒了罗格,生生把呕吐的感觉压了下去。 罗格又好气又好笑,道:“放心吧,安妮!这件事我会尽可能快地办的!对了,如果有大量的神圣斗气,会加快我魔法实验的进度的!正好你有神圣属性的斗气,我知道一个可以贮存神圣斗气的魔法阵。我需要你的神圣斗气,这样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五天后我们就可以出发去阿雷公国了!”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却掩不住脸上的笑意:“死胖子,难得你也会做点好事!”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七章空间 如刀削般陡峭的山峰在异界随处可见。 异界中无时无刻不在呼啸着的烈风夹带着无数的砂石,粗暴地击打着这些峭壁。但经历过异界千万年风砂之后,仍然挺立的都是最坚硬的岩石。这些细小砂石想将峭壁磨平,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个千年才行。 崖顶。 风月和骨龙正逆风而立。 跟随主人久了,骨龙渐渐也爱上了在崖顶俯视大地的感觉。 以前实力虚弱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烈风足以将骨龙掀下悬崖去。可现在不一样了,骨龙在风中高傲地扬着头,全身上下蓝黑光芒透过伪装的碎骨和灰泥透射、闪耀着。 它如钉子般稳稳地立在崖顶。 当然,要让骨龙能够像风月那样虚立空中,那是绝无可能。 格利高里看着风月,心中的景仰简直是无法抑制!能被这样强大的主人收为宠物,它的心幸福得已经快要炸开了。虽然及时得到了罗格的精神力补充,主仆还能与君王们周旋一阵,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这一路逃亡,总会有个尽头的。 主仆每次登上一个山峰,都能遥遥望见深渊之龙那庞大无匹在远方天际处盘旋。自与风月一战之后,深渊之龙再也不愿离开其他君王太远。这倒不是因为它的实力不如风月,而是因为它顾忌着天界巡狩者,不敢长时间调用全部的力量。让它有些欣慰的是,风月似乎也有同样的顾忌。是以两个君王只是在一瞬间,动用了巅峰力量交手数下而已。 深渊之龙吃亏在体形过大,动作远不如风月灵活。又被风月偷袭,上来就先被斩伤一翼,此后更是尽落下风。 格利高里的吐息威力太低,虽然对它的影响不大,但却非常讨厌:一大片一大片的蓝黑吐息会挡住视线不说,沾上就如裹住一层蛛网一样,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一点动作的灵活性。可是风月就完全不受影响,自然在战斗中大占便宜。 君王间的战斗在点光火石间结束了。 等其他君王赶到时,只看见深渊之龙的庞大身躯自天而坠。风月和骨龙早已经踪影全无。 崖顶的骨龙懒懒地甩了一下尾巴,它正想拍两句风月的马屁,就见妖莲回到了风月身上,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聪明的骨龙立刻知道,主人的主人又要来了。 这一次跨空而来的紫火中包裹着一小团亮得耀眼的乳白色神圣能量,透出的光线就让骨龙感到极不舒服,它赶紧躲到了远处。 紫火在风月面前静静地漂浮着,罗格和风月正以骨龙无法理解的方式交流着。 没过多久,紫火极慢极慢地扩张着,这一次风月极罕见地也在为罗格寻找搭建身体的材料,并且极为挑剔。 骨龙突然一阵心虚,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它身影如电,在整座山峰上疯狂地寻找起搭建尸巫身体的上等材料来。 格利高里已经聪明得不像一头骨龙了,它已经感到主人的主人这次过来后气氛十分古怪,显然是有事情要发生了。若不赶快找到足够的材料,一会主人不耐烦了,多半会从自己身上拆点零件下来的。以风月的挑剔,拆的一定是骨龙最舍不得的那几根从龙骨祭坛上得来的,远古巨龙的残骨。 终于,一个高大健硕的尸巫出现在崖顶。在尸巫的胸腔中,那团神圣能量正熊熊地燃烧着。 罗格的动作极为小心,非常缓慢。他不光得维持储存神圣斗气的魔法阵,还得以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封锁住神圣能量的外溢。 在这全是死亡和负面能量的世界里,这么强大的神圣能量无异于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一旦外溢,就算罗格和风月能保得住命,格利高里一定会被炸得灵魂消散的。 在罗格的指挥下,风月在山峰顶上清出了一块平整光洁的空地。然后和罗格一起,一点点地刻起魔法阵来。 这个魔法阵繁复程度远远超过了骨龙的想象,就算在它前生的记忆中,在魔界也极少会看到如此高深莫测的魔法阵。 异界没有日夜。 不知过了多久,魔法阵终于刻好了。 远方的深渊之龙已经不见了,这一次看来君王们又找错了方向。 乳白色的神圣能量极缓极缓地从罗格胸腔里被转移出来,慢慢落落入了魔法阵的中心。它转眼之间就如液体一样,沿着魔法阵的纹路慢慢渗透开来,一个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魔法符号先后亮了起来。 罗格终于松了口气,看起来,这个魔法阵是可以成功运转的。 风月静静地站在魔法阵的旁边,闪动的魔法光芒映得妖莲忽明忽暗。那张恶魔面具的后面,也不知是喜是忧。 “开始吧!” 风月忽然道:“等等!” 她随即对骨龙道:“格利高里!你回古墓去!” 格利高里吃了一惊,道:“主人!您又想扔下我了?可没那么容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格利高里,这是一个干扰君王们瞬间移动的魔法阵。但具体效果怎么样,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最好的结果是中断它们瞬间移动的过程,将君王们都传送到其他位面去。可是也很有可能只能干扰到部分君王的移动。我只有将君王们引过来,这个魔法阵才会发挥作用。可是,如果只有一个君王出现还好,若是有两个君王传送成功,我和你主人就得逃命了。若是有三个君王传送成功,那结果会是什么。你也很清楚。格利高里,和君王的战斗你插不上手,你的主人是不想你白白被毁灭。你快走吧!” 格利高里摇了摇头,刚想嚎叫着抗议,就被风月打断了:“格利高里!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罗格又道:“格利高里,你先走吧!只要有一个君王没有传送成功,我和你主人就还有机会逃命。那时我们可没办法再照顾你了。” 骨龙海想说些什么,眼前一花。随即整个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狂风呼啸中,骨龙看到山峰在迅速后退着,很快,它连将自己掷出的风月都看不到了。骨龙在空中拼命挣扎着,但一股庞大的力量将它牢牢束缚着。让它动弹不得,向着古墓的方向不住飞去。 当山峰都快从骨龙的眼前消失的时候,它看到了满天的浓云都在向山峰处疯狂汇聚过来,又有一道无比巨大的闪电自空落下! “主人!--”骨龙嚎叫起来。 风月和罗格站在峰顶,平静地看着天空中巨大无比的浓云旋涡。这一刻迟早要来的,就算干扰能够成功,眼前这一关也不好过。 满天的雷电代表着君王们无法压抑的怒火。它们都接到了刚刚风月发出的挑战宣战,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天空中出现,魔法阵中央烟云缭绕,空间被不自然地扭曲着,转眼之间,一道黝黑的空间裂缝出现了,六个巨大阴影一一显现。 峰顶上的魔法阵突然放出了耀眼欲盲的强光!一道沛然无可抵御的大力瞬间充斥了周围的空间! 在这股巨大无极的力量面前,罗格只觉得自己就如一道滔天巨浪前的蜉蚴,渺小得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他身边的风月竟然都有些微微地发抖! 罗格绝对没有想到,仅仅以安德罗妮的斗气为基础,这个魔法阵就能发出这样巨大的能量! 空间裂缝突然疯狂地蠕动起来!两个魔法阵在不停地角着力,然而夹在中间,尚未完成传送过程的君王们就成了牺牲品。 一道道惊恐、不安、愤怒的精神波动在空间来回激荡着!君王们还在竭力挣扎。 但脆弱的空间经不住如此折磨,转眼之间,十数道的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地出现。连续数道强光闪过,在君王愤怒的号叫声中,三个巨大的阴影完全消失了。 另两个阴影仍在与空间的吸力对抗,而最后一个阴影则成功地摆脱了吸力的束缚,形体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罗格立刻认出,那个君王正是巫妖艾尔格拉。这也难怪,瞬间移动本来就是艾尔格拉发动的,它自然对这个魔法阵最为熟悉,也最先从危机中摆脱出来。 但还是有三个君王成功地完成了传送! 风月深深望了罗格一眼。在她平静的恶魔面具后面,谁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 她伸手一抓,死神镰刀已经出现在手中,随后长啸一声,双翼猛然张开,就向三个君王冲去。 然而她的身影闪动了一下,却仍然在原地未动。罗格抓住了她背后的双翼,硬生生地把她拉了下来! 风月倒不吃惊罗格能让自己飞不出去。操控重力的能力使她只要花费极小的力气就能迅速之极地运动,同样,把她拉住也用不着多大的能量。但是罗格是怎么抓到她的羽翼的? “你这个笨蛋!还不快跑!”罗格庞大的精神波动带着明显的怒气! 风月一呆。 罗格的尸巫身体上闪耀起魔法的光芒,他抓着风月的羽翼,倒拖着她如流星般向远方遁去。 艾尔格拉愤怒地一顿法杖! 它最得意的瞬间移动魔法竟然成为君王们自己的陷阱,这极大的挫伤了它的尊严!现在还不知道那三位倒霉的君王是被传送到了其他空间位面,还是幸运的只被随机传送到了死亡世界的某个角落。 看着远方一闪一闪的魔法光芒,它几乎要发狂了! 可是仅有的一线理智阻止了它追下去的冲动。身为巫妖的它单独面对速度无以伦比的风月,那绝对是凶多吉少。何况风月身边还有一个让它恨之入骨的罗格?这个干扰瞬间移动的魔法阵威力如此强大,早已远远超出了它的认知!显然这一定是罗格捣的鬼,若是风月有这个本事,早就用出来了,怎么还会被君王们追杀这么久片刻之后,另两位君王终于成功地抵抗住了空间的变动,形体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可是此时,刚才还在远方闪动的魔法光芒已经不见了。 艾尔格拉怒极,可也无可奈何。经历过这一次惊险,君王们是断无可能再使用瞬间移动来追捕风月了。哪个君王都不愿意流落到未知的位面,变成第二个海因里希。不同空间位面的风险之大,完全是不可控的。 纵是君王的力量,在空间的威力面前,也是微不足道的。可是若不依靠瞬间移动,君王们谁也追不上风月,它们连骨龙都追不上。在偌大的死亡世界里想要追捕君王风月,简直是痴人说梦。 以风月的恐怖战斗本能,用不了多久,也许君王们就只有聚在一起才能自保了。 好在风月身边只有一个骨龙,而每个君王都有强大的不死军团,没有军团的风月想要对付君王也不容易。 与七君王为敌的她在也没有机会组建自己的不死军团了。 “何况,”艾尔格拉恨恨地想,“天赋并不是一切!风月,前面还有一道你绝对想不到的关口在等着你呢!没有我们这些君王的指引,我看你怎么过关!” 罗格拖着风月不知道飞了多久,风月双翼一振,猛然将他震飞出去。风月在空中轻轻一个盘旋,反手拖着罗格,换了个方向远遁而去。两人的身影忽隐忽现,速度可比罗格快得太多了。 只是她实在粗鲁了点,绝无直线飞行这一说,每次身影闪动,就略换一个方位,剧烈的震动每次都让罗格有几乎散架的感觉。他明白风月是在蓄意报复,但想想自己刚才拖她时一直拉着翅膀,和她现在的做法相比,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再想到刚才情急逃跑时,竟然骂了风月“笨蛋”,立刻一阵心虚。一想到风月以往的凌厉手段,罗格就感到大事不妙。 经此一役,想必君王们再也不敢使用瞬间移动来追捕风月了。以风月的手段,此后至少足可自保。那时她又有了空闲,偶尔到罗格的世界转上一转也不是难事。到时候,她会怎么样整治罗格还难说得很。 就在罗格快支持不住的时候,风月终于停了下来。一声熟悉的嚎叫传来:“主人!!” 嘭的一声,风月将罗格重重地掷在地上。 惊喜交集的骨龙看了看罗格,又看看风月,将下面的嚎叫又吞了回去。它知道,当主人的主人也在的时候,马屁是很容易拍错的。最聪明的做法,莫过于装作什么都不明白,只看不说。 骨节松动的罗格还不容易才爬起来,突然之间,风月和骨龙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他的手。 罗格有些奇怪,低头一看,一片洁白莹润的羽毛正死死地粘在他的手骨上--极度震惊的骨龙好不容易才挪开了目光,它忍不住看了风月的羽翼一眼。恰在此时,罗格的目光也落在风月的羽翼之上。 异界亘古不息的风似乎凝固了。 风月恶魔面具的小嘴一张,一声清越的啸声远远地传了开去!她羽翼怒张,周围的一切立刻都重了几倍! 噼啪声中,格利高里和罗格再也站立不住,被沉重的骨骼牢牢地压在了地上。这是罗格第一次亲自体验风月的重力攻击,果然是无可抵挡。 风月哼了一声,刷地收起了双翼。 罗格和骨龙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对望了一眼。骨龙立刻扭过头去,看都不看罗一眼。罗格心中大怒,暗道这善变的骨龙竟然如此势利,以后若有机会,定要好好教训它一顿。 风月走到罗格的面前,罗格竟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若不是风月拉住了他的手,他就要掉入身后的一个大坑中了。 恶魔面具上完全看不到风月的表情,但她拉起罗格的手,轻轻摘下了那片羽毛,然后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罗格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他这时才注意到妖莲勾勒出的风月完美的曲线。 一格银色的漩涡在罗格眼前不断扩大,罗格刚暗叫一声不好,他的精神力就如开闸之洪水,奔涌而出!旋涡的吸力简直大得无法想象。罗格庞大的精神力转眼之间就涓滴不剩。 尸巫的身体散开了,完全失去了能量的罗格身不由己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看着散落一地的碎骨,格利高里乖乖低头伏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一下。 “格利高里!” “是!主人!”格利高里这一吓非同小可,立刻跳了起来,尾巴乱摇。 “你刚才在看哪里?” “我在看您如何教训冒犯您的人。主人!” 风月哼了一声,看着骨龙,直看得它胆战心惊,最后全身都在发抖,这才作罢。 罗格疲累的睁开眼睛,映入眼眸的是一张绝美的脸,他定了定神,才看清这不是风蝶的脸,而是安德罗妮。 “罗格,你昏迷了一天了。” “是吗?”罗格浑身虚弱之极,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你的魔法实验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昏过去的?”安德罗妮关切的问,但罗格清楚,她关心的可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何时能够动身离开精灵都市,好去和格利高里交流一番。但是罗格现在心头重负已去,心情打好,也就不计较这些了。 门外传来了一个清脆柔媚的声音:“亲爱的!你怎么昏了这么久,若是别人趁机占了便宜,我岂不是亏大了?” 罗格脸色立即变了,这妖精公主历来是他最头痛的人物之一。当年受辱之耻,至今还未曾报复呢。 但如果当年的胖子可以说是奸猾的话,那么现在的罗格已经接近于大奸大恶了。虽然境界已经有了本质的不同,但记仇的天性却是丝毫未变,之是现在罗格诸事缠身,实在没有时间精力和这小妖精好好的斗上一斗。 罗格翻身坐骑,脸色白的吓人。他这才看到风蝶正缩在房间一角望着他的眼神极为复杂。 他对安德罗妮道:“让我休息一天,我们立刻就出发去阿雷公国!” 安德罗妮的喜色和芙萝婭眼中的一闪而逝的痛苦和仇恨都被罗格收在眼里。 第二天清晨,稍稍恢复了体力的罗格踏出神庙的时候,明显感觉到神谕之城的气温已经冷了很多。他抬起都看了看顶上如云的古树树冠,现在已经是黄多绿少了。罗格皱了皱眉,只觉得肩头担子沉重,忍不住长叹一声。 精灵古树的问题安德罗妮和芙萝婭都已经知道了,可是她们也是束手无策,罗格也没有指望她们,连高深莫测的修斯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们两个年轻的女孩儿又能做些什么? 在百余骑月之暗面骑士的护卫下,罗格向德累斯顿赶去。他先派了一个骑士,去通知驻守德累斯顿的弗雷立刻出发去雷克托,负责管理新近合并的雪隼之国。弗雷除了法力不错,在多年来天空之怒的潜心培养下,他还是一个出色的统帅和政略家。罗格现在也不希望弗雷见到安德罗妮,免得节外生枝,让这个单纯的德鲁伊发现他不是“兄弟”,从此不再为他效力。 现在多了安德罗妮和芙萝婭在身边,罗格觉得心里安定了很多,再加上始终隐在暗处的拉斐尔,若是死神班再出现,自己也不是全无自保之力了。只是看着日渐憔悴的风蝶,罗格心中总是忍不住想起阿佳妮,隐隐对风蝶感到有些不忍。 刚一踏进德累斯顿的大公府,侍女就迎上来道:“罗格大人,您终于回来了!阿黛儿夫人正在大发脾气呢!” 罗格点了点头,来到三楼那间豪奢的大会客厅门口,正好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清脆花瓶破碎的声音,然后是阿黛儿的一阵破口大骂。 罗格皱了皱眉,推门问道:“阿黛儿,什么事生这么大的气?” 阿黛儿怒道:“我不是说谁也不许进来吗?!啊!是你,你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雪隼之国已经不存在了,今后存在的之是阿雷公国的雷克托行省。阿雷公国的疆域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开拓过了吧?”罗格边说边走道阿黛儿跟前。仔细打量起她来。 阿黛儿美艳如昔,尽管很用心的穿衣服,但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掩饰不住了。 “阿雷公国开拓再多土地又有什么用?提克里克家族还是阿雷公国的主人吗?你害死了父亲,毒死了哥哥,我都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我当了女大公,却没有一个人听我的命令!什么事情都要你回来才能做决定!罗格大人,您才是阿雷公国真正的大公啊!”阿黛儿讥讽道。 罗格淡淡的说道:“阿黛儿,生气可对孩子不好。上流社会的传统我非常尊重,之所以不让你插手国政是怕你累着。二来你也不懂得如何治国。我是一个魔法师,阿雷公国的权威我并不感兴趣,提克里克的血脉始终会是阿雷公国的主人的。 阿黛儿大怒:“罗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用心!你是用我和我的孩子来当你的挡箭牌,你怕神圣同盟干涉!等你羽毛丰满了,你说不定就会像害死我父亲哥哥一样害死我的!” 罗格有些惊讶的看着阿黛儿,他突然感到,也许有些小看这个美艳而放荡的女人了。 “阿黛儿,只要你不做蠢事,这就不会发生。我眼前的第一件事,是安顿好我的精灵。至于我其它的目标,远远超越了神圣同盟的范围。阿雷公国存在与否,它的统治者是谁,对我来说其实无所谓。我现在亲自掌握阿雷公国的大权,是不愿意有人挡我的路。阿黛儿,我既然能杀的了提克里克和卡洛斯,自然也能杀死克拉克,你应该明白,我并不害怕雷顿公国,也不害怕神圣同盟的干涉。我的确不愿意我的精灵有什么损伤,可那并不代表我会为精灵付出一切。我是个大魔法师,我也有最出色的杀手。神圣同盟中无论哪个国家,哪怕是最强大的雷顿公国,它们也许能够阻挡我的精灵卫队,但绝对无法阻挡我的刺客。我可以肯定的说,只要我愿意,没有哪个公国的大公能够活过一个月。” 罗格冷笑一下,又道:“所以,谁也别想威胁我!逼急了我,我可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的!你以为克拉克和他叔叔艾拉姆斯不想杀我吗?但他们不敢,就算我死了,我手下的杀手只要还有一个活着,他们这辈子就别想睡一天好觉。阿黛儿,安心当你的女大公,安心的养你的孩子。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将阿雷公国还给你的,神圣同盟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是我的目标呢?” 出乎罗格意料的是,他阴狠的一番话说完,阿黛儿竟然两眼发亮。 她上前两步,跪在了罗格面前,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头,热切道:“天啊!这才是我梦想中的爱人!您已经将阴谋和狠毒变成了艺术!罗格,请不要抛弃我,您若不是喜欢我独自里的孩子,我可以立刻打掉他,并且为您重新生一个!但是无论如何,请不要将我当做一个无用的女人!我承认,我对权利有天生的狂热,可是我绝不是一个滥用权利的女人!我知道,您一定有一个天大的阴谋,神圣同盟在这样的阴谋中也无足轻重。让我分享您的阴谋吧!让我分享您的智慧吧!我们相处的这些时间,我想以您的智慧一定可以看出,我在政治,财收甚至是军事方面都懂得不少。无论如何,请让我为您的阴谋贡献一些力量吧!” 罗格看着阿黛儿眼中燃烧的狂热,脑中禁不住一阵混乱,他揉了揉太阳穴,才道:“好,很好!现在我需要重建阿雷公国的军队,我会通知希莱,今后军备和候选军官方面的事情,就先由你做主。” 重获权利的快感瞬间袭遍了阿黛儿的全身,她眼中如欲滴出水来,极度迷醉抚媚的说:“天啊!有权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您会很快发现,我绝不是那种没有大脑的女人的。” 她用手轻轻揉搓着罗格的下身,声音中也带上了性感的沙哑:“亲爱的!拥有你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过了……你想试试和孕妇做爱的感觉吗?放心吧,您尽可以用力蹂躏我,如果孩子没了,那就正好!” 罗格粗鲁的将阿黛儿推开,力道之大,使她跌坐在一边:“我还有很多事,现在没哪个心情!” 阿黛儿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但眼角眉梢尽是春意和满足。 罗格哼了一声,大步走出房间,他忍不住想着:“难道王室大公的后代,一个个都这么变态吗?”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八章似有情 格利高里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详感觉。 跟随着主人在死亡世界的辽阔大地上任意奔驰,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在不用时刻担心君王们会再追上来后,格利高里宛如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回想当日,它一时冲动之下要追随风月去迎战君王们。那时的记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灰暗和压抑。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格利高里在君王的军团面前还是威风八面的,就算有个别比它厉害的,也经不住风月鬼神难挡的几记攻击。 只要一想起来风月对它说的“你日后也会成为君王”这句话,格利高里就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也许会有那么一天,它能跳出这个灰色、单调的死亡世界,重回魔界,重拾昔日身为魔龙的尊严和风光呢! 但格利高里这几天发现,自己的吐息威力已经不再增加了。它已经忧愁地向风月提过这个问题。风月思索了许久,只是告诉格利高里,那是她复制星空斗气还不完全的原因。骨龙也知道力量的提升并不能只靠风月的改造,更多的还是要靠自己的体会,但跟随风月这么久了,它已经习惯了被改造。何况不完整的星空吐息先天性的就有很多缺陷,这可不是骨龙自己努力所能弥补的。 但如果风月都没有办法,骨龙自己就更没办法可想了。 一想到实力的问题,虚荣的骨龙就变得忧郁起来。 它懒懒地趴在石头上,无聊地看着远方纵横来去的寥寥几支幽灵骑士队伍。自罗格成功地干扰了艾尔格拉的瞬间移动之后,君王们就再也没有通过这种方式来搜捕风月了。但是主仆仍然小心翼翼,一路歼灭所有看到的侦察部队。没过多久,君王们派出的侦骑就减少了大半。虽说不死生物的数量可以说是无穷无尽,但幽灵骑士这种高等级的不死生物总还是有限的。被风月和骨龙几十骑几十骑不间断地消灭,这损失绝对是君王们承受不起的。 减少了侦察部队的数量后,想要捕捉到风月和骨龙的行踪,那是绝无可能了。但风月从来不会大意。轻视任何一个君王的后果就是毁灭。现在死亡世界的君王们前所未有地站在同一阵线上,谁知道它们还会想出什么样的新战术来?风月心底那隐隐的压力,从来不曾减轻过。 骨龙突然站了起来,它侧耳倾听了一下,道:“主人!他召唤我了!现在危险不大,您看,我们是不是再去那个世界转一转。” 风月淡淡地道:“你去吧。” 骨龙兴奋得一声嚎叫,一跃而起,消失在空间波动之中。 首先出现在骨龙面前的自然是主人的主人那张胖脸。骨龙知道主人的主人最近对自己很有些看法,但是能够到这个色彩丰富的世界来一次的欲望,已经压倒了一切。虽然罗格的厉害骨龙也很清楚,可是和风月那种绝不和你讲道理的凶悍,差得还是太远了。 但紧接着骨龙就看到了它朝思暮想的人,星空斗气的原主人,安德罗妮! 骨龙一声嚎叫,就想扑过去好好讨好安德罗妮一番,好让她多吐露一些关于星空斗气的秘密。但头上传来的一股大力当场把蠢蠢欲动的骨龙按在原地,罗格随即以精神波动怒道:“格利高里!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别动!不许开口,也不许让她知道你能听明白她的话!” 格利高里有些委屈地伏在了地上,两眼巴巴地看着安德罗妮。 安德罗妮尽管武技高强,但面对骨龙这种强大的不死生物仍然充满了警惕。格利高里刚才作势欲扑,凶态毕露,当场将她吓了一跳! 五米长的骨龙说大不大,但相对人类来说,怎么也都是一个庞然大物了!蓝黑两色的身躯、奇异的两对薄翼、锋锐的骨刺,还有时时从鼻孔中喷出的淡淡雾气,都充分展示了格利高里略带华丽的威严。 安德罗妮有些疑惑地观察着骨龙,它的样子虽然彻底地变了,但她凭着强者的敏锐仍然知道,这就是当日跟着风月的那头骨龙。让她略感疑惑的是,格利高里身上有很多让她非常熟悉的气息。 格利高里身上沉重的暗黑气息让安德罗妮很不舒服,但她仍然强压着对负面能量的反感,试着对格利高里道:“你能听懂我的命令吗?” 骨龙立刻摇了摇头。“我只听主人的命令!”骨龙心想。 骨龙的反应让安德罗妮极为惊讶!罗格大怒,汹涌不绝的精神波动把骨龙骂得老老实实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 此后不管安德罗妮怎么问它,格利高里就是伏在地上不动,装死。 安德罗妮无法,只得求助地望着罗格,道:“能帮我问问它,是不是还有其它的魔法师……或者是其它的什么人能够召唤它吗?” 罗格当即对着骨龙叽叽呱呱地说了一大堆谁也听不懂的话。聪明的格利高里随后也随意地嚎叫了一声。 “它说能够召唤它的人很多。”罗格道。 “那么……”安德罗妮的心跳突然快得要控制不住了“能召唤它的人中,有没有一个女魔法师,呃,或者是女武士?” 格利高里又是一声嚎叫,但还没等它嚎完,它的身影就一阵模糊,消失了。 罗格也吃了一惊,看来是风月将格利高里强召了回去。他看了看同样惊疑不定的安德罗妮,道:“我最近魔力不够,维持这样的召唤时间不能太长。嗯,它最后说,召唤它的人有很多是女的。安妮,你是想找什么人吗?能不能仔细点跟我说说,这样我也好帮你啊!” 胖子心里已经认定安德罗妮找错人了,格利高里的样子已经变化了那么多,若不是他与风月和骨龙有着灵魂上的直接联系,他几乎都要认不出骨龙了,安德罗妮怎么就能认出两次是同一头骨龙?但她认没认错并没有关系,她这么急着要找这个人,罗格正好看看这当中是不是有机可趁。 安德罗妮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她……算了。等你魔力恢复时再说吧!” 此时正值深夜,一弯冷月斜挂天边。 严冬季节,大公府的花园里只有数株苍劲古松还有一点绿意。 罗格打了个哈欠,他实在有些累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安德罗妮轻轻地道。她心乱如麻,见到了格利高里后,她知道,终于离神秘的风月又近了一步。只是要见未见的这一刻,她难以抑止不住跳动的心。她也不知道,若真的见到风月,她又该如何是好,又能说些什么。 罗格回房睡了,若大的花园中只有安德罗妮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寒风中。 她也不知坐了多久,终于轻叹一声,站了起来,准备回去了。 风突然静止了。 安德罗妮也停下了脚步,她猛然转身,身后虚空之中,正浮着她朝思暮想的风月。 “你在找我?”风月清冷的声音仍是不带一丝感情。 “是!”安德罗妮的心狂跳,她咬住了下唇,死死地看着风月。 死神镰刀悄悄地在风月手中出现了。 “我也正要找你。你还要抵抗吗?”风月淡淡地问。 呛啷,碧落星空落在了地上! 风月倒是一呆,她万万没想到安德罗妮竟然会束手就缚。在她眼里,安德罗妮实力不弱,擒下她还是要花一些力气的,特别是在不惊动其它人的情况下。她背后灰袍本来略略鼓起,现在又平复了下来。 安德罗妮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风月,双眸中蕴着极复杂的感情。 风月将死神镰刀收了回去。 “脱去你的衣服。” 安德罗妮缓慢、优雅却是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衣服。片刻之后,她傲人的胴体就赤裸在习习寒风之中。月色将她柔嫩的肌肤抹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光晕。安德罗妮骄傲地挺起胸,望着风月,眼中燃烧着莫名的火焰。 风月银色双眸亮了起来,她的目光就如有穿透力一样,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安德罗妮的身体。 风月缓缓飘飞到安德罗妮身前,一双冰凉的纤手抚上了她的肌肤。 一阵冰凉的、难以言喻的感觉从风月的手中瞬间袭遍了安德罗妮的全身,这道冰寒的寒流如同有意识和生命力一样,不住地游走着,探测着她体内每一个角落。 安德罗妮深深地望着风月的银眸。那银色里,仿若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又如一道连通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她双臂忽然如兰展开,勾住了风月的脖子,随后轻轻地封住了风月的唇…… 一缕火热的幽香探进了如冰霜般的寒冷世界,瞬间激起的震荡几乎粉碎了这座不化的冰山! 安德罗妮一声痛呼,赤裸的身体凌空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刚爬起来,巨大的死神镰刀就搁在了她细嫩的脖子上。风月双眸中的银芒极盛,耀得她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风月冷哼一声,安德罗妮脑中立刻一晕。她看见风月将死神镰刀微微一收,接下来,就该是温柔地割开她的喉咙了吧? 安德罗妮双眼一闭,修长的脖颈反而向前挺出。 也许是因为愤怒,风月眼中的银芒都在微微颤动,死神镰刀的刀尖也震动着,发出奇异的嗡嗡声。 风月的死神镰刀突然一挥,一道森寒的劲风拂过了她的身躯。安德罗妮微微颤抖了一下,过了片刻,她发现自己安然无祥,立刻睁开了双眼,心内有着不可抑止的狂喜! 风月已经转过身去,正准备跨空而去。 “风月!”安德罗妮一声轻叱,碧落星空已经回到了她手里。“你要是就这么走了,我就死给你看!” 风月淡然回头,道:“那你就去死吧。” 死神镰刀在风月小手中忽然转了圈,花园边一座小楼的窗子突然裂开了,惊呼声中,一个人影直直地从破碎的窗户中摔了出来。 风月右手虚空一抓,那个身影尚未落地,就直直向她飞来,无可抵抗地落在那只似乎经不得一点风霜的纤手中。 风月将那人提了起来,一瞬间,安德罗妮看清了她的脸。 芙萝娅! 风月手一紧,芙萝娅清丽的脸上微露痛苦之色,但她眼中流露的痛苦远甚于肉体上的痛。她平日的烟媚早已经不知所踪,留下的只是痴痴望着安德罗妮的眼神。两行眼泪静悄悄地没落,她却全然不知。 安德罗妮惊呼一声,面对风月时的勇气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她下意识地掩住了自己的身体。 不知何时,风月已经回异界了。 芙萝娅忽然擦干了眼泪,妩媚地笑了一下,款款上前,拾起安德罗妮的衣服,轻轻放在了她手里。 芙萝娅温柔地说:“她真的很美,也很厉害。我看不透她的实力,也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她一定已经达到了圣域了。我知道,这不怪你。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选她的……” 她突然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对不起,我实在是忍不住……”说完这句话,芙萝娅转头就跑。 安德罗妮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一阵寒风袭过,她感觉到了寒意,这才发现自己捧着衣服,身上仍是赤裸的。她赶紧穿好了衣服,想要离开这片花园,却又不知该去哪里。 她就这样怔怔地站到了天明…… 异界。 风月立在险峰,遥望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骨龙在她后面罗罗嗦嗦地拍着马屁。”主人!您真是太伟大了,太睿智了!那两个小姑娘在您手上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您甚至不用动手,就能让她们自己打起来!主人啊,那星空斗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弄明白了没有……” 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才回过神来,冷冷地横了骨龙一眼。骨龙立刻把打听星空斗气的念头吞回了肚里。它乖觉地跑到山峰的另一边观察起敌情来。尽管格利高里一副认真的样子,可实际上双眼中火焰暗淡,完全是视而不见。 “主人有些奇怪啊!有星空斗气的那个女人对主人做了什么吗?让我仔细想想……嗯?好像她没做什么啊!除了,嗯,除了那个有些奇怪的动作……那是什么?为什么能让主人想这么久?那是一种新的马屁吗,如果真的有效,那倒可以试试……不对!我格利高里大人冠绝死亡世界的敏锐直觉告诉我,那不是我能用的马屁……” 风月忽然怒道:“格利高里!你在胡想些什么?!” “是!是!主人,我再也不想了!”格利高里吓得不轻,它已经忘了恢复灵魂契约后,风月又可以知道它的心中所思所想,虽然风月大多数时间根本是切断这种联系的。没办法,骨龙实在是太罗嗦了。可是这一次格利高里想得太出神了,精神太集中,简直就相当于在风月耳边大叫大嚷一样,叫风月如何不怒? 看到风月没有进一步惩罚它的意思,格利高里这才放下心来。危机一去,它又管不住自己的心思了。 “星空斗气就是好啊!可惜主人的心思不在那个上面。那会在什么上面?在那个小美人身上吗?真是很奇怪。那个女人虽然不错,嗯,就是以高贵的魔龙的标准来看,也是非常不错的。可是还是比主人差了很多嘛,至少她打不过主人。当然了,谁能打得过高贵的格利高里的主人呢!可是主人为什么变得那么奇怪?那个女人的攻击完全没有任何威力,主人为什么躲不过去?她傻了吗?呸呸!主人永远是对的!怎么会傻?一定是这次转生在死亡世界,我忘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对了,主人的主人也经常对其它小美人做这种奇怪的攻击嘛!我说怎么觉得很熟悉呢!看来以后得常去那个世界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得入神的格利高里又忘了控制自己的精神了。 “格利高里!”风月几乎在咆哮! 她的愤怒直接摇晃着骨龙的灵魂之火,险些将它吹熄了! “啊!主人!那边有一队幽灵骑士!我这就去消灭它们!”格利高里知道大事不好!慌不择路之下,浑身乱颤的它飞得歪歪斜斜,东一下西一下,却是奇快无比地向远方冲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罗格就结束了冥想,伸了个懒腰,要出门透透气。 刚推开房门,他就被打扮的雍荣华贵、守在门口的阿黛儿吓了一跳。看到罗格出来,她美艳的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阿黛儿?你这么早在这里做什么?”罗格皱眉问道。 “在等您。” “等我?” 阿黛儿拿出一张大公府公文专用的典雅信笺,上面用秀丽的花体字写了数行字。她把信笺往罗格面前一送:“我在等您签了这个。” 罗格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封以罗格的名义给国务尚书希莱的信,信中大意是从今以后阿雷公国的军备和军官候选等事务交由阿黛儿女大公负责。 罗格看过之后,皱眉不语。 阿黛儿紧张地问:“罗格,这可是您那天答应过我的。您不会欺骗我吧?” 罗格看了看阿黛儿,她眼睛中闪动着的光芒似曾熟悉,那和几年前的自己何曾相似啊!只不过自己是对财富和美女极度渴望,而她是对权力无比的饥渴。他仔细盘算了一下,目前阿雷公国上上下下基本上都是自己的人,就算她想玩什么花样也不怕。现在谁都知道提克里克家族大势已去,一切大权都在自己手中,有谁会傻到和自己作对?让她试试也好,这样也有助于压制一下神圣同盟内部的不同声音。 他飞快地在信笺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交还给了阿黛儿:“阿黛儿,权力是个好东西,可是,也要小心别烫到了手。” 阿黛儿兴奋得微微发抖,她接过信笺,小心地折好收起,然后扑在罗格怀里,在他唇上重重一吻,道:“您放心吧!阿黛儿可是曾用心钻研过政治的呢!” 罗格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径自出门到花园透气去了。 隔得很远,罗格就看到安德罗妮高挑的身影孤单地立在那里,她栗色的发梢上已经落上了一层冰霜,看起来已经站了很久了。 罗格微微吃惊,难道昨夜召唤过骨龙之后,她就一直没睡吗? “安德罗妮,你怎么了?” 安德罗妮转过头来,她的眼圈有些发青,眼睛还肿着,显然是哭过。 “罗格啊,我没事。我只是想点心事,好了,我要去休息了。”说着,她低着头,急急地从罗格身边走过,回到主楼里去了。 罗格眼尖,发现主楼一个窗户处有一道身影一闪,依稀正是芙萝娅。 罗格苦笑着摇了摇头,安德罗妮和芙萝娅这一对宝贝麻烦多多,哪一个脾气都古怪得很,实在是太不好伺候了。他把这两绝色美人从脑子里驱逐了出去,在花园中慢慢地踱着步。 在清冷的晨风中,罗格仔细地盘算着阿雷公国和新接收的雪隼之国的实力,以及和神圣同盟诸国之间的实力对比。眼下要干的事情太多,事事都习惯了亲自处理的罗格终于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他打起精神,先把所有要办的大事理了一遍,先后再一一考虑哪件应该先办,哪件可以缓行。等好不容易理出了一个头绪,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九章若无情 匆匆的一天又过去了。 让阿黛儿初掌实权,罗格非常不放心,暗自叮嘱希莱将阿黛儿的所有言行方略通通理成一份简要报告,秘密交给自己。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阿黛儿虽然显得经验不足,可是处理事情能够直奔主题,丝毫不拖泥带水,几件事情的安排也是,轻重缓急分得十分清楚。虽然这仅仅是第一天,但对于从未真正处理过军国大事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可贵了。 不知不觉的,夜已经深了。 罗格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多少缓解了些身上的疲劳,他随意裹了件大浴巾,哼着小曲儿走出了浴室。 一阵杀气突然扑面而来! 一道强光在卧室中亮起,一时间,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罗格低嘨一声,忽然伏在地上,随后一道强劲的精神冲击布满了整个卧室,淡银色的波纹所到之处,所有的镜子,玻璃,瓷器纷纷炸裂。 一个七色的魔法护罩被罗格的精神冲击激发,迅速将刺客保护起来,但也让罗格锁定了刺客的位置。 卧室之中强光连闪三次,三道巨大的闪电瞬间落在罗格身上,炙热之极的电火将他身上的浴巾完全变成了焦炭。 刺客手一挥,又是一个巨大的电火球向罗格飞过来,罗格一边在口中急速诵念着咒语,一边在左手上凝成一个银色的魔法盾,将电火球挡在了一边。 罗格的速度突然提升了以北,向刺客冲去!他已经完全发挥出了永久固化加速术的作用,他的速度显然大出刺客的意料,她正念诵着一个颇长的咒语,一时之间竟然来不及反应! 罗格出线在她的魔法护罩前,这是他的魔法咒语也完成了,一只缠绕着魔界火焰,已经完全魔化的右手硬生生地插进了魔法护罩,虚握住了她的咽喉。 刺客大惊,正在进行的魔法咒语自然中断了,失控的魔法能量四处流窜,罗格又低喝一声,精神力扫荡一周,将这些魔法能量驱逐的干干净净。 刺客突然娇笑起来,那一时之间的媚态让罗格心神也为之一荡。 “罗格大人!罗格大魔法师!你突然之间变得好厉害啊!看来当你的老婆真没有当错呢!” 罗格嘿嘿一笑,魔化后的恐怖右手仍然虚扣着她的咽喉,他的刺爪太锋利了,若是沾着了她的咽喉,一定会毫不费力的切开的。所以虽然罗格只是虚扣,刺客也不敢稍有动作。 “芙萝娅公主,我可没那个胆子娶你为妻啊!就是现在,若是一个不小心,我被你杀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话说回来,当年您可每少照顾我,我现在还没有忘记。切肤才叫痛,我是通过的,我这种贪财好色的小人还想多活几年,哪敢娶您啊?” 罗格突然左手一伸,将芙萝娅的胸衣猛得撕开,露出一大片雪白丰满的胸肌。罗格毫不理会芙萝娅的惊呼,手直插进她深深的乳沟里,手上传来的滑腻丰盈的触感也没让胖子动作有所迟滞。 罗格淡淡一笑,看了看手心中一个还在微微放着魔法光芒的护身符,随手扔到身后。他也不在演示,双眼完全转变成银色,在芙萝娅惊恐的目光当中,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几遍,然后才道:“芙萝娅公主,您身上还有十五的魔法道具,其中有四个威力最强大,但放的地方可也不大方便,您开始不要再随便启动任何一个魔法道具的好,免得我一个一个的给您取出来,大家都尴尬。” 芙萝娅突然抚媚的一笑,她指了指罗格的下身,道:“你这样就不觉得尴尬吗?” 罗格低头一看,才发现浴巾早已经在芙萝娅的电火中化为灰烬了。他哈哈一笑,右手恢复了原状,随意拿过一件貂皮斗篷裹在身上,道:“反正当年您什么没看过,还会怕羞吗?” 罗格舒适的坐在躺椅上,随手一指大床,道:“坐吧,公主,您这么晚来找我,不会是真的想让我当老婆吧?” 芙萝娅扑在了大床上,然后支起下额,深深的看着罗格,这个姿势实在是暧昧,她的胸衣刚才才被罗格撕坏了,现在她出奇丰满的胸部几乎全部从衣服里面挤了出来,白得耀眼。 “小罗格,如果我说,我今晚来就是给你作老婆的,你会怎么样呢?” 罗格哈哈一笑,道:“那当然好了!当年我就想把您弄上床去,可是下场实在惨啊!现在有这种好事,我怎么会拒绝呢?”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规模怎么也不能太差吧,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公主呢!” 罗格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道:“芙萝娅殿下,您不会是说真的吧?哈哈,看来我最近实在太累了,连玩笑都听不出来了!殿下,您能不能换个姿势,您要是再这样,我可不保证能一直控制的住自己。” 芙萝娅俨然一笑,微微把身体向上一抬,傲人的双峰几乎全部呈现在罗格眼前,这小妖精面容清丽,身材瘦悄,胸却出奇的丰满。强烈的反差当年就曾让罗格被色心冲昏了头。此番重逢,对胖子的冲击一点也没见得减少了。 “小罗格,你现在变得这么厉害,就算是控制不住自己,我也反抗不了啊!” 罗格嘿嘿一笑,道:“殿下,如果您没有轻敌,我也不会胜的这么轻松,这次当然不算了。您手段太多太厉害,我现在扑过去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我还有什么手段呢?现在甚至连一个魔法装置都不敢启动呢。你不扑一下,怎么就知道不行呢?”芙萝娅笑得清脆,让罗格怦然心动。 单论容貌,风蝶一点也不比芙萝娅差,可是在挑逗诱惑手段上的差别,简单就如一介普通人和圣域强者之间在武技上的差距一样。所以罗格可以对赤裸裸的风蝶无动于衷,却始终被芙萝娅这妖精弄得心神不宁。 罗格镇定了一下,同芙萝娅打交道必须十二万分小心,比如她手中的神器“失乐园”究竟是何模样,自己也就完全不知道,自然也就无从猜测她浑身上下十余个魔法装置到底哪一个才是失乐园。更有可能的是,既然是神器,那么自己探测不出也很正常,况且失乐园的真正作用自己还完全不知道呢。 凡事小心为妙! 他仔细看了看芙萝娅,忽然道:“殿下,您今天晚上很奇怪,是不是您和安德罗妮之间发生什么事了?” 芙萝娅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转眼又恢复了妩媚的笑,但就在一瞬间,罗格看到她的眼神哀伤欲绝,转眼间又透着森寒和冷酷。这神色一闪即逝,她深碧色的双眸又是妍媚无限,万种风情。 罗格已经心中有数,淡然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了。 芙萝娅轻笑一声,道:“小罗格,你真的变了好多,也许我该叫您罗格大人了。你的速度怎么突然变的那么快了?可是我没看到念咒或者使用任何魔法道具,是不是固化了加速术?” 罗格知道这种事必然瞒不过她,点了点头。 “那你说,我美还是安德罗妮美?”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立刻把罗格打晕了。安德罗妮是无尽英气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媚,她的身材就在男子中也是高的,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如此惊心动魄。而芙萝娅则是清丽脱俗的美,里面却包含了一颗小妖精的心。特别是当她蓄意勾引一个男人时,简直是无可抵挡,这让罗格如何比较?更何况这类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不会讨好的。 “公主殿下,难道安德罗妮又有心上人了?您好像从来不管她这些嘛。那个人是谁,难道是风蝶?”罗格绕了个弯,果然成功转移了芙萝娅的注意力。 “不是风蝶,她虽然美丽,可还没有那个本事从我手中抢人。她是…她是……”芙萝娅突然伏在床上痛哭起来,哽咽道:“我知道,我哪方面都比不上她。安妮她……她是绝不可能回头了!” 罗格大吃一惊,能让芙萝娅如此灰心认输的女人该是什么样的人?这可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力,他回想生平所见过的所有女子,只有埃丽西斯有些可能,可是她已经永远在圣火中化为了堕落天使像。 除了她,就只有得自罗格里格斯记忆中的威娜和那个神秘的灰袍女孩了,可是前者早已被罗格里格斯彻底消灭,芙萝娅断无可能见过她;而后者单从那双羽翼来看,就不象是人类。罗格与神秘的灰袍女孩相间那次,由于过于恐惧,居然没有记住她的完整面容。 罗格苦笑一下,谁知道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他也根本不感兴趣。胖子现在一要对付君王,二是要提防修斯那老狐狸。他不光知道自己会侵蚀,竟然还能从他灵魂中淡淡抹去侵蚀的能力!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十六级杀手能够办到的事。 罗格沉思不语,芙萝娅也收起了眼泪,她望着罗格道:“小罗格,我再问你一次,我嫁给你好不好?” 罗格这才发现,她竟然是认真的。 “公主殿下,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失礼,可是我还是想知道,您有什么条件吗?” “唯一的条件就是,你绝不可以娶安妮!” 罗格一愣,这算是什么条件,虽然他以卑鄙的手段上了安德罗妮,又不断以政治婚姻的方式诱惑她嫁给自己,可是要说把她娶到手,就算不是全无可能,难度也和让他空手去屠龙相差仿佛。 “公主,我还是不大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您只是想找个人嫁了,比我力量强大,相貌英俊,比我有背景势力的人多着呢。甚至我现在还是一个被光明教会通缉的异端分子。还是说,你只是想要挂个虚名?” “罗格,我若是嫁了你,会做到一个好妻子应该做得一切,你看,我是个不算太差的魔法师,又有神器失乐园在手。除此之外,我也很聪明,说道我的美貌,总比你现在妻子阿黛儿强多了吧?”芙萝娅就如一个拼命推销劣质商品的奸商一样。 罗格点了点头道:“无论从各方面来说,殿下都是女人中的女人,但我不明白,这件事中我的便宜占得似乎太多了些。我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知道从您这里是绝对无便宜可占的。现在我得到的越多,以后可能失去的就会越多。芙萝娅殿下,我想我们之间的谈话应该稍微严肃一些了。我要知道您真实的要求和想法。” 芙萝娅差点又哭了出来,她低首道:“自从遇到安妮后,她就是我的全部世界了,本来我还心有不甘,但自从看到那个女人之后,我知道,我就永远的失去了安妮……我无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我需要一个指住,她既然不要我了,那么我也就不要我自己了,所以我要嫁给你。” 罗格刚想说什么,又被芙萝娅的小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口。 “小罗格,听我把话说完。我是一个非常小心眼的女人,我也是一个很公平的女人,我可以当你的好帮手,好伙伴,包括无法给你一点爱情。但是在贵族的婚姻中,爱情本来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我也需要你帮助我,我要报复安妮!” 罗格终于有机会说话了,“嫁给我也是报复的一部分吗?” “当然,她是了解我的,我如果都和男人在一起了,那必然是伤心已极,她心里绝不会好过的。” “除了这个呢,你还要怎么报复?”罗格正仔细盘算着多一个大魔法师或是一个接近圣域的剑士,哪个对自己今后大计帮助更大。 芙萝娅深深地看着罗格,道:“最理想的情况,莫过于让她爱上你,也想嫁给你,但你却拒绝了她。”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罗格斩钉截铁的道。 “我当然知道这很难,但也不是不可能的。安妮很单纯,但很执著,很痴情。从她看到那个女人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安妮在她哪里绝对得不到任何结果的,她太傲慢了,那傲慢简直已经超出了我的想像。仿佛她正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俯瞰众生一样!在她眼里,我也罢,安妮也罢,都只是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卑微生物罢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安妮就会感觉到这一点。安妮会被拒绝,被最简单,最直接,最无情的方式拒绝:她根本无视安妮的存在!” 罗格来了兴趣,他很想知道那个神秘女孩究竟是谁,但看芙萝娅咬牙切齿的样子,他觉得还是以后找时机慢慢盘问为好。 芙萝娅接着说道:“罗格,当安妮被拒绝后,那会是她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她也会像我现在这样濒于崩溃,若找不到一根支柱,甚至会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时,就由你去安慰她,照顾她。你和她有过一次,她对你决不会像对其他男人那样排斥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的习惯和爱好,有我帮你,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击溃她的一切防线!等她乖乖的落到你的手里,你再提婚约的事,她必然会答应的。” “然后呢?” “然后,你就用种种借口拖着,不去履行这个婚约,再然后,你愿意继续玩完她也可以,愿意抛弃她也可以。她不会不知道我的痛楚,可是她仍然抛弃了我!她抛弃了我一次,我就让她尝到两次被抛弃的滋味!”芙萝娅恨恨的说着,她的声音甚至让罗格都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公主殿下,这场游戏中我的风险好像大了些。” “你的收获也是一样巨大,我知道你害怕我有一天会对付你,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你帮我报复安妮,我帮你对付你的敌人。这个交易很公平,我不是个好爱人,可我是一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我看的出来,你现在的处境也不好,你需要我。怎么样?有兴趣进行这场交易吗,干脆点!” 罗格看了一眼芙萝娅裸露在外面的如雪肌肤,淡然道:“殿下,还有一个问题,作为这场交易的一部分,您,难道就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吗?” 芙萝娅脸立刻白了,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知道!但现在还有时间,我们可以试试。”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章谋定 迭荡起伏的一夜让罗格又是兴奋又是疲累,但想想却又有些好笑。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他还未能有时有间好好的理理思绪,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好好的想一下应该如何处理安德罗妮和芙萝娅之间的事情。 从清晨起,罗格就坐在他那张由紫红橡木制成、已经有五百多年历史的大写字台后面,等到批阅完小山一样堆积的卷宗,已经是时近黄昏了。 看着落地窗外的夕阳,罗格揉了揉太阳穴,伸了个懒腰,走出办公墅。 风蝶正卷缩在门口的沙发上,聚精会神的看着书。 在她身后墙壁上挂着卡拉斯的名作《天使降临人间》,当然是这一幅仿作,可是仿制之人的水准已经堪称大师,包缎的墙壁下风蝶沐浴着全色中略透深红的阳光,在这幅画的映衬下,仿佛一个天使正将双翼镶紧,宁静中无比安详。 在迷朦的阳光下,凤蝶的几根长发随风飘起,像金黄色的光芒。她看的是如此的聚精会神,以至于以她的精灵的敏锐感觉,都没有发现罗格在她身边观察了很久。 罗格不想打破这难得的安详惟美,也就站在那里,静静的欣赏着。 天色暗了。 风蝶又翻过了一页,终于合上了书,长了一气,舒展身体,伸了十懒腰,她这才看到了站在面前的罗格,立刻站了起来。 “在看什么书呢?” 风蝶扰豫了一下,终于将手里的那本递了过去,罗格微笑接过看看看封面,笑容立刻就凝固了。 《权臣传》! 罗格深吸了一气,缓缓将书翻开,随手看了几页,他就确定了,这正是他可以一字一句背出来的那本《权臣传》! “风蝶,你是从哪里找到这本书的?” “我在大公府的图书馆里看到有这本,就拿出来翻翻了。” 罗格看着风蝶清丽而纯真的小脸,心中缓缓的略过了一阵阴影,他柔和的问道:“凤蝶,我的意思是,图书馆里有那么多的书,你为什么单单选这一本?” 风蝶深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阵光彩:“大人您以前不是一直在看这本书吗?我想能够多了解您一些,可是您那么忙,没有时有间跟我说话,所以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去看看您喜欢看的书。” “那你觉的这本书如何?” “很有意思啊!里面有很多我以前完全想不到的东西呢!我想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的。” 罗格叹一气,将《权臣传》放回了风蝶的手中,道:“风蝶,阿佳妮的信你也看过了,第二条路你是走不通的,你是精灵中的天才,要想报仇,走第一条路也许还会有些希望。” 风蝶的神色黯淡了下来:“阿佳妮……她说得对,我是精灵中的天才,可是我的傲慢却把我了今天的地步。罗格大人。直到看到阿佳妮那封信之后,我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多么愚蠢,经历了那么多事,仍下意识地小看着您,今后我绝对不会这样了,我甚至开始崇拜您了。” 罗格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风蝶抬起小脸。仔细地看着罗格,她如宝石一样的深蓝双眸又亮了起来:“可是您也小看了精灵的固执,我会终生追随在您的身边,时刻等待看破解契约、彻底毁灭您的机会,像您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好好的死去呢?你也小看了女人的固执,没有任何词语能够对您的仇恨,可是女人的仇恨,很容易就会转化成爱,也许爱根本就一线之隔,或许,您最好的选择是现在就杀丁我,您知道,我无力也不会反抗的。” 风蝶轻盈地一个空翻,徐徐落下,在空中向罗格施了一礼。“可是您不会杀我的,有我时时在您身边,您才会保持一颗警惕的心啊!请您等着风蝶同您一起坠入炼狱的那一天吧!” 罗格一阵长笑,道。”没问题,我等着!”说罢,扬长而去。 “傲慢,真是我最喜欢的性格啊!”罗格心里愉快地想着。 稍稍休息,罗格又回到了自己的议事厅,接连会晤过公国持掌司法、时政、军事和警备的大臣之后,已经是华灯初上。在离开阿雷公国之前,他必须将一切善后工作都交待好,免得自己不能主持大局的时候,再为敌人所乘。 阿黛儿再一次让罗格吃了一惊。从希菜的报告来看,就在几天之中,她就发现了公国军备系统中的数个积弊,虽然对公国军备没什么根本改善,但考虑到她接触这一块时间还短,已经是非常不易了,更何况她新近准备提拔的两个低层军官虽然出身平民,却都是在战场上历练过的真正军人,看来,提克里克家庭倒是一个让人意外的人才。 希莱的报告在罗格眼前慢慢地燃成了灰烬,他的心绪早巳经飞回了中央山脉,飞回了神谕之城。 他反复地思索着修斯说过的每一句话,特别是有关侵蚀的一切,他忽然心中一动,当初海因里希跟随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随后它就被自己骗入了空间迷宫之中,留下的大量死亡气息也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那么,那头银龙为什么还不走,反而在神谕之城不远处做了一个窝呢! 它真正搜寻的是什么。 难道是它隐隐感觉到了自己的黑暗,所以才徘徊不去的吗?罗格猛然出了一身冷汗!也许该做点什么了。 良久,他将心中已经定型的计划再一次从头到尾反复地推敲,寻找着其中哪怕是一点一丝的破绽漏洞,这些破绽,很可能让自己甚至精灵族没有未来。 扑面而来的杀气将罗格从深思中惊醒,安德罗妮正一脸寒霜地站在他面前。 罗格望了一眼她无满怒火的双眼从容问道。“安妮,怎么这么大火气。” “我绝不允许……”安德罗妮一字一字的从银牙中挤了出來:“我绝不允许你再动芙萝娅一根手指头!否则我杀了你!” 罗格换了个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了一些,一个小小的、却是非常精美的魔法卷轴从袖中悄悄的滑落到他手心里。 “安妮,这不能怪我吧?昨晚可是她主动的,看你的样子,你昨晚的劝说好象没起什么作用啊!所以你才会过來吓唬我,是吗?” 安德罗妮气势立刻弱了几分:“是的,她非常固执!可是不爱你,你也并不爱她,你们的婚姻不可能幸福的!” 罗格微笑着反问:“我们的婚姻需要爱情吗?” 安德罗妮一时语塞,但随即又道:“可是她……她已经不是公主了!她的国家就要灭亡了,她的家族也会失去地位和权势,一句话,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你需要这种婚姻吗?” “她是一个不错的魔法师,并且够聪明,够狠毒,我需要帮助,她也一样,这个婚姻,你就把它当成我们之间的一个联盟吧,况且,还是一个大美人,作为男人,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安德罗妮一手撑在罗格的桌子上,俯身向前。盯着罗格怒道:“可是她绝不会幸福!你也给不了她幸福!” 罗格反问道。”那么你能给她幸福吗?恐怕也不能吧!如果你也不能,为什么还要阻止我们呢?总要找一个男人的,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 刷!碧落星空已经架在了罗格的脖子上,安德罗妮语声几乎带着哭腔,“就算我求你了!放过她吧!你不知道,从小到大,她从亲人那里看到的只有背叛和对美色的贪婪!你不知道她心里有多苦,不要再伤害她了,好吗?” 罗格轻轻拔落了碧落星空:“用剑架着脖子,这是求人吗?哼,背叛她的人……难道你不是其中一个吗?不管怎么说,她的提议很合我的心意,所以我,没有理由不答应,我对你们之间的情情爱爱根本不感兴娶,如果你要我改变主意,就得提出更让我动心的条件才行!你别忘了,如果你杀了我,你难道不想再见到那头骨龙吗?你要找的那个人,恐怕从此再也找不到了吧?” 安德罗妮被击中了要害,一时呆住了。 罗格站了起來,准备去了,有一批重要的货物已经从雷顿公国的首府运到德累斯顿了,他需要去看一下。 经过安德罗妮身边时,他淡淡的道:“安妮,昨晚你突然冲进采带走了芙萝娅,打断了我的好事,这一回就算了,可是以后,我不希望这种事会再发生一次,你应该知道,阻拦是没有用的,你档得了一回,挡不了第二回。” “等等!”安德罗妮一把拉住了罗格,咬着牙,低低的道:“你们昨晚过了那么久……那么久还没成功……你就应该知道她和我是一样的人!你知道我把带走之后,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吗?你这是对她的折磨!” 罗格笑了一下:“可是对我来说这可是难得的享受!何况只要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芙萝娅公主是倾城之姿,我说过,与其便宜别的男人,不若便宜了我!” 安德罗妮咬着下唇,脸色惨白,突然道:“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个好帮手和一阁能够上床的漂亮女人,那么换我来好了!别去碰她,我哪方面都不差,不至于让你看不上眼吧。” 罗格沉吟一下,轻轻拍了下安德罗妮的脸庞,看着她苦忍着身体上的不适,道:“你直接杀了我不是简单得多?嗯,我明白了,你是怕杀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心上人了吧?所以你宁可忍受做我的女人,好伟大的牺牲啊,真是奇怪,爱情的魔力有那么大吗?” 安德罗妮抬起了头,盯着罗格道:“你又为什么会为了那个魔族公主抛下一切,逃到北方呢?” 这一次,轮到罗格的脸色惨白了。他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会给你一些时间的,你试试看能不能劝服她吧。” 安德罗妮心晴复杂的看着罗格的背影,低低说了一声:“谢谢!” 在通往神谕之城的大路上,一个精灵骑士正疯狂的奔驰着,丝毫不顾惜跨下战马的死活,经过一整天的奔驰,他终于在日落前踏进了修斯长老的房间,将罗格的密信交给修斯之后,他彻底虚脱了。 看完了罗格的信,修斯思索了很久,最后才苦笑一下,自语道:“这个罗格,这么快就来报复我了,这件事,这件事,唉……看来只有我老人家亲自去跑一趟了!” 修斯随手一揉,密信立刻化成了灰烬,他回到房间,取出了一个非常陈旧普通的皮箱,轻轻的摩挲了片刻,再次轻叹一声。 修斯出了房间,对门口的精灵守卫吩咐道:“我要出去几天,如果神使人人回来了,就让他等我一下。” 此刻罗格已经将阿雷公国的政务交给了希萊和阿黛儿,自己带着最精锐的五十个月之暗面骑士,以及安德罗妮和芙萝娅在赶回神谕之城的途中了。 在队列中,有一辆非常显眼的沉马车,马车上画着无数魔法标记,魔法师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上面刻的都是封印的魔法阵。 这辆马车走的很慢,很小心,是以轻骑奔驰一日一夜能够到达的路,罗格整整走了四天。 在长老院顶楼的议事厅里,所有的精灵长老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罗格的计划,除了一脸无奈的修斯,所有的长老都不能自己的露除了震惊的神情! 他们无法相信,这次罗格动用精灵族举族之力,屠刀所向,竟然是精灵族亘古以来的盟友:神圣的银龙! 中央的会议桌上绘着一个魔法阵,魔法镇上方是一座非常险峻的山峰的幻影,峰腰处有一个巨大的洞穴,这就是银龙为自己选择的居所,这个魔法阵稍加调正,就可以按罗格的想法将银龙洞内部地形清晰的展示出采。 适才修斯已经详尽的解释过了整个银龙洞穴的地形、周边环境、以及银龙的习性,他甚至连构成岩洞的岩石成分和地下水源都讲解了一番。 只是修斯脸色惨白。说几句话就要嘎上一声,显然这次银龙洞穴之旅并不轻松。 罗格看了看精灵长老们,最后道:“各位长老,计划就是这样!现在银龙刚好产下了一枚龙蛋,它的力量因此大幅削弱,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是希洛对我们地恩赐!如果各位没有异议,那么今明两天我们就全力准备,后天清晨出发!” 长老们面面相觑,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心理上的冲击实在太大,但现在罗格人权独握,实际上完全可以不听他们这些人的意见,之所以会开这么一个会议,一个是表示尊重,另一个是在座的六位精灵长老中,有三位是魔法师,在罗格的计划中,魔法师是最重要的一环。 罗格身为神使,言必称希洛,也压得众长老没法说话,他的计划既疯狂又大胆,看上去倒是有成功的可能,可是,这样倾族攻击银龙到底有何好处,罗格就一句也不肯多说了。 在清冷的晨风和漫天精灵古树的落叶中,罗格率领着精灵的屠龙部队踏出了神谕之城。 这支队伍并不大,仅有一百多人而已。 对付银龙这种超级强大的生物,精灵也好,人族军队也好,普通战上去的再多也只是送死而已,所以罗格这次带看来的,都是精灵中的最强者,当中就只有安德罗妮和芙萝娅两个人类,本来弗雷也会是一个好帮手,可是带上德鲁依去杀银龙,很有可能他会临阵倒戈,精灵就不同了,虽然银龙是他们传统的盟友,但这联盟并不牢靠,而且罗格是神使,相比之下,显然希洛的意志对精灵采说更加重要。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军,这支队伍终于来到了银龙所居的雪峰下。 此刻已是深夜了。 罗格仰首望着陡峭的雪峰,压低了声音问修斯:“老东西,你确定现在是它睡觉的时间吗?” 修斯也低声道:“年轻人应该有点礼貌。银龙一睡就是五六天,我老人家已经算得清清楚楚了,现在应该是它睡得最沉的时候!就算被惊醒,警觉性一时也不会大高,这可是我老人家拼了一把老骨头换来的情报啊!” 罗格哼一声,道:“老东西,少跟我来这套!你会从雪峰上摔下来?骗得了别人,别想骗得了我!你好好看看身后这一百多个精灵,这可是全族的精英啊!你要是心痛你的精灵,一会的战斗最好不要装傻!” 修斯嘿嘿一笑:“你订了这么阴损的一个计划出来,还不是怕精灵伤得多了?现在精灵都被你当成了私产,你爱护之心绝不下于我老人家的,嘿嘿!对了,年轻人啊,你那十大箱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居然连我老人家也看不透外面的封印。” 罗格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老狐狸,冷然道:“一会你不就知道了?要说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打死我也不信,杀手,嘿!哪个高等级杀手不是一个高等级的盗贼?” “杀手可是个高尚、优雅的职业,是黑暗中的王者!盗贼怎么能和杀手比……”修斯十分不忿,但罗格不再理会他的罗嗦,径直将计划的所有细节在心中重新想了一遍,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身后的队伍喝道:“按原定计划,出发!” 安德罗妮身上隐隐出神圣的气息,当先缓缓地向雪峰上舉去。她透出的神圣气息如同浓雾一样,凝而不散,隐隐地笼罩着整条山道。 紧跟着安德罗妮的竟然是十余个精灵族的少女,她们的年纪显然不大,迷人的大眼睛中还透着一点重真和顽皮,她们还没有深切体会过银龙的恐怖,正兴奋地一路向上举爬着,这些精灵少女武技虽然不弱,可是和真正的强者相比,还是天差地远的,就连连月之暗面的一个普通战士都能对付七八个这样的小精灵。 罗格嘿的一声,从马车上提起了那个看起来沉吏无比的巨大铁箱,铁箱上所有的魔法符号都亮了起来,隐隐透着银光,明暗之间,和罗格银色的眼眸互相呼应着。 铁箱內透出的黑暗、暴虐、嗜血的气息一时之间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自从被修斯抹去了侵蚀,罗格也就不在这个老狐狸面前玩掩饰实力那一手了。 罗格将铁箱负在背上,一跃而起,落在那些精灵女孩子中间,跟随着她们向雪峰上爬去。 风蝶带领着精灵大部队随后上峰。只有芙萝娅有些魂不了舍,她呆呆看着安德罗妮优美而矫健的背景,竟似有些痴了。 “小姑娘,怎么还不上去啊?是不是有心事?”修斯的声音将芙萝娅从深思中惊醒。 芙萝娅转头看了一眼修斯。修斯有着典型的精灵智者的优雅和无懈可击的气度,就是随意一站,也隐隐有些飘然出尘的意味。 芙萝娅忽然妩媚一笑,道:“是啊,人家心事很重,天天想着如何能把我老公罗格勾引到手呢!如果我这次能够活着回来,您是精灵族的长者,以后可要多给我出出主意啊!人家比较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勾引男人呢!”说罢,芙萝娅也跟随着精灵邵队向峰顶爬去。 “唉,”修斯看着芙萝娅的美丽身影,叹了口气。 “也是个好孩子啊!真是可惜了,怎么都这么想不开呢?”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一章斩龙 美丽的银龙克丽斯费伦娜这几天的睡眠一直不大好。 克丽斯费伦娜现在地全部心思都放在她的宝贝身上,它的曲线如此地柔和,它的神圣气息如此的纯洁浓厚,那只椭圆形的蛋散发出圣洁的银色光芒,那一定将会是世界上最美丽最高贵的银龙。只有每天晚上听着蛋壳中宝贝安稳地心跳声,克丽斯费伦娜有能入睡,对她来说,那温暖中望着希望的宝贝是她在这世界最幸福的存在。 在上一次的睡眠时就有一只小虫子胆敢在它神圣的领地内乱窜。这小子的本事还算可以,若不是它惊扰到了自己的宝贝,也许自己真的不会发现它呢! 她的领地中没有任何的财宝,所以那小虫子在她地领地上找不到任何珠宝金银的,她相信自己已经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的宝贝,对于她来说,即使整个世界也无法比拟她身下的龙蛋。 克丽斯费伦娜是头无比高贵优雅的银龙,当年,她的美丽、她的圣洁和她的力量甚至迷倒了银龙中公认的天才,号称‘银色奇迹’的尼古拉斯!她身下的龙蛋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但是银龙的高傲让他们无法一起度过爱情的丘壑,在一场大吵后,她带着肚子里的骨肉独自远飞在飞行过程中,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邪恶力量破空而来。银龙毁灭黑暗的天性使她掉头全力赶来,但是那个那恶力量转眼之间又破空飞走了,让她感到非常疑惑不解。难道说,这个邪恶的存在仅仅是想到这个世界来转上一圈吗?可是随即,银龙的本性社她感觉到了一个虽然非常弱、却让她本能的感到不寒而粟的那邪恶源泉就在附近。这是最本源的邪恶,最单纯的黑暗! 她颤抖着、排徊着,努力地寻找着罪恶的源头。可是却一无所获,顺手帮了精灵族一把之后,她就再也感觉不到黑暗源泉究竟在哪儿了。 她当即决定定居住下来,仔细寻找这个邪恶的源头。但这股邪恶此后只是隐约出现了一次。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这邪恶出现的实在太短哲,也太模糊,她完全找不到它究竟出现在什么地方,只知道是在方圆五百里地范围之内。 慢长的生命使龙族有无与伦比的耐心。她已经打好主意要在这片地区先住上一百年。将肚子里的宝贝生下来,并抚养长大再说,好相信,这股黑暗会渐渐的壮大,用不了多久。黑暗的气息就再也瞒不过她敏锐的感觉了。 她的生活安静而详和,直到一只小虫子第一次造访她的家。 克丽斯费伦娜本来想不加理会,毕竟它身上的精灵气息并不让自己反感,可是那小虫子竟然敢摸到她的卧室来。它的气息让银龙蛋的心跳也加快了。这惊扰克丽斯费伦娜,也彻底地激怒了她! 银龙圣洁的火焰瞬间就布满了她巨大的卧室,但让她惊讶的是,这小虫子灵活之极,居然在千均一发之际逃了出去! 克丽斯费伦娜笑了一下,疾追了下去,终于在龙穴进口那条长长的笔直通道上追上了那小虫子!小虫子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她地龙息! 克丽斯费伦娜满意地看着小虫子被龙息狠狠的击中,飞出了龙穴,向雪峰下坠落。她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到最后她也没看清这小子长的是什么样,可是那并不重要。在她圣洁的龙息下,什么东西都会变的面目全非的。 但是再次睡后,她这一次的睡眠仍然不大好。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总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卧室的门口突然传来隐隐的人声!银龙猛然从睡中惊醒了过来,巨大地龙头转向了卧室的入口。她困意未消,眼睛仍没有睁开,只是懒洋洋的嗅了几下! 吸入鼻孔的气息让她感到十分舒服,这是神圣气息混合着精灵族纯洁处女的味道。 克丽斯费伦娜放下心来。困意又袭上了她的心头,她懒洋洋地咆哮了一声:“外面的是哪个部落的精灵,竟敢打扰我的睡眠?是要向我表示你们的敬意吗?过几天再来吧!”卧室外传来了精灵少女稚嫩的声音,她们惊恐而恭敬地表达着歉意,并表示要立刻离去。银龙满意地又要睡下,却突然惊醒过来,自己的龙穴高高处在雪峰之巅,这精灵怎么会无声无息地上来的? 克丽斯费伦娜睁开了眼睛,她随即听到吟唱咒语的声音在卧室外不停响起,伴随着颂咒声,魔法波动汹涌澎湃,一浪高过一浪?在她愤怒的咆哮声中,卧室门口一道敏捷之极的身影一闪,随后,一口巨大的铁箱夹带着劲风向她飞了过来! 一股让人欲呕的恶臭在克丽斯费伦娜的卧室中散开来。恶臭中的邪恶、黑暗和恐怖气息让她的宝贝极度不安,心跳猛然加快,蛋壳中甚至发出了嘶嘶的叫声! 银龙被激怒了!她一声咆哮,悠长的龙吟震的整座洞穴都在发抖! 铁箱周围的魔法阵亮起,数十道捆绑的铁链随之断裂,铁箱猛然炸裂了,黑雾称散!邪恶与恶臭突然浓烈起来,在黑雾中传来一声古怪、痛苦、愤怒和不甘的咆哮!一个极度丑陋的巨大肉球浮上了半空。 肉球中央一张可怕的巨口,数以百计的锋利牙击不住地蠕动着,互相磨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腥臭的黄色粘液不住从牙齿中涌出,又摘落下来。巨口的上方走一只巨大无比、布满血丝的恐怖眼球。肉球周围有十余根触手在舞动着。黑雾很快就散了,它的全部身体终于展现出来。 它竟然是虚浮在半空中的。 银龙克丽斯费伦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最恐怖的深渊生物之一,天生具有自如操控魔法能力的魔眼暴君。她倒是不怕魔眼暴君,别说只有一个,就是再多来几个也不放在她眼里。只是这里是绝对不应该出现深渊生物的地方。银龙卧室外的精灵们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一路护送的神秘铁箱中竟然囚禁着这样的恐怖生物。就连修斯都是一脸郁闷的看着罗格。罗格全然不觉,他紧紧地盯着银龙地动向,不住的发布着命令:“精灵少女战士立刻退出龙穴。魔法师助手准备第二波魔法。战士们保护魔法师。等我指令,立刻按原定计划执行。” 魔眼暴君的巨眼死死的盯住了闪动着美丽光芒的银龙蛋,几乎要凸出来了。天生属性的相克使他本能的感觉到了银龙蛋的美味。饥饿感几乎让它昏过去了。 银龙也感觉到了魔眼暴君的意图,狂怒使它的龙威如波涛汹涌的大海。这龙威甚至影响到了卧室外的精灵们。只是在第一波的魔法中,精灵们已经事先加持了精神守护,对龙威的抵抗力大大增强。而魔眼暴君天然具有恐惧结节,对精神类的攻击抵抗力也是极强。 但接下来滔天的龙就不是那么好受的了。扑天动地的神圣气息让罗格也是一阵眩晕。但他身体周围亮起了七面银色的魔法盾。将所有的圣焰都挡在了外面。魔眼暴君受到了银龙火焰的烧灼,痛苦的尖叫一声,巨眼通红,如欲滴出血来。一道道闪动着寒光的冰寒魔法冲击波不住的从巨眼中放出。击在银龙身上。 克丽斯费伦娜也痛苦的咆哮一声,身上数十片巨大的鳞片被魔法冲击波给掀开,下面一片血肉模糊。 她猛然前冲,巨尾一扫,将魔眼暴君击飞。它巨大的肉球身躯狠狠的撞在了对面的山壁上,几乎撞成了一片肉饼。银龙心中恨意未消,她眼睛一闭,圣洁吐息几乎十无休无止的喷出,狠狠的烧灼着魔眼暴君的残躯。一直到一口气快上不来后,克丽斯费伦娜才停下了吐息。对面山壁已经被她高热的龙焰烧得陷进去半米,魔眼暴君早已经连一点残骸都看不见了,它留在世间的唯一痕迹,就是石壁上的一片黑影而已。 克丽斯费伦娜这才觉得稍出了一口胸中恶气。伤处又传来一阵剧痛,她低下巨大龙头一看,十几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腐烂了,流出的也不再是血,而是篮青腥臭的脓液。魔眼暴君毕竟是来自地底深渊的恐怖生物,它的攻击力是很可怕的。她正准备用龙语魔法给自己疗伤,卧室门口传来一阵沉重之极的脚步声,似有数个庞然大物正奔驰而来。它们的脚步甚至震的洞穴顶部不住掉落碎石。银龙警觉的抬起头来。四个足有四米高的土元素冲进了银龙的卧室。它们身上闪耀着淡淡的魔法光华,熟悉魔法的银龙立刻看出,这些高大的土元素身上被加持了加速术和祝福术。现在这些两眼闪耀着暗红光芒的土元素已经变成了恐怖的战争机器。 克丽斯费伦娜冷笑了一下,她确定一定有不少的魔法师正躲在卧室外面。这些不怀好意的卑微生物很快就要领教到银龙的威严了。她咆哮一声,让过前面的两只土元素。低头一冲,撞飞了后面两只土元素,她的冲力师如此巨大,竟然活生生的撞散了一只土元素。 银龙疾步冲到卧室门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外面的大厅里密密麻麻站着不知道多少精灵,魔法光芒不住闪动,光是魔法师看起来就不只二十个。数十个精灵战士用巨盾相连,组成一道厚实的防线护在魔法师前。 她深吸一口气,就准备用自己的龙焰给这些入侵者一个深切的教训,突然身后土元素的脚步声又响起来。她暗叫不好,匆匆喷了一口龙焰,回头一看,见两只土元素刚刚爬起来,它们没有向自己冲来,却冲向了闪着银光的龙蛋,它们粗壮的手臂已经搞搞举起,正准备一举砸下。 一股劲风在卧室中刮起。 情急之下,克丽斯费伦娜竟然在狭小的空间飞了起来,她的头重重的撞在屋顶上,一根美丽的银角都被撞断了,但两只前爪依然各抓住了一只土元素,将它们牢牢按在龙蛋边上。 罗格冰冷的命令不住回荡在每个精灵的耳边:“魔法师准备召唤土元素。控制土元素,加持魔法。波纳斯的土元素目标设定龙蛋,其余魔法师土元素目标银龙。” 四个巨大土元素再一次被四个高级的精灵魔法师召唤出来,边上的两个辅助的低级精灵魔法学徒分别给土元素加持了加速术和祝福术。突然有一只土元素突然仰天嚎叫了一声。召唤它的魔法师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这只土元素失控了! 安德罗妮瞬间带着一道美丽的蓝色焰尾冲了上去,碧落星空挥过,土元素立刻被蓝色冰晶裹在里面动弹不得。十余个月之暗面的展示手持着长枪,从各个方向刺入了土元素的身体。 土元素不甘心的挣扎了几下,散落在地上,变成一堆残土。一个本来在休息的精灵魔法师见状,立即顶替了那个魔法师的位置,开始诵念咒语,召唤新的土元素。 银龙刚刚撕碎了全部的土元素,沉重的脚步声又即响起,四只新的土元素又冲了上来。 能够召唤土元素的精灵法师共有八人,每人又各有两个低级魔法学徒辅助,每召唤四只土元素出来,魔法师就下去休息一会,另外四个法师顶上,继续召唤。 芙萝娅则在对着卧室门口,不停的吟唱着一个非常冗长的咒语。 银龙好不容易撕碎了第三批土元素,她恼怒之极,这些土元素体型巨大力大无穷,一旦重拳上身,它也会痛的受不了,更何况加持了加速术的土元素动作迅捷,变得很难对付,她又要分心照顾身后的龙蛋,有时不得不硬埃几记。土元素体形太大了,她就是巨爪扑击或龙尾抽击也不一定能够将它击倒,想从容撕咬已经成了奢望。 第三批土元素倒下后,卧室内出奇的静了一下,克理斯费伦娜也得以稍稍喘了口气,杀了十二只土元素,连她也感到有些疲累了,身上的一些伤口也一起疼痛起来。 一座高达的白骨之门缓缓生长起来!芙萝娅的魔法已经完成了! 高大的地狱冥魔一踏出白骨之门,碧绿的眼睛就盯住了银龙。 银龙立刻被地狱冥魔的挑衅给激怒了,她咆哮一声,闪电一样扑了上来,只一下就将地狱冥魔击倒。然后铺天盖地的龙息从极近处烧灼着地狱冥魔,转眼之间,地狱冥魔就在尖号声中化成了青烟。 罗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成年的银龙战斗力实在太可怕了!要不是这次准备极为充分,银龙又是刚生下龙蛋,战斗力大减不说,为了保护龙蛋,她还相当于被钉死在卧室之中,而就是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银龙居然只受了不算太重的伤! 瞬间杀掉地狱冥魔之后,银龙也感到脑中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一阵模糊。当沉重的脚步声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心里泛起了寒意。 银龙慢慢退龙蛋之前,愤怒的盯着冲过来的四只土元素。高傲的克理斯费伦娜已经决心和入侵者血拚到底了,以她对精灵和人类魔法师的了解,聚集了这么多的魔法师,平均等级肯定不高,如果有十级就非常不容易了,按他们的魔力来看,再来个三四拨土元素,他们的魔力就到头了。 “等你们魔力一耗完,我拼着重伤不起,不得不向尼古拉斯那混蛋低头,我也要杀光你们!尼古拉斯,都是你混蛋!你当年如果肯让着我点,我们的宝贝何至于这么危险?”她愤怒的想着。 杀光接下来的三波十二只土元素以及二只芙萝娅召唤出的地狱冥魔。克理斯费伦娜感觉时间过的如同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上大小伤口足有几十处,地面上散落着十片巨大的银龙龙鳞。淡金色的血已经不是滴落,而是一股一股的从伤口处涌出,淌在银色的身躯上。 克丽斯费伦娜没有计算错误,绝大多数的精灵魔法师的确没有魔力了,但是还有一个罗格。 罗格没有多少魔力,但是他有钱。 罗格阴着脸,一挥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数个战士拖出来三个箱子,一一打开,赫然是整箱的魔法卷轴,还有一个箱子里是成捆的魔法仗! 精灵战士训练有素,一切都井井有条。他们流水般将召唤土元素的魔法卷轴交给精灵法师,将加速术的魔法卷轴交给魔法学徒。另外八个魔法学徒则每人得到了一根可以发出十发祝福术的魔法杖。 出乎克丽斯费伦娜的意料,沉郁如雷的脚步声再一次回荡在整个龙穴,这一次,她终于感到了一丝绝望…… 给自己加持了高级隐身术,一直站在卧室门口观战指挥的罗格狞笑了一下,得意的想:“还有二十只土元素等着你呢!二十万金币换来一头银龙,嘿嘿,值啊!” 同样施展了隐身术,站在罗格身边的芙萝娅神情复杂的观察着战局。本来罗格要求她同其它精灵魔法师一样召唤土元素,可是自负的她却改用了三次六级魔法白骨之门,召唤出了三只地狱冥魔,可是战斗结果却是一只地狱冥魔给银龙造成的伤害甚至还不如一只加持了魔法的土元素。 银龙魔法抵抗力极强,以芙萝娅的高超魔力所施展的攻击魔法也只能给她造成轻微的伤害。所以她第一眼看到银龙时就决定改用召唤魔法,可是银龙的物力防御力也强的变态,地狱冥魔锋利的利爪对银龙坚固的鳞片来说还稍嫌差了一点。 只有力大无穷,加持了魔法后的土元素的死锤硬砸才是银龙一身龙鳞的克星。当然恐怖的钢铁傀儡效果更好,可是只有大魔导师才能够召唤钢铁傀儡,又哪如中级魔法师就能召唤的土元素经济实惠? 直到此刻,芙萝娅才感到这个罗格,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克丽斯费伦娜几乎站不住了,她已经记不请杀了多少只土元素了,可是沉郁的脚步声还是不断的响起。 她终于绝望了! 无比高贵的银龙,龙族中的天才和无双的美人克丽斯费伦娜,难道就要被这些卑鄙的敌人用土元素活活的磨死吗? 她奋力站起,恢复了最威严最优雅的仪态,龙威如涛如海。 克丽斯费伦娜仰天一声悠长的龙吟,又将罗格震得头晕眼花。 胖子奋力大叫:“全体戒备!银龙要拼命了!所有魔法师立刻召唤生物!他妈的,随便什么都行,只要把路口堵住就好,别让她冲过来!” 克丽斯费伦娜扭头,深情的看了一眼不住跳动的龙蛋,然后,她巨大的头颅奋力上扬,几乎触到了足有二十米高的卧室顶部。 哀伤,绝望,不甘心的龙语不住在龙穴中轰鸣着:“尼古拉斯!你这个混蛋,记得为我们报仇啊!” 三道银光从银龙的后颈飞出,转眼间竟然穿越了厚厚的山壁,飞向了北方。 银龙雪峰之外,空中突然有一道黑气闪动,三道银光立刻消失了两道,但仍有一道银光逃了出去,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天外。 如风车般旋动的死神镰刀慢慢的停了下来,穿着一身妖莲战甲的风月静静的看着镰刀刀锋,两根闪耀着美丽光泽的银色龙角正停在上面。 “真是美丽啊……”静静浮在风月身后的格利高里也出神的看着这两根龙角。 “想当年我还是高贵的魔龙的时候,就听说银龙克丽斯费伦娜的美艳。而‘银色奇迹’尼古拉斯则是银龙族的战斗天才,没想到他们两个居然在一起了,还有后代。”格利高里语气竟然有些酸酸的。 “真没想到,克丽斯费伦娜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看起来这头天才的银龙就要死在主人的主人手里了,还是如此卑鄙的手段之下。” 风月淡淡的道:“没那么简单的。” “主人,他们真的要杀掉克丽斯费伦娜吗?呃,我的意思是,尼古拉斯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家伙!在几百年前,它刚刚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在龙的世界中小有名气了!如果真的要杀他的老婆,嗯,那个孩子的下场看来也不会太好,这个后果可是很严重的。主人的主人难道不知道吗?银龙的伴侣之间有着灵魂上的联系,谁最后杀了克丽斯费伦娜,一定会被尼古拉斯感应到的。刚刚我们没有拦下那根龙角则会把她死亡的位置通知给银龙的龙城。也就是说,尼古拉斯很快就会来报仇的。啧啧,难道主人想通吃两头银龙?真是太伟大了!” 巨大的龙啸不住的从龙穴中传出。与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还夹带着无数精灵死前的惨叫声。 格利高里有些紧张起来,风月似乎也震了一下。 她突然拔下一片妖莲的甲叶,深黑色的甲叶越来越亮,突然亮起淡淡的火焰! “主人,您可不能……”格利高里惊叫一声。 二尺长的妖莲甲叶带着一道淡淡的焰尾,转眼之间就没入了雪峰。 克丽斯费伦娜几乎是从卧室中滚出来的! 十数个各色召唤生物被她超过二十米长的巨大身躯活活碾过。通通回了异界。 面对数十个月之暗面战士的盾阵枪林,她长啸一声,完全不理会那些林立的长枪,硬扑了上去。 长枪深深的刺进了银龙的身体,但转眼间便承受不住无比巨大的冲力,纷纷折断了。那一张张盾牌也随着三十个月之暗面战士的惨叫消失在银龙巨大的身躯下。 现在面对着超过近三米长的巨大龙头的,就是二十多位精灵魔法师了!银龙的眼睛中闪耀这愤怒的火焰,她直到人族和精灵世界里魔法师的珍贵,她要这些魔法师为她和她的孩子陪葬! 数道身影突然飞起,向克丽斯费伦娜扑去! 风蝶自银龙身侧掠过,她的轮锯在龙腹上拉出一道不深,却很长的伤口。她的轮锯上本有剧毒,可是银龙几乎对毒免疫,所以这道伤口虽然看起来很恐怖,影响却不大。 银龙的巨尾闪电般的挥起,正正抽中风蝶,将她甩到了几十米外的山壁上! 拉斐尔是战斗开始后才进入龙穴的,他看准时机,一剑向银龙的腹部刺下,但龙皮的坚韧超乎了他的意料,长剑插进半尺,就再也刺不进去了。银龙一阵剧烈的抖动,一下子就把他震飞了出去。 安德罗妮在空中轻盈的一个翻身,落在了银龙的背上,碧落星空插入了克丽斯费伦娜的颈根处,直直没柄。一大片蓝色的结晶迅速自中剑处蔓延。 银龙痛号了一声,随即鼻中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气息,这是那只小虫子的味道!克丽斯费伦娜最敏感的鼻子紧跟传来一阵难以言说的剧痛!这痛苦甚至动摇了她的灵魂!随后一阵麻痹感迅速蔓延开来,银龙眼前的世界慢慢的暗淡了下去。 她咆哮着喷出最后一口龙息,正正击中了这只小虫子!汹涌的龙息余势未了,继续向面前的魔法师扑去。 芙萝娅身上五处魔法师装备同时亮起,银龙面前的精灵法师有一半突然消失了,但余下的一半则躲避不及,都粘到了银龙的火焰,这些不熄的银焰不住的灼烧他们,转眼之间,五位精灵魔法师和十一位魔法学徒就停止了惨叫,被不熄的银焰化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修斯长老长袍破烂不堪,从空中摇摇晃晃的掉落下来,他手中仍然紧握这一长一短两根闪耀着森寒蓝光的短剑,这两把短剑若是让芙萝娅的老是耶罗看见了,一定会垂涎三尺。这正是对巨龙有特殊杀伤效果的杀龙剑!修斯已经在银龙的要害――鼻子上切了一个恐怖的巨大十字,现在克丽斯费伦娜的毁灭命运已经不远了。 在银龙的眼中,整个世界迅速的暗了下去,就在此时,一个周围环绕着七面魔法银盾的身影突然自她眼前掠过,随即她的后脑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世界终于彻底黑暗了。 银龙巨大的身躯终于倒下了,十几个躲避不及的精灵战士被压在了下面。罗格伏在她的后脑上,半边身子都缠绕着黑色的,深紫色的鳞片都隐约在脖子上出现了。 他的右臂已经整个没入了银龙的后脑!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淡淡的焰火突然出现在龙穴之中…… 它是如此之快,龙穴中没有任何人能够看的见它是从何而来,向哪归去,只有那一道淡淡的焰尾仿佛突然凭空出现在龙穴中。 龙穴中所有人都呆了一下,这才看清焰尾一端连着洞顶,一端没入了罗格的后背。 罗格没有感到疼痛,意识却一阵模糊,突然仰天自银龙头上栽了下来,他手中还牢牢握着拳头大小的一块闪亮的银色晶石。在他原来伏身的银龙龙头上,除了他用右臂插出的一个巨大作品外,还出现了一个二寸大小,深不见底的小洞。 无坚不摧的妖莲甲叶在那一瞬间,自洞顶而出,洞穿了罗格和银龙,又归于地面。 一直到罗格扑通一声摔落在地面,龙穴中才如炸了锅一样,一片慌乱。 雪峰外,死神临到突然自风月手中掉落。 同样在发呆的格利高里急忙俯冲下去,一口咬住了死神镰刀,飞回风月身后,它的脑袋中也是一片混乱:“天哪,主人……主人竟然也会失手!” 风月呆立了片刻,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他……他一定死不了的!”身影就消失了。 格利高里一呆,急忙含含糊糊的叫道:“主人!您的镰刀……”它深紫一跃,也跳入了虚空。 罗格正好摔在了芙萝娅的脚边,将她吓了一大跳。她急忙上前扶起了罗格,胖子现在面色惨白,已经是气若游丝,腹部有一个看起来不大起眼的二寸长的狭长伤口,但仔细看去,却是贯通了罗格身体的一个透明伤口!伤口的周围在妖莲之火的可怕高温下,已经结成了一层黑色晶体。这些黑色晶体宛如有生命一样,还在慢慢的延仲着。 遍体鳞伤的修斯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罗格的伤口,也是一脸愁容,束手无策。芙萝娅将罗格的身体往跨斯手中一放,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放出了淡淡的魔法光忙,空中突然开了一道似斜的大门,十几位精灵魔法师从门中跌落出来,摔成一团。芙萝娅跑到大门下方,奋力跳起来,却根本摸不到门边。她的魔力已经耗尽,勉强催动了失乐园,开口却是在五米高空处。 安德罗妮楼住了芙萝娅,跃入了空中诡异的大门。片刻之后,芙萝娅和安德罗妮又一跃而下,这一次,芙萝娅手中多了一个淡青色的琉璃瓶子,里面是满满一瓶如血的粘稠液体。 “这是原生露?”修斯低叫了一声,面有喜色。原生露是非常罕见的魔法药水,可以在瞬间消除一切异常状态。罗格腹部被贯穿的伤口虽然恐怖,但有芙萝娅和修斯在,还不至于致命。真正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是妖莲之火那几乎无可抵档的炙热和焚烧。原生露对于妖莲之火引发的肉体焦化正是对症。 芙萝娅一口气将整瓶的原生露都倒进了罗格的口里。他的脸色瞬间变的血红,伤口上冒出一股级炙热地轻烟,黑色晶体已经失去光泽,不再蔓延。看起来,罗格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芙萝娅用指尖轻抚着罗格的伤口,安德罗妮和修斯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究竟是谁发了如此突如其来、鬼神难档的一击? 罗格忽然醒了过来,觉的鼻子中有一股难闻的血腥气,他心下焦急,意识还十分模糊,拼命挤出了一句:“快,龙血还在流,都收集,别浪费了”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二章隐忧 银龙一役的结果出奇的惨烈。 月之暗面最精锐的一百近战战士战死了八十多个,精灵魔法师和精灵魔法学徒也损伤了一大半,若不是芙萝娅及时用失乐园转移走了部分魔法师,等待着精灵法师的下场就只有全军覆没了。 罗格一直昏迷不起,风蝶也身受重伤。相较之下,修斯长老被银龙龙息正面击中,居然仍能下地行走,其强悍可见一斑。若是罗格醒来看到这幅景象,不知又该作何感想了。 只有芙萝娅和安德罗妮足够幸运,毫发无伤。 此战之后,银龙克丽斯费伦娜的恐怖实力深深的植进了每个幸存者的内心深处,若不是修斯成功探查了龙穴的地形,罗格又利用银龙会拼死守护龙蛋的弱点,采用大量召唤土元素进行车轮战的无耻战术,这一役的结果必然是屠龙者的全部被屠。 这也是罗格第一次尝试将一向自由的魔法师当成一个特殊的兵种来统一下达命令,集中指挥,收到了惊人的效果。如果不是采用这种极有效率的战法,这些魔法师召唤土元素的速度绝对追不上银龙毁灭土元素的速度,那时屠龙者的下场又只有逃命一途了。 罗格本来有了芙萝娅和安德罗妮的帮助,已经可以与银龙一战了,但他还是低估了银龙的恐怖能力。克丽斯费伦娜刚刚产下了龙蛋,正处在极度虚弱的时期,她扑杀土元素的速度恰好稍弱于精灵魔法师的召唤速度,若是在她体力全盛的时候,这一场战斗根本就不必打了。 罗格另一个想当然的错误则是以为银龙会从头至尾拼死守护龙蛋,他万万没有想到绝望的克丽斯费伦娜最后竟会扔下龙蛋不管,直接冲入入侵者的大队以命搏命!当愤怒的银龙冲锋的时候,在她庞大的体形下,什么样的精锐士兵或者召唤兽都显得如脆弱,根本无法阻拦克丽斯费伦娜无视一切的冲击。 银龙最后的垂死挣扎几乎毁灭了所有的入侵者。 然而,昏迷中的罗格仍然不知道,还有一个更深的危急在等待着他。 在珍贵无比的原生露的作用下,罗格伤虽然不至于恶化,可是也无法好得起来。芙萝娅自己是药剂大师,有大量的银龙之血给她作原料,她很快就配置出了数剂“血龙髓”,这是极强的复员药剂,平常人受了重伤,只要一剂“血龙髓”下去,就会立刻痊愈,可是罗格喝下了一剂,最多伤势好转一点点,芙萝娅一狠心,将这些珍贵无比的药剂像不要钱的糖水一样统统都给罗格灌了下去。 罗格服下论斤的复原药剂,终于在两天后苏醒过来。 胖子一睁开眼睛,看到守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芙萝娅,不禁有些吃惊:“芙萝娅?怎么会是你?” 芙萝娅当即大怒:“死胖子!不是我还会是谁,有你这样对你老婆的吗?哼!你想看的是谁呢?安德罗妮还是你那个精灵小美人啊?伤成这样,还想着偷吃啊!” 罗格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自胸以下完全是麻木的,他的脸色立即阴了下来。 “死胖子!不用那么担心啦!哼,算你运气好,有我这个药剂大师在,又有这么多的银龙血,银龙骨髓什么的,你的命是丢不了的。你看,娶了我好处多吧?现在你的身体被我用药水麻痹了,免得你醒来乱动弄坏了伤口。” 罗格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道:“安德罗妮受伤了没有?那头银龙回收了吗?我们最后还剩下多少人?” 芙萝娅脸色一寒,怒道:“原来你心里还是想着安德罗妮多些,哼!” 罗格虚弱的一笑,道:“我……没有力气,别闹了。” “她一根寒毛都没伤着,倒是你那个精灵小美人伤的极重,很有可能今后的武技要大打折扣。你那些精灵战士只有十二个活着回来,精灵法师倒是保存下来一半。那头银龙现在放在失乐园里面,被整个带回来了,你安心养伤吧,所有的计划现在执行的都不错呢。” 罗格微微一笑,道:“芙萝娅,谢谢。” “哼,我要嫁给你,你都不情不愿的,谢我什么啊?” “失乐园。” 芙萝娅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不问问自己是怎么受伤的呢?我现在都不知道是谁,用什么东西伤了你的,简直太可怕了!”说道这里,芙萝娅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回想其了当日风月那一记突如其来,无可抵御的一击。 罗格闭上眼睛,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的银光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就如同强风中的一股微弱烛火一样。 转眼之间,他就扫描过了自己的身体,眼中的银芒也慢慢的退去了,罗格勉强的向芙萝娅笑了一下,道:“她不是想杀我,她想杀的只是银龙而已。” 芙萝娅疑惑的看着罗格的眼睛:“你怎么这么确定?你知道伤你的人是谁?” “不,我只是猜……”一阵巨痛突然自伤口处传来,罗格大叫一声,当即晕了过去。 芙萝娅立刻慌了手脚,一把掀开了罗格的被子,罗格的伤口周围仍是一片焦黑,只是这焦黑已经龟裂,血水不住的从中渗了出来。芙萝娅掏出了一个银瓶,从中倒出数滴带着紫色的液体。这几滴液体一接触到罗格焦黑的皮肤,立刻发出嗤嗤的声音,泛出无数细小的泡沫,将龟裂的伤口牢牢的封了起来。 房门开出,听到罗格惨叫的安德罗妮和修斯长老冲了进来,他们看到罗格的伤势没有太恶化,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罗格的恐怖伤口,芙萝娅有些慌张了:“修斯长老,连最有疗伤效果的银龙脊髓都只能让他的伤口暂时不恶化,怎么办啊?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银龙那点脊髓总有用完的一天,到时候我就没有东西控制得了他的伤势了。” 修斯仔细查看了一番罗格的伤口,沉吟道:“他的伤势真是很麻烦啊!神使大人的体质有些特殊,银龙血啊,骨髓啊什么的对普通人非常有效,可用在他身上的效果就有限的很了。 唉,伤他的人很厉害,现在就连我老人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这些银龙血和骨髓也不能说全无用处,它们至少控制住了伤势的发展。我记得精灵典籍中曾经记在了一种利用神圣属性的斗气能量治疗伤势的办法,虽然见效非常缓慢,可是试试总是不会有错的。虽然神圣力量对神使大人的身体作用也不是很好,但有总比没有的强,只要能一点一点消去他身体里火焰力量的侵蚀,他会慢慢好起来的。正好安德罗妮那孩子的斗气不错,还有神圣属性,我们的运气不算太坏,时间紧迫,我老人家这就查查去,唉。” 修斯长老一瘸一拐的出门去了,房间力只剩下安德罗妮和芙萝娅。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除了罗格粗重的,时快时慢的呼吸之外,再无其它的声音。 窗外的天色渐渐的暗了,慢慢的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芙萝娅,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安德罗妮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 “怎么了,安妮宝贝,难道你在吃醋?你也想嫁给他吗?啊,对了,你看,我都忘记了你们之间一直在讨论婚约的问题了!可是现在,这个老公我抢定了!”芙萝娅的声音如平常一样温柔又妖媚的,可是仔细听来,却隐隐带着一股火焰。 “芙萝娅,你正经点好不好!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你不能这样自己糟蹋自己啊!”安德罗妮握着碧落星空的手是如此用力,连带着长剑都颤抖起来。 芙萝娅收起了笑容,冷冷道:“你心里既然已经没有我了,为什么不让我嫁人呢?罗格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是他现在是一个魔力不错的大魔法师了,行事又干脆又利落,很有点雄才大略的样子。我虽然是个公主,可是眼看着就要亡国了,现在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我。以前罗歇里奥家族也不曾想过招婿吗?那时的罗格还不象现在这么厉害吧?既然罗歇里奥家族都肯对他招婿,我嫁给他有什么不可以的?” 安德罗妮颓然坐下,双手抱头,几乎是哀求了:“芙萝娅,不要这样了好吗?你知道我那天看到你和罗格抱在一起,我心中有多么痛苦!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你那时的感受呢?我把你抢回来后,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回头吧,好吗?别再任性了!我求你芙萝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安妮宝贝,我也看过她的,我知道你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那么我一个人回来又有什么用呢?至于我和罗格,你不用担心,没有克服不了的事。我和他只要多试几次,我想我可以忍受下来的。 安德罗妮正想再劝阻,突然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盯住了房门。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身灰袍的风月宛如幽灵一样,足不点地的飘了进来。 “风月!”安德罗妮低低的惊呼了一声。 芙萝娅也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风月,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 风月如黛似烟的秀眉略略一皱,淡淡地道:“你们谁想反抗?” 芙萝娅和安德罗妮对望了一下,都摇了摇头,面对已经进入圣域的风月,反抗的确是无用的。 只是二女心情各有不同。 芙萝娅眼睛中燃烧着的是一股不甘心而又无奈的火焰,而安德罗妮深碧色的眼睛如一双波动不休的深潭,望着风月只是看个不休。她知道这样只会更让芙萝娅伤心,可是天知道神秘之极的风月从什么时候会再出现,此时能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风月飘行到昏睡的罗格面前,掀开他的被子,静静的看着他伤口。 一股无形的威严忽然从风月身上涌出,安德罗妮和芙萝娅感觉就如突然孤身面对一个蕴藏这无穷凶险的大海一样,竟然有些发抖! 风月冷冷的道:“都转过去!” 二女无可奈何,只得乖乖转身。她们都隐隐感到,若是不从,风月会立刻下手杀了她们的。安德罗妮早就在风月面前放弃了一切抵抗,芙萝娅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就算她心里再想扑上去和风月拼命,这眼前亏也是不肯吃的。 一股澎湃汹涌的圣洁力量突然出现在室中。耀眼的圣光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安德罗妮和芙萝娅虽然是背对着风月,但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一时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圣光又连续闪了两次。 风月似乎叹息了一声…… 她身影一闪,人已经到了门口。 “风月!”安德罗妮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然转过来,对着风月的背影叫道:“我以后该怎么找你?” 风月的背影似乎一震,然后不住闪动,似乎是带着一点狼狈,转眼就消失了。 安德罗妮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 “安德罗妮……”芙萝娅轻轻叫了一声,“我已经想通了,我放弃。” 芙萝娅站在安德罗妮面前,深情的看着她,最后轻轻的在她唇上一吻。 “啊!”安德罗妮一声痛呼,她的嘴唇已经被芙萝娅咬的鲜血淋漓! 风月的身影在精灵神庙长长的走廊中忽隐忽现,她刚刚转过一个弯,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苍老的咳嗽:“我说,按你的方法,就是力量再强也治不好他的。按精灵典籍记载,神圣力量可不是这么用的。” 风月一时僵住了。 她凝立空中,缓缓转过身来,一双银色眼眸毫无表情,平静的看着修斯。 修斯的眼光落在风月晶莹圆润的右手上,眼皮跳了一跳。他咳嗽了两声,道:“年轻人,不要那么沉不住气嘛!我可没有恶意,何况我这么一把年纪了,现在又是一身的伤,哪经得住你们这些圣域强者的折腾啊!我老人家叫你,是要还给你一样东西,其实你刚才不是也要找我老人家吗? 风月眼中的银芒骤然亮了起来! 修斯从怀里掏出一片线条优美的深黑色甲叶,这就是洞穿了罗格和银龙的那瓣妖莲! “年轻人就是不爱惜东西!这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啊,得之不易,居然舍得乱扔!呵呵。”说着,修斯一扬手,那瓣妖莲缓缓向风月飞去。 看起来,他也不愿意太接近风月。 风月随手摘下那瓣妖莲,掷入了虚空。 修斯咳嗽了两声:“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啊!怎么都和我老人家争着杀那头银龙呢?难道面对‘银色奇迹’尼古拉斯的复仇是件很好玩的事情吗?” 风月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尼古拉斯未必追的上我。你又凭什么敢面对他?” 修斯嘿嘿一笑:“我老人家是个杀手,又在中央山脉生活了四百多年,万不得已,我老人家大不了孤身多进深山老林,也不会连累了我的精灵孩子们,那尼古拉斯体形巨大,要说钻山洞,我老人家难道还怕了他不成?他就是再厉害,也不能把中央山脉给平了吧?” 风月冷冷的道:“可现在是罗格杀了克丽斯费伦娜!” 修斯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风月清冷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懂龙语。” 修斯点了点头,一脸愁容。 “但他不懂龙语,他是怕死的精灵太多,才会自己动手的。”风月的语声依然平静,可是右手指尖已经有一点精光开始闪动。 “罗格是个好孩子,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唉!你应该知道,你那记攻击比我慢了一步,如果罗格没有动手,尼古拉斯应该会把帐记在我头上的。” 风月默然,她知道实情如此,但她指尖上的一点精光,反而越来越亮了。 修斯苦笑了一下,道:“我老人家也不是全知全能啊!若是我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在中央山脉里躲四百年吗?现在事已至此,我们两个只有联手才有可能拦得住尼古拉斯,你拿我这一把老骨头出气又有什么用? 风月指尖的精光闪动了几下,终于散去了。 她银色的双眸忽然透出几丝金色的光芒,她的纤手指定修斯,声音冷的如同万载不化的寒冰:“我奈何不了你,可你也未必拦得住我!如果他有什么事,我就杀光‘绿海’里的所有精灵!” 修斯苦笑一下,道:“放心吧,我老人家什么时候干过坏事?唉,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啊!这么大的脾气,对你可不是件好事啊!” 风月不再理会修斯,转身就准备跨入虚空。 “等等!”修斯叫住了风月,“你不会用神圣力量,可不见得我老人家也不会用!把你的神圣力量留点给我,罗格这小家伙才有可能好得起来啊!” 风月伸指一弹,一个小小的乳白色光球向修斯飞去,随即跨入了虚空。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三章疗伤 让罗格哭笑不得的是,在修斯的指导下,小妖精芙萝娅花去了大半天的功夫在他的肚皮上绘上了一个魔法阵。修斯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团纯净无比的神圣能量,二话不说,通通地注入了魔法阵。 魔法阵刚一运转,罗格就大叫一声,全身冷汗直冒,立刻痛晕了过去! 神圣力量直接烧灼血肉和灵魂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随后无止歇的剧痛又把他生生弄醒。但在芙萝娅和安德罗妮两个大美人面前,罗格不得不死要面子,他脸色铁青,全身颤抖不已,终于忍住没有再叫出声。 第一次魔法阵的运转足足有半个小时!罗格痛得昏去醒来数回。与当日在教堂中被淋圣水那次相比,今次的感受,就是地狱与天堂之间得分别。但胖子居然还是硬忍了下来,这份坚忍让周围的人暗暗吃惊。 修斯这老狐狸从精灵典籍中查出的办法的确有效。风月留下的神圣能量刚用完,罗格的伤口就已经稳定下来了,再也不用靠珍贵无比的银龙脊髓来维持生命了。 此后则是安德罗妮每天向魔法阵中注入神圣斗气,当然效果上可就差得多了。 但不管怎么说,罗格的伤势总是一天天的在见好。 小妖精芙萝娅虽然每天在罗格面前总是言笑晏晏的,但总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忧伤。她与安德罗妮每天都会见面,可芙萝娅绝不肯再与她说一句话。 罗格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胖子只是奇怪,能够让安德罗妮变心的女孩儿究竟是什么样,若有机会,他倒是很想瞧瞧。 可是他很快就发现,他完全没有能力再思考这件事了。 每日一次的神圣能量烧灼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意志力和精力。安德罗妮的神圣能量无论从量还是从质上来看,都较风月差得太远,所以为了抑制罗格的伤势、甚至让它有所好转,所需的时间也成倍的增加了。可是她的神圣斗气虽然效果差得多,但是在痛苦上,却完全不比风月的能量来得少。 胖子多年磨练,天性乐观,无可奈何之下将这每天一次的煎熬当成磨练。特别是当他发现忍过了第一波神圣能量的洗礼之后,精神力竟然有略微上涨的意思,心中更是一阵狂喜。从此以后,他既不靠精神力抵御痛苦,也不让芙萝娅给他再上麻醉药剂,天天只是咬牙苦忍,往往痛昏过去之后,再被剧痛折磨醒来。他知道,这机会一去不会再来了。如果没有致命伤势的压迫,他是绝对不会再忍受这种痛苦的。 这样又过了一周,罗格已经能勉强下地行走了。 一个让罗格意外的消息是,风蝶的伤势也是极重。精灵体质本就脆弱,又被银龙巨尾直接抽飞,风蝶全身上下的骨头断了几十根,脊椎更是断成了三截。若不是有芙萝娅这个药剂大师,又有银龙脊髓这种无价原料配药,风蝶的性命必然不保。 罗格一能下地,立刻就去看望风蝶。 罗格第一次看到风蝶的时候,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美丽的精灵已经有些枯萎了,一头流苏般的金发已经失去了光泽,随意地铺散在枕头上,她苍白的脸上透着淡淡的青色,一双眼睛也失去了往昔的光彩,正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听到门响,她的眼睛(看来以后风蝶mm要转为文职工作了,没白铺垫看权臣论这个情节)只是呆滞地转动了一下,看到进来的人是罗格,她也没什么发应,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芙萝娅跟了进来,取出一个小小银瓶,将一滴殷红如血的液体滴进风蝶的鼻孔。一抹红晕慢慢地染上了风蝶的面颊,可是她的眼睛仍然空洞而凝滞。 “她的伤怎么样?”罗格皱眉问道。 “她伤得太重了,只能慢慢养着,再过三个月才能下床。至于将来武技能恢复多少,还很难说。她和你的伤完全不一样,你的伤最难对付的是那道几乎无可抵御的火焰侵蚀之力,她是完完全全的外伤。要想彻底治好她,只有接近大魔导师级别的光明法师施展的恢复法术才有可能,比如八级魔法‘神愈术’就可以。”芙萝娅以只有罗格听得见的声音说到。 罗格慢慢在风蝶床边坐下,望着她的眼睛,风蝶仍然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罗格的眉头骤得更厉害了,道:“不对!她是不想活了,她的眼睛中完全没有一点的生气。这应该是她恢复不过来的一个原因。” 芙萝娅看着风蝶,眼中也有浓浓的不舍:“我从没见过这么出色的精灵女孩子,要是这样死了,就太可惜了。你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她对你会恨成那样?” 风蝶很单纯,爱恨几乎都写在脸上。罗格知道精明如芙萝娅,看出这点来并不奇怪。但他不想解释。就算有了肌肤之亲,他对这个小妖精也要时时防上一手。风蝶的问题,他准备回头再解决。罗格猜测,风蝶是因为觉得就算活了下来,恢复武技也是无望,更不用提向自己报仇,才生出死志的。击溃她的心防,化解她的死意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治好她的伤。如果她真的无法恢复,那实在是太可惜了。罗格此前多少心血,都要付之东流。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修斯长老。让那老狐狸在他的‘精灵典籍’中好好查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代替‘神愈术’治好风蝶的伤。想找到接近大魔导级别的光明法师谈何容易,罗格生平所知的,不过一个教皇、一个伯克红衣主教而已。但这两个人,他是一个也不肯见的,就是有机会见,他也绝对没那个胆子去见。 在精灵侍卫的搀扶下,罗格艰难地来到修斯长老的住处,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间中夹着修斯的一声声叹息。罗格又是一愣,他实在想不出到底什么事能让修斯这老家伙如此忧愁的,忍不住生了好奇心,推门而入。 如往常一样,修斯的门从来不锁,门里面也没有任何机关陷阱。罗格并不认为修斯本性光明正大,而是这深不可测的老东西已经根本不需要这些无用的摆设了。 将精灵侍卫留在门外,穿过一道回廊,仍未复原的罗格终于艰难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入了修斯的大客厅中。 地板上一片碎玉般的银光闪耀。 修斯长老坐在地板正中,左手中一点银光,右手一把闪着绿芒的短锉,正埋头苦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就出自他双手之间。他往日里整齐的银灰色头发有些凌乱,额头微见细汗,一身的银粉,显得说不出的的狼狈。 罗格又是吃惊又是好笑,他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将这头老狐狸折磨成这样。 看见罗格进门,愁眉苦脸的修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声,又低头钻研起手中的东西来了。 罗格来了兴趣,他忍住腹部的剧痛,缓缓的坐在地上,拾起一片银色的寸许大小的原片。 “这不是银龙鳞么?怎么会这么小?老东西,你那两把短剑砍开银龙鳞不是问题吧?干吗这么辛苦?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好东西也未免太多了点,连把锉刀都有大幅度提升锋锐和坚固的魔法属性,比大多数的魔法长剑属性都要好,真让人大开眼界啊!” 修斯哼了一声,头也不抬,仍然加劲摩擦这手中的小小银龙鳞,半晌功夫才停下来。他把银龙鳞放在眼前仔细的看过,才随手一抛,扔进身后一堆已经加工好了的银龙鳞中。 “哼,无知的东西,银龙全身上下最坚硬的鳞片就是下颚到颈间的几百片细鳞。那个地方就是安妮那个小家伙的碧落星空也插不进去。看你这次伤得这么重,我老人家过意不去,准备拿这几百片细鳞给你做一件银龙护甲,好能保住你的一条小命。你不识好人心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嘲笑我老人家?小心我火气上来,给你做的银龙护甲偷工减料啊!” 罗格拿起一片银龙细鳞,用力一折,在他的蛮力下,这龙鳞居然纹丝不动,不弯不折。虽说鳞片太小不好用力,担着么薄薄一片龙鳞居然如此坚固,实在是匪夷所思。 胖子当初开战神之锤的时候,第一件练习的事情就是鉴别原料。此刻稍微一试,立刻就知道这些银龙细鳞的珍贵了。罗格不由得暗自庆幸,当日还好是从银龙后脑下手。 他曾仔细阅读过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银龙的资料,只知道后脑是银龙的弱点,却不知道颚下的细鳞会有这么坚固。 龙鼻是银龙的另一个致命弱点,但那种地方,龙息张口就来,哪是寻常人敢下手的地方?就连修斯这种老油条也躲不过垂死银龙的最后一口龙息。以罗格性情,那是绝对不会碰龙鼻子一下的。 修斯又拿起一片银龙鳞来,开始打磨形状,钻孔凿棱。看他这进度,估计没有个十几分钟,制不完一片龙鳞。罗格看得明白,修斯每下一锉,都在那一瞬间急速提升斗气,所以小锉到处,才会鳞粉横飞,银龙鳞被锉去了一小层。可是修斯在这瞬间提升的斗气竟然已经达到了十六级! 看来若不是修斯亲自动手,整个神谕之城的精灵工匠是无人奈何得了这些银龙鳞的。只是能够瞬间就将斗气提升到十六级水准随后又完全恢复常态,要说这老东西没进圣域,罗格是打死也不信。 但是在胖子反复追问下,修斯只是说:“我是一个四百岁的杀手了,杀手自然有杀手的办法。平时隐藏气息,到临战前一刻才将实力提升至顶峰,那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啊!” 罗格知道从这老狐狸处是肯定问不出什么来的,无奈之下只得道:“你这老东西费这么大力气做这么件极品好甲给我,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吧。” 修斯怒哼一声道:“我老人家天生不幸,遇到了你这么个神使。哼,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去泡二壶好茶呢!可是若不把你小子的小命给保住,我的那些精灵就要大祸临头了!我这叫无可奈何。” 罗格哈哈一笑道:“这倒也是,没有了我,精灵想在人类社会立足还真不大容易呢!对了老东西,你回头再好好翻翻你那本‘精灵典籍’,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把凤蝶治好。” 修斯沉吟一下道:“我只是个杀手,对魔法和恢复都是一窍不通。不过依我的经验看,凤蝶那孩子恢复不了主要还是因为心结,失去了对以后的生活的希望,才会自己一心求死。如果能解开这个结,自然就好办了。” 罗格哼了一声,道:“她是因为脊椎断了。武技难以恢复才会绝望的吧?不解决这个,怎么恢复她的希望啊?” 修斯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连光明恢复系大魔导师才能办到的事情都能解决,还用得着在中央山脉里躲上四百年?凤蝶这孩子再可惜,也只是精灵;我精力有限,为了精灵全族的生存考虑,只能顾好你再说了。” 看着埋头苦干的修斯,罗格哼了一声,也不置可否,出门去了。他拖着伤重的身子,把神谕之城的几个要害所在都走了一圈。 神谕之城的工坊里现在忙的热火朝天,精灵工匠们正全力对付坚韧的龙皮和一片片硬逾精刚的龙鳞。巨大的龙皮可以制成近百套轻便坚固的革甲,而龙鳞则足够制成二十余套重甲。罗格想了想,吩咐只制作十套全部由银龙鳞构成的重甲备用,其余的甲胃只是在最重要的部位才加上一片龙鳞以增加防护力。这样算下来,足可以多制成一百套左右的魔法铠甲了。现在唯一发愁的是,精灵战士体质较弱,除了‘月之暗面’的精锐剑士和骑士外,其他精灵战士穿上这些重甲武技反而要大打折扣。银龙皮制成的革甲虽然防护力远不及龙鳞铠,但也较人类重装步兵战士普遍装备的精钢全身甲相差无几了,但重量仅仅比普通革甲稍重,再适合‘月之暗面’的精灵弓手和杀手不过了。美中不足的是这些银龙革甲实在是太少了,怎么都不够月之暗面战士分的。 一想到月之暗面,罗格心中就忍不住的忧郁,自己一手创建的月之暗面最初足有八百精灵,现在只有三百不到了。银龙一役,月之暗面所有近战战士几乎全部战死,余下的精灵不是弓箭手就是杀手了。看来日后争霸主力还得靠人族军队啊! 这次精灵法师也损伤惨重,有两位精灵长老也是当场陨命,是以罗格设立的魔法实验室冷清了不少,但是因为有关芙萝娅的指导,两个被逼投身药剂制作的精灵法师倒是受益匪浅。芙萝娅交给了他们几张简单的毒药配方,毒性一般猛烈,但胜在原料供应充足价钱便宜,制作工艺简单,完全可以适应军用量产的要求。这些毒药虽然不至于当场毙命,但若是没有适当救治,半日内多半一命归天。在战场上又哪有这种机会给你慢慢救治?是以在罗格眼中,这些毒药简直比银龙鳞甲还要来得重要。 罗格强忍身体上的不适,仍然坚持着来到三棵精灵古树的中央。 精灵古树中间所有的建筑物都已经拆除,连长老院都拆了一半。只有精灵神庙占了临湖一面的最好位置,算是离开精灵古树最远的,才得以幸免。现在土地已经平整好了,形成了一座圆形的广场。 广场中心部位有三棵低矮盘曲的奇特植物正在缓慢的生长着,两个精灵魔法师身上魔法光芒闪动,正在控制着这几棵植物的生长。看得出来,他们并不轻松。没过一会,他们魔力就消耗得干干净净,而这几棵植物不过抽了几根新芽而已。 数以百计的精灵正在地上仔细的开凿着一个一个细小的魔法符号。萨拉长老是银龙战役中唯一幸存的长老级魔法师,他手中拿着厚厚的一叠图纸,正指挥着精灵们布置这个庞大无比的魔法阵。看这进度估计再有半个月才能完工。 罗格抬头看了看精灵古树,上面已经是一片黄色,只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绿意。 这个魔法阵还很不完善,但是芙萝娅能在几天内设计出这样一个魔法阵,已经是很罕见的魔法天才了。罗格是苏醒之后才知道,在芙萝娅的威胁下,修斯已经将精灵族秘传的储存魔力的魔法阵交给这小妖精。在精灵魔法阵的基础上,芙萝娅终于设计出这个魔法阵。虽然仍有很多的缺陷,但仍好过没有。罗格准备等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再参照埃丽西斯留下的魔界魔法知识和巫妖艾尔格拉的片断记忆,重新完善这个魔法阵。 这时,他身后传来安德罗妮的清脆声音:“罗格,你刚能下床就乱跑,到治疗时间了!”罗格脸色一白,差点坐再地上。扶着他的精灵侍卫都面不忍之色。罗格哼了一声,带着赴死的悲壮表情。一步一步象神庙挪了过去。 天色渐渐的暗了。 好不容易治疗完毕。罗格心神一松,半昏半睡的失去意识。精灵侍女用力掰开罗格紧握的双拳,将里面已被捏烂的手巾抽了出来,并用被子盖住罗格赤裸的身体。 安德罗妮也是十分的疲惫,持续消耗大半的斗气对她也是不小的负担。这些日子以来,她对罗格地意极为佩服。忍受这种剧痛,他不挣扎,不喊叫,只是静躺着苦忍,昏过去再醒过来。安德罗妮自问若是和罗格换个位置,自己不光需要被绑上手脚。怕是还得杀猪一样的大叫。 极度虚弱,昏睡中的罗格似乎仍然感觉得到痛苦,脸上的肉时不时会抽动一下。安德罗妮轻笑一下,低声骂道:“活该!你干了那么多的坏事,也该有点报应了。”但说归说,她仍是轻叹一声,用丝巾将罗格脸上的汗水轻轻拭去。 芙萝娅也很疲累。维持罗格肚子上的魔法阵长时间运转,就算对她这样的魔法大师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罗格的治疗一结束,她就走出了房间,仿佛不知道安德罗妮正忧郁地注视着她一样。芙萝娅知道,安德罗妮多半要守护罗格一段时间,等他恢复一些才肯回去休息。 芙萝娅静悄悄地推开了凤蝶地房门。 此时凤蝶的房间里已经一片黑暗,她已经用过了药,现在这个时候不会再有人来打搅她的休养了。凤蝶仍是睁着一双失神的大眼睛,对有人进来。完全没有反映。芙萝娅指尖燃起一小团魔法火焰,照亮了自己的脸。 “芙萝娅…姐姐……”凤蝶终于有了些反应,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芙萝娅在凤蝶床边坐下,抚摸着凤蝶的脸蛋,轻轻地道:“傻孩子,怎么突然想不开了?是不是怕以后身体会好不了?” 一滴眼泪从凤蝶地眼睛里悄悄地流了下来,她艰难地说:“我…知道我好不了了……”芙萝娅轻轻按住了凤蝶的嘴唇:“还记得姐姐和你说过的那些话吗?你是个天才,又是高贵的精灵,可为什么会一再输给罗格呢?是的,他卑鄙,他无耻,他不择手段,可是你没有看到最重要的一样东西,他从来不放弃。哪怕是完全没有希望,他也要挣扎一下。还记得姐姐让你看的那本《权臣传》吗?你看看里面的那些人,有哪一个不是死到临头还要再拼一下命的家伙?你想向这种人报仇,得比他们还能坚持,还有毅力才行。你还有恢复武技的希望,为什么现在就要放弃呢?” 凤蝶努力地摇了摇头,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被芙萝娅按住了。 “不要说话,会很痛的。姐姐什么都知道的,姐姐也很了解罗格,有姐姐帮你,你一定会成功的!不必担心,姐姐这些天已经仔细研究过了你们签的那个契约。那并不是全无破绽的。我们先来试试第一条路,如果不行,有姐姐在,第二条路一定可以走成的。再叮嘱你一次,姐姐帮你的事,一定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知道了吗?” 风蝶缓缓地、却是极坚决地点了下头。巨痛让她的秀美的小脸变得更加苍白。 “那就好。姐姐想了一个办法接上你的脊椎骨。但是会很痛,你一定要忍住。这件事也不能告诉任何人,而且这一个月内,不论多痛,你都不能乱动。只要忍过这段时间,也许你的武技就有希望全部恢复。” 风蝶用力眨了眨眼睛。 芙萝娅颂念起咒语,失乐园的大门缓缓在房间里出现了。她跨进了大门,不一会的功夫,从里面取出一大块泛着淡蓝光泽的冰块。冰块中有一截血淋淋的东西! “你看,这可是银龙全身上下最好的一段筋呢!姐姐特意偷出来给你治病的。” 芙萝娅一边说,双手一边控制着一小团魔法火焰。冰块迅速地融化了,龙筋缓缓地漂浮在空中。 她掀开风蝶的被子,露出精灵那纤弱美丽的赤裸身体。她的手轻轻地处风蝶身体上抚过,若有意、似无意,她冰凉的指尖恰恰处风蝶的乳尖上游过。因为疼痛和寒冷,风蝶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一阵阵奇异的感觉处芙萝娅的指尖处不住地袭遍了风蝶的全身,她的小脸泛起一阵红晕,觉得很是不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芙萝娅轻笑一声,站了起来,取出一堆闪耀着各式各样光芒的小瓶,一字在风蝶床边排开。 她极轻极轻地将风蝶翻了个身,但巨痛仍差点让风蝶晕了过去,好在芙萝娅随即将一根深蓝色的细尖钉进她的后颈,一阵麻痹感迅即传遍了风蝶的全身,让痛苦减弱到她还可以忍受的水平。 芙萝娅轻轻地吟唱着一个冗长的咒语,慢慢地,一把闪耀着灸热火光的长剑出现在她的手里。随着咒语的进行,这把魔法长剑越来越小,红得却更加地耀眼。等到魔法长剑已经缩小成一把匕首大小时,芙萝娅额头上已经有细细的汗珠了。 看着风蝶的绝美的赤裸背部,冷冷一笑,一剑划了下去……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四章历史的尘埃 在经过半个月地狱般的治疗之后,罗格体内的妖莲之火终于被全部驱除干净了,现在他只剩点皮肉伤了,这些小伤,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好。 让罗格惊讶的是,凤蝶竟然也开始恢复了,而且恢复的速度快得吓人,看来再有一个月就能下床行走了。按目前的情况看,她的武技恢复的可能性很大。 这段时间来,安德罗妮和芙萝娅轮流陪在他身边照顾,倒是让胖子享受了不少温柔待遇。除了伤势痊愈,罗格的精神力总算有了些许可以感觉得到的进步。可是罗格的意志再坚强,也决不愿意再通过神圣力量烧灼的方式来增进精神力了。再说,失去侵蚀之后,如此庞大的精神力又变成怎么用也不用不完了,增加了也没什么用。 这一日,接近完全恢复的罗格被修斯带到了神谕之城的精灵演武场。 修斯拿出一件暗淡无光的浅灰色链甲扔给了罗格。这件链甲不大,无领无袖,形如背心,卖相实在是惨不忍睹。 罗格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件甲好在哪里,只是从材料上看,倒像是由什么生物的鳞片制成的。可是银龙细鳞不光光泽漂亮,还透着习习龙威,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罗格非常疑惑,但还是应修斯的要求穿在身上。 修斯忽然自身后抄起一把长枪,斗气瞬间体制顶峰,枪尖上燃起一小团亮得耀眼的火花! 罗格大惊之下,还未有动作,胸前就传来一股大力,将他击飞出去! 罗格哼哼唧唧的,好不容易才爬起来,胸口肋骨仍如断了一般。他禁不住大怒:“老东西,你怎么……” 罗格忽然住口不语了。 他看着修斯手中的长枪,枪尖因为受力过大,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了!罗格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胸甲,上面竟然连点擦痕都没有。 修斯得意洋洋地笑着:“那时当然!这胸甲上面用上了精灵族传统中最高级的工艺,‘历史的尘埃’!才变成这副模样的!哈哈,我老人家办事向来周道啊!” “‘历史的尘埃’?这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就不像有用的样子。” 修斯嘿嘿一笑,道:“经过这道工艺处理的兵器甲胄就如经历过千年的时光一样,将完全失去原有的气息和光泽。然而一切能经受得住时间考验的特性都能保留下来。” 罗格哼了一声,道:“我说这胸甲怎么看怎么像积了一层灰一样。但听起来,你这所谓精灵传统工艺,怕是只能削弱装备的能力,不会增强的吧?” 修斯老脸一红,嘿嘿一声:“好像是这样的。不过,年轻人啊,你要知道时间是最公正无私的,只有历经千年时光流逝仍然不变的东西才是真正不朽!凡是经由历史的尘埃处理过仍然能存在的东西,都必然是好东西啊!” “修斯长老,不用时间的考验,我也知道银龙细鳞是好东西。被你这什么历史的尘埃一弄,看看,你带着龙威全都没有了!难道天然的龙威不是个好东西吗?” “年轻人啊,龙威龙威,顾名思义,那时专属于龙的威严。不属于你的东西,自然不是好东西。经受不住历史的尘埃考验也很正常。这胸甲是难看了些,可是也有它自己的好处。杀手一般都有个副职,盗贼。我老人家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就算是以我四百年的眼光,初看到这胸甲也会把它当成不值钱的便宜货。一件不怕小偷光顾的东西,你说是不是好宝贝?” 罗格哭笑不得,但他知道修斯这老家伙从来不做没用的事。他哼了一声。暗想有这么多精灵在手,量这老狐狸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害自己。 他冷冷地道:“历史的尘埃,这名字倒是不错。经过千年之后,一切事物的真相都已被掩盖在历史之中了,这才是这个名字的真正由来吧?这历史的尘埃,想必也是‘精灵古籍’上所载,只有您老人家才能看懂、才会使用的东西吧!” 修斯显露出惊奇之色,赞道:“真不愧是神使大人,连这个您都知道了。先别忙,这里还有一样好东西。”说着,修斯提出一件奇异的长兵器来。 这件兵器长三米,有一个一米长的粗柄,前端两米就如一用数根野兽的巨角硬绞在一起拧成的一样,十余根三寸多长的尖角从四面伸了出来,说不出的粗犷狰狞。最前端交错着伸出了三根锋利的尖峰。看上去又像战枪,又像一根狼牙棒。那枪柄也似是两根长角拧成,在尾柄处分了个杈,角尖被磨成了三棱,锋利无比。 这把莫名其妙的东西,看上去也经过了‘历史的尘埃’的洗礼,如同极北极西蛮族兽人使用的武器一样。 罗格看来看去,觉得应该是一把狼牙巨棒,或者是一把长棱刺锤。 唯一合罗格心意的,就是这东西够重,掂一掂怎么也有一百来斤,威势十足。 修斯得意的道:“这把战枪也是我老人家的得意之作,就叫,就叫屠龙枪好了!” 罗格无言,过了半天才道:“你说这东西是枪?” 修斯已经在石墙下放好了一幅重型盔甲,道:“当然是枪了,你不准备试试吗?来,这屠龙枪的威力保证让你意想不到!” 罗格握起了屠龙枪,低喝一声,通通通通,迈起大步向盔甲冲去,转眼之间,他就在盔甲前立定,随后一枪刺出! 屠龙枪突然光芒一闪,三根枪尖无声无息地刺穿了重甲,又没入石墙一米多深,直到罗格整个人一头撞上了重甲,才停了下来! 罗格大吃一惊。这把屠龙枪的威力也太恐怖了些!特别是不规则的枪尖和无比粗大的枪身竟然在重甲上留下一个超过一尺半的大洞! 他想了一下,一把抽出了屠龙枪,猛然横抡党的一声大响,将那幅重甲完全砸扁。罗格有些不解,这一下威力虽然不小,可是并不比抡一根一百多斤的铁条来的更大,较直刺可是差得太多了。 修斯解释道:“你可别小看了这把屠龙枪,那头银龙全部的龙角可都用在这上面了呢!这把枪自然不会只是一把普通的长枪。他的特殊威力有两样,只有在直刺时它的真正威力才会发挥出来,若是你用精神力驱动,威力还会提升,那简直就是无坚不摧啊!” 罗格沉吟了一下道:“可是这枪太凶悍了,枪下看来留不了活口,有些不大方便。” 修斯道:“屠龙枪,屠龙枪,本来就不是为了跟人斗的,这是用来杀龙的宝物,你用来捅人,那自然是一捅一个死!如果捅人都能留下活口,那还叫什么屠龙枪!” 罗格轻轻抚摸着屠龙枪上粗犷的纹路,从指尖上传来的触感实在让他欢喜。只是银龙角至坚至硬,修斯这老东西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么多根龙角拧在一起的?罗格实在怀疑,就是让银龙自己来拧,是不是也能拧成这种效果。 但他知道问了也一定白问,对这老狐狸动武是没有用地,来文的,他不是说杀手自有杀手的办法,就是从精灵古籍上学来了神妙办法。 “修斯长老,这把屠龙枪这么凶狠,难道真让我去屠龙吗?”罗格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 “不是让你去屠龙,而是万一以后遇上了龙,有这把枪还能斗上一斗。就以你那点武技,恩?你那手实在是称不上是武技,靠什么样的神器也成不了强者。但有了这把枪,那龙如果本事差点,多少也的带点小心。管它龙皮多厚多结实,扎一下也是很痛的。而且龙那么大的个头,你又永久固化了加速术,胡乱一枪,怎么也能扎到块肉,这就够它受的了。何况这枪四面是刺,只要你运出力气直刺,就是挂着点边,那也是一道大口子!以神使大人的风格,这枪上想必是要下点毒的。既然枪名屠龙,这毒对其它人兽有没有用无所谓,只要对龙有特效就成了。听说神使大人的新老婆是药剂大师,特别是对毒药更有心得,这点小事想必难不倒她。如果实在困难,那我老人家办事周到,再去翻一翻精灵古籍,看看上面有没有记载特效毒药……” 罗格被修斯一篇长篇大论说的头晕眼花,急忙打断道:“等等!等等!修斯长老,看你说了这么多,好像我一定会再去屠一头龙一样!哈哈,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龙啊!这次的银龙已经收获不小了,您放心,一时半会之间,我是绝不会再找龙的麻烦了!他妈的,下次没有万全准备,老子绝对不再惹龙了!” 修斯微笑道:“我老人家的意思不是让神使大人您去屠龙,而是说,你以后万一遇上了龙,有这枪在手多少有点用处。” 罗格一愣,道:“慢着,修斯长老,您刚才说什么?难道以后会有龙找上门来不成?” “神使大人,是一定会有龙找上门来的。您想,这次杀死的那头银龙刚刚产下一个龙蛋。既然有龙蛋,那么它必然是有父亲的。您杀了它的老婆,它难道不会找上门来吗?” “修斯长老,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银龙临死前那声咆哮,是用龙语要求她老公来报仇的。神使大人,您不用这样看着我,龙语并不难懂,至少比古精灵语要容易得多,我是个四百岁的杀手,能听得懂龙语并不稀奇……” “那头银龙什么时候回来复仇?” “这个……我老人家也不知道。也许他过几天就到,也许根本不会出现。但不管怎样,现在开始做准备总是必要的。”修斯微笑道。 “所以,你对这枪和盔甲都用上了历史的尘埃,是吗?” “是的。如果不用时间冲刷去银龙的气息,复仇的银龙一定会直接找上门来的。现在,它想要找到真正的仇人可就有些困难了。” 罗格稍稍放下了些心事。这事愁也没用。 修斯从罗格手中拿过屠龙枪,又道:“神使大人,您武技差劲,这把屠龙枪对付人类敌手又太凶悍,我遍思平生绝技,想出一式枪技,威力极大,所以名为‘轼神’。这式枪技只有结合这把屠龙枪的第二个特殊效果和大人您独有的精神冲击才能使用,所以我只能讲解一下,不能给您演示了。” “您看,这就是屠龙枪除了直刺之外,另一特技,横扫!” 说着,修斯呼地将屠龙枪横抡一周!屠龙枪微微发光,突然发出了一道径长足有三米的巨大半月形淡青色光刃! 光刃瞬间威压之大,直是如狱如海! 这光刃贴地飞出,速度不是太快,但所过之处,草木竟然完全无恙! 罗格知道,这正是光刃锋锐到了极处的表现! 看着光刃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石墙,罗格自内心深处翻起了一阵寒意,这屠龙枪也未免太厉害了点,光论这两样特技,就稳稳地压倒了碧落星空! 修斯咳了一声,道:“神使大人,刚才那道光刃,全部的威力就在于发出那阵威压,所以耗力不多,您尽可以挥个七八十次的……” 罗格大吃一惊,再次凝神望去,果然,草木安然无恙,连皮都没破一点…… 还没等他发问,修斯就抢道:“来,看过屠龙枪地第二个绝技‘屠龙枪刃’,咱们就可以学习这招‘弑神’了。 这弑神第一步,就是贴地挥出一记‘屠龙枪刃’,不管是谁,看到这屠龙枪刃都绝不敢硬挡,唯一的反应就是上跃。” 罗格心中略略一动,点了点头。 “如果对方是个魔法师,那么一记就够了。如果是个厉害的武者,那么在空中对他再来一记屠龙枪刃,它必然有能力空中变向,再躲一次。这个时候,神使大人就可以拿出当日对付我老人家的绝技精神冲击了。他们人在空中,躲无可躲,您的精神冲击又是神魔难防,挨上一下最少也要头晕眼花一会。” 罗格脸色一变,但仍是点了点头。 “这‘弑神’最后一步,就是大人您精通的魔法‘暗黑炎柱’了!神使大人是魔法上的天才,这个魔法想必可以瞬间发动的。对方又是全无防备状态,被这瞬间就能纵贯天地的魔界黑焰一烧,就是不熟,也得烤个半死!如果对方是魔法师,多半可以就此拿下。如果是武者,那么神使大人上前用屠龙枪砸伤两记,想必也能轻松拿下。当然,神使大人的智慧可不是我能够体会的,您要对‘弑神’加以改进,也是很自然的。比如精神冲击之后,趁对方动弹不得之时用手弩攒射,或者跃起用屠龙枪补上一枪……” 罗格反复思索这招‘弑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突然上前,一把自修斯手中抢下了屠龙枪。 修斯干笑两记,道:“神使大人何必害怕呢?这屠龙枪是专为你打造地,‘弑神’也只有配合您的特殊威能才能使用啊!嗯,以我老人家的经验来看,出招之前,最好先郑重其事地告知对方此枪名字以及此招招式名称为好。对方越是戒备,越是容易上钩……嗯,不对!我们精灵一族向来光明正大,就算打算用这阴险招数,怎么也得事先告知对方招式名称啊!但求心安,但求心安而已,哈哈!” 这把屠龙枪罗格越看越是喜欢,唯一不好之处就是携带不便,至于那件银龙背心,他穿上了就不准备再脱了。 单以防御力来说,这件背心就比当年的战甲“轮回”还要强不少,只可惜这背心小了一点。没办法,银龙细鳞就那么多了。 至于即将到来的银龙复仇威胁,罗格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应付了,但眼下急也没用。 不管怎么说,收获了两件新装备之后,罗格心情大好。至于修斯那招“弑神”,阴险到了极处,除了接近圣域的强者,其他人鲜有不中暗算的。以自己的聪明才智,自然不难对这招再加以改进,然后或擒或杀,当可全凭自己心意。至于那些接近圣域的人,哪有与之争斗的道理?要么收买,要么跑路。 此时的神谕之城天空一片蔚蓝,气候温暖宜人,四处又是一片郁郁葱葱。缠绕在栋栋房屋外墙的花枝又开始抽丝吐芽了。 罗格在修斯长老的陪伴下,一路在神谕之城中漫步向前。与初建时相比,神谕之城已经从一个纤美柔弱的典型精灵都市蜕变了许多,变得粗犷、实用而危险。当然与人类都市如德累斯顿相比,神谕之城仍然是一座美丽的不可思议的城市。 在三颗精灵古树中间,已经建立起了一座充满神秘气息的圆顶神殿。神殿上只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完全没有任何窗户。这座神秘的神殿也没有任何精灵守卫。但所有经过的精灵都自觉地与神殿保持十米以上的距离。 罗格与修斯走向了那一道唯一的小门。 罗格知道,在这座神殿的周围,布满了致命的陷阱。 小门在罗格面前自动打开,当两人进去之后,又悄悄地掩上了神殿里完全是个魔法的世界神殿内的地面已经完全被魔法阵占满了。纵横交错的刻痕如同穿越大地的河流,微微闪动着魔法的光芒。灌注在这些刻痕中的魔法白银将魔力从魔法阵的中央传送到每个魔法符号处,再将纯净的,放大了的魔法能量重新惧回魔法阵的中央。 魔法陈中央有一丛低矮的树丛,树丛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置着那颗巨大的银龙蛋。此刻银龙蛋通体放射着柔和的光芒,有节律地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它每跳动一下,就如同在大海中激起了一阵波涛。一圈淡白色的魔法波浪自内而外,掠过整个魔法阵。 所有的魔法符号都在同时亮起,一丝丝细细的白光射向了龙蛋上方一块白色的晶体,赫然是罗格当日从银龙脑中掏出的龙晶!龙晶跟随着龙蛋的跳动,也在有节律地波动着,它汇集了魔法阵的光芒后,就会将一束明亮的白光身向天空,照耀在神殿顶部悬挂着的一个绿色的蛋形物上面。 整个神殿就如一个有生命的庞然大物一样,而银龙蛋就是这庞然大物的心脏神殿中汇聚的能量被均分成三份。输入到三株精灵古树之中。精灵古树自己的生命力则主要用来调控这些魔法能量的使用,消耗大为降低,因而迅速地恢复起来。仅仅三天功夫,精灵古树的所有树叶都由黄转绿。巨大的树冠又如一把巨大的绿伞,开始为神谕之城遮风挡雨。足有二米大小的银龙蛋拥有着极其庞大的生命力,在这个魔法阵的控制下,它供应整个神谕之城的魔力仍然显得较有余力。只是这个魔法阵还不够完善,抽取魔力时高时低,而且过滤纯化魔法能量方面也有缺陷所以他不敢把抽取魔力的速度定得太快,免得一个不小心彻底的毁灭了这颗珍贵无比的银龙蛋。修斯的脸色并不好看。万一尼古拉斯真的找上门来,看见这颗龙蛋和龙晶放在这里,神谕之城的下场那是不言而喻了。罗格在屠宰银龙之前就已经开始规划这个魔法阵了,他是真的幸运呢,还是感觉到了什么,一定要把精灵和自己捆绑在一辆战车上?他看了一眼罗格,罗格正好也望了过来。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对视着,各有深意的微笑了一下。 “神使大人!”修斯开口道:“以我老人家的经验来看,银龙怎么说在龙族中都是上等的种族。这颗龙蛋实在是无价之宝啊,如果就这么用了,真是太可惜了,还有那颗银龙龙晶,也都是举世难寻的宝物,咱们拿来当作这个魔法阵的控制器,未免太浪费了些。” 罗格摇头道:“就这样吧,我觉得现在很好,非常的好。在没有找到更好的利用方法之前,一切都维持原状。让精灵古树尽量多恢复点元气,难过的日子还在后面呢。修斯长老,杀手应该对隐藏行踪都特别的在行,你看,是不是想一个类似于大力加强尘埃那一类的方法,将这个神殿也完全隐藏起来?” 修斯长老吧了一口气,愁眉苦脸的看着房间内不住跳动的魔法阵。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五章斯巴达 神谕之城的事情终于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罗格给修斯留下了一堆难题,就准备动身前往德累斯顿了。 他的龙马巳死。好在有了银龙胸甲之后,再也不用穿厚重的全身铠了,虽然屠龙枪不轻,可是这点分量对于一般的骏马来说,还能负担得起。 当日罗格提着那把灰仆仆的、狰狞猛恶的屠龙枪回来时,连安德罗妮都吓了一跳。她本想拿碧落星空试试这枪,但罗格心疼银龙角得之不易,坚决不肯,这才罢了。 此时的风蝶仍然虚弱之极,可是伤势恢复迅速,看来最多再过一个月就能下地了。 罗格安排精灵工匠们全力生产毒箭、破甲箭以及火焰箭及寒冰箭、强酸箭等魔法箭。他准备充分发挥月之暗面天赋的远程攻击能力,钱花了可以再赚,但精灵死了,要再生一个可就困难多了。他实在承受不起这些精锐精灵战士的损失。 由银龙皮制成的革甲防护力不弱于一般的全身甲,又非常轻便,正好适合月之暗面使用。可惜数量不多,只有一百套。至于全部由银龙鳞制成的十套重甲,除了仅仅幸存的两个精是守护武士,其余的精灵谁也穿不动。 现在风蝶伤重,精灵王之弓就改背在拉斐尔的背上。这个永远隐藏茬黑暗中的暗影骑士正如一头初生的小狼一样,拼命吸收着周围的一切知识,飞速地进步着。短短一个月的功夫,就由十级突破到十一级了。 与当初重入神谕之城时相比,罗格这次走出神谕之城时,身后跟随的部队显得单薄多了。 当风生仆仆的罗格踏进德累斯顿大公府的时候,正好遇上了阿黛儿和财政、军务两大臣之间发生了激烈争持。希莱居中也难以决断。这场争执巳径发生了好几天时间,但是罗格每次一走都是神秘消失,了无音讯,也不知道何时会回来。公国重臣们只知道罗格的精灵卫队在中央山脉之中建立了一座城市,恶灵的灵魂就收押在那座城市之中。至于神谕之城的具体位置,就没人知道了。 现在精灵古树恢复了魔力,神谕之城又重新隐藏在了漫漫无际的原始森林之中。 按照惯例,罗格每次回到德累斯顿,都会先出现在希莱的府里。 在与希莱密谈的时候。安德罗妮和芙萝娅也在座听着。乍见这容姿绝代的一男一女。希莱也愣了片利才缓过神来。 罗格喝了一口苍,放下了手中的报告,道:“希莱大人,雪隼之国会反叛不奇怪,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弗雷大人吃了一个小亏。但是只要我们大军过去。谅这些叛贼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只是阿黛儿的决定有些奇怪,用五千枚金币雇佣一个只有三十多个骑士的佣兵团去平叛?还有这个百分之五的铠甲税……这个税先不说它。希莱大人,您见过那个佣兵团吗,您对他们的评价如何?” 希莱沉吟了一下,道:“他们是真正出色的骑士,而且,我从来没有在其它的骑士身上看到过那么重的威严和杀气。可是,除了他们的傲慢之外,要说他们比雪熊骑士厉害多少,我是看不出来的。按理说以阿黛儿大公付出的价钱,足可以雇佣一只一千人以上的佣兵团了。但是您临行之前曾径吩咐过,军备和军宫候选事宜由阿黛枭儿大公作主,本来老臣们都是不加干预的,但是这次她的两个决定定牵涉到了财务和军务大臣的权限,超越了您授予她的权力,才会引发争执。” 罗格慢慢地道:“通过公开招募佣兵团的方式选选拔人才,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妥。您为什么会这么激烈的反对?是不是觉得阿黛儿背着我们有什么动作?” 希莱犹豫片利,才道上:“阿黛儿大公对待她的职责几乎是狂热,我还看不出她会有什么背地里的动作。但是罗格大人,佣兵就和妓女一样,除了金钱之外,没有其它的办法能够得到他们的忠诚。我觉得想从佣兵选择军宫的做法非常不妥。大人,阿黛儿大公很聪明,有时她的做法疯枉而又大胆,虽然到目前为止效果还都不错,可是统治一个国家,不能依靠这种赌博式的做法啊!” 罗格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一只能让阿黛儿出五千金币的小佣兵团,很有点意思嘛!希莱,你给我安排一下,现在我就要见见这只佣兵团,然后再回大公府去。” 时近黄昏,德累斯顿城内的兵营中一片闹哄哄的,充满了呼喊、狂笑、吵闹和打斗声。罗格站在兵营的大门口,遥遥向里面望了望,对希莱笑道:“阿黛儿这个主意倒不错,反正这个兵营也是空着,免费给来应征的佣兵团住也没什么,倒是可以在饭食上赚回一笔。” 希莱对里面的喧闹和混乱显然很不喜欢,他捻着胡子道:“罗格大人,这些佣兵无法无天的,一旦没被我们选中执行平叛任务,我怕他们会闹事啊。” 罗格微微一笑,道:“才一千人多点,谁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我们进去看看再说。” 安德罗妮突然拉住了罗格:“等等,里面有个很厉害的家伙,嗯,他已经感觉到我们来了。还是小心点好。” 罗格道:“不怕,我们又不是来打架的。去看看再说。”说罢他当先踏进了兵营。 兵营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坐着许多佣兵。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吃过了晚饭,正是聚在一起胡侃的时候。 嘈杂的兵营大院突然安静了下来,无数双带着赤裸裸欲望的目光落在芙萝娅身上。这小妖精复又摆出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冰山模样。罗格知道,这才是她的真正模样。自从那香艳的一夜后,他明白芙萝娅以前的妩媚和风情全部是伪装出来的样子,她和安德罗妮一样,不光在心理上,连身体上都对男人有着绝对的排斥。 至于这些粗俗的佣兵。罗格心里暗想着,若是惹上了芙萝娅…… 转眼之间,希莱就引领着罗格来到了西边一座不起眼的小营房门口,道:“流沙佣兵就在这里面了。” 罗格在门口默立着,没有进门。安德罗妮将手放在了碧落星空之上,芙萝娅也专注地看着房门,转动着纤纤玉指上的蓝水晶戒指。他们都感觉到了门背后突然升起的凌厉杀气。罗格更是嗅着了一丝血腥气。这是只有经历了无数战场杀伐才会有的淡淡血腥气。 “里面是流沙佣兵团吗?我们没有恶意,可否出来一见?”罗格道。 沉重的木门打开了,一个外表平凡的男子走了出来。罗格觉得似乎有些眼熟。仔细地打量他。那个人也在上上下下地看着罗格。眼中有一丝不能置信的神色。 “你是……查理大人?”罗格试探地问道。 “难道你是罗格?” 罗格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万里之外遇见故人! 现在的查理衣着普通,一脸风霜之色,乍一看上去就是一个精明地三十左右的男人而巳,哪还有半分当年园桌骑士的高贵和雍荣? 乍见罗格,查理也有些激动。但两人凡当年也就是共事一主的交情。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此番重逢,虽然也有些激动。但都能克制。 “里面的流沙佣兵们是不是……”罗格试探着问。 查理向里一让,微笑道:“里面都是当年追随奥菲罗克大人的旧部了。罗格大人,请进吧!” 三十位昔日地黄金狮子骑士们此刻脸上多少都染上了些风霜,罗格熟识的傲慢巳经消逝了,代替的是平静、杀气与冷酷。 罗格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然后才开口问道:“大人的黄金狮子骑士……难道就只剩下这些人了?” 查理淡淡说道:“连我在内,一共三十一人。” 罗格颤抖了一下,又问:“查理大人,你们……怎自作了佣兵?” 查理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们除了打仗,哪有什么谋生技能?兄弟们过去都是骑士,多少有些面子和原则,干不来强盗,就只好当佣兵了。这次阿雷公国的任务正顺手,报酬又高,我就带着兄弟们过来试试。” 罗格压低声音道:“查理大人,我现在是阿雷公目的宫庭魔法师,您肯不肯暂时委屈一下,和众位兄弟们在公国军队中效力?我现在迫切需要一支重装骑士团。” 查理沉吟一下,说道:“罗格大人,我在光明教会中有许多朋友,也听说了一点您被判定成异端的经过。我们这些活下来的奥菲罗克大人旧部都对您当年毅然抛弃一切、带着埃丽西斯小姐千里逃亡的行为十分佩服。反正我们也是四处流亡,既然能够帮上你,我们就留在阿雷公国吧。” 罗格心里大喜,兴奋地搓着手,道:“这太好了!这里环境太差,来来来,我带你们到新的住处去!” 黄金狮子骑士们除了盔甲兵器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行李,简单收拾一下,就跟随罗格出了营房。 “奶奶的!我说怎么这么点人就敢来接任务呢!原末是认识公国的大贵族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观望的佣兵中传了过末。兵营大院里的佣兵们纷纷附和起哄,但是却无人上来挑衅。 罗格向两边望望,略觉得有些奇怪,笑道:“这些佣兵怎么光喊不冲啊,真是奇怪了。” 查理微笑道:“怎么不冲?我们刚搬进来那天,几乎每个佣兵团都来冲过一回。不过他们很聪明,一般不会再来第二回了。”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道:“跟园桌骑士和黄金狮子骑士较劲,这些三流佣兵当然是自讨苦吃了!” 查理听出了安德罗妮话里有剌,面上仍然微笑不变:“我当年就不是安德烈大人的对手,现在您武技明显比以前更进一步,就更不用说了。至于芙萝娅公主,我是绝对不愿意与一位大魔法师为敌的。” 安德罗妮和芙萝娅与奥菲罗克、埃丽西斯为敌已是当年之事。如今斗转星移、物是人非,这些当年的冤家对头纷纷流亡,竟然在北国碰头。当年的一切恩怨都已经淡了。此时查理处事老道平和,安德罗妮和芙萝娅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于他。何况她们目前都各自有求于罗格,也不会来无聊地破坏他的好事。 话说回来,查理不愿与她们为敌,她们也不肯随意树一个园桌骑士查理这样的敌人。 就这样,查理率领着三十黄金狮子骑士,在千余佣兵地敌视目光中,傲然走出了兵营。 罗格回到大公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阿黛儿,刚推开她房间的门。迎面一个花瓶就呼啸而来!罗格随手接下了花瓶。笑道:“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么大的火气?” 阿黛儿看清进来的人,惊呼一声:“罗格!你总算回末了,我一直在等着你呢!财务和军务大臣那两个老白痴简直是太混蛋了……” “好了,好了!阿黛儿,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办得很好!不过我有两个问题。一个是你为什么会选中流沙佣兵团的?” 阿黛儿脸上微微一红,道:“罗格。嗯,你知道……我很会看男人的。流沙佣兵团人数虽然不多,可是那镇定、从容和杀气都是我从未看到过的。他们的首领查理,一看就知道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我和他谈了一次,他的眼光见识、胸襟气度我只在您身上看到过。你们应该是一类人,所以我一心想把他留在公国效力,好能帮你一下。” “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不过有些地方倒是类似。不菅怎么说,你这件事情办得非常好!你想征收铠甲税,又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罗格,你知道雪隼之国出现了反叛,弗雷大人带了五百战士去平乱,竟然吃了一个败仗!我觉得这是一个好借口,正是大举扩军的好时机。” 罗格非常惊讶,但面上仍然看不到任何表情:“嗯,然后呢?” “您说过扩充军力是当前第一要务,我也知道您的目标远远超越了神圣同盟地范围。那自一支强大的军队是必不可少的。阿雷公国是个小国,又不富裕,若要走一点点富国强兵的老路,还不知道要过多久呢!现在公国几十年来第一次扩张,领土就几乎扩大了一倍!我想趁着公国的子民正兴奋的时候狠狠地收税,不管名目是平叛还是圣战,都会比平时容易得多。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才来收税,一定会激起平民的反抗的。现在不管怎么说,尽可能地增强军备才是第一重要的事,平民的生活苦就苦点吧,只要饿不死就好。” 罗格心中更是惊异于阿黛儿的另类见解,但仍淡淡地问:“所有的智者都认为穷兵黩武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这样做,不怕把阿雷公国的国力拖垮吗?” “罗格,这些平民们虽然一时生活会很苦,可是战争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的。只要您在战场上不断取得胜利,这些捷报就会支撑他们继续忍受困苦的生活,何况以后还有战利品来补偿呢!阿雷公国是个小国,我们就象一个手里没有多少筹码的穷人,要想赢钱,就一定要把手里所有能押的东西通通押上!要么翻倍,要么输光!”阿黛儿就如一个狂热的赌徒一样! “何况,”阿黛儿补充道:“我们就算拿出全部的筹码,也不见得会有参加赌局的资格呢!” 罗格默然,他终于抬头,深深地望着阿黛儿狂热的深棕色眼睛,道:“阿黛儿,我必须得承认,我的确是小看了你。就按你说的办吧!先以平乱为名,将公国和雷克托行省全面动员起来,然后铠甲税也罢、长矛税也好,能征多少就征多少。从明天开始,阿黛儿,公国的财务大臣将服从你的指令。” 阿黛儿惊喜地叫了一声,拉起罗格的手,用力吻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用这样!流沙佣兵团已经答应为公国效力,我会让他们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尽力训练一只重装骑兵出来。以后他们如果有什么需要,你要尽一切可能满足他们!” 现在每一分钟对罗格都十分宝贵。第二天,他就带上查理,集合了能集合的所有部队,包括全部重步兵、轻步兵和雪熊骑士团,甚至连大公府的卫队都召集了起采,供查理挑选合适的战士。 整整忙碌了一天,在一再降低标准的情况下,查理终于挑出了四十名骑士和七十名候补骑士。这四十名骑士选自雪熊骑士团,只需要强化训练一下就行了。而那七十名候补骑士则是选自各个步兵兵种,第一步是训练骑马。这些事,交给一般教官就行了。在练习骑马之余,由黄金狮子骑士们指点他们武技、斗气和战阵知识。 至于四十名雪熊骑士,则由查理亲自训练。 对这些珍贵无比的黄金狮子骑士,罗格再也舍不得折损一个了。 他急调了三十套用银龙鳞加固过的重甲给这些黄金狮子骑士们,另外给查理准备了一套全部由银龙鳞制成的重甲。 新的骑士们茬第二天天还未壳的时候,就被查理在寒风中拉到了操练场上。骑士们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地发着抖。 在一片黑暗中,查理身上的乳白色的斗气光焰显得格外耀眼。他来到这批新兵前,一个一个地打量着他们,从头看到尾,又从尾走到头,然后在队伍前站定。雪熊骑士们敬畏地看着查理身上的斗气光焰,那代表了绝对的实力,是惟一能折服这些桀骜不逊的骑士们的东西。 “我叫查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教官、上司还有……天敌!”查理几乎是吼出最后一个词的。 “现在,骄傲的骑士们,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斗气,使出你们全部的实力来吧!现在天很黑,你们可以很容易的让我看到斗气的光芒!” 然而无论雪熊骑士们如何努力,队伍中仍然是一片黑暗。他们中最强壮的骑士也不过是八级而巳,离斗气发光,还有着相当遥远的距离。 查理哼了一声,喝道:“为什么我没有看到一片光亮,是我的眼睛瞎了吗?显然不是,那么,从今天起,我将剥夺你们骑士的称号!因为你们不配!因为我查理手下的骑士,从来没有十级以下的!什么时候你们能让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你们的斗气,什么时候你们就正式成为骑士团的一名骑士!” “现在天还没亮,风也很冷!可是和战场上比起来,这已经是天堂了!那么,你们还能在天堂中呆上多久呢?我可以告诉你们,十四天!十四天后,我将带着你们去平定雪隼之国的叛乱。希望你们不要小看了这些叛军,已经有一位十四级的大德鲁依失败了。你们现在有四十个人,如果想在平叛之后仍然能够有四十个人站在我面前,那么在这十四天里,你们就给我拿出吃奶的力气来!” 雪熊骑士们已经站得笔直,他们已经被查理的轻视和无礼彻底地激怒了! “很好,现在还有点样子!我们这只新的骑士团,名宇就叫做斯巴达骑士团!可是目前的骑士只有三十个!我希望一年之内,你们都能加入进末,让我的骑士团里能够有七十个骑士!听明白了吗!”查理喝道! “明白!!” “很好,斯巴达骑士团只需要真正的勇士!我们的口号是:我们不管敌人有多少,我们只问……” 查理停顿了一下,然后是惊天动地地咆哮:“他们在哪!!!”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六章幕后 就在查理对着他的新手下们咆哮的时候,在远远的南方,在处在战火与斗争漩涡中心的里尔城中,凯瑟琳正柔声轻语的同巴伐利亚大公探讨着与莱茵同盟的战局。然而她的话语中用词的严厉完全不下于咆哮的查理。 “亲爱的,我真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不懂军事,可是我们的十万大军在仅有一万人驻守的罗斯切尔面前无计可施,已经足足有半个月了。这是为什么?攻下罗斯切尔,前面就是莱茵城了,现在整个莱茵同盟能够动员的军队,也不过三万多人吧?那些贵族私兵的战斗力,又怎么能同我们的精锐骑士团相比?我很不理解,一场应该一周内结束的战役,为什么会拖到现在?” 此时的巴伐利亚大公比半年前显得更加年轻,望上去不过三十左右的样子,他的脸早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淡金色,如同带着一个面具一样,英俊成熟中略带着一点冷酷。 “凯瑟琳,这不能怪罗歇里奥,上一次的要塞攻防战,我们的损失超过了八千人。现在再一次面对两个大魔导师协防的罗斯切尔,他谨慎些也是应该的。何况这一次耶罗已经放出话来,准备动用神器罪之国度。所以这一次我们还是准备围死罗斯切尔,分兵进攻莱茵城,逼耶罗和拉萨回到莱茵城去。” 凯瑟琳握住了大公的手,柔声道:“亲爱的,你不要骗我了,这场战争是很艰苦,可是久拖不决的真正原因是你和罗歇里奥不愿意对耶罗,拉萨这些老朋友下手。我知道你希望他们可以知难而退,所以才徐徐按兵不动。但现在结果已经很明白了,他们要为莱茵同盟效忠到底,亲爱的,你已经给了他们机会,可是他们却放过了它。现在他们不能再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凯瑟琳的声音慢慢变得冷峻:“亲爱的,大魔导师并不能决定一切,我已经看过了一切有关这两位大魔导师的资料。他们最顶极的魔法都只能放出来二次,再考虑进去其它魔法以及神器罪之国度的作用,这两位传说中的大魔导师最多可以杀掉我们三千名士兵。在有普罗西斯先生存在的情况下,我不认为他们敢耗光所有的魔力。亲爱的我还翻阅了过去二十年来有资料可查的全部攻城战役,攻防兵力达到五比一以上时,所有的城都破了,有八成的战役进攻方损失在守方的一半左右。我不懂军事,不眀白为什么往往攻方的损失会小一些。” 大公点头道:“没错的,守方绝大多数的损失是发生在城破之后,那时基本上是被攻方一面倒的屠杀。” “亲爱的,有位哲人不是曾说过,只以成败论英雄吗?所以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只要全力攻城,那我们至少有八成的把我伤亡不超过八千人的代价全歼守军一万人,是这样吗?” 大公略有些无奈的道:“没错,亲爱的。” “那为什么不立刻进攻呢?” 巴伐利亚大公看着高贵的凯瑟琳,轻叹一声,道:“至高神取走了我的儿子,但又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有你帮我,的确事情会变得容易很多。凯瑟琳,你的身体和孩子要紧,别太操劳了。我明天就回前线,我答应你,一周之内,我就能站在莱茵城的面前!” 凯瑟琳嫣然一笑,道:“这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你永远是那么的果断,坚决,我知道,没有什么人能够阻挡您的脚步的,啊,对了,亲爱的,我差点忘了,教皇不是答应要帮我们的吗?可是现在全无下文,我想您在走之前应该去见见他,而且要求提的明确而具体,这样看他还怎么推脱!如果他还是不肯派出奥古斯都大人率领的神圣骑士团,那么你就想他要圣堂武士,至少要五个!这些人不管是攻城还是野战,都会有很大用处的。如果他还是不肯,那你就不要再提任何要求,直接走吧!哼,这是他答应我们的事,谅他的脸皮也没那么厚!你只要一走,这两个要求他必然答应其一。” 巴伐利亚大公的脸色有些尴尬,犹豫的说:“这个……,有些不大妥当吧?” “没什么不妥的!”凯瑟琳恶狠狠的说:“如果你不去,那就我去好了!现在战死的士兵都是我们手中最珍贵的资源,在我们流了无数鲜血攻取会来的土地上,光明教会想要一点代价都不付就自由传播他们的教义,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哼,我会去和那老东西这样说,就算教皇陛下不遵守他的承诺,我们也仍然会信守诺言,允许他们的教士自由传教。只是我们财政紧张,以后要开征教堂祱,还得请他们谅解。” 大公的笑容更见尴尬,他勉强笑道:“我想教皇不会言而无信的。我这就去一次圣彼德大教堂。” 凯瑟琳笑面如花的看着大公如一朵金云一般的身影策马出了大公府,向圣彼德大教堂的方向疾驰而去。 等她转回来时,脸上的笑意早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她冰冷的叫进来一个侍女,问道:“弗朗哥大人已经已经到了吗?” “夫人,他刚刚到达。可是您约见他的时间不是半个小时之后吗?” “每次都提前半小时等候召见,嗯,看来他对时间控制得果然精准,是个人才。”凯瑟琳暗自想着,她对侍女道:“通知他现在就来见我吧!” 同几年前相比,弗朗哥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一身蓝黑色的礼服简洁而大方。他向凯瑟琳行了一礼,坐在了她对面。但他看到凯瑟琳象牙般的肌肤,完美高贵的气质时,心里仍隐隐有着压抑不住的火焰。 “您好,弗朗哥子爵大人,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凯瑟琳的优雅让弗朗哥也找不出任何瑕疵。 “我非常能有这个荣幸,您这次召见我,是对塞勒斯堡出产的军械盔甲不满意吗?” “恰恰相反,我想除了塞勒斯堡的出品,我找不到更好的盔甲了,所以我准备将其它军火商的订单转给你,从下个月起,我希望塞勒斯堡的供应能够增加一倍。 弗朗哥怔了一下,道:“凯瑟琳夫人,我非常高兴能够得到这么多订单,可是我不得不说,塞勒斯堡的生产能力恐怕打不倒您的要求啊,万一误了您的大事,我怕……” “弗朗哥大人,这是最后的决定,您不必担心生产能力不足的问题,很快就会有两军火商人的产业将划入您的名下,到时候您完全可以应付的了这些订单的。我非常欣赏您管理领地的能力,也很欣赏您的领导能力,数百矮人奴隶用心工作的场面,在其它地方是完全见不到的。您知道,公国非常需要人才,只要您为公国的大业做出贡献,那么您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弗朗哥沉吟了一下,果断道:“凯瑟琳夫人,非常感谢您给我的信任。我知道公国目前财政很紧张,这样好了,今后塞勒斯堡供应给公国的所有军械都只计成本价,我不会从公国国库中赚取一个铜币的。” 凯瑟琳微微一笑,道:“谢谢您,我正为公国国库空虚发愁呢!可是您不必担心,您为公国付出的,一定会有所补偿。”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弗朗哥就起身行礼,去办理接收产业手续了。 凯瑟琳默想了一会,突然微笑道:“弗朗哥还真是一个聪明的人,消息看来也很灵通,居然知道我上午刚刚处死两个军火商的缘由。嗯,我喜欢聪明人……” 她感觉有些疲倦,站起来,有些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此刻她隆起的肚腹已经不能再靠衣服掩饰了。 凯瑟琳来到落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际,不知在想着什么。 雷顿王国的庆祝活动已经举行了足足有一个月了,可是罗蒙国王仍然意犹未尽。 雷顿王宫的辉煌奢侈是与雷顿王国在神圣同盟的地位相适应的。每到入夜时分,王宫门前的广场就会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华丽马车。几乎王国所有的权贵都云集在王宫之中,参加各种各样的庆祝就会,宴会或者是舞会。 这不光是一个难得的互相结交,攀附权贵的机会,他们还想多看一眼那个清纯如兰,柔弱似柳的精灵,伊克蕾尔。 罗蒙国王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了,可是他觉得自己最近一个月中,足足年轻了三十岁,他从来没有想到,微笑的伊克蕾尔是如此的美丽和迷人。当精灵微笑的那一刻,老国王立刻觉得,冬已去,春又来,为了这一刻,发动一场战争,战死几千士兵实在是太值得了!更何况,这场战争还使得老国王的威望前所未有的高涨。 因为有阿斯罗菲克帝国在旁虎视眈眈,神圣同盟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发生过内战了,雷顿王国上一次开疆拓土,则要追朔到三十年前。现在神圣同盟内向来以军礼精锐自诩的高地三公国居然被雷顿一战而下,被吞并灭族,这实在让素来心高气傲的老国王也不得不沾沾自喜。 当天,老国王旋风般的冲进了伊克蕾尔的房间,告诉她大败高地三公国,解救出了所有精灵这个消息时,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精灵展露了笑颜。 伊克蕾尔款步走到老国王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胡子,柔柔的,却是无比骄傲的说:“我知道陛下一定会将胜利的消息带来的。陛下,您正是我梦想中的英雄!我唯有将我们全部的爱奉献给您,才能标达一点我的心意。大魔法师罗格曾经占卜过我的命运,他说,拥有精灵伊克蕾尔爱意的人,武运和勋功将会伴随他的一生。陛下,就让我将这幸运也一起奉献给您吧!”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看,伊克蕾尔的小脸将精灵的精致与纤弱完美的表现出来,美丽的得几乎令罗蒙窒息。但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阅人无数的老国王自精灵眼中,看到的分明是炙热的爱火!他有无上的权力,有无尽的财富,有无数的女人。可他知道,拥有一份真诚的会爱有多难。 当晚,罗蒙宣布,整个雷顿王国狂欢一个月! 今夜的舞会与前几次的舞会并无任何不同,在满头的火树烟花中,宫廷乐团卖力的奏起了“春天”圆舞曲,整个舞会已经渐入高潮,再过几曲,就要接近子夜了,也快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罗蒙国王年事已高,虽然兴致极高,可是连续的狂欢之夜让他也渐渐感到疲倦了。现在他坐在宝座之上已经睡眼蒙胧,手中的金杯也歪歪斜斜,杯中美酒都快洒出来了。老国王身后的侍女眼疾手快,立刻将金杯接了过去。 在闷热的舞厅中,罗蒙国王身边的伊克蕾尔显得有些气闷,她站了起来,一个侍女忙过来扶她,精灵却说:“不要紧的,这里好闷,我出去透透气。”她优雅纤弱的背影随即消失在后厅中。 在豪华的舞厅中,有无数炙热的目光始终留意着精灵,她离去不久,几个人影也悄悄的离开了舞会大厅。 雷顿王宫的舞台纯粹以面积来彰显它的奢华。 伊克蕾尔独自来到露台上,凭栏遥望着东南方的夜空,那里有神谕之城,有她无数的兄弟姐妹,有参天的精灵古树,有她习惯了的嫩绿鹅黄。 热烈激昂的舞曲隐隐自房间里透出来,这些舞曲停在伊克蕾尔的耳朵,是如此的直白,火热和粗俗。她深深的怀念着那些精灵的名曲,那才是真正的艺术,那才是她真正喜欢的东西。她是天生的萨拉族人,对于优雅和艺术有着近乎狂热的喜爱。在这里,这座金碧辉煌的王宫中,又有什么呢?这里所有的人都只会用赤裸裸充满色欲的眼光盯着她,一边拼命向她炫耀着自己的权势,财富,地位或者武力。他们都不知道,这些完全都不是她需要的,她甚至听到这些都觉得厌烦,就觉得恶心。 在伊克蕾尔所见过的所有男人中,好像只有在改变她命运的那一天,神使罗格看她的目光中完全没有色欲,有的只是一种奇怪严厉的目光,这目光似乎能够穿透她的灵魂,扫视着她的一切记忆和思想。那一瞬间,在冰冷奇异的目光前,她好像就是完全赤裸着一样。 罗格注视了她足足有半个小时,然后就点点头,告诉她可以离开了,他要再和修斯商量些事情。伊克蕾尔十分害怕,当她晚上她悄悄找到了阿佳妮,但是阿佳妮也不知道罗格的计划,她只能安慰伊克蕾尔,神使大人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精灵族的未来。 第二天,修斯长老将伊克蕾尔叫了去,亲自告诉她这个改变了她一生的计划。 身后一阵急骤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伊克蕾尔的耳朵颤动了一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厌恶变成了冰霜般的冷艳。 “伊克蕾尔?”这个热切的声音属于雷顿王国的大王子克里,“我的女神,你在等我吗?” 他激动的抱住了精灵,然而精灵轻轻从他怀里挣扎了出来。 “尊敬的克里殿下,您总是这样,您就不怕罗蒙陛下会知道吗?” “我不怕!伊克蕾尔,相信我!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告诉我,究竟我怎样才能赢得你的爱情呢?只要你告诉我方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伊克蕾尔冷淡的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吗?在没得到之前总是发誓说可以付出一切,一旦得到了,在你们眼中就变得全无价值,不是吗?” 克里大急,他单膝跪在了伊克蕾尔面前,热切的说:“我可以证明!为你付出一切绝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伊克蕾尔,我听说,你最欣赏的是勇敢,告诉我!是这样的吗?” 伊克蕾尔冷冷的看着克里,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贵族,都是些只会空谈勇敢的家伙,只有在战场上凯旋而归的战士才有资格谈论勇敢。” 克里怒火上升,低吼道:“伊克蕾尔!我会让你看到,我究竟是不是一个只会空谈的人!父亲只是平定了高地三公国而已,我会让你看见,在我克里手里,整个神圣同盟都会成为雷顿王国的狩猎场!” 伊克蕾尔不置可否的说:“好的,我会等着,等你成为真正的战士和王者那一天,能与一个真正的王者共度一生,是我自小的梦想。” 舞会快接近尾声了,克里还要主持最后的几首舞曲,回舞会大厅里去了。伊克蕾尔却没有走,精灵敏锐听觉让她知道,还有一个人多在厚厚的窗帘后面。 她低低抽泣了起来。 “伊克蕾尔!你怎么了,是不是克里欺负你了?”多在窗帘后面的人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他十分年轻英俊,脸上还略略带着一点稚气。 伊克蕾尔大吃一惊,她有些惊慌的开着来人,在她的注视下,年轻人显得局促而不安,,连脸都红了。 精灵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是五殿下,你帮不了我的,我只是个平凡的精灵,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力。 “我能帮助你的!我十八岁了,已经参加过平定高地三公国的战斗,我还亲手杀死了四个敌人!伊克蕾尔,我知道我还年轻,甚至还有些幼稚,也许现在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可是只要我能做的,我绝不会犹豫的。啊,对了,我的舅舅是王国的国务尚书,他一定会帮我的。 伊克蕾尔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叹了一口气,道:“你能够保证,我和你说的任何事情都只放在心里,绝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吗?” “我保证!不,我发誓!” “克里说,等陛下一死,他就是雷顿王国的国王,那时,他就要接收我。” “这个混蛋!”年轻的王子愤怒之极,“我要和他决斗!” 年轻人的冲动很快就在精灵冰冷的目光中冷却了下来。 “伊克蕾尔,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 “陛下不会相信的,他很喜欢克里,何况,我们精灵的寿命很长,陛下的年纪已经大了,在他死后,如果克里成为国王,他接收我也是很正常的事,不是吗?我只是个平凡的精灵,我无力掌握自己的命运,也不敢奢望幸福。所以,殿下,我不能接受你的爱意。” 年轻的王子平静了下来,他忽然坚定的说:“我想我明白了。亲爱的伊克蕾尔,你放心吧,克里不会成为雷顿的国王的。这是一个年轻的骑士对他的精灵公主的承诺!” 舞会终于要结束了,露台的落地门前隐隐传来人声。年轻的王子也离开了。 仅仅一门之隔,外面是北国冬夜的寒风,里面则是豪华奢靡的宫廷舞会。伊克蕾尔轻轻叹息着,这不是属于她的世界,可是她不得不忍受下去,不得不把自己的角色演好。这关系着无数兄弟姐妹能否幸福快乐的生活。她并不明白,为什么精灵族不能像以往那样在中央山脉里平静的生活,而一定要在这寒冷的人类王国,用阴谋与血腥争回一块生存的空间。 “也许有一天,神使大人会给我一个解释吧?究竟是什么时候,他才能带我离开这个贪婪,肮脏,丑陋的城市呢?”她痴痴的想着,凝望着东南方的夜空。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七章乱党 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雪隼之国的小城玛库尔已经在神圣同盟中出名了。 玛库尔坐落在山脚下一处不大的平原上,有两条小河环城而过。小城不大,仅有万余人,城中大多数人依靠采伐、加工木料以及打猎为生。 玛库尔的名气并不是来自于市民,而是来自于山中勇猛的提克顿部落民。提克顿部落民事最出色的猎手和战士,雪隼之国历任统治者都无法完全收伏他们。无奈之下,只得接受部落民每年上贡一定数量猛兽皮毛的象征性臣服。 雪隼之国的统治者们也曾试图讨伐,但是数次讨伐的结果都是损兵折将。这一次雪隼之国换了新的统治者,派到玛库尔城的新税官显然不大熟悉当地的情况,被玛库尔的原城主一番挑拨,就带着五十个士兵进山收伏“决不向阿雷公国纳税”的提克顿部落去了。 这番进山收伏的结果,是税官及其属下全部被提克顿部落民给收伏了,捆绑着送了回来。在强悍的提克顿部落民来说,这已经是很客气的做法了。 弗雷闻讯大怒,亲自带了五百战士进山清剿这些不服管束的暴民,可是提克顿部落民的强悍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过于轻敌的结果使弗雷还未出手,就被一支超远距离的弩箭重伤。手下的战士们迅速把弗雷就了回来,撤出了山区。提克顿部落民自此再未出手。也没有追击撤退的阿雷公国军队。 然而意外的是,玛库尔城居然叛变了。 弗雷败军撤回了玛库尔城后的当晚,玛库尔成员城主就率众围住了弗雷住的城主府。由于有内奸策应打开了领主府大门,五百士兵在混战中战死大半,弗雷在危急之时强行使用德鲁依秘法,变身称一头火红的四米飞龙,这才得以率领残兵一路杀出了玛库尔城。 伤上加伤的弗雷勉强逃回了首府雷克托。现在他手下的兵力仅有六百多人。连自保都困难。 这一场胜仗使小城玛库尔名声大振,雪隼之国,甚至苍蝇与秃鹫二国的一些反叛者都向玛库尔汇聚而来。玛库尔城主奉立了雪隼公国大公的次子为主任,号称要恢复雪隼之国。 玛库尔的反叛震动了本来已经渐渐接受事实的神圣同盟。神圣同盟其余十一国的议员们在神圣同盟的议会里又讨论起高地三公国的灭亡事宜来,有两个公国的议员甚至提案应该让高地三公国复国。作为对阿雷公国和雷顿王国的补偿,将由三公国向两国致富一大笔金钱。 抛开罗蒙国王和精灵伊克蕾尔的因素不说,雷顿王国上上下下都不愿意吐出已经吞下肚的肥肉。是以克拉克再次来到了德累斯顿,催促罗格迅速平定玛库尔的叛乱,免得夜长梦多。 当然,克拉克这次行前,艾拉姆斯元帅严厉地告诫过他,再也不要去招惹阿黛儿。 至于罗格答应他的那个协议,能否实现,一切顺其自然。 但是罗格按兵不动足有半月之久。这段时间力,他每天不是一个人躲起来苦练那招“弑神”,就是静坐冥想,偶尔也会和芙萝娅一起钻研精灵魔法阵的奥秘,心情好时,也会占一点她的小便宜。小妖精自从那一晚的“缠绵”之后,更是时时以罗格“老婆”自居。但她这些日子也忙的要命。罗格珍藏的绿龙龙眼已经被她剥削了去,每日里疯狂的研究着,罗格也不多打搅她。 绿龙在龙族中虽然是下等龙族,但也是唯一以酸毒为擅长属性的龙族。罗格曾经和芙萝娅提起过想要一种专门用来毒龙,特别能用来毒几乎对毒免疫的银龙的毒药。 据这小妖精称,这种毒药的一切希望,就在这一对绿龙龙睛上了,好在她已经利用银龙的血与骨髓炼制了不少药物,对银龙的身体和抗性已经是非常了解,配置这种几乎不可能的毒药才有了点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让高地三公国复国的声音在神圣议会同盟中越来越响亮,克拉克几乎每隔几天就来催促一次罗格出兵,甚至表示可以从雷顿王国调动一万大军来,归罗格指挥,好尽快的平定乱局。 克拉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段时间,叛乱者不住向玛库尔汇集,现在每过一天,玛库尔的叛军就会多上几十人。 这一天罗格冥想完毕,看到克拉克又在自己的房门口等待,就微笑着迎了上去。 “罗格大人,您什么时候准备出兵平定玛库尔的叛乱呢?” “就明天吧!” “什么?”克拉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这一次又要空手而归呢。 “这些乱党平时藏的很深,我现在给他们一个舞台,好让他们都跳出来,聚集在一起,这样才好一网打尽!多省事省力啊。” 克拉克点了点头,道:“罗格大人果然英明,您需要雷顿王国协助出兵吗?” 罗格淡然道:“不需要。我这次会带三千人过去,我想足够了。” “可是玛库尔现在的乱党据说也有三千人了!他们又有城可守,您看,是不是再多带些人去,免得士兵伤亡过大?” 罗格知道克拉克担心什么。他希望在夺权之战中,罗格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呢,盟友力量削弱可不是件好事。 “一些乌合之众,不值得我们担心的。玛库尔这种小城,在我的魔法面前,跟没有城防一样。” 第二天,罗格将克拉克留在了德累斯顿,自己带着新训练出来大斯巴达骑士团、二千阿雷公国战士和一千精灵射手,出发平叛去了。 大军一路前行,没过几日就抵达了雷克托。 雷克托的情势实际上已经非常危机了。弗雷仅靠六百士兵驻守这座八万人的大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是弗雷虚张声势,回城第二天就精神抖擞的巡视了全城。 他当日变身飞龙的故事也突然在雷克托流传开来,这才将一些有心人的不轨念头给吓了回去。 玛库尔叛军随着人数渐渐增加,已经开始有了进攻雷克托的意思,但是随着势力的增加,叛军内部也开始了领导权之争。叛军首领们接连吵了几天,把出战时机都给耽误了。 罗格大军在雷克托略略休整,第二天就向玛库尔进发了。弗雷也随在军中。他伤势其实十分严重,当日在攻打提克顿部落时,那石破天惊的一箭洞穿了他的右胸。这还是对方不愿意杀他,才选取这个位置,弗雷知道,射箭这人的武技可是非同一般的高明。 重伤的弗雷即知难而退,但玛库尔叛乱时,他又勉强施展变身术,这让他的伤势更加沉重了。 现在就算有了芙萝娅的疗伤灵药,按弗雷这种伤势,至少也得有半个月施展不出魔法来。正需要静养的时候,他却死活要随军,原因无他,只因让他魂牵梦萦的蓝衣剑士此刻正随行在罗格身边! 安德罗妮初见弗雷也是大吃一惊,两人尴尬一笑,就各奔东西了。 自此之后,弗雷再见安德罗妮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弗雷实力过人,外貌英武,学识见解风度都是上上之选,举手投足间有不小的魅力,与他来玩还是很让人心悦的一件事,但他尽量的回避着安德罗妮。就是偶尔交谈几句,也是在优雅中透着冷淡。弗雷已经决心将这段思念永远的放在心底最深处,只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偶尔拿出来回味一下。 安德罗妮更是如此,她已经明白了弗雷的特殊爱好,每次看到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一天早上在军营里偶遇弗雷,打过招呼之后,他立刻发现中军营帐门口罗格身影一闪,她敏锐的目光还捕捉到罗格似乎在贼笑。 安德罗妮当下恼羞成怒,闪电般的冲进中军营帐,一把将罗格提起,重重的抵在帐中的立柱上!她羞恼之下,用力极大,这一下震的整座营帐都在颤动。还未等罗格开口,她立刻狠狠的一拳击在罗格的腹部,将他全部的话都打了回去,然后,她才盯着罗格,一字一句的道:“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可是你要再敢笑,我可就绝对不会再客气了!” 看着中央大帐一阵乱颤,弗雷笑了一笑,只是这笑容又有些欣慰,又有些苦涩。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回营帐去了。 安德罗妮的俏脸离罗格极近,几乎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了!罗格忽然诡异一笑,向她的小嘴吻去!安德罗妮尖叫一声,闪电般的退到了五米之外,小脸仍是一片苍白。 她忽然觉得脚下有些热,低头一看,一个魔法阵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脚下,黑色的火焰喷吐起一尺多高,火舌忽伸忽缩。 她吓了一跳,这是魔界暗黑炎柱!就算她武技高强,在没有防备下中了这个魔法也会狼狈万分。只是火焰如此之小,倒是有些奇怪了。她抬头一看,罗格周身正有隐隐的黑雾缭绕着。安德罗妮立刻明白,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脚下的魔法阵正是罗格的杰作,只是她玩玩没有想到,罗格竟然能把炎柱的火焰引而不发,显然魔法控制力已经高明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安德罗妮!”不知怎的,罗格冰冷的声音让安德罗妮心中一阵难受。“我可不是你随意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也许过去是,但现在不再是了。我每天有多少大事要办,哪有心情去嘲笑你?” 罗格态度伤得急剧变化让安德罗妮不知所措,她从没见过罗格发这么大的脾气,当下脸上一白,吃吃的道:“罗格,我……”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安德罗妮,”罗格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这里是军营,我是全军的统帅。你这样对我,让士兵们看见了,他们会怎么想?我的威望何在?我又用什么来让他们信服我、服从我,为我效死?这里是战场,不是可以随意儿戏的地方!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怎么还没有什么长进!” 安德罗妮脸更加白了,她知道罗格说的都是对的。但仍然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羞恼。 若是别人,她只会冷笑而去。可是罗格在她心中的地位却是十分独特有过那么一次之后,感觉上总是有些不同的。但有什么不同,她也说不上来。这一次重逢,罗格显然比以往心计手段又厉害了很多,也让她第一次有了捉摸不透的感觉。就如这次毫不留情得责骂,就让她完全没有想到,竟然呆呆的任由他从头骂到了尾。 一声清脆的斥骂突然传来。不过这次的对象是罗格:“死胖子!你又趁我不再欺负安妮了?一回不管你,你就又想偷吃是不是?” 芙萝娅边说边走了进来。她轻轻搂住安德罗妮,低声安慰道:“别理那死胖子,他又在发疯了。我们走吧!”说着,硬拉着眼圈已经有些发红的安德罗妮离帐而去。 经过一天的行军,入夜时分,大军再次扎下了营帐。现在离玛库尔只有三十公里,明天天一亮,就可以进逼叛军大本营了。 有圆桌骑士中军略最强的查理在,这个军营扎得中规中矩,滴水不漏。至于夜袭,罗格和查理都不担心,具备夜视能力的精灵弓箭手绝对是任何夜袭部队的灾难。 夜深人静。军营内外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与寻常的军营不同,罗格大军的营地里没有一点灯火。 月过中天时。这难得的安静被一连串的惨叫声给撕破了。 罗格这支军队军纪极为严明,尽管听到了厮杀和战斗的声音,但是没有听到令号,士兵们只是呆在自己的床上继续休息。他们都知道暗夜里精灵箭手的厉害,只会为偷营者的悲惨命运叹息而已。 果然骚乱和惨叫声没过多久就完全消失了。二百步兵被召唤了起来去整理战场,清理尸体。 让这些士兵惊讶的事,仅仅这么一会功夫,尸体竟然就有四百多具,而每具尸体上至多只插了两只利箭,在微弱的火把光亮下,他们仍然能看到这些尸体脸色青黑。他们按照军官的指令,用厚布垫着手,将一只只利箭从尸体上拔出来,整齐的摆放好,然后是小心翼翼的整理尸体的盔甲财物。 战场清理好之后,军官第二道命令就让士兵们有些震惊了:将所有尸体的头颅都砍下来! 但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严明的军纪是他们一一照作了。 一阵马蹄声又再响起,远去捕捉脱缰战马的精灵骑兵已经回来了。 终于,整个军营又恢复了宁静。 只是这宁静,就如暴风雨前的大海一样……… 罗格猛然自床上一跃而起,一把抓起了屠龙枪,低喝道:“是谁?出来!” 一个低沉沙哑却是让罗格刻骨难忘的声音在宽大的营帐中响起:“果然有些本事!看来这段时间你的实力又增强了不少嘛!更难得的是还能时刻保持警觉。” 罗格眼中的银芒顷刻间照亮了整座营帐!他冷冷的道:“死神班!这一次你怎么会这么客气了?在你手里死过一回,我可不想再死第二次,不保持点警觉怎么行?” 低沉的笑声又响起,尽管帐中已经有了光亮,但死神班仍然不知隐藏在哪里? “死神只是我的绰号而已,叫我班就好了。还有,你不要以为手里有了弗雷就可以有恃无恐。它的死或根本不再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罗格愣了一下,但随即微笑一下,道:“班,我没有惹上北方同盟,可是你们却先来杀我一次。天空之怒大人还没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吧?结下我这样的敌人,不见得会有你们想得那么轻松!就算你不顾及弗雷的生死,这一次也未必就杀得了我!” “不。天空之怒大人从来就没有轻视过你。所以上次才会由我亲自动手终结你的性命。至于杀你的理由,你不会完全忘记了中央山脉那个德鲁依村庄的事情把?” “当然没忘!那些德鲁依是光明教会的人杀的,这些难道也要算在我的头上?” “你自己最清楚是不是应该记在你的头上!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追究这件事的。” 罗格讽刺得一笑:“死神大人光临,除了来去我的性命,还能有什么事?能您能否如愿,那就难说了!” 班的身影在营帐中央显现了出来,咋看上去,他只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一身深褐色的皮甲,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也没有魔法加持过得痕迹。皮甲倒是保养得很好,可这也掩盖不掉漫长岁月给它留下的痕迹。罗格甚至看到上面有些细细的裂纹。那把曾经去走他性命的细剑随意的挂在腰后,看起来也只是一把普通地细剑而已。 “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倒是一直在很处心积虑的准备啊!嗯,这个暗影骑士是个极品,不错不错。小伙子手段厉害!营帐外的两个小女孩也都进来吧,外面风很冷的,呵呵。一个是普罗西斯的徒弟,一个是……恩,看你这样泼辣的样子,应该是耶罗的弟子了。” 安德罗妮和夫罗娅一脸惊讶,走入了营帐。他们仍然保持在最戒备的状态里,不敢稍有松懈。死神班名气虽然不响亮,但是一个进入圣域的杀手,怎么样形容他的恐怖都不为过。 班仍然随意闲适得站在那里。一点也没有提聚斗气的迹象。但是罗格想起修斯说过的一句话:在瞬间将斗气提升至顶峰,是一个杀手的基本功。 罗格越发得谨慎了! 班微笑道:“罗格你的心计很深沉啊!拖这么两个漂亮女孩子来给你当保镖,她们的实力还都不弱。这些也就罢了,你是不是吃准了我不愿意同时得罪一个剑圣和一个大魔导师。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得?” 罗格很奇怪的,脑里掠过了修斯的老狐狸笑容,他定了定神才答道:“在杀手眼中,应该没有强uushop者和弱者的分别。杀手眼中只有两种人,有防备的人和没防备的人。所以我并不认为,你会因为顾虑到普罗西斯大人和耶罗大师而放弃自己的任务。” 班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好!果然是个人才。你放心吧,我不是来杀你的不管你是怎么复活的上一次你毕竟已经死在我手上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应该感谢那个精灵,是她使我改变了对你的看法。你能让一个这么纯洁而刚烈的精灵为你赴死,绝不会是没有原因的,所以我暗中观察了你一段时间,虽然你坏事是干了不少,可是成大事的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这又有什么的?” “阿佳妮……”罗格心理隐隐一痛,但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我这次来,是想替艾茜洛特问你一件事情。嗯,就是艾米了。在你心里,将她放在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安德罗妮和芙萝娅的耳朵都悄悄的竖了起来。 罗格心中一阵恍惚,艾米,什么位置?他略有犹豫,艾米能在他心中有什么位置? 若一定要说一个位置,那也是属于玩于不玩均可的那种女孩子。罗格正在思考是不是说实话,只是这么一迟疑的功夫,班已经看穿了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哎,艾茜洛特这孩子虽然从来没有说过,可是我知道她心中永远也放不下你。我动手杀你的那晚,你只要想想她的无谓的献身举动就应该知道了。罗格,我知道你是一个工于心计计算的冷酷之人,本来我是不想因为我来影响你对她的看法的,可是,这孩子现在就和我的女儿一样,做父亲的,怎么也不能看女儿一世伤心吧。如果你愿意接纳艾茜洛特,好好对她,那么你就拥有了班的善意,好好想想吧!” 罗格略皱眉头,砰然心动。但此时的他事事谨慎,思索片刻,才开口道:“班,我尊敬您的实力,所以我会直言的。我的灵魂只有一个,我的心也只有一颗。在我的世界里容不下太多的爱,就是有,也已经被人全部取走了。艾米,不,艾茜洛特从我这里得不到爱,她能得到的很可能只有关心和照顾。我不愿,也不敢欺骗一个圣域的杀手,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班长叹了一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答案了,哎!好吧,我会再考虑这件事的。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就算是作父亲的为女儿再尽一点力。愤怒的‘银色奇迹’尼古拉斯已经离开了龙城,开始向北国飞来了。他不仅仅有传说中的武力,还有着绝高的智慧。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班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罗格急忙叫道:“等等!银色奇迹尼古拉斯?他是谁?我怎么又惹上他了……” 罗格话音未落,营帐内突然充斥了排山倒海般的冰寒杀气,随机惊天动地的斗气碰撞立刻形成了一道冲天而起的龙卷!瞬间的冲击不光彻底摧毁了营帐内的一切,还将罗格、安德罗妮和芙萝娅撞飞出去! 几人头晕眼花,只觉得眼前一亮一暗,恐怖的斗气风暴就完全消失了。 班沙哑而愤怒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卑鄙!无耻!疯子!我知道你想报复,可你好歹也是圣域中人,他妈的好意思偷袭!?”他的语声随即被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打断,咳嗽声以惊人的高速远去,转眼之间听不见了。 空中有几片白羽飘落…… 虚空中突然探出了一支纤手,妖莲的光泽永远是那么的美丽。纤手凌空一指,所有飘飞的羽毛都消失不见了。 “哼!”风月清冷的声音回荡着,略带一丝得意。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八章屠杀 罗格的大军在城下五百米外展开阵形后,玛库尔城上显然出现了小小的骚乱。 “叛军就是叛军,果然都是些乌合之众。”查理不屑的说。 罗格打量这玛库尔城防,问道:“你看,我们多久能攻下它呢?损失会有多少?” “有您和芙萝娅公主在,轰开城门是很容易的事。虽然我们的人数不比对方多多少,但给我半天时间,我就能攻陷此城!损失……应该在二百至三百人左右。” 罗格淡淡一笑,道:“损失稍微大了点。城里三千叛党,至少有一半是苍鹰和秃鹫之国的余孽,我们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些!来人,去向城里喊话,我给他们半天的时间。如果投降,那么雪隼之国本国的叛党一概不予追究,只处死外国叛党了事。如果胆敢抵抗,那么城破之后,我就要屠城!” 数个传令兵向玛库尔城下驰去,他们齐声呐喊,将罗格的话重复了一遍。城头上果然出现了一阵骚乱。过不多时,城头上数个威猛的战士忽然一声呐喊,数箭射下,将传令兵当场杀死一个。其余的传令兵匆忙的逃了回来。 罗格眉头一皱,对芙萝娅道:“给他们点厉害看看!” 小妖精嘴一嘟,不情不愿的念诵着咒语,过不多时,一个火球飘飘荡荡地向城头飞去,紧跟着又是二个火球飞了过去。 玛库尔城头喊声一片。那几个战士纷纷向火球射箭,可是芙萝娅的火球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连受了数十箭,才轰的一声散开了,但后面的两个火球可绝对来不及射散了。 一片焰浪将玛库尔城头狠狠的犁了一遍,登时响起一片惨叫,数个火人跳动着从城头坠下,直到落地,惨叫声仍未停歇。绕行躲过火浪洗礼的士兵们刚刚从藏身之处探出头来,就绝望的发现,第二波两个火球又快飞到城墙上了。 惨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有数十个火人从城上坠落。 这一次的魔法打击出其不意。叛军本就没有魔法师,只有数个魔法学徒级的人物,如何能够跟芙萝娅的魔法对抗?小妖精一身极品魔法装备,施放魔法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她魔力又高,自她手中放出的火球术威力也远非一般魔法师可比。 见这一次魔法打击的效果出奇的好,罗格当即下令大军退后五百米,原地休息,等候下午再行攻城。 随着罗格给出的最后期限渐渐逼近,玛库尔城中的叛党争吵也越来越激烈。来自高地两外两个公国的战士左右都是一死,自然主张决一死战。可是玛库尔原城主为首的人却犹豫不决。虽然他们都清楚这是罗格挑拨他们内斗的阴谋,但是经历过芙萝娅恐怖魔法洗礼之后,他们再也不认为能守住玛库尔了。 玛库尔虽小,但以罗格的三千人也是不可能合围的,是以他将主力摆在一道城门之外,其余各门只以少量游骑监视着。一旦叛党战斗失利开始溃逃,那么在查理的斯巴达骑士和月之暗面精灵射手的追击下,等待叛党的将是一面倒的屠杀。 转眼之间,时间已是正午。 玛库尔一阵喧哗,城门突然打开,数十人奔了出来。但城门随即闭死,城头乱箭射下,将逃的数十人钉死在城下。 城外的步兵纷纷站起,骑士也跨上了战马。在悠扬的军号声中,罗格的军队缓缓前逼,这一次一直前进到城下三百米外才停下列阵。 这已经到达了城头箭手的射程边缘,城头上一声号令响过,几十支箭射了过来。 罗格身后嗡的一声奇异的轻响,一道白光闪过,城头上一个弓箭手突然栽了下来,三百米的距离之内,精灵王之弓可以说是百发百中。月之暗面的一百精灵弓箭手也纷纷发箭,他们数人集中射击一个城头上的弓箭手,手中的精灵长弓在精灵王之弓的影响下,发着微弱的魔法光芒,射出去的劲箭快如闪电,即准且狠。 转眼之间,城头上数十个弓箭手纷纷栽落,一时之间,玛库尔城头再无人胆敢露头。 城上射下的稀疏箭枝,则通通被斯巴达骑士们用巨盾栏下。 罗格再次下令,二个巨大的土元素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在加持了石肤,加速和祝福术之后,它们飞快的冲向城门,巨大的拳头重重落下。 玛库尔一尺厚,外包铁皮的城门根本经不住这种庞然大物的击打,只几下就变形扭曲了。 玛库尔城里立刻一片慌乱,鸡飞狗跳。在月之暗面的劲弓的压制下,城头上的守军根本冒不了头,无法对罗格的军队形成什么威胁,更奈何不了两只正在砸门的巨大土元素。 “罗格大人,叛军很快就要弃城出逃了。我现在就带队绕城截杀吧!”查理沉声道。 得到罗格认可之后,查理带领着七十名斯巴达骑士和二百名月之暗面从侧翼驰出,向玛库尔城后包抄过去。轰隆隆一阵巨响,玛库尔的城门终于不堪土元素沉重的巨拳轰然倒下了,还压死了门后数十个拼死支撑的士兵。 罗格一挥手,重步兵居前,轻步兵护卫两翼,潮水般向城门处杀去。 芙萝娅数个火球精准的穿越了挤在城门口处的两只土元素,在城内炸开,数道火浪在城门后清理出了一片方圆十几米的空地,两只负伤的土元素也受到波及,终于倒地,化成了一堆泥土。 在装备精良的阿雷公国重步兵面前,巷战也变成了叛军的恶梦。特别是在武技高强的安德罗妮,精灵护卫武士的率领下,叛军一切陷阱埋伏都失去了作用。罗格则稳坐马上,居中指挥,终于体会了一把运筹帷幌,只动口不动手的逍遥滋昧。 玛库尔城另一侧的城门突然打开,近千名叛军一拥而出,仓皇向山中逃去。但是此时查理率领的铁骑已经绕城而过,向溃逃的叛军追了下去。 逃避的叛军见查理人少,根本没有在意,全军掉头,试图先行吃掉这二百多骑兵。但查理不与他们硬战,仗着精妙的骑术始终在敌人百米外游走。月之暗面的杀手和弓箭手马上骑射的厉害转眼之间显示出来。第一波箭雨过去,就是数十个叛军被射下马来。偶尔有冲近的骑士,都被查理的新斯巴达骑士们轻松挑下马来。斯巴达骑士团七十人中,混着三十个原黄金狮子骑士,哪一个会把这些乌合之众看在眼里?在他们战枪的凌厉攻势之下,基本上没有一合之众。 更加致命的是,拉斐尔也在这支队伍中。他手中的精灵王之弓光芒闪动,一箭就会有一个叛军倒下。 几分钟的短暂战斗,对于叛军来说,就如同数小时一样漫长,他们终于承受不了这种打击,乱喊一气,开始分散逃窜了。 查理冷笑一下,率军追了下去。此时雪隼之国全境均在掌握之中,他若是不赶尽杀绝,未免太对不起这些叛党了。 罗格端坐在玛库尔城头,眯着眼睛听着战报。 战事结束的异常迅速,除了查理那边的伤亡未定之外,这一次攻城仅战死九十人,重伤六十人。不过查理率领的也是最精锐的骑士,能否有一个战死都很难说。 至于叛军方面,一共被杀死六百余人,被俘一千人,另有九百余人从另一侧开城出逃,应该正在被查理截杀。此刻被俘虏的叛军都被逼在地上坐成了一个圈子,阿雷公国的步兵手执利刃,虎视耽耽的监视着他们。离叛军不远处,堆积着叛党的尸体,数百具尸体看似不多,但堆在一起,也如一座小山一样,让人看了就心中犯寒。 在一片哭叫声中,玛库尔所有市民都被驱赶到了城外,在城门另一侧被集中了起来。此时早有手下报上了市民的数字:各个年纪的平民共计七千二百人。 一百重装步兵手持巨盾战斧,将破毁的城门牢牢的封锁起来。市民们回城的路彻底被堵上了。 城下的目光集中在罗格的身上,集中在这个神圣同盟中早已声名在外的大魔法师身上,集中在这个可以操纵他们生杀大权的胖子身上。 第一次面对如此场面,罗格隐隐有一丝紧张,抓出座椅扶手的五指情不自禁的用上了力。他的手上忽然传过来一阵冰凉柔腻的感觉,他转头一看,芙萝娅正自微笑着,悄悄的握住了他的手。她的声音很低,低的只有罗格才听得见。 “杀些人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第一次肯定会紧张的,别怕!” 罗格镇定了一下,再次将《权臣传》中类似的场面在心中复习了一遍,缓缓站了起来,走上城头。 此刻已近黄昏,夕照,寒风,枯树,显得无比凄凉。 “玛库尔的市民们,我想现在你们应该认得我了,或者说,应该承认认得我了。我是罗格,是雷克托行省,也就是原雪集之国的新主人。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并不承认,也许是大多人都不肯承认这一点。但不管你们承认与否,这已经是事实。” 在扩音魔法的作用下,罗格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不住回荡着。 “玛库尔这个名字最近经常在神圣同盟的议会中被提起。不知道是你们的幸运还是不幸,你们已经成了高地三公国复国的基地,反抗者的大本营,你们的力量并不像你们自以为的那样强大。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了三千战士,所以我也只带了三千战士来到这里。战争的结果你们已经看到了。你们,让我感到很失望!” “作为你们的新主人,我并不残暴,也不宽厚。在我的统治下,如果你们因为孩子的饥饿而呐喊,我会原谅你们,并会给你们带来面包。如果你们因为妻子受冻而游行,我也会原谅你们,并给你们带来衣物。可如果你们因为旧日王公贵族的权力而叛乱,并且杀死了我忠诚的勇士,我还能够原凉你们吗?” 罗格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聆听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对于叛党,我从来都不需要俘虏。”罗格的声音沉郁如雷。 精灵弓箭手出现在城墙上,一排排利箭如雨般落下,落入到叛党俘虏之中!俘虏们纷纷跳了起来,哭叫着试图逃命,但赤手空拳,双手被反绑的他们又如何冲得过装备精良的阿雷公国步兵? 他们躲得过精灵的箭雨,也躲不过阿雷步兵的刀斧。 玛库尔的市民们燥动起来,有数百各种年纪的人哭喊着向叛军俘虏冲去,显然俘虏里面有他们的亲人。 这些人立刻被如狼似虎的阿雷军队拦了下来,但仍有数个灵活的人钻过了军队的封锁线,向俘虏们冲了过去。 主持封锁线的军官脸色一变,抬头向城头上望去,正好迎上了罗格冰凉的目光,他随即抢过身边一位士兵的长矛,用力掷了出去,转眼之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钉在了地上。 十几根长矛交错飞出,将穿越了封锁线的市民部分男女,不论老幼,通通钉死在了地上。 正试图冲击封锁线的市民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们呆呆的看着在矛杆上还在抽动的人,一时间,城外只余俘虏们临死前的惨叫。 远处蹄声隆隆,查理已经追击完溃军,收兵回来了。当他看清玛库尔城外的屠杀场时,脸色当即大变,可是此时一切已经结束了,所有的俘虏都已被杀死。阿雷公国的士兵们开始将尸体堆积在一起,堆上了柴草,准备纵火焚烧了。 城头上,安德罗妮早已经忍受不住,找个借口下城去了。罗格和一众将领还坐在那里。将领们很多都脸露兴奋之色,而罗格则是面无表情,他的视线早已经穿越过了这片屠场,望向远方。 一切终于结束了,罗格站了起来。 “玛库尔的市民们,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们已经看到了叛乱者的下场!如果玛库尔再一次发生叛乱的话,那么等待你们的结局只是一个,那就是--屠城!” 夜深了,漂冽的寒风吹拂不去玛库尔上空浓郁的血腥气。 在玛库尔的城主府中,查理情绪激动,低吼着:“为什么?他们是俘虏,他们已经放弃了抵抗!为什么要杀他们,屠杀俘虏绝不是骑士的行为!” 罗格微笑道:“好了,查理,先别那么激动,对待从战场上捉到的俘虏,我们当然要遵守骑士的礼节。可叛党并不是真正的战士,他们不配当我们的敌人。我不希望我的战士们没有在殊死的战斗中战死,反而死在叛党背后一刀下。” 查理皱起了眉头,道:“罗格大人,我并不是一个迁腐的骑士,我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一个骑士了。只是您这样以来,只怕玛库尔全城的人世代都会恨您,靠血腥的屠杀只会镇压的了一时,不能镇压得了一世的!难道您真的打算屠城吗?”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如果玛库尔再发生叛乱,我就不得不这样做了。我不能让任何反抗抱有幻想,指望我会对他们有任何仁慈。这样做,那些叛乱者们会更加坚决,但另一方面,那些不够坚决的反抗者就会三思而行,很可能会放弃反叛计划。查理,能镇压得了他们一时,给我争取一些时间,这就足够了。” 查理突然问道:“罗格大人,您真正的目标是谁?为什么这么着急呢?” 罗格没有回答,过了一会,他才反问道:“查理大人,如果你的对手是一个居然,而且他的力量每天还在不停地成长,你能做什么呢?只有比它成长的更快才行!” 查理想了一下,微笑道:“罗格大人,我想我已经明白了。从今以后,但凡这种屠杀的事情,都由查理来执行吧!” 罗格犹豫了一下,道:“查理,可你曾经是……”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奥菲罗克大人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了,您不打算看一眼您的儿子吗?” 罗格淡淡的道:“等我这边安定下来再说吧。我现在去,只会将厄运带给他们。” 直到查理走后很久,罗格才轻轻的道:“我也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芙萝娅似是心事重重,她穿过了长长的回廊,静悄悄的走着。 她突然停住了,一脸寒霜的安德罗妮正拦在她面前。 “你要去哪里?” 芙萝娅柔媚的一笑,轻轻用手抚摸着安德罗妮的脸蛋,道:“我是罗格的老婆,自然要和他一起睡啊!” 啪的一声,安德罗妮将芙萝娅的手打了下来,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报复我!你想怎样都可以,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 芙萝娅看着安德罗妮美丽的面容,低低的道:“安妮,我说过的。你既然不要我了,我也就不要我自己了。让我去吧!” 说着,她自安德罗妮身边穿过,向罗格房间走去。 “芙萝娅!”安德罗妮怒了,她一把捉住芙萝娅的后颈,像拎一只小猫一样将她提了起来。“我绝不允许!你现在还是我的人,跟我回去。” 芙萝娅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安德罗妮的脸蛋,她身上突然亮起了数道魔法光芒,一道极强的电流猛然流过安德罗妮全身,将她击飞出去。 芙萝娅在全身无力的安德罗妮脸上轻轻一吻,低低笑道:“安妮,我想做的事,你是拦不住的。” 她站了起来,盈盈走入罗格的房间。 安德罗妮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她跳了起来,就想冲进罗格的房间。 空中似有些异样,安德罗妮停了下来,猛然转身! 风月静静得漂浮在空中,一双毫无表情的银眸正望着她。 安德罗妮忽然笑了,笑得妖媚无双。 她向风月走了过去。 风月眼中的银芒略略跳动了一下,她手忽然一抬,死神镰刀已经架在了安德罗妮的脖子上。 “你不会杀我的,不然我上一次就已经死了!”安德罗妮胜利似的微笑着,她的眼睛死死得盯着风月的红唇。 她抬起手想拨开风月的死神镰刀,想了想,又放了下去。风月也收起了死神镰刀。 两人静静对望着,安德罗妮心中欢喜,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只是她不住提醒自己,切切不可把风月再惹怒了,她又有些奇怪,这段时间和罗格在一起,好像遇见风月的次数特别多。 “你知道绿海的位置?”风月终于开口了。 “是的。” “你愿不愿意让我随时可以找到你?” 风月淡淡的语声听在安德罗妮的耳朵里,就如一个炸雷一样。她心中的欢喜简直就要溢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这不是真的……”她红晕上脸,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风月略略皱眉。 安德罗妮急忙道:“当然愿意!” “很好,那就照着念吧。”风月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中开始划出一个一个奇异的符号。她的指尖有银色的火焰流出,在空中凝聚不散,构成了一个个银色的符号,每个符号一出现,安德罗妮脑海中就会出现一个相应的声音。 她乖乖的一个一个念着。 等最后一个符号念完,风月伸指一弹,一滴金色的血液自她指尖飞出。没入了安德罗妮的眉心。 “天啊!又是一滴……”躲在暗处的骨龙忍不住哀号起来。 安德罗妮只觉得头中一晕,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感觉穿透了自己的灵魂一样,她的心中的喜悦已经浓郁的化不开了。 “还有,保护他。”风月向罗格的房间一指。 安德罗妮一愣,暗忖这个神秘的风月果然和罗格的关系不一般。看来以后多从这个奸猾的胖子身上下手,不愁找不到风月。可是,她转念一想,现在风月随时可以找到自己,是不是从胖子那里逼问风月的底细,也不那么重要了。 安德罗妮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风月不等她开口,立刻跨入了虚空。 异界。 格利高里跟在风月身后疾飞着,一边忙着拍马屁:“主人,您真是太伟大了!太阴险了!您又多了一个座标!这次精灵是绝对逃不出您的手心了。那小姑娘想和您斗,还差着几千个位面呐!”只是说到了座标,骨龙的马屁总有些酸酸的感觉。 此时,怔怔站着出神的安德罗妮才回过神来,她红晕上脸,媚得惊心动魄的,咬着下唇,恨恨的道:“死风月!吃完了就跑,每次都是!” 异界疾飞着的骨龙突然一头栽向了地面! “格利高里!”风月显然有着掩饰不住的愤怒。 “是是!主人,我什么都没听见……啊!不是!”骨龙稳住了身子,它口不择言,夺路飞逃,速度奇快无比。 罗格正独自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远方的夜空。 “今天怎么没有在冥想,这可不象你的风格啊!还是说今天杀了太多的人,有些不舒服了?”芙萝娅款款来到罗格身后,轻轻替他揉着肩膀。 罗格舒服的眼睛微闭,他拍了拍芙萝娅的玉手,道:“杀这点人又算什么?我哪有那么没用?” 他离开了窗前,坐在沙发中。芙萝娅跟了过来,坐在罗格旁边,双臂在他肩上一架,仰着一张清理无伦的小脸看着他,问道:“你的变化可真大,刚才想什么呢?” “我在想,神,究竟是什么?” 芙萝娅吃了一惊,美丽的眼睛看着罗格:“小罗格,今天是不是杀人多了被吓着了,怎么开始胡思乱想了?” 罗格笑了一下,道:“我们都知道神的存在,可神究竟是什么,以什么样的方式存在,在想什么,神与神之间的关系又是怎样?这些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以前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些东西,今天忽然想起来了,才发现自己对神的了解原来还是这么少。” “小罗格,你真的变了,以前你想的不是骗钱就是骗女人,还有就是如何争权。看起来你长大了,这样才能让我嫁得心甘情愿嘛!对了,你怎么对神这么感兴趣了,难道真打算从异端改行当信徒了?”芙萝娅的冰凉纤指轻轻在罗格颈侧划动着。 罗格笑笑不答,他看了一眼芙萝娅。这小妖精穿了一件低胸的睡衣,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只是白茫茫一大片胸脯。 他一把将芙萝娅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已经放在她裸露的胸肌之上,那丰满滑腻的触感足以让所有的男人疯狂。 “殿下,我现在也会想骗钱骗女人的,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不是又想试试啊?”说着,罗格不安份的手已经探进了睡衣,揉搓起那一团丰盈的软玉来。芙萝娅容貌清清丽丽,身材也很消瘦,只有胸前一双山峰出人意料巨大,罗格的手掌都握不完整一个山丘。他轻轻抚摸了几下,二指拈住了一朵蓓蕾,轻轻的一提,芙萝娅立刻呻吟了一声。 与平时的妖媚截然不同,此刻的芙萝娅浑身僵硬,双眼禁闭着,一滴滴的冷汗不住的从额头流了下来,她双唇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一排雪白的牙齿深深陷在下唇里,几乎咬出血来。 芙萝娅虽然不会像安德罗妮那样对与男人的任何碰触都忍受不了,但对于罗格触摸她的敏感部位,她仍是承受不住。 罗格把手收了回来,芙萝娅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笑了一下,低声道:“对不起,让我休息一会,我们可以再试试。” “这哪有什么对不起的?殿下,何苦这样折磨你自己呢?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名义上嫁了,那么我挂个名也可以。” “不行!”芙萝娅忽然坚定地说:“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帮我报复安妮的!按现在的进度,她很快就会上钩的,我绝对相信这一点!你放心,我会再去逼她的。”她美丽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殿下,感情上的事情是很微妙的,勉强不来。既然过去了,就忘了吧!” 芙萝娅也幽幽一叹,轻轻地道:“小罗格,怎么可能忘得了呢?换了你,你能忘了吗?如果你真忘得了,又怎么会逃到这里来呢?” 罗格默然。 芙萝娅忽然展颜一笑,道:“小罗格,跟我说说你最喜欢的生活吧!” “干什么?” “想多了解点你呀,以后才好一起生活嘛!”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罗格沉默了一下,轻轻道:“简单点说吧,就是两句话,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芙萝娅仔细玩味这两句话,良久,也轻叹了一声。 第十卷沉默的温柔第十九章收伏 在玛库尔休整过两天,罗格再度挥军进军山区,他要去看看提克顿部落民究竟强悍到了什么程度。对于罗格来说,绝对不允许在自己的管辖下出现这样不符统治的特例。 大军进入山区的时候,山上头有一个人影一闪。 罗格瞄了一眼,淡淡的道:“留他一命吧。” 阴影中的拉斐尔张开精灵王之弓,闪电般一箭射去。那个身影灵活的一闪,但仍然躲不开精灵王之弓的魔法箭,惨叫声中,他的右臂被当场洞穿。 他自树上一跃而下,转眼消失在山岗的另一边。 罗格看清楚那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心里不由得对提克顿部落民的战斗力重新评估起来。 半天工夫,罗格大军已经来到了提克顿部落民的村寨前。 虽然弗雷已经详细描述过提克顿村寨的坚固,但亲眼看到之时,罗各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 提克顿村寨由十几栋巨大无比的圈楼组成。 圈楼以巨石砌成,高达十余米,只有在离地面七八米的高处,才开始开有窗户,这些窗户也是非常狭小。每栋圈楼里,看来都能住上几百口人。十几栋圈楼又围成了一个大圈,每栋楼之间相距二十米左右,互相策应,互为犄角,防御坚固无比。 再想起这个部落中居然有人能将弗雷一箭洞穿,武力之强,可见一斑。也难怪雪隼之国历代都拿提克顿部落民没有办法,雪隼之国为灭亡前倾国不过七千军力,若要讨伐提克顿部落,看来至少得折损上三千人,这笔买卖实在太不划算了。 提克顿部落民早已经做好了戒备,圈楼上高高的小窗户都打开了,每一扇窗户后面都闪着箭头的寒光。 罗格的大军在村寨外五百米的一个小平台上列好了阵型。这个地方太过狭窄,大军不易展开,前排只挤得开一百多个重装步兵。他们放下了护面的面具,高高竖起厚重的塔盾。虽然这个距离早就已经超越一般弓箭手的射程,但是当天弗雷在四百米的距离上曾被一箭洞穿,五百米也不能就说是安全的。 比如精灵王之弓在拉斐尔手上时,射程就可达到1KM以上,在凤蝶手中时,射程更会达到恐怖的一千五百米之外。若是在修斯手中……罗格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 罗格提着狰狞的屠龙抢,纵马出阵。他身披银龙铠,不大畏惧弓箭攻击,所以也没有给自己加持防护魔法。但刚一出阵,他身上还是一阵魔法光芒乱闪,原来是芙萝娅给他加持了防御远程攻击的魔法盾等防护魔法。 可是背心一样的银龙铠防护面积实在太小(还是胖子太臃肿?),罗格不愿意胳膊上或者大腿上中一箭。所以来到四百米外就停下马来,借助扩音魔法开始遥遥的喊话:“勇敢的提克顿部落民们,我是魔法师罗格,也是雪隼之国的新主人!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听说过你们的勇敢和武技!可是现在,为什么我一个人也看不到?!勇敢的部落民们,你们都所在龟壳里,没有一个人敢出来代表你们的部落说句话么?你们的勇气呢?你们射伤我朋友的箭技呢?” 吱呀一声,圈楼下一扇很小的门打开了,一个异常魁梧的大汉几乎是从那扇小门中挤出来的。 他身高足有2米,看上去50出头,脸上刻满了风霜的痕迹,浓密的胡子已经有些发白。他身上穿了一件白胸皮的袍子,虬结的肌肉大片大片裸露在寒风中,似乎完全不知道寒冷为何物。他左手提着一把沉重的大砍刀,背上背着一张足足有一米半的巨大角弓。淡黄色的弓弦不知是有何种生物的筋制成,足有二指粗细,看上去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他大步上前,一直来到罗格五十米处才站定。他的声音宏亮之极,似乎不必经过魔法扩音的罗格声音小多少:“我是扎古尔!我就是提克顿部落的首领。年轻人,不要侮辱勇敢的提克顿人!不然你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您带着这么多军队来到提克顿的村寨,难道是来做客的么?如果不是,那就请会吧!雪隼公国换不换主人,我们并不关心。既然你宣布是雪隼公国的新主人,那么我们以前每年给学隼之国的一百张兽皮,就转交给你们好了。” 罗格嘿了一声:“不要以为我像安那斯公爵那么好对付!你们侮辱了我的第一个税官,还射伤我雷克托行省长官,想用一百张兽皮就了解这事,未免主意打得太好了吧?我和雪隼之国那些废物可不一样,他们奈何不了你们的圈楼堡垒,我想要拆了它,可不是什么难事!” 扎古尔怒吼一声:“提克顿部落民绝不接受威胁!” 罗格淡然问道:“那么,你们敢接受挑战么?” 扎古尔德眼中精光一闪,低喝到:“什么挑战?!” “提克顿部落既然自诩武勇,那么我们双方就各出五位勇士,斗上一斗,如果我们胜了三场,扎古尔先生,我要求提克顿部落从此臣服于我,我的军队中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勇猛的战士。作为补偿,我今后选择一块肥美的土地给你们生活,你们从此将不必在严寒的季节,在山林中谋求温饱了。” 扎古尔冷笑问道:“那你们要是输了呢?” 罗格呵呵笑道:“我们要是输了,就承认提克顿部落的独立地位。” 扎古尔仰天长啸一阵,道:“罗格大人,这个赌约,您太占便宜了吧?” “恰恰相反,我吃了大亏!扎古尔先生,您手里没有多少赌注来和我进行这个赌局,我的大军完全可以踏平您的村寨,但是我很喜欢、也很需要勇猛的提克顿战士,虽然这不意味着我的容忍提克顿部落的所作所为。扎古尔先生,您捆绑我的税官,射伤我的朋友,这些行为已经先侮辱了我!我提议这个赌局,无非是让您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勇士!我是想让您知道,以您的武勇,还没有这种资格来侮辱我!我现在是把您当作一个真正的勇士来对待的,希望我这一回没有犯错误!” 扎古尔大怒,脸涨得通红!他憋了半天才吼道:“我同意了!还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提克顿部落的强大在于强者的数量,还在于战士的素质!” 罗格微笑道:“我明白了,那么在五场比试之后,我们再来一场三十是对三十的模拟战斗好了。人数如果太多,有了死伤就不好了,您看如何?” 扎古尔冷静了一下,喝到:“很好!就是这样,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 “等一下,”罗格叫住扎古尔,“我们中是有魔法师的。我想也该先提醒您一下。” 扎古尔愣了一下,随后意味深长地说:“在提克顿勇士的弓箭和掷茅面前,任何魔法师都是脆弱不堪的!” 听了此话,弗雷老脸一红,又羞又恼。 由于双方互不信任,这些比试约定在村寨外的广场上进行。 提克顿部落出战的清一色是战士,但让罗格意外的是,这些战士中竟然有一个女性!她身材高大健美,比安德罗尼还要高出一头,一头火红的长发束成近一米长的巨大马尾。她带着一个巨大的猛兽头骨制成的头盔,遮住了大半面孔,腰间挂着两把巨大的弯刀,背后则背着五支投矛,她也完全不位居寒冷,肩、腰和大腿上有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 罗格对这场战斗胸有成竹,他以精神力扫描过扎古尔,发现他的斗气虽强,但也就是十四级左右,若是凤蝶没有受伤,这五场比试自然可以轻松全胜。但现在只要胜了三场就好,有没有她,意义不大。 这时,提克顿部落民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出圈楼堡垒,来到广场边观战。罗格和查理一个一个的数着,最后估计,一个圈楼堡垒中竟然生活着近三百名提克顿部落民!这个村寨有十五个圈楼,也就是说,提克顿部落至少有四千多人口。这个部落的成年男女看起来都是出色的战士,大一点的孩子也很有战斗力。这样看来,提克顿部落的战士至少也会有八百至一千人。再依托如此坚固的防御体系,难怪雪隼公国当年几次围剿都会大败而回。 可是罗格此次一来就完全不同了。提克顿部落缺乏强力的魔法师,胖子看来看去,部落中那几个祭祀和巫医一样的人物都没什么魔力。精神力倒略有可取之处,看来擅长的应该是诅咒或祝福、治疗之类的辅助手段。 扎古尔看起来很懂得一些兵法谋略,早早就排定了出战的次序,自己位居中央,打的是进可攻退可守的主意。 “查理,你怎么看?我们怎样排定出战顺序呢?”罗格低声询问查理。 查理想都不想,道:“现在是稳胜的局面,完全没必要玩策略。从最强到最弱,安德烈大人第一个出战,然后是我,芙萝娅公主,大人您和您手下的那个杀手拉斐尔。我相信,比试到芙萝娅公主就会结束,根本用不着大人您出场。” 罗格点了点头,暗笑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变得越来越谨慎多疑了,还是查理说得对,以绝对实力压伏对手才是最上等的策略。 当安德罗妮等预备参战的人站在广场上的时候,扎古尔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本来以为自己这方出战最差一个都是十一级左右的强者,已经稳操胜券,但没想到对方跟以往雪隼公国的军队完全不同,出战的人物实力强弱,他竟然完全看不清楚。甚至还有一个倾国倾城的柔媚女孩子出战!他知道,越是这种看似好欺负的,往往越不好对付。己方的战士们早已经亮相了,那个女孩子竟然还敢来挑战自己,绝不可能是一个省油的灯。更何况,对方神秘的第五个战士竟然只有一片阴影,形体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有什么样的恐怖能力还很难说呢。 扎古尔的心沉了下去,这场比试看起来凶多吉少了。但骄傲的提克顿战士之血让他决心奋战到底。 比试开始了。 安德罗妮的对手是一个使一根纯钢狼牙巨棒的战士,他比扎古尔还高了一个头,提升力量时全身的肌肉都在蠕动,隐隐泛出古铜色的光芒。他脸上数道纵横交错的伤疤,一根兽骨横穿鼻梁。 安德罗妮低声询问罗格此战的方略,罗格沉吟了一下,道:“速战速决,别打死,别打残就行了。” 扎古尔听了大怒,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安德罗妮飘然下场,直直地向对手走去。提克顿战士见到一个如此俊美单薄地战士,狼牙巨棒高高举起,可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真砸下来。 “塔特!别小看对手!出全力!”扎古尔大声喝道。 提克顿战士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狼牙棒夹带着一股烈风向安德罗妮迎头砸下!轰隆隆一声巨响,广场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击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漫天飞扬! 尘消烟散。 提克顿战士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安德罗妮足尖轻盈地点在他的狼牙棒上,碧落星空则虚虚地点在他瞪得滚圆的眼珠上。虽然她的长剑并未出鞘,但谁都知道以她的实力,长剑一送、破脑而出是件再小不过的事了。 第一场比试就这样胜了。扎古尔的脸色青得吓人。 第二场查理下场。 饱经沧桑的圆桌骑士查理枪技剑法都已经洗尽铅华,简练实用。他的枪技朴实无华,纯以速度精准见长,破腕、刺膝、点喉,连环三枪如电如幻,旁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他的对手已经巨剑抛飞,仰天倒地,不敢置信地呆看着喉咙处的枪尖。 扎古尔的脸已经完全绿了,他一声不吭地走入场中,稳稳一站。 芙萝娅轻笑一声,在罗格耳边低声道:“你居然舍得让我去对付这个大个子,自己好去调戏女孩儿。你等着!今后三天里,你别想再碰我一根指头。” 罗格哭笑不得,道:“你这场赢下不就行了?他那把弓看起来不错,你要小心他的箭。” 芙萝娅盈盈下场,对扎古尔笑道:“首领大人,你可是大英雄啊!好意思对我这么柔弱的女孩子下手吗?” 扎古尔当场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对这么精致漂亮的一个女孩儿,一向自诩英雄的他还真的下不去手。他本能地轻视任何女人,不屑于与女人交手,何况是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一个小妖精?扎古尔大砍刀指向罗格,怒道:“你这是在轻视我!来来来,你下来,我们都是首领,我们来较量较量好了!” 芙萝娅笑道:“他?他还不如我呢!你既然是个英雄,那么总应该让我先动手吧?” 扎古尔怒哼一声。喝道:“你快认输下场吧!我的刀可控制不了那么好!”一句话没有说完,他就吃惊地看着芙萝娅带着一身的流光莹彩,飞上了天空。 “这,这……”扎古尔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提克顿部落魔法没落,他还从没有见过能够飞上天空的魔法师呢。但猎人直觉使他一看到芙萝娅这架势,就知道要糟糕!他闪电般摘下了长弓,心中还在犹豫是不是真将这么个柔嫩的女孩子给射下来。 这场比试,胜了不光彩,输了更不行,扎古尔不由得郁闷无比。 但就是这一犹豫的功夫,天上突然如同多了一个太阳一样,一大片耀眼的光华洒落下来,所有抬头望天的人眼前都是一花。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罗格心中暗赞,‘太阳光束’这个魔法本来是用来消灭邪恶生物的,用在这里,又是相隔如此遥远,对提克顿战士几乎没有杀伤力。可是他们又没有自己这般以精神力扫描的本事,天上突然多了这样一轮强光,哪里还能找得到芙萝娅的位置?接下来,自然就是被芙萝娅的魔法慢慢蹂躏了。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扎古尔的眼睛里,一层淡紫色的薄膜落了下来,芙萝娅的身影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提克顿战士常年在雪山中打猎,他们眼内的这层薄膜可以滤去雪峰反射的强光,保护眼睛不受伤害。可是罗格和芙萝娅这些外人哪里知道这些? 扎古尔吐气开声,一支如电的劲箭向她射去! 扎古尔所用重箭长达五尺。箭头有螺旋型沟槽,尾羽也是同向螺旋,箭一离弦即不住旋转,发出糁人的呜呜声。当日就是他一箭洞穿了弗雷,自此对罗格的手下不免十分轻视。但对芙萝娅,他下不了重手,所以这一箭是要自她脸边半尺处掠过,好让她知难而退,老实认输。 扎古尔对自己的箭技极有信心,他可是一个纯正的神射手呢。现在在各个种族中,神射手可是一个稀有的职业,当然精灵族除外。 利箭离芙萝娅不到两米时,芙萝娅就如同被一个无形的拳头重击了一下,一下子飘飞到一边。扎古尔的劲箭最后变成自她身边一米外掠过。 芙萝娅当场吓得脸都白了!正在准备的一个魔法也被中断了。还好她在升空后先为自己加持了高级远程攻击防御,这才避过了扎古尔的一箭。 她急速伸出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上三个魔法戒指同时亮起,闪电,冰棱漫天落下! 还未等这些魔法攻击落地,一道火焰柱突然又自广场上升起,扎古尔顿时一声惨叫! 芙萝娅受了惊吓,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她的身影在空中不住飞动着,魔法攻击漫天遍野地落在广场上! 扎古尔虽然身强体壮,但也经不住这无休无止的魔法攻击,闪躲渐渐的慢了,身上中的魔法也越来越多。 罗格暗自警觉,芙萝娅的魔法策略是依靠众多的魔法装备,快速使用大量攻击魔法压制对手,稍弱一点的战士根本就没有还手可能。就算以扎古尔的强悍,一时心软,失了先手,就立刻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扎古尔显然已经支持不住了,可是芙萝娅的魔法攻击却越来越猛、毫无止歇迹象!提克顿部落战士们也已开始躁动了。 罗格一急,大喝一声:“住手!”已经暗中带上了一道精神攻击。 芙萝娅脑中一晕,随即清醒过来,立刻暗叫声不好,停下了手中的魔法。 扎古尔一身焦黑,摇摇晃晃,站立不稳。他勉强骂了一声:“妈的!好厉害的女人!”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芙萝娅落在罗格身边,仍在瑟瑟地发着抖。她自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与死亡如此接近过。以前有师父护着她,后来自己有满身强力的魔法道具,身份尊贵,人又是倾城容姿,除了当年那个不解风情的奥菲罗克,谁又曾当真对她下过狠手? 扎古尔是神射手,在近距内正是魔法师的天敌。他那一箭本意是吓吓芙萝娅,但小妖精武技实在太一般,没看出来那一箭只会自自己脸边掠过,还以为会穿喉而过。这一次,她是真的吓着了。 罗格轻轻拍了拍芙萝娅的后背,低声道:“吓着了吧?好了,没事了。把你的疗伤药给我来一瓶。我知道你没受伤,是去救那个大个子的。我还准备收伏他们呢,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昏迷中的扎古尔被灌下疗伤药水后,终于悠悠醒来。这才使得群情激愤的提克顿族人们平静了下来。 他艰难地爬了起来,盯着芙萝娅怒道:“你居然骗了我!他妈的。呸!不过,你真是厉害,我输的不冤!妈的,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女人!” 扎古尔自己明白刚才那一箭就是对正了她射,也破不了芙萝娅的高级远程防御,除非一开始他就拿出强力的箭技‘突击射’,甚至是他最得意的‘穿云击’。当日弗雷就是倒在‘穿云击’之下。可是罗格方面前两场获胜时都没下杀手,他又怎么能下这种重手?只要出奇不意的第一箭射不下芙萝娅来,那么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了。还有一种选择是一开战就射倒芙萝娅,可是他已经答应了让芙萝娅先出手,又怎么好意思食言? 这样说来,他的确是输了。 “扎古尔先生果然是重承诺的英雄,输就是输,赢就是赢。”罗格哈哈一笑,道:“这一场我们胜得也不大光彩,可是扎古尔先生,依照我们先前的约定,我们既然胜了,那么提克顿部落民以后就要归入阿雷公国统治,提克顿战士也要服从公国的征召。不过扎古尔先生可以放心,我对于部下的生命是无比爱惜的。我对英勇的提克顿战士的爱护,不会在您之下的。” “等等!”高大的女战士喊了一声:“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两场没比呢!” “可是,我们已经连胜三场了,尊敬的女士,这个结果已经不可更改了!” 女战士倔强地道:“我知道!可是骄傲的提克顿战士不能带着一场不胜的战绩结束这场比试!我要求将余下的两场比完!” 罗格和查理对视一下,查理低声道:“一定要狠狠地打击他们!一场也不能让他们胜了!大人,继续比吧!” 罗格点了点头,提起屠龙枪,迈步下场。 提克顿女战士弯刀出鞘,巨大的弯刀在她的手指间灵动地舞出了几个刀花。见罗格已经摆好了架势,她清脆地喝了一声,疾冲了过来! 罗格这才知道使用这把屠龙枪的难处。 他本想使用‘弑神’,但这种骗招一次最灵,用多了可不好。至于直刺,以他的速度、力量和配合上屠龙枪的恐怖威力,一定会是绝杀。这个提克顿女战士就是再强悍,也万万当不起屠龙枪的一击。 以屠龙枪无比粗大的枪身、十余枝不规则伸出的尖刺,就是划上了一点,也会是一道难以愈合的恐怖伤口。要想举重若轻地刺向女战士身边空处,让她知难而退,凭借罗格那两手不入流的枪技又哪能办得到? 罗格无奈之极。 屠龙枪突然闪过一阵银色光芒,闪电般向罗格身前地面刺去!呼的一声,一大片尘土沙石在凌厉的烈风中向女战士劈头盖脸地打了过去! 她显然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攻击,大喝一声,弯刀闪耀着光华,迅速舞动,将来袭的沙石都挡了下来。她左手又突然自背后拔出一支掷矛,用力向罗格掷去! 飞扬的沙石挡住了女战士的视线,也同样挡住了罗格的视线。 当的一声,强劲有力的掷矛正中罗格的胸口! 查理等人一下子站了起来,扎古尔也惊呼一声,喝道:“玛依拉!别下那么重的手!” 掷矛上沉重雄浑的力道将罗格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才爬了起来,胸口的巨痛仍然让他脸色发白,他不知道是不是有肋骨给震断了。 提克顿战士的近距离掷矛威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反弹出去的掷矛在空中飞舞了几圈,才落在了地上。罗格胸口的法师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毫不起眼、灰扑扑的银龙铠。广场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罗格的胸口。 他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就算是罗格被洞穿,人们都不会有如此吃惊。 罗格怒极,若自己披着的不是银龙铠,换了其它稍差点的盔甲,刚才这意矛早就破胸而入了! 他嘴角微露狞笑,道:“这位尊敬的女士,你既然想要我的命,那我们这场战斗,就到一方付出生命为止好了!” 罗格眼中泛出银芒。抬手一指,十余个魔法飞弹瞬间向女战士周围射去,挡住了她周围的一切退路。随后,屠龙枪亮起耀眼的银芒,带着奇异的低啸闪电般向玛依拉刺去! 玛依拉脸色已经完全白了,她一咬牙,另一把弯刀出鞘,交叉一架,试图挡住屠龙枪。 弯刀与屠龙枪刚一相触,就嘭的一声,化成了漫天的碎铁! 屠龙枪去势丝毫未变,每一根尖刺上都亮起了一小团银光! “罗格!不要!” 屠龙枪去势骤止,堪堪停在玛依拉的胸口五寸处。虽然并未击中她,但女战士的青铜胸甲上已经起了一片龟裂。 安德罗妮自后死死地抱住了罗格,场中诸人中也只有她才有能力在一瞬间将罗格拉住。 罗格恨恨地哼了一声,看也不看惊魂未定的玛依拉,转头对扎古尔道:“尊敬的扎古尔先生!我看最后一场就不要比了吧,免得有什么死伤,伤了和气!最后一场群战我看也不必举行了,不论是三十人还是三百人群战,结果都是一样的。” 说着,罗格向斯巴达骑士团和月之暗面一指,道:“扎古尔先生,这就是我的战士们,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吹嘘。与他们并肩作战,没有辱没了提克顿的勇士们。今后,我会根据提克顿勇士们的战功,来决定分配给你们的土地大小与富饶程度的,这也很公平,不是吗?” 扎古尔这时才看到了原来的黄金狮子骑士们,脸色再次大变。 夜了。 与提克顿部落一夜狂饮之后,罗格等人回到了军帐之中。他的部队数量太多,所以驻扎在村寨外的空地上。这也是罗格还不放心新归顺的提克顿部落民们,担心自己的军队受到偷袭。 夜深人静,罗格仍未睡觉或冥想,正与查理密议。 “罗格大人,现在大局已定,不妨明天看看他们的诚意再说吧。”查理正在苦劝。 “查理,这些野蛮的战士桀骜不驯,极难管束,他们是不是真的信守承诺,谁也不知道。如果他们明天翻脸,还不如趁现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突袭,灭了这个不安分的部落好了!这些家伙很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的话,那就会像扎在我肉中的一根毒刺一样,非得拔了去不可。” “大人!就算您一定要灭掉提克顿部落,我们以后可以让他们在战场上慢慢消耗嘛。这些提克顿战士力大无穷,如果配上重甲,将是非常优秀的重装步兵,与您远程攻击威力强劲的月之暗面简直是天生的一对。大人,您今天是怎么了,以往您绝不会因为这么点小威胁就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的。不冒点险,怎么能成大事呢?”查理苦心劝道。 罗格悚然而惊,长出了一口气,叹道:“看来今天的两场比试把我给吓着了。这些提克顿战士,嘿!还真是他妈的厉害。就依你说的办吧,不过,今晚营防一定要小心!” 罗格离开了查理的营帐,正往回走,正好看到安德罗妮从芙萝娅的营帐中走了出来。 “安妮,谢谢!要不是你,我真会杀了玛依拉的,那可就糟了。” 安德罗妮嫣然一笑,道:“你还是很怕死的嘛!看你当时吓着了,才拉你一把的。要是杀了她,你也别想收伏这个部落了。” 罗格望着安德罗妮,奇道:“安妮,你以往可没有这么细心啊,居然还会关心我能不能收伏提克顿部落!?” 安德罗妮哼了一声,红晕上脸,一时间妖媚无限! 她轻轻地道:“你当你真有那么大的魅力吗?哼!我……我是答应了一个人,才会这么帮你的。”说罢,她轻轻一顿足,飘然而去。 罗格心中一阵迷糊,暗忖道:“妈的,谁会对老子这么好?难道又是芙萝娅那小妖精?算她有点良心,但是他奶奶的,老子还是得防她一手,这小妖精不好对付,谁又真能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三天后,罗格大军走出了山区,与进山时不同的是,这一次阵中多了八百提克顿战士。 神圣同盟的千里江山,就要在熊熊战火中呻吟了。 更多精采,更多好书,尽在www.517z.com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 第一章真神 冬天就要过去了。 由冬转春的时候,是最容易让人感到懒散和燥动的时节,也是让人急于脱去臃肿衣服的时节。但久居北国的人都知道,真正的严寒往往发生在春天即将到来的时候。 这是个不平静的冬天。但与即将到来的春天相比,这个冬天可能还是太平静了一点。 农民们对于战争和贵族的权力游戏不感兴趣,他们担忧的只是今年雪下得实在太少,看来新一年的收成难以保障。不管他们新年的收获如何,贵族领主们是不会降低他们的赋税的。但他们都在庆幸自己不是阿雷公国的国民,听说那里在更换了新的统治者:一位贪婪无比而且淫荡妖艳的女大公后,阿雷公国的税赋出奇的高。那里的人们在付过税后,仅能维持勉强不被饿死而已。 但是阿雷公国的平民对此尚没有多大的怨言。 他们还沉浸在由小国变成强国的梦里,享受着扩张、兼并带来的虚荣和喜悦。现在在神圣同盟之中,除了雷顿王国等少数两三个国家外,他们已经完全不把其他的国家放在眼里了。 而神圣同盟的王公和贵族们讨论的最新话题则是玛库尔发生的屠杀和罗格军队序列中新增的提克顿部落民。 当在玛库尔发生的一切传到神圣同盟各国权贵们的耳朵里后,同盟中支持高地三公国的声音立刻弱了许多。这些公国第一次认识到了罗格的决心和血腥。他们知道,玛库尔的屠杀是罗格做给各国看的,里面的含义再清楚不过了,谁要是再敢干涉阿雷公国的事务,谁就要承担同样的后果! 拥有数个国家暗中支持的反叛军短短时间内就聚集了三千之众,但竟然在一天之内被罗格同样以三千军队彻底击溃。在屠杀了所有战俘之后,罗格又挥军山区,收服了雪隼公国从未能征服过的提克顿部落。并且带领了八百勇猛无比的提克顿战士下山。这让神圣同盟各国对罗格和阿雷公国的军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在罗格的统领下,阿雷公国再也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忽视的三流小国了。如果阿雷公国再大一点,如果它的人口再多一点,那么再过十年,也许它就将取代雷顿王国的地位,成为神圣同盟的第一强国。 但就是现在,神圣同盟任何一个国家面对阿雷公国都不敢再轻言必胜。各国权贵们不仅仅担心着罗格恐怖的魔法、精灵卫队的可怕战斗力以及新增加的提克顿战士,他们真正畏惧的还是罗格所拥有的精灵杀手。神圣同盟各国与阿斯罗菲克帝国争战多年,哪一个国家都不缺少骁勇的战士和果敢的将军。但是战场上再无敌的名将勇将,在面对黑暗中刺出的匕首或者是茶水中的剧毒时,也和普通的士兵一样的脆弱。悍不畏死的猛将毕竟只是少数,同盟各国大多数掌权的大贵族们还是无比珍惜他们宝贵的生命的。人生短暂的几十年,如果没有多享用一点醇酒美人,岂不是白活了这么一次? 因此,面对罗格在玛库尔用数千条生命发出的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各国的统治者都开始畏缩了。 雷顿王国的罗蒙国王已经完全被精灵伊克蕾尔迷倒了,事事对她言听计从。虽然所有的人都知道伊克蕾尔从来不议论政治,但没有人怀疑,她会誓死捍卫精灵族人的利益。也就是说,只要涉及到了精灵利益的事情,神圣同盟最强大的雷顿王国就会完全站在罗格这一边。 这种情况要有所改变,除非罗蒙国王死了。可是人们心里清楚,就算(这里面所有当权者好像都没大脑,只有下身,汗,不见出几个厉害角色,统统让胖子很容易的搞定了)老国王死了,这种情况也多半不会改变:凡是见过伊克蕾尔的人,无不为她的清丽、精致、忧郁和冷漠所倾倒。他们毫不怀疑,雷顿王国的继任者不管是谁,在接收了伊克蕾尔之后,都会走上罗蒙国王同一条道路的。 神圣同盟中,现在只有同样强大的里维王国和拉脱里亚王国对局势感到担忧,并且表达着自己对高地三公国对吞并事件日益强烈的愤怒,声称绝不会放弃支持高地三公国复国的努力。在玛库尔事件之后,两大王国的国王开始下令加强战备、动员军队,以防备罗格和雷顿王国可能的进攻。他们还数倍地增强了王宫的守卫力量,以防范罗格的杀手。但两位国王尚有一线理智,知道神圣同盟全面的内战必然引发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干预。 事实上,各种情报表明,阿斯罗菲克帝国已经注意到了神圣同盟的新动向,他们的军队已经开始在神圣同盟边境集结了。 强大的阿斯罗菲克帝国恰恰好压制住了神圣同盟内部爆发进一步内战的可能,也给了罗格一点极其宝贵的喘息时间。 现在罗格手中的兵力虽然不多,算起来就算倾国而出,也仅有七千部队而已。但是两千精灵战士可以视为等同于人族最优秀的弓箭手,月之暗面的杀手和弓箭手更是具备骑射战的绝对优势。新斯巴达骑士团虽然加在一起仅有七十重骑,但是很快就将有一百二十个骑士完成初训,成为骑士团的预备骑士。当然按照原黄金狮子骑士团的标准,这些新的骑士还没有一个能够符合查理的要求,可是在罗格强烈要求下,查理不得不降低要求,大量扩编。他只得加紧了对预备骑士们基本功和斗气的训练。 查理本想再次训练出一支黄金狮子骑士团来,但罗格的考虑完全不同。当年在无敌的奥菲罗克统率下,黄金狮子骑士团经过数年的发展也仅仅有五百余骑,虽然个体战斗力极其强大,但是过少的数量使其整体战斗力大打折扣。如果单个黄金狮子骑士的斗气要求从十级降到九级,那么数量至少可以增加一倍到一千骑士,如果要求降到八级,数量还能再增加一倍,达到二千骑士。 在还是小混混的时候,罗格就已经明白了以弱胜强的不二法门:围殴!他对于以少胜多丝毫不感兴趣,也知道追求个体的强大越到后面越难,所以他更感兴趣的是如何增加善战战士的数量。 在降低了要求后,斯巴达骑士团很快就能补充到二百名重装骑士了。这些骑士有原黄金狮子骑士做骨干,在查理的统率下,已经具备了在局部战场上一举扭转战局的能力。但罗格并不打算将这张王牌轻易地投入战场之中:查理和黄金狮子骑士们就如一只非常会下蛋的母鸡,只要有他们在,优秀的重装骑士就会一个一个不断被训练出来。在罗格心中,优秀的骑士和战士只是消耗品,如查理和黄金狮子骑士这种人,才真正的无可替代,一个也少不得的。所以胖子毫不吝惜,把珍贵的龙鳞铠甲给他们一人套上了一套。 八百提克顿战士简直让胖子心花怒放! 提克顿战士中有六百男战士和二百女战士,个个高大威猛,相貌倒都很英俊。(不行了,这个设定太反常了,那天比武刚出个食人部落一样打扮的威猛丑男,这就全整容到威猛俊男了)就是比较低矮的女战士,也和安德罗妮差不多高,也就是说,比罗格高了半个头去。 提克顿战士力大无比,成年男战士可以轻易地挥动四十公斤的巨斧,女战士也能随意使用重装步兵标准的十五公斤战斧。经过反复试验,提克顿男战士完全可以装备重达一百公斤的超重钢甲,而女战士披上八十公斤的全身铠甲也不影响战斗。这完全就是一尊尊的活动堡垒!更为可怕的是,提克顿战士人人都有一手掷矛绝技,中近距离的杀伤力极其恐怖,罗格自己就在玛依拉的掷矛上深刻体会到这一点。因为力大无穷,部分能够使用超重型硬弓的提克顿战士也是不弱于精灵的弓箭手。他们重箭的强悍杀伤力完全可以弥补准星上的偏差。 总而言之,这些提克顿战士就是天生最优秀的重装步兵,是任何骑兵的天然克星。他们唯一的缺点就是数量太少。 拥有了精灵射手、月之暗面、斯巴达骑士团和提克顿战士,罗格现在的兵力虽少,战力却是极强。何况他身边还拥有众多强者:安德罗妮、芙萝娅、风蝶、扎古尔、弗雷、拉斐尔,等等。当然,那个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支使得动的修斯也可以算上半个。单以强者数量来看,阿雷公国的的确确可以傲视整个神圣同盟。 小小的阿雷公国,一时间藏龙卧虎,实力陡然壮大。 但是胖子也有烦恼。 他部队的战斗力虽强,但是人数实在太少。不用说阿斯罗菲克这种大帝国,就是与雷顿王国这类二流强国开战,对方完全可以使用罗格最喜爱的以多打少战术--五六万大军杀来,以十打一,自然而然的就淹没了罗格这点可怜的部队。 可是阿雷公国还有一个女大公阿黛儿,她的疯狂让罗格也大吃一惊! 就算加上了刚刚吞并的雷克托行省,阿雷公国人口也不过六百余万,但阿黛儿竟然强行征调了八万新兵,而且日夜不停地加以训练。 新兵地训练水平且不论,单是所需的装备粮食就不是一笔小数目。好在只要罗蒙国王一天不死,雷顿王国就是阿雷公国的最可靠盟友,对于阿雷公国的困难,罗蒙国王完全不顾大臣们的反对,给阿雷公国运来了大批的粮食和装备。当然在有心人的阻挠下,能够运到阿雷公国的粮食都是些陈年杂粮,武器装备也都是劣质的皮甲木盾、钢刀铁枪。算起来,刚够两万人份的武装。 对于阿黛儿的疯狂,包括雷顿王国在内的神圣同盟各国都不以为然。且不说八万人的装备如何难以置备,就是消耗的粮食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个冬天的雪特别的少,新的一年整个神圣同盟都会是一个歉收的年景,阿雷公国的饥荒几乎可以预见。 但是神圣同盟各国不知道的是,罗格的身后还有一个神谕之城。恢复了魔力后,在银龙蛋庞大的生命力支持下,精灵古树的结界几乎扩展到了整个谷地。精灵们又精擅自然魔法,控制植物的能力举世无双。就是在严寒的冬季,谷地中的谷物也可以一月一熟,出产的粮食完全可以供应四万大军的需要。 现在神谕之城的精灵工匠们正在全力准备提克顿战士们的特殊重甲。这种重甲极耗材料工时,制作殊为不易,只能慢慢等待。但提克顿战士一旦武装完毕,那就是罗格再次向神圣同盟举起屠刀之时。 以阿雷公国的国力,供养这八万大军超过一年,国库必然破产。也可以说,阿黛儿已经把罗格逼上了不得不狠赌一把的地步。 为了集中财力发展军力,阿黛儿已经把大公府的奢侈品都集中了起来,准备用来支付向雷顿王国赎买军品粮食的费用。现在德累斯顿的大公府外面仍然是气派十足、恢宏雄伟,可是一进去,就会发现难得一见的寒酸:其他国家王公贵族府中遍地可见的古董和瓷器一件没有,盔甲刀剑也仅仅是在大厅中摆了两副而已。 初回大公府时,罗格也大吃了一惊。当他看到来迎接他的阿黛儿全身上下一件珠宝都没有时,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待他看到阿黛儿报给他的征兵计划和军备筹备进度时,忍不住一阵眩晕。他也是赌博成性的人,但也从未想过可以赌得这么疯狂。 罗格知道,疯狂扩军的阿雷公国肯定会引起神圣同盟各国的警觉,现在只好依靠雷顿王国的影响力压制神圣同盟内的反对声音。至少把各国的干涉行动迟延一段时间,那时候他大军训练已成,就用不着看哪个国家的脸色了。 坐了整整一天,罗格才将这段时间以来阿雷公国的重要文件翻阅完毕。他书房如今除了书和必要的用具,已经是四壁徒然,装饰品全都被阿黛儿拿去换粮食了。看到这一切,罗格惟有苦笑。他立刻派了一个精灵信使去神谕之城调集珠宝,以精灵族千年收藏的丰厚,这八万人的军队还是养得起的。 罗格现在虽然忙,但空闲比以前反而多了些。政务方面有希莱,军队管理有查理,财务军备上阿黛儿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罗格需要思考的是整个北方的形势。 日子就这样匆匆忙忙地过去了。 这天清晨,罗格刚刚打开一个文件,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随后一个侍从走了进来,道:“罗格大人,大公府外有几个人想要见您,看他们的样子是几个魔法师。他们说等您看了这封信就一定会见他们的。现在总管大人已经在会客厅里好好招待他们了。您看……” 罗格不置可否,打开了信一看,当即面色大变,立刻道:“他们在哪里?立刻带我过去!” 当他走进会客厅的时候,四位颇显神秘的访客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们穿着深黑色长袍,看起来是魔法师的标准打扮。见到罗格进来,四个人都站了起来,居中的一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了秀丽的脸庞,微笑着道:“罗格大人,我们又见面了。您对我们上次送来的礼物还满意吗?” “你是……摩拉!”罗格低呼了一声。 来访的这个少女正是摩拉,当年智慧之眼的祭品,也是风月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座标。 罗格随即想起了当年率众围剿智慧之眼时的窘态,脸上禁不住一红。但他近年来脸皮厚了很多,立刻恢复了常态,微笑道:“原来是摩拉圣女。真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上次您派人送来的魔眼暴君实在是太及时了,非常感谢。可是请不要怪我唐突无礼,您为什么会帮我这样一个大忙呢?记得当年我可是曾围剿过你们的。” 摩拉轻笑了起来,她额头上一点金色的光芒随着她笑声也在不断起伏着:“那天罗格大人可是……嘻嘻!英武啊!好吧,我这次来找您是得到了我们的神的旨意。将魔眼暴君封印后送给您也是依据了她的神谕。” “等等,魔眼暴君本来是应该生存在地下深渊的生物吧,它是怎么来到地面上的?而且据我所知,魔眼暴君这种生物在地面世界上应该存活不了多少时间的。” 摩拉轻叹了一口气,道:“这应该从阿摩罗大人说起了。智慧之眼前任长老巴朗大师无意之中发现了被封印了的阿摩罗大人躯体的一部分:一只眼睛。当时守卫着这只眼睛的就是魔眼暴君了,它也是不知道怎么逃到地面世界的。当巴朗发现它时,这只魔眼暴君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可是它向巴朗大人说,它是伟大的阿摩罗大人的神仆,一直守卫着这只眼睛。巴朗大人就将它带回了家,根据它的要求,通过一个魔法阵创造出了能够让它生存下去的环境。并且为它提供食物。作为回报,它也为巴朗提供了几个厉害的魔法。” 她饮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巴朗大人是个大魔法师,他安置好这只魔眼暴君之后没有几天,就感应到了阿摩罗大人的意志。使阿摩罗大人复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只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办到,于是他就召集了几个魔法学徒,创立了智慧之眼。在此后,他又数次感应到了阿摩罗大人的神谕,并且通过魔眼暴君提供的方法成功联系上了阿摩罗大人的意志。” 说到这里,摩拉金色的眼眸一暗,显然想起了,当日的她也曾是这种‘方法’的祭品。 但她仍然强作笑颜,道:“正因为如此,巴朗大人一直相信这只魔眼暴君真的就是神仆。直到那天的召唤仪式上,我们终于得到了真神的眷顾,我们真正的神,位阶远高于阿摩罗大人的女神,奥黛雷赫,终于直接降临在这个世界了。 想起当日灰袍银眸的女孩儿,罗格心中突突一阵乱跳,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动了几下。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他总是有着难以自己的恐惧,又会有莫名的心跳。难道这个奥黛雷赫,真的是神? 摩拉轻叹了一声,道:“我幸运地被女神选中,成为她在人间的直接代言人,她在这个世界的灯塔,也从一个祭品变成了智慧之眼的圣女。当卡尔蒙陪我回到智慧之眼总部之时,魔眼暴君却无论如何不肯承认我圣女的身份,也不肯承认伟大的女神奥黛雷赫。但我有女神的眷顾,魔眼暴君的精神控制完全影响不了我,但它可以影响巴朗。那段时间,在卡尔蒙大师的帮助下,我也召集了一批智慧之眼的信徒,试图与巴朗分庭抗礼。” “但我们的力量仍然单薄,可是神谕中要我们夺取阿摩罗大人的身体,我们只能坚持。好在魔眼暴君不能离开魔法阵太远,我的力量也在每天的成长着,这才支持了下来。直到前不久,伟大的奥黛雷赫再一次降临世间,她无所不能的神威在瞬间摧毁了所有信仰不坚定的信徒,并且封印了伪装神仆的魔眼暴君。这样,我才真正接管了智慧之眼,并依据神谕,将魔眼暴君给您送了过来。” 罗格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摩拉和她身后的三位魔法师,他记忆力不坏,仍然依稀记得在那一天的智慧之眼分部,曾经见过这几位魔法师。 摩拉微微一笑,又道:“罗格大人,那一天正是他们三位将我放在祭坛之上的。但是现在,我们同是奥黛雷赫的忠实信徒。在信仰面前,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而且,我还要感谢他们三位,如果不是他们将我带到祭坛上,我也不会得到真神的眷顾,能有幸在奥黛雷赫的大业中出一份力。” 罗格微笑问道:“那么几位这一次的来意是什么呢?不会是让我加入智慧之眼吧?” 摩拉微笑一下,道:“正是如此。” 罗格一愣,哈哈大笑起来:“摩拉小姐,您不会天真到以为一只魔眼暴君就可以买走我的信仰了吧?开价怎么也得高点才成,我可是一个魔法师呢,要让一个魔法师信仰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神明,那可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反正那只魔眼暴君已经被我用掉了,就是想还,也还不了了!” 摩拉轻笑起来,她身上透着空灵的气质,这样一笑更见美丽。 “罗格大人果然如伟大的奥黛雷赫所言,虽然很有本事,但是无赖的本领更加一流呢!您放心吧,我这次来不是逼你加入智慧之眼的,这件事,伟大的奥黛雷赫说了,她会亲自来和您谈的。” “什么!”罗格立刻跳了起来。看着窃笑的摩拉,他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重重地坐了下去,若无其事地哼了一声,显示根本不怕。 摩拉又是轻轻一笑,道:“在伟大的奥黛雷赫的神威面前,害怕也没什么可丢脸的。罗格大人,我这次来,是想请求您允许我在阿雷公国的领土上传播智慧之眼的教义,发展信徒。作为回报,我们的信徒会全力拥护您的统治的。您知道,我们在雷顿王国已经拥有五万信徒,很快就可以公开传教了。是否拥有我们的支持,对您来说,并不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罗格沉吟起来。这个建议倒是很令人心动。有光明教会的先例在前,他再清楚不过信仰的威力了,也非常了解拥有大批虔诚信徒的宗教会有多么巨大的潜力和影响力。但宗教是一把双刃剑,在它发展的初期的确会对自己的统治有所帮助,可是一旦壮大,可就不好控制了,弄不好反而会把自己从宝座上掀下去。 更重要的是,智慧之眼的信仰好像很有些问题。前一个神明阿摩罗怎么看怎么是一个并不十分强大的魔族。当然,罗格知道,任何需要被封印的魔族都不是省油的灯,至少这些东西很难被彻底消灭,就足以说明它们的强悍了。虽然罗格自己也不那么容易被彻底杀死,可是和这些魔族生物的差距还是有着好大一截的。 但罗格见识已经非昔日可比。他曾经见到过魔将军阿泰斯物的一片鳞片,也曾与身为魔族公主的埃丽西斯并肩逃亡。更看到过挂甲战猪王奋战至死。在他心中,感觉魔族人物似乎也不过如此,一个中下位的魔族,能有多大的威力? 至于现在的女神奥黛雷赫,从那天的感觉来看,也不是如何强大的神。罗格甚至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还不如教皇所展现出来的威能。 可是一个并不过分强大的神,不正是自己需要的吗?罗格想着。 在这一瞬间,罗格已经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他微笑着道:“只要智慧之眼教会支持我,我可以允许你们在我的领地上发展信徒,并且给予你们建立自己的神殿的权利。至于是否向你们征税,这件事等我见过了伟大的奥黛雷赫再说吧。” 摩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吃吃地道:“罗格大人!您在说什么?您要向伟大的奥黛雷赫女神的信徒们征税?” 罗格微笑道:“我还没有最后决定呢,只是一个设想而已。” 曾经担任过光明教会守护骑士的罗格,深知金钱充裕与否对于宗教传播的重要意义,他决心从这上面卡住智慧之眼。至少,这会是一个讨价还价的好条件。 摩拉当年还是一个普通的少女,现在重逢,看起来已经修炼出了十级斗气了,进步速度快速无比,显然和那个奥黛雷赫有关。至于她身后这三位魔法师,也都是七八级的魔法师了,魔力也算不弱。 这些都是资源,罗格暗想。 摩拉饶有兴味地盯着罗格左看右看,突然笑道:“罗格大人,深受神眷之人,果然都与众不同。您当日也曾见过奥黛雷赫的风仪,现在居然还敢讨价还价!真是让我佩服呢!” 罗格心中又是一跳,但表面上仍是十分镇静,丝毫不露怯色。 摩拉站了起来,道:“好吧,罗格大人。我知道您事务繁忙,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您既然答应了我们可以在阿雷公国的土地上传播教义,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拿到正式的许可呢?”罗格略一思索,道:“摩拉小姐,您先安顿下来吧,一会将您的联系方式告诉大公府的总管,我会让他们尽快地办好各项手续的,估计几天之内,您就可以正式传播教义,收取信徒了。至于这几天的时间,也不会被浪费的。您可以先去选择一个合适的地点做智慧之眼的神殿。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摩拉站了起来,向罗格盈盈一礼,道:“罗格大人,我非常佩服您的勇气和果敢。看来您已经决心和奥黛雷赫讨价还价一番了,我会将您的意思如实转达给伟大的女神的。” 罗格微笑道:“摩拉小姐,我并不是要讨价还价,而是想让我们双方的合作更加的顺利,都能收取到更大的利益。以我的经验来看,智慧之眼在信徒收取和教义传播上还有很大的不足之处,至少几位的服饰就有些问题。如果摩拉小姐有兴趣,我希望明天晚上可以与您共进晚餐,那个时候您可以详细地给我讲解一下智慧之眼的教义、仪式以及有关伟大的奥黛雷赫的一切。我想,我的建议会对智慧之眼的发展有所帮助的。”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二章时代 送走了摩拉之后,罗格稍做休息,就动身前往提克顿战士的军营。专门为提克顿战士打造的第一批三十套重甲已经从神谕之城运过来了。他要亲眼看看这批重甲的效果如何,是否适合提克顿的战士们。 打造这批重甲费时费力,造价昂贵。有打一套这种重甲的功夫,十套普通骑士的上等战甲都打造出来了。 提克顿战士长年在山野中和猛兽战斗,向来披的都是轻短的铠甲。久居山野的提克顿族人武器和铠甲制作工艺都十分粗糙,别说无法和矮人和精灵相比,就连一般人类国家的制造水准都比不上。扎古尔的那把巨弓劲力极强,可是从工艺和魔法属性上来说,不但远远比不了精灵王之弓这类近于神器的武器,就连精灵族的数把精品的魔法长弓都比它强了不少。就是这样一把长弓,看起来也不像是提克顿人自己制造的。 在罗格眼中,提克顿战士装备上的不足完全不能够以过人的武力来弥补。装备是可以买来的,精锐的战士则是买不到的。与月之暗面一样,强壮凶悍的提克顿战士有任何损伤都会让他感到非常的肉痛。有了这些出自精灵之手的装备,提克顿战士们不论是战斗力或者是存活率都会大幅提高的。 当他踏进提克顿军营的时候,里面三十个提克顿战士们已经穿上了闪耀着青幽幽光芒的全身重铠。正在试验着做出各种动作,不时哇哇乱叫几声,明显对这种铠甲十分不习惯。押送这批盔甲过来的还有数个精灵工匠,他们不断调整着甲胄的位置,将提克顿战士们对盔甲的要求记录下来。只是这些精灵工匠对待提克顿战士的态度冷漠之极,就似是有什么仇恨一样。 虽然对全身重甲感到很不适应,但提克顿战士们对于一同运来的精钢战斧却喜爱非常。这批战斧极其沉重,连粗大的斧柄都是精钢制成,通体闪耀着青光。战斧的刃寇处隐隐透着蓝光,显然经过了魔法火焰的锻炼,初步进行了加固。近百斤的重量对于提克顿战士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可是对于普通的人类战士来说,被这样一把战斧带上点边可就是致命的打击。 提克顿战士喜欢的重箭掷矛也被送到神谕之城进行研究。每个提克顿战士的掷矛重量、投掷技能都不大一样。在查理看来,这只部队还大有潜力可挖。掷矛动作只有整齐划一,威力才能发挥到最大。而在罗格眼中,掷矛轻重长短不一简直是极大的浪费,他决定除了那些有特殊技能的战士外,普通提克顿战士一概使用标准的掷矛。这样才又好生产,花费又不多。 扎古尔也在场中。看到罗格也来了,他放下了手中的重甲,迎了上来。 “怎么样,扎古尔大人,还适应这些重甲吗?” “穿上是有些别扭,动作也不那么灵活。可是这些全身铠甲真不是一般的结实!我们提克顿的工匠们绝对造不出这么好的铠甲和战斧来!”扎古尔声音豪迈,完全不忌讳提克顿部落的弱项,“依我看,这些东西在战场上会有大用!当年我对阵雪隼公国,就曾经对他们的一只重装步兵部队很头痛,他们的装甲很厚,很难砍穿刺透。而这些重甲,我看比那些重装步兵们穿的还要厚上一倍。罗格大人,您放心吧!我的这些孩子们背得动这些龟壳!” 罗格点了点头,道:“扎古尔大人能够理解我的苦心就好。还有一件事,最近听说有几个提克顿战士和我的精灵们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扎古尔一愣,回头问道:“有这回事吗?” 当日曾与罗格比试过的女战士玛依拉答道:“扎古尔叔叔,是这样的。昨天塔特遇见了几个精灵战士,他觉得以精灵的体形当魔法师或者其他什么职业都行,只是要说做战士,实在是太纤弱了。后来……后来他就和那些精灵战士发生了一些冲突,塔特打伤了几个精灵。不过事后我已经代塔特向那些精灵们道过歉了。” 罗格平静地望着扎古尔。扎古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低声咒骂了一句,道:“他妈的,这个塔特就知道给我闯祸!玛依拉,以后没有你看着,再也不许他踏出军营一步!” 玛依拉答应下来,刚想离去,就被罗格叫了下来。 “等等!玛依拉,你刚才说是你去道的歉,而不是塔特自己去道歉?而且,”罗格皱着眉头,望着扎古尔道:“扎古尔大人,您也做了这么多年的首领,您应该知道,公正是一个首领最重要的素质。塔特打伤的是几个普通的精灵弓箭手,这种作为难道有助于提克顿战士的威名吗?而且他自己还不愿意去道歉,敢做而不敢为,做了错事不肯认错,这难道又是一个勇士应该做的吗?如果您处在我的位置上,发生了这种事,您会怎样处理呢?” “罗格大人,”玛依拉的语气十分恭敬,“提克顿战士只尊敬真正的强者。精灵不适合作战士,这句话并没有错啊。塔特脾气暴躁,可还是有节制的,那几个精灵伤得也不重。这实在是精灵的体质太弱,才会被塔特不算厉害的攻击给打伤的。”自战斗中差点为罗格所杀,玛依拉对待罗格的态度就完全变了,正如她所说的,提克顿的战士只尊重强者。 “玛依拉!闭嘴!去把塔特给我吊起来,狠狠抽他五十鞭子!抽到他爬不起来为止!然后一个月内不许他离开军营半步!”扎古尔怒喝道。 罗格微笑道:“扎古尔大人,这也不能完全怪塔特。如果要怪,应该怪我取消了最后两场比试。您还记得当天第一场下场的剑士安德烈吗?” 扎古尔脸色很难看,但仍是点了点头。他很清楚,以安德罗妮一剑制伏塔特的实力,就是自己下场,也不过是能多支持一会而已。 “我能说的只是,我的精灵族中还有比安德烈更加强大的战士。”罗格微笑着说。 “这不可能!”玛依拉失声叫道。 “玛依拉!怎么这么没礼貌!罗格大人会撒谎吗?”扎古尔低喝了一声。他又转向罗格道:“罗格大人,实在抱歉!我的孩子们还不习惯眼前的平静生活,也不大习惯和外人相处。以后我会好好约束他们的。” “没关系的,扎古尔大人。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很快我就会派人来讲解重装步兵的专门战术。扎古尔大人,您放心,提克顿战士们很快就会拥有在战场上证明自己勇敢和价值的机会。” 罗格想了想,又道:“扎古尔大人,我还不大了解提克顿战士的战斗方式,您如果觉得我们的重装步兵战术有哪些值得改进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好了。” 回到大公府之后,罗格独自呆在书房里,仔细思索着提克顿战士的事。这些战士自在和自大惯了,几乎是毫无军纪可言。他们的战斗他们的战斗力也因此大打折扣。塔特打伤精灵不是大事,但也轻忽不得。虽然自己是精灵的神使,在精灵族拥有无上的权威,可以轻易地压制下去不满地声音,但以后要是在人族的军队中再发生这种事,可就不是那么容易摆得平了。看来军纪这一项,以后应该是训练提克顿战士最重要的一项内容。 他正在沉思之中,房门轻轻地打开了,芙萝娅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罗格面前,坐在了他宽大的书桌上,挑衅般地看着胖子。 “殿下,您怎么来了?看你这个样子,一定是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吧?” “是啊,有一件好消息,也有一件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罗格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芙萝娅的小手,道:“随便你,看你喜欢了。” 小妖精吃吃一笑,道:“死胖子,时刻不忘占便宜。这些天你占的便宜还少了吗?好了,告诉你吧,好消息就是龙毒已经提炼成功了!应该对银龙有效,可惜没法试试。对其他的龙更是有特效。” 罗格大喜,一把抱起了芙萝娅,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口就重重地亲了下去。 小妖精嘻嘻一笑,将一只小手挡在了罗格的嘴巴上,道:“先别着急,还有一个坏消息呢!” 罗格一愣,问道:“什么坏消息?” “这种毒不光对银龙有效,对其他生物也是一样的有效,而且是有奇效。你想啊,连基本上对毒免疫的银龙都毒得倒,还有什么生物抵挡得了?” 罗格听了,也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屠龙枪本来就太过猛恶,再加上这种巨毒,那是沾着点边都不行。以后这把枪下看来是留不下任何活口的了。那样的话,这把屠龙枪反而变成不能随意使用的兵器了。 芙萝娅双手勾着罗格的脖子,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小罗格,你为什么要我研究这种毒药?难道真会有银龙来找你报仇不成?那天死神班说的‘银色奇迹’尼古拉斯又是谁?难道它就是要报复的银龙?我们那天杀银龙的时候很秘密啊,消息怎么会泄漏出去的?” 罗格苦笑了一下,道:“你问我,我又哪里知道了?天知道那头银龙为什么一定会找上我。可是死神班那种人应该不会没事闲的专门跑来吓我一吓的。”他还有一层隐忧没有说出来,就是修斯也是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弄这么一把屠龙枪出来的。 “死胖子!那个死神班主动要把一个小妞给你送上门来,你居然不接收,真是奇怪了。难道你变好人了?还有,你背着我偷偷有了几个女人了?” 罗格哼了一声,道:“那小妞哪是那么容易接收的?你以为我不想有死神班站在我这一边吗?可是这种人可不是那么轻易骗得了的。我对那小妞实在没什么感觉,硬说会待她有多真心完全是骗人的。到时死神班发现真相,这一怒,我可不是真请了一个死神回来吗?” 芙萝娅深深地盯着罗格的双眼,勾住他脖子的双臂慢慢收拢,柔柔媚媚地说:“小罗格,不用请,你身边就有不少死神呢!比如说我……” 她的一双红唇圆润柔嫩,如欲滴出水来,似张似合地。在罗格的眼前不断地扩大。随即,他唇上传来一阵冰凉滑腻的感觉,一缕滚烫的幽香灵活无比地探进了他的唇间。罗格双手一紧,力道之大,让芙萝娅一声轻轻的呻吟在喉间滚动着。罗格初时还是小心翼翼的,时刻留意着芙萝娅的反应。她半闭着眼睛,双臂越勾越紧,呼吸也是一阵急似一阵,丝毫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他的双眼也闭了起来,专心享用着这一刻难得的温存。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罗格大人,有大事……”查理突然发现这香艳的一幕,禁不住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 小妖精和罗格分了开来,两人脸皮之厚,都远非查理所能想象。芙萝娅仍然坐在罗格大腿上,紧紧勾着他的脖子,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摆出一副查理一走,就还要继续的架势来。罗格见她不肯下来,自然更不会主动赶她下身,一只大手仍然搂着她的纤腰不放,不住地上下抚摸。 查理咳嗽了一声,掩去了自己的些微尴尬,恢复了平常的淡定从容:“罗格大人,这个消息与芙萝娅殿下也有点关系。刚刚南方传来的消息说,巴伐利亚公国用了一天时间就攻下了罗斯切尔,魔导师耶罗和大术士拉萨身负重伤,勉强才逃回了莱茵城。” “什么!”罗格和芙萝娅同声惊呼! 拥有两位大魔导师协防的罗斯切尔竟然失守了,而且这场仗居然败得如此之惨,如此彻底! 罗格冷静了下来,沉声道:“查理,有没有这场战役的详细战报?” 芙萝娅也失去了平日的镇静,从罗格身上跳了下来,急问:“我师父的伤重不重?他怎么会受伤的,我走的时候已经将‘罪之国度’还给他了呀!是不是普罗西斯那老混蛋下的手?” 查理苦笑了一下,道:“这是由南方来的商旅带来的消息,传来传去,肯定早就走样了。不过消息中说,普洛西斯根本未曾在这场攻城战中出手。现在我们也不清楚双方的伤亡数字,兵力调动,所以也无从得知当日的战局。也许需要再等上几天,等南方有更详细的消息出来再说吧。芙萝娅公主,您不要担心,我从几个渠道得到的消息都说,耶罗和拉萨两位大师都没有死,而是在城破时成功地逃回了莱茵城。” 芙萝娅稍稍放下点心,道:“这倒是可能的。我师父有一根传送魔法杖,虽说能用的次数不多了,可是事先在两端布置好魔法阵后,传送两个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罗格反复在屋中踱着步,他实在是无法压抑住心中的震惊! 一直以来,与得到圣名的武者相比,大魔导师是更加令人畏惧的存在。十大魔导师擅长的魔法各不相同,对普通人来说,威力却是相同的恐怖。在战场之上,耶罗的一片火云可以轻易地夺去百名士兵的性命。能够与异位面沟通的拉萨召唤的一只异空间生物也足以将数十个骑士撕成碎片。然而这还没有考虑进去他们无穷无尽的魔法装备、大量的低阶魔法施法能力等等。而一旦让大魔导师成功发动了高阶魔法,就是同位阶的圣域武者往往也得落荒而逃。 多少年来,大魔导师就是无敌的象征。 只有圣域强者才能对付圣域强者,这是人们根深蒂固的信念。德罗帝国敢于与光明教会对抗,欲与莱茵同盟联姻,除了自身国力强盛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想将耶罗和拉萨两位大魔导师招揽过来。而莱茵同盟多年来身处奥匈和德罗两大帝国之间,却仍然敢悍然四处发动战争,也不大把光明教会放在眼里,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拥有三位圣域强者。没有一个国家的王室愿意随意同时得罪多个圣域中人,他们就算防得住十万大军的进攻,可是毁灭一个王宫,只需要一位偷偷潜入的大魔导师就够了。 因此尽管罗斯切尔的守军仅有一万,而公国的围困部队足足有十万之众。但拥有两位大魔导师协防,围城的部队再多,最佳的策略仍然是围而不攻。上一次罗歇里奥元帅就是采用这一策略。对两位大魔导师驻守的要塞只围不攻,同时分兵向莱茵同盟腹地进军,最终逼迫两位魔导师撤到了罗斯切尔。 这一次巴伐利亚公国联军围攻罗斯切尔,所有人仍然以为罗歇里奥元帅会采用同样的战术。分兵绕过罗斯切尔,在莱茵城下与莱茵同盟决一死战。毕竟,在城防的护卫下,大魔导师可以不用顾虑自身的安危,全力发动魔法攻击对方。威力更是会成倍的提升。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次罗歇里奥元帅竟然挥军进攻罗斯切尔,而且一站而下,更是迫使两位大魔导师负伤远遁! 一个时代的神化,终于破灭了。 罗格思索良久,抬起头来,与查理对望了一眼。两人虽然未说话,但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以十围一,罗斯切尔肯定是守不住的。那么眼下的关键,就是罗歇里奥究竟损失了多少人。进攻有大魔导师协防城市的过往公认最佳战略是围而不攻,主要原因就是怕部队伤亡过大。进攻罗斯切尔这样一个小城市,如果罗歇里奥元帅损失士兵超过三万的话,那也相当于失败了。 “查理,罗斯切尔周围的地形大致你还记得吧?” 查理点了点头。 罗格道:“那好,你尽快让人做一个罗斯切尔的沙盘出来,今晚咱们好好研究一下这场战斗究竟是怎么回事。芙萝娅,你也一起来吧。耶罗大师和拉萨大师的魔法威力,你毕竟比我们谁都清楚。对了,把安德烈也叫上。” 天终于亮了。 罗格、查理、芙萝娅还有安德罗妮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一夜未眠让他们眼圈都有些发黑。 这一夜反复推演的结果令人震惊。 按照正常攻城战的步骤和战术,两位大魔导师可以及时出现在进攻得最危急地段,并且用自己的魔法给攻城者以致命的打击。特别是在城头的争夺战中,拥有两位大魔导师的罗斯切尔几乎是不可战胜的。综合各种攻城战术的结果,攻方损失都将在三万人以上。 以安德罗妮和芙萝娅对两位大魔导师和莱茵同盟军队的了解,无论攻城方采用何种战略战术,守方总会找到合适的战术瓦解攻方的进攻。 罗格眉头紧皱,如果以超过三万人的伤亡攻下罗斯切尔,那胜利就全无意义,还不如按原定战术逼迫两位大魔法师离开罗斯切尔之后,再行攻占这座防卫空虚的城池。然后在莱茵城下与同盟决一死战。 有擅长军略的查理主持推演,在天快亮的时候,房间中的几个人都已经明白了,守城方的关键在于两大大魔导师的魔法具有瞬间毁灭攻城方数百最精锐士兵的能力,从而瓦解攻城方的攻势。这等于将守城方士兵的战斗力放大了数倍。也正因如此,拥有大魔导防守的城池,纵是小城,也会变成不破的要塞。就是攻方拥有十倍的兵力,也只有用无尽的血肉才能开出一条通向城头的路。 芙萝娅已经非常疲累了,道:“看起来,在我老师和拉萨大术士的魔力消耗光之前,攻占罗斯切尔的伤亡是不会小的。” 罗格眉头紧皱,忽然道:“反正这些士兵看起来是非死不可的。为什么不从一开始把他们就送给两位大魔导师杀呢?等两位大魔导师魔力一消耗光,接下来就是普通的攻城战了吧?” 查理惊愕地道:“罗格大人,您的意思是,最先进攻的士兵就是送死去的?” “是的!就算是大魔导师的魔力也是有限的。反正都要死这么多人,如果一开始就让他们专门去送死,接下来攻城方战死的精锐士兵就会少很多吧!何况,如果我们请普西斯先生混在普通士兵之中攻上城头的话,两位大魔导师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很可能被一击而杀。所以,我想他们必然会留下一部分魔力用于应急的,也就是说,我们用于送死的士兵数量,会比正常的情况下少得多。来,我们再重新推演一次吧。这一次我们先用精锐士兵数路同时进攻,待攻上城头之后,一旦确定了两位大魔导师的位置,就把送死的普通士兵和新兵们源源不断地派上去,送给两位大魔导师杀!” 战争之中死人是不可避免的,可是战死和让士兵们去送死是完全的两回事。这种以低级士兵生命寻求消耗大魔导师的魔力行为,根本是为骑士精神所不容的。在狮心骑士团中,专门用于冲锋死斗的狮牙营都是由犯下死罪的战士组成的。而且在参与了一定次数的战斗之后,就会免除他们的死罪,调出狮牙营。 有意派士兵送死的行为,说得不好听点,简直就是谋杀。久经军旅的查理深知,这种意图一旦泄露出去,不光会为世人所谴责,还往往会在士兵中激起强烈的反抗,就是引起兵变,也不稀奇。 除了罗格,室内其他三人都对普罗西斯有点了解,他们知道,这位清高自负的剑圣是绝不会假扮普通士兵偷袭的。 查理按照罗格提出的战略重新调整了攻城方略,再模拟了四次攻城。这几次的结果出来后,芙萝娅和安德罗妮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四次攻城中,攻方损失最多的一次是一万六千人,而在查理同时在六个地方发动全面猛攻之后,攻下罗斯切尔,攻方损失只有一万三千人。 查理的脸色也极为难看,道:“没错,应该就是这种战术、” 安德罗妮突然叫了一声:“我父亲绝不是这样的人!”她猛然拂乱了沙盘,冲出了书房。 余下的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暗叹了一口气,罗歇里奥采用的是这种战术,这是错不了的。关键是,这种战术是谁想出来的?罗格和查理是预知了这场战役的结果之后,才反反复复地推演出可能的战术的。就是以罗格的狠辣,也是在无法可想之后,才想到让士兵送死这个主意的。 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自罗格心中掠过,他只感到,在南方的漩涡之中,暗流远远比他预想要汹涌得多。 不管怎么说,大魔导不败的神化时代,已经过去了。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三章领域 虽然时已近春,但北国大地上仍是一片银白的世界。 厚重的铅色云层绵延往往超过千里,过尺的积雪仍然覆盖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呼啸而过的凛烈寒风中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只有寥寥的几群雪鹿和冰狼在徘徊着。 风忽然大了。 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掠过了地面,雪原上的生物都本能地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 在铅云之下,有一点银光正当空掠过。 这是一个出奇庞大的生物,但它的速度极快,又飞得太高,从地面上望上去,也只能看到小小的一点银光。但就算这样,看到了银光的动物还是本能地感应到了无法压抑的恐惧,无论是狼还是鹿,都纷纷四下乱窜。那些体弱胆小的,则只能趴在原地发抖了。 银光不分日夜地飞行着,它掠过了原始森林、无数条大河、冰原和丘陵,终于进入了绵延无际的中央山脉。进入山区后,银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在雪峰之顶,修斯长老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长跑,洒然出尘,身形却显得十分的单薄。他遥望着远方的天际,在那目力难及的极远处,似乎有银光一闪而过。他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脚下的陈旧皮箱,取出一套暗淡无光的皮甲,慢慢地穿戴起来。他动作迟缓,完全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好不容易一套皮甲才穿戴完毕。修斯又从腰后刀鞘中拔出了一长一短两把斩龙刃,将刀把相对,接在了一起。 斩龙刃的刀把越伸越长,最后超过了三米,变成了一把双刃长枪。 斩龙枪在修斯手中急旋起来,发出一阵阵恐怖的尖啸,然后蓦然定住,就如从未动过一般。他轻轻抚摸着这杆斩龙枪,脸上出奇的严肃起来。 修斯清啸一声,身上开始出现若隐若现的绿芒,这绿色极淡,近乎于透明。然而却凝而不散。他所处的雪峰上劲风骤起,卷起漫天的飞雪!劲风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道暗色的龙卷,直冲云霄。 龙卷风的颜色越来越暗了,慢慢的,开始有一道道闪电夹杂在巨大的雷鸣声从龙卷风中窜出来。这些雷电越来越密集,偶尔一道落在雪峰上,就会将地面击出一个大洞。 修斯从龙卷风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就如同空中有一座看不见的桥梁一样。他的陈年皮甲上现在亮起了无数细小的艳绿色魔法符号,一头灰白的长发在寒风中飞舞着。脸上一脸寒霜,早就没有了平日里那老奸巨猾的笑容。 斩龙枪上放着蒙蒙的青色光华,丝丝缕缕的寒气若有若无地从枪上散发了出来。 远方天际的一点银光越来越亮,转眼之间就飞到修斯的面前,赫然是一头美丽、优雅的银龙! 它的体型并不巨大。二十米的身躯在龙族中也就算是普通,在它银色的身躯上,不时有大团大团的淡淡云气涌出。十余根银色长角自它的颈后伸展出来。这些银角美丽而纤细,看起来过于精致,以至于让人有种可以轻易折断的错觉。 银龙静静浮在空中,一双金色的眼珠上上暇下地打量着修斯,这个敢于拦住他去路的卑微精灵。银龙开口了,它的声音非常的柔和悦耳,极富磁性,大异于寻常龙族山崩海啸般的龙啸。 “我是尼古拉斯。” 修斯微笑道:“‘银色奇迹’之名在龙的世界里广为流传,我当然知道您的大名了。您大约有三百年未出龙城了吧?” 尼古拉斯道:“是的。可是这一次我不得不出来了。这些卑微的生物已经太久没有尝过银龙的龙焰了,以致于他们竟然敢犯下这等大罪。我这一次要不将他们全族杀光,绝不会再回龙城!精灵,你在这里专程等着我,又有何事?” 修斯长叹一声,道:“尼古拉斯,你离开龙城的时候,万一黑龙族趁机大举进攻,银龙族未必守得住月光龙城啊!” 尼古拉斯金色的瞳孔收缩,它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精灵!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龙族的秘密?黑龙们不可能知道我已经离开了月光龙城的。就算它们知道了也不要紧。前方六百公里处就是克丽斯费伦娜遇害的地方,我给她报仇用不了两天的时间!再赶回去也来得及。” “连我都知道了你离开了月光龙城,你说,这消息在龙的世界里还可能是个秘密吗?” 尼古拉斯一愣,随即怒道:“我的孩子还在那些卑微生物的手里,我一定要把它救出来。如果黑龙胆敢趁我不在时进攻月光龙城,那我会去和黑龙王好好理论一番的。精灵,你专门等在这里,必定有事,你就直说吧。” 修斯问道:“尊敬的‘银色奇迹’,我想问一下,您刚才提到了您的孩子,那么您知道它在哪里吗?您难道认为,那些杀害了您孩子和夫人的凶手,会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吗?” 尼古拉斯一愣,道:“我们银龙一族自有方法抓到凶手。” “银龙夫妻间可以凭籍着灵魂联系将死前最后的景象传送给爱侣,是这个方法吧?” 尼古拉斯震惊了,它警惕地道:“精灵,你知道的东西很多,多得不像一个低等生物。但我没有太多的耐心,告诉我你的目的,你是要拦阻我的吗?” 修斯再叹了一口气,斩龙枪从背后拿到了身前,双手平持:“不错,我受一个朋友所托。为了银龙一族的未来,以及月光龙城的安全,尼古拉斯,我不会让你再向前了。你还是会月光龙城去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件本不应该透露的事情,黑龙王此刻应该已经在前往月光龙城的途中了。” 银龙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显然在权衡厉害。但它的眼睛随即微微地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修斯手中的斩龙枪,眼中怒火熊熊:“这是什么?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斩龙枪!精灵,虽然你算是下等生物中的强者了,又有斩龙枪在手,但就凭这些想拦住我吗?至于黑龙王……它想攻破月光龙城,也没有那么容易!等我救出了我的孩子,我会和它好好算算这笔帐的。看在精灵和银龙数千年交好,我们的力量源泉又同时来自于光明之力的份上,我今天就不杀你了。把斩龙枪留下,你滚吧!” 修斯淡然笑道:“单只我一个当然绝对不是银色奇迹的对手,可惜我和高傲的银龙不同,我还有一个帮手。” 尼古拉斯身后的空间一阵波动,身披黑色妖莲的风月悄然现身,与修斯一前一后,将尼古拉斯夹在当中。 银龙看了风月一眼,目光就再也离不开她了。 他难得的严肃了起来:“异界的存在啊,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矛盾、看到了挣扎,也看到了毁灭的先兆!你是生与死的结合,游走于世界边缘的奇异存在。难道你也想拦阻我吗?你怎么会和那些卑微的生物有所纠缠呢?我不认为他们有任何契约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束缚你,从而召唤你。” 风月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尼古拉斯,你的目标是谁?” 尼古拉斯双眼中光芒一闪,在它面前,仿如突然多了一面镜子。镜中,身上环绕着七面魔法光盾的罗格自下而上,徐徐飞过,然后镜中的景物一阵抖动,全都消失了。 “这就是克丽斯费伦娜临死前传给我的景象。”尼古拉斯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悲伤。 风月也沉默了,她罕见地轻叹一声,道:“尼古拉斯,你回去吧。” 银龙终于怒了,他巨大的龙头自左而右,缓缓摆过,先看了看风月,再看了看修斯,道:“你们一直在阻拦我……”压倒一切的龙威自尼古拉斯身上爆发了! 它猛然咆哮了起来:“我是银色奇迹尼古拉斯!你们两个阻止得了我吗?战斗吧!卑微的生物们,我倒要看看,你们两个今天能不能活着离开!” “等等!”修斯叫道:“尼古拉斯大人,您看到的那个人只是最后动手的人而已,他并不是真正的凶手,也不是杀克丽斯费伦娜的策划者。据我所知,这次精灵和人族袭击银龙,主要原因是为了救一个精灵,我们拦阻您,一是为了月光龙城的安危,另一个也是怕您将那一族的精灵全都杀光。如果我把那个精灵交给您,您愿意就此回到月光龙城吗?” 尼古拉斯的龙威没有继续提升,它低喝道:“它是谁?” 风月也略有疑惑地看着修斯。 修斯脸色黯然,他伸手划了一个圆圈,圈中的魔法图像显示出了一个卧在床上的精灵少女。 竟然是风蝶! 尼古拉斯略略向魔法镜凑近了些,用力地嗅了几下,然后惊天动(这个魔法太牛毙了,竟然连气息都能镜像显示!)地地咆哮了起来:“没错!她身上有克丽斯费伦娜的血与骨的味道!她竟然用克丽斯费伦娜的血脉修补了身体!我会让她为如此亵渎大罪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要一点一点地把她撕碎!” “如您所愿”,修斯说道:“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把她带到这里。” “精灵,你虽然狡猾,可是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愚蠢!”尼古拉斯冷冷地道:“我不光要杀了她,还要杀了最后动手的那个凶手!而且,这一族的精灵我也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原因,也不管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只要把这些卑微的生物全部杀光,什么样的阴谋都不会管用的!克丽斯费伦娜是我的妻子,她必须有足够的陪葬品!所有亵渎了她身体的卑微生物,都得死!” 尼古拉斯全身不动,但在空中悄然转了个圈,就连修斯都没法看出它是用什么方法在空中移动的。 “你们都退下吧!我很急,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银龙冷冷地道。 修斯颇有深意地看了风月一眼,风月点了点头。 修斯再次叹了一口气,叫道:“老东西!你出来吧,我们答应你的条件了!” 在远处的一座雪峰上,一道凌厉的杀气冲天而起,一个淡淡的身影冉冉升空,然后急速向这边飞来,转眼之间就来到了银龙身边。与修斯、风月鼎足而立,将银龙围在了中央。 他也是一身陈旧的皮甲,但此刻这皮甲一前一后,各自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魔法符号。他手中的细刺剑上也闪动着淡淡的白色雾气。赫然是死神班!(中出场,而且留下了一个问号,到底是什么条件呢?胖子以后不侵略德鲁依,还是风月不到德鲁依那里传教?) 尼古拉斯看看修斯、看看风月,又看了看死神班,沉默不语。气势却在不住地增强!无数闪着银光的魔法符号悄然自它身上出现,形成了数条银色的光带,绕着它巨大的身躯不住飞舞着,显得神秘且美丽。 修斯道:“尼古拉斯大人,您还不肯回去吗?您现在最多能与我们中的两个同归于尽的。或者您可以先回月光龙城,待解决了黑龙的进攻后,再找几个同伴一起来吧。” 尼古拉斯怒吼起来:“我是银色奇迹!与你们这些低等生物作战,还用得着族人帮忙吗?准备战斗吧。卑微的生物们!你们三个虽然厉害,但也未必就能战胜我。” 修斯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尼古拉斯,你三百年未出月光龙城,难道连脑筋也迟钝了不成?也罢,你既然不想回头,那就再也不用回去了。我倒要看看,所谓的银色奇迹能够在我的斩龙枪下支持多久?” 他突然长啸了一声,大团大团的绿色云雾从他身体里涌出!修斯的力量急速提升着,似是完全没有止境!瞬间产生的威压让他周围的空间都扭曲变形了,随即不住塌陷,现出了一道道墨绿色的空间裂缝。 片刻之间,一个半径达数十米的墨绿色光球出现在修斯周围,光球里除了修斯的身影,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有,只是光球中的空间都透着一种奇异的墨绿色光芒。 “领域!”尼古拉斯惊叫了起来,它庞大的身躯竟忍不住地颤抖起来。”这是领域!老东西!你是哪位主神的神仆?还是说你已经是一个神了?” 修斯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变得冷漠而高傲,居高临下,完全没有一点情感:“卑微的银龙啊,你的身躯虽大,却大不过我的领域。在我的领域中与我战斗,你又能支持多久呢?你的傲慢已经注定了你的灭亡。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回到月光龙城去,作为补偿,我和我的仆人从此后将会眷顾银龙一族。你们今后将不用再惧怕黑龙的侵扰。” 尼古拉斯竭力保持着镇静,它的气焰和傲慢已经全部消失了,但仍然有着无法抑止的愤怒:“你为什么要干涉我的复仇?为什么你要庇护那些卑微的生物?难道神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领域中的修斯沉默的片刻,才淡淡地道:“这就不是你所能够理解的了。回去,或者是死亡,你选择一条路吧。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应该考虑一下月光龙城的安危。” 尼古拉斯忽然奇异地笑了一下,道:“我就算不是你的对手,可是神也不是万能的。你想要拦阻我报仇,只怕不那么容易。”说着,它猛然长吟一记,声音响彻云霄! 银龙庞大的身躯扭曲起来,急速地缩小,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赤裸的男子。他出奇的英俊,银发银眉,只有眼眸闪耀着金色。他的身体健硕俊美,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无瑕。 修斯的脸如同石雕成的一样,似是完全对尼古拉斯的变化视而不见。风月的面容隐在面具后,看不出变化。 只有班悚然动容。 尼古拉斯身上的龙威气息竟然完全消失了,现在浮在空中的,就是一个人类。 银色奇迹再次轻笑一声,它的面容突然变了,变得更加清秀,耳朵也渐渐伸长,健壮的身躯也变得略略瘦削。转眼之间,尼古拉斯已经变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精灵! 班叹了一口气,艰难地道:“终极的变形术。” “没错。神啊,虽然我不是你的对手,也不愿意去探究你领域的特性和奥秘,但我要逃走的话,你就一定能追得上我吗?你就能从万千人类和精灵中将我分辨出来吗?想阻止我复仇,恐怕不那么容易吧?”尼古拉斯冷冷地道。 “容不容易,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修斯冷冷地道。 尼古拉斯化身而成的精灵突然诡异地一笑,道:“那就先让我见识一下您的速度吧!” 话音未落,尼古拉斯的身影突然模糊了起来,转眼之间就如一阵轻烟般,消散在风中。远处银光闪了一闪,就完全失去了尼古拉斯的踪影。 修斯、班和风月仍飘立在空中,动都不动,谁都没有去追尼古拉斯的意思。 奇异的沉默持续了一会,还是班咳嗽了一声,先开口了:“尼古拉斯变形后的速度果然惊人,甚至比他身为银龙形态时还要快。我是追不上他的。”他顿了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风月一眼,又道:“何况我可不想在追袭尼古拉斯的时候,被人再在背后砍上一记。” 风月对班不加理会,过了片刻才道:“我追上了也没用。” 她的目光注视着仍未散去领域的修斯,又道:“只有你追上去才能打败尼古拉斯。” 班也望向了修斯,略有些疑惑地问:“你已经拥有封神的实力,也有了自己的领域,为什么会眼睁睁地看着尼古拉斯跑掉?”此刻这位杀手的态度也十分恭敬,在这个世界上,拥有神域力量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就是已经踏入圣域多年的死神班也从未想到过有一天会看到能够封神的人。 领域中的修斯突然嘿嘿一笑。刚刚那一副俯视世间万物的高傲和冷漠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以前的那个貌似清高、实则奸猾的修斯。配合上他仍在不住散发着淡淡的、却是无可匹敌的气势的领域,显得说不出的怪异。 修斯左手尾指上的一个硕大且式样古朴的戒指突然亮起了一道强光,然后啪的一声炸开了。在风月和班诧异的目光中,修斯周围的领域竟慢慢地消失了! 修斯本来潇洒地凝立在空中的身形猛然向下一沉,他慌忙低喝一声,斗气疯狂涌出,周身绿色光芒大盛,这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重新飘浮在半空之中。只是这浮空看起来也很勉强,在高空的烈风中,修斯的身体左摇右摆,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吹落地面。哪像班和风月那样气势从容,能够在烈风中凝立不动? 班一脸的诧异,风月也显然被眼前的变化给惊呆了。 “我说两位……”修斯艰难地喊着,“咱们能不能先下去,再好好谈谈?这里风太大,我老人家年纪老了,本事体力有限,可支持不了多久!” 修斯似乎真的支持不住了,不等风月和班回答,就摇摇晃晃地向最近的一座雪峰上落了下去。 班和风月充满疑虑地飘落在雪峰上,只是两人之间仍然谨慎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他们炯炯目光的注视下,修斯主动开口道:“好好!你们不用问了,我的领域只有这么一次了。刚才我手上的那枚魔法戒指可以发动一次领域,但也仅仅能用一次而已。你们都看到了,那枚戒指已经完全坏掉了。没有了那枚戒指,我老人家只有全力以赴,才能短暂地维持一会圣域的力量,哪能长时间地和你们在半空中说话?唉,你们这些强者啊,就不知道体谅一下我老人家。哼哼,我能把尼古拉斯吓跑已经很不容易了,让我去追他,岂不也是去送死?” 班和风月都完全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班才道:“真没想到,世间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可是就算只能用一次,能够制造出神之领域的戒指,仍然远不是一般的所谓神器比的了的,你刚才为什么不趁着领域未消失的时候杀掉尼古拉斯,那样岂不是容易得多?这么珍贵的神器只用来吓走尼古拉斯,实在是太浪费了些。如果擒杀了这头银龙,才勉强说得上划算吧?真是可惜!其实你用得着花这么大的价钱请我来吗?哼,我告诉你,你可别反悔啊,如果不是看在你的诚意上,我才不愿意和…和……联手呢!”他本来想说疯子,但风月凌厉的目光硬把他这个词给逼回了肚子里去。 修斯摸了摸胡子,嘿嘿笑道:“一点都不可惜!这枚戒指虽然难得,但并不珍贵。刚才那领域只是看上去很像神之领域,实际上一点特殊作用都没有,仅仅是摆个样子而已。如果刚才尼古拉斯真的冲过来,那可就糟了。现在吓了他一吓,以后想必他轻易不敢再有和我们正面交战的想法了,这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死神班再次问道:“修斯长老,以我的消息渠道都不知道黑龙王已经动身去进攻月光龙城了,您又是怎么知道的?” 修斯神秘地一笑,道:“班大人,您不知道这个消息才说明了您的消息渠道才是真正有效啊!” 死神班的脸立刻阴沉了下来。 “因为黑龙王现在应该还在狱火盆地里享受熔岩火焰呢,呵呵。”修斯笑道。 死神班又吃了一惊,道:“难道说……” “没错,我刚才就是骗尼古拉斯的。他虽然报仇心切,但银龙爱护族群的天性所在,他不可能不关心月光龙城的安危。所以他只要一时半会没有找到凶手,必然会赶回月光龙城去看一看的。这一来一回,可就是不少的功夫了,我们现在都见过了尼古拉斯,对它的实力也有了了解,就可以从容布置了。” 死神班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下,又道:“既然黑龙王还没有到月光龙城去,那么我们就把尼古拉斯离开的消息通知它好了。我正好有个消息渠道可以将这个信息传递给黑龙一族,两个世仇的龙族既然碰头了,总得打上一场再说。” 修斯续道:“这时间上可得好好计算一下,最好让尼古拉斯回去一看,月光龙城安然无恙,但它前脚离开月光龙城,黑龙们后脚就到。” 死神班赞道:“好计!没有了尼古拉斯,月光龙城的实力大弱,很可能在黑龙的进攻下损失惨重。而尼古拉斯离开又不远,银龙们应该有办法通知它及时赶回。 让它再回头给黑龙们沉重一击。这样两个龙族两败俱伤,那是再好不过!损失惨重的银龙月光龙城此后防卫薄弱,想必尼古拉斯再也不敢轻离了。只是在时间的掌握上要求非常高,让我仔细想想……嗯,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等我计划周详后,一定给这个什么‘银色奇迹’一点颜色看看。” 修斯又补充道:“黑龙一族进攻月光龙城失利后,想必会有几头重伤。在返回狱火盆地的途中很有可能会有一头掉队……” 班两眼放光,道:“对对,很有可能!一头重伤的黑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宝藏……” 修斯道:“没错!黑龙皮制成的革甲防护力完全不比精钢的全身甲差,魔法防护力更不用说了……” 死神班大声赞道:“又轻又不怕魔法,真是个好东西啊!” 修斯总结道:“黑龙皮甲简直就是为我们杀手准备的……” 死神班兴奋地搓着手,道:“看起来这个任务还不算那么让人讨厌啊,也许我应该亲自到月光龙城附近去看看。” 修斯微笑道:“一条黑龙!您看,这可比我给您的报酬还高了。如果没有我这个任务,也不会得到这么好的机会呢!我们精灵什么时候亏待过朋友了?您是应该到月光龙城附近转转了。” 死神班面色一整,沉吟道:“不过黑龙可不大好对付,就算是重伤的黑龙,要杀它恐怕也不容易啊。嗯,这个得好好想想。” 修斯微笑道:“屠龙又不是比武。您不妨多带点人。先找个地方埋伏好了,真的发现有黑龙落了单,您就先捅它一剑,然后将它往埋伏里面引……” 死神班大为心动,自言自语道:“有道理。黑龙骄傲成性,肯定不会甘心吃这个亏,一定会追下来的。嗯,这人还不能带得太多了……嘿嘿,以有心算无心,要是连一头重伤的黑龙都对付不了,我也枉称圣域了。” 修斯最后道:“如果没有重伤的黑龙,那也说不定会有重伤的银龙出现在月光龙城附近,其实都是一样的……“死神班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如果能找到落单的受伤银龙也不错。而且这样一来,想必尼古拉斯更不敢轻离月光龙城了,能够成功拖上一个月,这个任务就算完了。能这样了结这个任务也不错。” 他盯了一眼修斯手中的斩龙枪,眼中罕见地透出一丝炙热的光芒,道:“修斯长老,到时候你可不要说话不算啊。” 修斯嘿嘿一笑,道:“我身为精灵长老,怎么可能会说谎?斩龙枪虽然珍贵,但也还比不上精灵族千年的清誉重要。” 死神班放下心来,随即与修斯讨论起如何才能对银龙或者黑龙一击而杀来。 说到一击而杀,这是杀手们终身追求的目标,也是杀手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两个老而成精的杀手立刻兴致勃勃地在这孤零零的雪峰顶上讨论起来,把风月晾在了一边…… 风月默立了片刻,见这两人毫没有停顿的意思,反而越讨论越是兴起,于是转身准备跨入虚空。 修斯在百忙之中抬头叫道:“尼古拉斯还会回来的。不过你放心,回头我就会到神使大人身边贴身保护他。若有什么事,一定会叫你的!” 回到异界,风月立在峰巅,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 她身边的骨龙还在吁吁叨叨地拍着马屁:“主人啊,算上刚才那个精灵长老,您现在在那个世界里已经有四个座标了!依我们魔界的标准来看,这是只有一方霸主才能享有的荣耀啊!当然,主人您的伟大已经直追无所不能的魔皇大人了,这些一方霸主哪会放在您的眼里?可是……现在这四个座标都聚在了一个地方,好像和只有一个座标没什么区别……” 风月依然静立不动。 骨龙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自得其乐式的不间断地拍马,依然道:“说到这个新座标,主人啊,这个精灵长老虽然看起来远远及不上您的威能,可是不知道怎么的,我在他面前总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主人您可要当心啊,这老东西看起来不简单。那个人类杀手也很厉害,可是我总觉得能够感觉到他实力的高低。这个精灵长老比杀手的实力应该低些才对,我怎么会反而看不透呢?” 风月淡淡答道:“因为他会伪装。” 骨龙恍然大悟,赞叹道:“果然还是主人厉害啊!又有什么样的伪装能够欺骗住您睿智的目光呢?那个精灵长老就是再会伪装,也绝对瞒不过您的!” “我也看不透他。”风月冷冷答道。这迎头的一击完全没有打垮骨龙,甚至都无法使它的信念动摇一下:“可是主人您还是知道他在伪装。这就说明他已经失败了,在无所不能的主人面前,一个卑微的精灵又能有多大作为?” 骨龙不等风月回答,立刻不再在修斯的问题上纠缠,又道:“‘银色奇迹’尼古拉斯果然名不虚传!就是我还是一头高贵的魔龙的时候,也完全不是这家伙的对手。虽然我也不愿意承认,可是整个魔龙一族,还真没有几个能够击败尼古拉斯的。唉,主人,那个世界真是可怕啊!还是这里好,一切都简单得多了。现在又少了一个君王,剩下的五个君王想要追上我们,那是休想!哪像那个世界,有那么多可怕的存在?万一尼古拉斯真的找到了主人的主人,那我们该怎么办?” 格利高里这一次似是说中了风月的心事。她罕见地低叹了一声,沉默不语。 骨龙见时机已到,终于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它道:“主人的主人最近忙得很呢,看起来又要打仗了。主人,我时刻记得您说的,力量要靠自己领悟才能真正成长。可是我的吐息原本就不是完整的,这可无法靠自己领悟来补足啊!我若没有完整的吐息,在战斗中只会成为您的累赘,也帮不上主人的主人什么忙。您上次说要去弄一份完整的星空斗气回来,可是您去是去了,却什么都没拿回来。难道那个小美人软弱无力的攻击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吗?主人,您看,能不能再去一次……”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四章降临 就在修斯长老将银色奇迹尼古拉斯暂时吓走之时,一辆精致华丽的马车轻快地驶出了神谕之城,向着德累斯顿疾驰而去。 马车打造得极是精细,由四头似鹿似马的奇特生物拉着,驾车的精灵看得出来也是此道中的高手。他驾驭着这辆马车在完全没有道路的山区疾奔着,毫不吃力地就在崎岖的地形中找到勉强能够穿行的道路。 马车的车厢不大,但是如同悬浮在两个车轮上一样,任由车轮如何上下起伏,它始终稳稳地保持着平衡。遇到实在难以通过的路面,四头拉车的生物会同时发力,将整辆马车带得飞起来,在空中滑翔过短短一段距离后,才轻盈落地,继续前行。 车厢里坐着一个绝美的精灵,她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如同一幅缓缓流下的金色瀑布,皮肤如象牙般的凝润,清秀无伦的脸上隐隐地透着一点忧伤,又有一丝疲倦。 可能是隐约感觉到了些寒意,她微微缩了缩脖子,将厚厚的衣服又裹得紧了一些。 她就如同一只小猫一样,因为寒冷而蜷成了一团,看上去柔弱、纤细、楚楚可怜。 但看起来长时间赶路使她感到非常疲累。她的身子一软,轻轻地靠在了身旁坐着的一个男人身上。 那人圆圆滚滚、锦衣华服、面貌和蔼,顾盼间隐隐透着点不怒而威的感觉。 这一副大魔法师打扮的人,正是罗格。 他动了动身子,让精灵靠得更加舒服了些,微笑道:“累了吧,风蝶。不过不要紧,很快我们就可以到休息的地方了。你看,才过了一个多月,你就已经能下地行走了,所以不用担心,你的伤会完全好的。在神谕之城呆了这么久,你也闷坏了吧?等我们到德累斯顿就好了。” 风蝶的确是有些倦了,她微微闭上了眼睛,道:“罗格大人,您这么忙,还总会找出时间来看我。您就不怕我真的爱上了您,然后拖您一起下地狱吗?” 罗格哈哈一笑,道:“怕!我当然怕了!可是这么多人想让我下地狱,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风蝶再动了动,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上,低声道:“罗格大人,我知道,您是为了阿佳妮才会这样待我的。可是我的武技能不能恢复原状很难说的。 如果不能恢复,那我和一个普通的精灵也没有什么区别。您向来不做没有用的事情,浪费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还不如多用点心思在安德罗妮和芙萝娅身上呢!她们对您的帮助会更多,不是吗?” 罗格轻轻地抚摸着风蝶纤长美丽的耳朵,笑道:“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显然,您就是。”风蝶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她靠在罗格身上沉沉地睡去了。 看着风蝶沉睡中的小脸,罗格出奇地感受到了一丝宁静和谧。他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了下来。车厢里温暖、奢华而又舒适,与车窗外皑皑的雪峰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罗格耳听着风蝶均匀悠长的呼吸,渐渐地自己也感受到了一丝倦意。 在进入梦乡之前,罗格忽然有些希望这美好的旅程最好能够长些,再长些。 “放开你自己,向他打开你整个的心灵,完完全全地信任他、依靠他……” 在风蝶意识的最深处,一个声音正在反复地回荡着…… 罗格这一次回到神谕之城并不仅仅是为了带回风蝶。 修斯已经告诉了他一切有关尼古拉斯复仇的事,这其中自然包括了尼古拉斯已经掌握了终极变形术,可以随时化身成人类或者是精灵的事。除了尼古拉斯的真实实力,修斯都说了实话。 修斯对罗格说得是,尼古拉斯实力看起来比克丽斯费伦娜强一些,如此而已。 当然这句话严格推敲起来,也是一句实话。罗格听后心定了不少,在他心里,隐隐感觉若身边有两个圣域中人守护,这头银龙就非得逃跑不可了。 而如果身边有一个圣域中人,也不是不可以和尼古拉斯斗斗。现在风月在异界那边已经稳住了阵脚,自己虽然指挥她不动,但如果真的小命有忧,他还是有这份自信风月不会对此坐视不理的。 罗格并不知道用究级变形术变化成人类后,尼古拉斯是不是还能够保持银龙形态时的恐怖防御力。但依据修斯所言,究级变形术可以完全变成目标生物,并可以拥有目标生物的一切特性,同时变形前的特性也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强化到目标生物身上。但不管怎样,体型缩小后的尼古拉斯是绝不可能完全复制出银龙的所有特性的。如果真是这样,缩小版的银龙可就真的要纵横无敌了。这样说来,实际上使用变形术后,尼古拉斯的综合实力并没有提升,反而是有所下降了。另外就是在变形之后,银龙立刻由明转暗,变得极为不好防范。 还好,听修斯所言,尼古拉斯已经有三百多年未出月光龙城了,对人类或者是精灵的人情世故想必是一无所知,这可能是唯一可以利用的一点了。 “何况它怎么知道是我杀的它老婆?实在不行,随便交两个人出去顶罪就好了。”想到这里,罗格心定了不少。胖子当然还不知道,当日他身上七面魔法光盾环绕的光辉形象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尼古拉斯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回神谕之城,罗格主要还是想看看精擅于建筑的长生树部落最新研究的几样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最近有几样新的魔法已经开发成功,初步试验之后,罗格对效果极为满意。日后只待争战之中,让敌人好好地吃点苦头。 经过一个冬天,精灵们的狮鹫也终于适应了北方的气候,可以正常地活动了。 罗格一下子多了十几个可以飞翔的侦察兵和联络兵。至于各部落其他的神兽不是在严寒的冬天被冻死,就是勉强存活,正在挣扎着适应北国的气候,暂时还派不上太多的用场。 他本想看了风蝶就走,但修斯一定要他把风蝶带到德累斯顿去。风蝶重伤初愈,是完全经不得这样奔波的。但修斯造了这么一辆马车出来,使得就算在荒山野岭中的旅行也变成了一样难得的享受。 马车车厢的底座上镂刻着双重魔法阵,一个是用来减轻重量,另一个是用来保持平衡。精灵精湛的手工艺在这辆马车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无论两个车轮处于什么位置,车厢都会保持大体的水平状态。车厢内的地板上也隐藏着一个魔法阵,热力徐徐自脚下而来,在这严寒的冬季里让人分外的舒服。当炎炎夏日之时,车厢顶的魔法阵就会启动,习习凉风会将车厢里变成人间天堂。 除此之外,拉车的四头七色鹿原本是森林中一种非常强大的动物,据称和独角兽还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是七色鹿部落的神兽之一。想用它们来拉车,也只有多年训练的精灵或者是德鲁依才做得到。 当然,精灵的艺术品位举世无双,就算不考虑车上装饰的珠宝饰品本身的价值,单是这份手工,就绝对价值不菲。修斯深知罗格的习气品性,在行家眼里,这辆在含蓄掩饰下的马车一看就知是价值连城,奢华得无以伦比。 至此,罗格没有道理不喜欢这辆马车了,也没有道理不把风蝶带走了。 一天之后,这辆神奇的车就将罗格和风蝶载回了德累斯顿。 阿雷公国虽然是小国,但大公府老总管三十多年来也算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了,看到这辆马车停在大公府门口时,仍是震惊不已。老总管愣了半天,直到罗格打开车门,他才反应过来,以远超过年轻仆役的速度冲到马车前,要亲自服侍大魔法师罗格大人。单从这几十米冲刺的速度来说,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是位六十多的老人了。 当罗格将略显慵懒和疲倦的风蝶从车上扶下来时,风蝶绝美的容颜再一次震撼了所有在场的人。 风蝶以往跟随罗格时,从来都是将倾城容姿掩藏在头盔之下,又总是身披战甲,看起来英武的感觉更是多过清丽。但这一次她没有掩藏面容,又重伤未愈,穿不动任何战甲,一袭华衣终于尽显她无双风华。 老总管当先反应过来。他看多了罗格身边的美貌精灵,另有一个绝代佳人芙萝娅。美人看得多了,震撼就少得多了。 虽然他对罗格大人单身归来有些奇怪,但想想路上的盗匪,若是打上了这样一位大魔法师的主意,那自然是运气太差的缘故。 罗格扶着风蝶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老总管和十余位侍女仆役紧紧地跟在后面,唯恐服侍不周。大公府总管本来身份不低,当日就连希莱也要巴结他几分,但他已经六十多了,亟盼能够多活上个三五年的。罗格这样的大魔法师显然是他的希望所在。更何况大公府新换了主人,正是旧人当去,新人欲来的时候。为了把持住眼前的位置,老总管是已经把这把老骨头都拼了出去,拿出了年轻时服侍提克里克大公的全部本领。 “阿黛儿呢?”罗格随口问道。 “她去检视一批新打造出来的战刀了。不是我多嘴,可是她已经有了身孕,还要天天这么操劳,对孩子可是不好啊。”老总管答到。 罗格点了点头,阿黛儿对待权位的狂热他早有领教。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死是活,罗格是绝不会关心的。 安顿好了风蝶之后,罗格就只身前往智慧之眼新建成的神殿。 今天是智慧之眼与罗格约好的日子。在这一天,圣女摩拉将第一次在新神殿召唤女神奥黛雷赫降临世间。 一身便服的罗格默默地在智慧之眼的新神殿前站立了许久。 当日见过罗格之后,摩拉随即在城北方挑中了一座极为恢宏巨大的宅子作为新神殿的地点。这座宅院原本属于神圣同盟一位小有名气的富商,若要买下可是花费不菲。当罗格听说此事之后,只是微微一笑。就算智慧之眼出得起这笔钱,那人肯不肯卖还是两回事。依当年的印象。罗格认定了智慧之眼不会太富裕。现在时间没过去多久,这个九成看起来是邪教的教会哪能那么快就发家? 但随即传来的消息让罗格大吃一惊。 智慧之眼未花分文就取得了那座宅院的所有权,原因很简单,圣女摩拉感召了那位富商! 此事之后,罗格找芙萝娅悄悄去见过了那位富商。“他中了天然魅惑。”魔法学上堪称大师的小妖精下了结论。 天然魅惑效果远远比普通的魅惑魔法来得长久,威力也绝不是普通的魔法所能比得了的。这种能力极其稀有,据罗格所知,只有少数高等森林妖精才会拥有这样的天赋技能。这种能力竟然出现在一个人类女子身上,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看来摩拉身上多少有点森林妖精的血统。这样说来,智慧之眼在雷顿公国发展得这么快,也是有道理的。至少奥黛雷赫为自己选择了一位正确的神使。 但是这种能力在意志坚定得近乎于偏执的罗格身上,注定全无效果。可是普通人有几个如罗格般经受过诸般磨练,更不用说像他一样拥有无比庞大的精神力了。 短短时间里,智慧之眼就彻底地将这座宅院初步改造成了一座神殿的模样。这种改造速度也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奇迹,但只要想想数千人没日没夜地狂热工作,也就不会为这种速度感到奇怪了。 罗格混在人群中,默默地注视着这座奇迹般崛起的智慧之眼神殿。整座神殿显得高大、厚重、沉稳。但正面那个巨大的滴血的眼睛让罗格隐隐地有些不舒服。有了这个标记,整个神殿都透出了一股邪恶的味道。 与巨大的主殿相比,无比宽大的庭院也是摩拉看上这里的原因。智慧之眼已经宣布今天将会是真神降临的日子。现在整座庭院里都挤满了人,罗格粗粗一估,竟然有近万人之众!这样说来,德累斯顿每十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挤在了这里。 从这些人的议论之中,罗格知道来看热闹的人居多,大多数人都对智慧之眼宣称的真神降临心中存疑。在光明教会日渐统领大陆的时代,小教派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降临的时间近了。 圣女摩拉已经出现在主殿的大门口,在她身后,是数十位身披黑袍的随从。这些人还如罗格当日所见的样子,大半张脸孔都掩藏在黑袍的帽子下面,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邪教就是邪教啊!”罗格本来有些好笑,但随即他感应到摩拉身后八个人的身上都有不弱的魔法波动,就有些笑不出来了。看来智慧之眼的家底不薄啊! 此刻庭院中已经挤满了人。 圣女摩拉出现后,人群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她宣布仪式开始。但摩拉静静站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人群中搜索着,似乎是在找寻什么人的样子。 罗格悄悄运起蛮力,轻轻松松、不动声色地向前挤去。 罗格有心试试摩拉的实力,开始提运魔力。看到高高在上的摩拉完全没有反应,他放下心来,微微一笑。 忽然之间,摩拉面露喜色,清明的目光落在了罗格的身上! 罗格心中一阵狂跳,完全不知道摩拉用什么方法在近万人中找到了自己。难道她真的领有神谕不成? 一想起当日那个灰袍银眸的梦幻女子,胖子就忍不住虚汗直冒,两腿也有些发软。 “奶奶的,老子是来谈条件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怕……怕她什么!就算是打架,老子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罗格暗自给自己打气。 他今日是有备而来,手中还是有张底牌的。 对这种邪教的降神仪式,安德罗妮和芙萝娅都见得多了,完全没有兴致。罗格正好也不愿意让她们来。依罗格当日见识到的奥黛雷赫的威能,她们就算在场也没有什么用,惟有圣域中人才有可能与奥黛雷赫对抗。 “要是修斯那老东西也在,说不定也能应付。哼!这老狐狸神神秘秘的,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他老底都榨出来。”罗格暗自想着。 人群中,一个智慧之眼的神职人员向罗格打了个手势,随后艰难地在人群中向神殿的侧门挤去。 罗格抬头向天,隐隐地感应到了风月的气息,心中终于大定。 胖子鼓足勇气,跟随着那位智慧之眼的引路人,消失在神殿的侧门里。 神殿正门内原本是一个足有十米高的大厅,可以用来举办大型的宴会及舞会,现在则被大大的扩展,成为教徒们祈祷和礼拜的主要场所。由于刚刚竣工的缘故,空气中还飘着木材的气息和油漆的味道。 此刻有资格坐在礼拜大堂中的,都是已经加入智慧之眼的最虔诚教徒。在神的面前,信仰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罗格则在引路人的引领下,由侧门直接来到了后面的祭坛,祭坛所在的祈祷室是打通了数个房间建成的。这样才能容纳的下庞大的召唤魔法阵。 引路人将罗格带到祭坛之前,道:“尊敬的罗格大人,伟大的奥黛蕾赫女神已经通过魔拉圣女传下了神谕,您是在她降临时唯一可以留在这里的人。我这就出去了。请您安心等候真神的降临。大人,智慧之眼中除了圣女摩拉赫卡尔蒙长老这三五人外,您是唯一可以目睹真神的人了!真是幸运啊!” 言谈之间,这位引路人无比艳羡之情溢于言表。 罗格不置可否。他已经见过了奥黛蕾赫,可惜当日怕的实在厉害,事后回想,虽然自己也算是见过真神的人了,可是还是对神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也许这个世界上对神了解最多的,应该就是教皇了吧?他的光明教会里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位降临天时呢。 他定下心来,从容地等候着神圣时刻的到来。 天地之间突然静了下来。 神殿内外近万吵闹的人群突然同时感觉到了什么,全都闭上了嘴,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神殿上那个大大的滴血的眼睛。 在一片沉寂之中,一个小男孩尖而高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看到了!那个眼睛眨了一下!我看到了!我看……”他随即被惊慌的母亲捂住了嘴。那位朴实的妇女赶紧祈祷起来。至于祷辞是否与女神奥黛蕾赫有关,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神殿外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巨大的眼睛上面,这一次,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颗眼睛如同有了生命一样,正自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面的人们。 人们惊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一点乳白色的光芒在那颗巨大眼睛的瞳孔中亮起,转眼之间,这点光芒就已经亮得耀目欲盲! 一些信仰虔诚地教徒几经激动地难以自已,跪倒在地。热泪盈眶,嘴里不住地念诵着赞美女神奥黛蕾赫的讼祷词。 此刻,整座智慧之眼的神殿都开始泛起了圣光。神殿内就如同发生了山崩海啸一般,圣力无休无止地提升! 神力如海。 一道一道的神圣力量自智慧之眼神殿内涌出,冲刷着所有人的肉体和灵魂。在滔天的神圣力量中,人们惊慌失错,就如同在暴风月的夜里沉入了最深的大海一样。然而神圣浪潮过去,他们又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神力如焰。 乳白色的神圣光焰自神殿顶冲天而起,直喷上数十米的空中,方才渐渐消散。巨大的神圣火焰中,隐隐有数十小天使飞舞。 突然之间,无比嘹亮的圣歌自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这圣歌之高亢嘹亮,直如世间之中,在无一丝杂音! 一切突然而来,又突然而去。 寂静!一个寒冷,冰清,有着不属于这世间傲慢的声音在每个人地灵魂深处响起:“信吾者,将得救赎。” 在如此神威面前,所有的人都颤抖着付在了地上,更有虔诚人激动的嚎啕大哭,为在有生之年竟能够与真神距离如此之近而难以自已。 “信徒们!”圣女高声叫道,她悦耳的声音就如同在吟唱着一首神圣、庄严的咏叹调,“伟大的女神奥黛蕾赫刚才已经降临在了这个世界!我们已经用自己的灵魂感觉到了神的威严,神的光辉!现在,让我们铭记这一刻,一同来赞美伟大的女神奥黛蕾赫吧!” 一道圣光自摩拉脚下升起。在圣光柱中,摩拉缓缓升上半空,她的眼眸绽起两点金光,一头金色长发在圣光柱中无风飞扬! 摩拉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悠远,绵长,庄严,带着无尽的余音,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天然魅惑! 在庞大的圣力支持下,摩拉的天赋能力被数以倍记得的增强了。她每颂念一句对奥黛蕾赫的赞美,就会有人跟着复颂一遍。 片刻之间,整齐划一地讼念女神奥黛蕾赫的赞美诗的声音已经响彻了整个德累斯顿上空。 至于神殿内最虔诚的信徒,正处于圣力涌动的中心,全都虔诚地伏在地上。拼命的想把刚刚每一点一滴的经历刻在记忆深处。 神殿内外,只有一个人既不欢喜也不激动,他有的只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罗格鼓起全部的勇气,拼命稳住自己越来越软的膝盖,免得坐倒在地。他是如此勇敢,甚至勉强能够与一身灰袍浮在空中静静地望着他的奥黛蕾赫对视着。 “我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打架的!”胖子心里反复给自己打着气。 黑发银眸的奥黛蕾赫如梦幻般美丽,罗格的目光想多在她脸上停留一下,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偏向一边。 “无礼!”奥黛蕾赫打破了平静,她冰冷语声下的怒意激的罗格汗毛都竖了起来。 “伟大……伟大的奥黛蕾赫,虽然您是无比尊贵的真神,可是……可是现在我还不是您的信徒。您应该用您的仁慈与宽容来感召我,好让我为智慧之眼效力。但是我拒绝向任何神奉献我地信仰。”罗格前面几句还结结巴巴,但到了后面,心想反正话已经说出去了,心一横,居然越说越流利了。 他回想起当日与奥黛蕾赫相见的情形,隐隐觉得她无意杀了自己,胆子因此多少打了一些,也能继续讨价还价了。 “你要怎样?”奥黛雷赫眉间凝聚起一小团风暴,看得罗格口中发干,一颗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罗格的声音变得非常干涩:“伟大的奥黛雷赫,您可是一位真神哪!您……您总不会好意思亲自对我动手吧?那会……会非常有失身份的。” 胖子随即想起,这位女神似乎不大在意自己的身份面子问题。当日她虽然没有动手,可是的确是动了脚的,而且绝对不轻。也许在神而言,那是轻轻的一脚。但以胖子魔兽的体质,屁股也着实肿了好几天。 一想起当日那一脚,罗格心里一荡,竟然压抑不住色心,忍不住向奥黛雷赫的双足望去。 果然仍是一双如冰如雪、莹莹透明的赤足。 随即,那双足尖上亮起了一团乳白色的强光,将罗格地双眼灼得火辣辣的一阵剧痛,一时之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罗格闭上眼睛,忍住了没有惊叫出声,好不容易才睁开了眼睛。他一双眼睛已经是又红又肿、泪流不止了。他生怕再惹怒了奥黛雷赫,目光直直地看着奥黛雷赫的银眸。只可惜一片泪水当中,她的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了胖子堆起最谄媚的笑容,道:“尊敬的女神,您的神威我已经领教过了!我绝没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可是您的美丽实在不是这世间应有的,所以我才会失礼啊!话说回来,若是看了您的美丽还不失态,那才是真正的无礼和冒犯呢!啊!您别生气,我这就说正事。作为一个卑微的世俗权利掌握者,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一切范围内协助您的信徒和您的宗教,让他们在我管辖的领土上自由传教。当然了,包括我现在的和将来的领土。可是,作为您忠诚的卑微的仆人,您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点奖赏呢?” “你想要什么?”她淡淡问道。 罗格精神一振,道:“虔诚的信徒是无价之宝。而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俗人,相比信仰而言,我只想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东西……金币。作为全力支持智慧之眼的代价,我想向教会在我的领土上产生的收入征那么一点点的税……” 奥黛雷赫平静的目光看得罗格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这位女神似乎并不好骗。 他赶紧道:“当然,当然,这税也可以不征。为了更好的保护您的信徒,您可不可以赐予我几十……不,十几……啊不!一件神器好了!当然,一个死人是不能保护您信徒的,我虽然是个不错的魔法师了,可是我的敌人当中强者实在太多了,您能否再赐予我一两样神力呢?如果您怕麻烦,那么摩拉圣女的‘天然魅惑’也不错!还有,如果我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您一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吧!” 胖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如果有一位能够降临世间的真神撑腰,那么什么银龙、什么天空之怒,又哪还会放在他眼里?趁着奥黛雷赫刚刚降临人间不久,她又明显对自己有那么点与众不同,要赶快骗她许下神谕。一旦有真神保佑,那么天空之怒就算不来惹自己,自己也要惹上门去了。 想一想,有直接降临的女神在身边,他还用怕谁呢?近百年来,那些被世人信奉了很久的神明,可没听说哪个亲自降临到这个世界过。 罗格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得意起来了,他一个一个地盘算着自己的敌人,最后想到了教皇,心里突然打了一个突。 “你胆子不小,敢这么直白地骗我。”奥黛雷赫眉间再次凝聚了风暴,这一次,那团暗色的暴风中已经有雷电在不停地闪耀了。 罗格腿一软,但强忍着站稳,颤抖着道:“伟大的奥黛雷赫,您的神威和神迹虽然伟大,可是和光明教会的至高神的神迹相比,还是很有所不如的。而我,也是一个不弱的大魔法师,您刚刚降临,若要发展您的信徒,那么我的协助对您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条件开得并不高,不是吗?”这番话说完,他已经是大汗淋漓。 “你如此不敬,就不怕我惩罚你吗?” 罗格猛然抬头,道:“伟大的女神,虽然我只是个卑微的凡人,可是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的。” “我当然知道了。”奥黛雷赫忽然轻轻一笑,这一瞬间室内似乎明亮起来,整个神殿都微微地摇晃了一下,罗格脑中又是一阵眩晕。 “你如此大胆,是因为有他们在吧?”奥黛雷赫的纤手凌空一指,轻叱了一声:“召来!” 在罗格目瞪口呆之中,骨龙和一身妖莲的风月突然自虚空中浮现出来,就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给硬拉出来一样。胖子当然不知道,此刻的妖莲中完全是空的。 “束缚!”刚刚闪电般扬起死神镰刀的妖莲应声而止,完全被定在了空中,就象从来没有动过一样。 罗格只觉得一阵严寒自内心深处泛了出来,他的牙关开始忍不住地打战了。 奥黛雷赫纤手缓缓自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退散!” “神啊,我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啊……”骨龙一声哀嚎,消失在虚空之中。妖莲挣扎了几下,也渐渐的扭曲模糊,终于消失了。 罗格在心里拼命地试图召唤风月和骨龙,当然了,他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如当日一样,奥黛雷赫缓缓飘飞到罗格身边。 看着她的梦幻容颜,胖子仍然屹立不倒,却是已经吓得僵了。 “你怕我?” “咯咯咯!”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这个世界里人们表示虔诚,通常用的一种办法,嗯,是什么来着?” “咯咯!” “你说对了,就是捐献!那么你愿意捐献吗?” 罗格拼命点着头! “很好。你的捐献,暂时就定在每年二十万金币好了!你很有能力,以后‘智慧之眼’的每一步发展,摩拉都会征求你的意见的。” 在略带得意的轻笑中,奥黛雷赫的身影终于消失了。饱受惊吓的罗格再也支持不住,腿一软,坐倒在地上。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五章权谋 回到大公府之后,罗格痛饮下一瓶烈酒,借酒壮胆,这才惊魂稍定,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如此害怕这位女神奥黛雷赫,他无从测度这位女神的能力,因为封神之人的能力早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事实上,就是那些圣域中人,实力也不是罗格能够测度的。 可是以胖子的阴狠个性,就算是与渊深如大海的教皇为敌,就算是被死神班杀死过一次,也不曾让他在这些强者面前怕得如此厉害,难道神真的是不可亵渎的吗?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奥黛雷赫都让他怕成这样,若是至高神降临,那又会如何? 但与教皇和光明教会为敌,罗格从来没有后悔过。 他自己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会这么怕奥黛雷赫呢?罗格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手却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酒也泼出来不少。 胖子细细想来,这种畏俱似乎不是源自于实力上的巨大差距,倒象是发自本能的一种恐惧,就如同一个动物见了自己的天敌一样,而且,这还不仅仅是畏惧,而是混杂着很多复杂的东西在里面的一种感情,有一些激动,也有一些兴奋。他再次试着召唤骨龙,格利高里传来的精神波动中仍有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你们没事吧?”罗格问,当时他看得分明,风月和骨龙应该是被强行逐回异界的。 “主人说了,那女神是完全惹不得的。”骨龙说完,就再也没有回音了。罗格愣了片刻,难道风月也有怕的时候吗? 他定了定神,出了大公府,直奔国务尚书希莱府而去。 在希莱的密室里,罗格正皱着眉头看着一份薄薄的账册。账册上面详尽列出了阿雷公国国库目前的主要收支状况,正如罗格所料,阿雷公国的国库不是已经见底,而是已经开始产生大量的亏空了,现在,公国国库内尚有六万多金币,而拖欠各地商人的款项却已经超过三十万金币了。 罗格合上了帐册,皱眉道:“已经亏空这么多了?” 希莱小心翼翼的道:“罗格大人,这是很正常的,现在算上新兵,公国已经有着超过十万的大军了,这些军人的给养、装备、营地、训练,什么都要花钱啊,就算加上了雷克托行省,阿雷公国也是一个小国,哪里负担得起这样的大军呢?据老臣估计,如果这批军队全部训练完毕、装备齐全,怎么也得再有个一两百万金币才行,我们根本生产不出那么多的装备,大多数要向雷顿王国和其他公国购买,这笔款项可是拖欠不得的,大人,军队是最花钱的啊!老臣已经尽量在节省了,阿黛儿大公在用钱上也非常精明,可是,这缺口太大,还是补不上啊!” 罗格点了点头,他知道就算拿出精灵族珍藏的珍宝来,也绝对难以在短时间内变卖掉,而且价格还要大打折扣,可是向其它国家订购的装备,若是不付钱的话,人家根本不会发货的。 他沉吟良久,终于道:“希莱大人,我有一批珠宝,过几天就会运到,你去向各国联系,大量采购军械装备,质量要好,价格嘛,就按市价高个两成好了,厚利在前,他们不会拒绝卖给我们的,至于价款结算,不要用金币,直接用珠宝结算好了,把各国负责这项事务的大小官员都好好的打点一下,按公平价格对我们的珠宝估价就行了,我们也不要让他们为难嘛。” 罗格想了一想,又道:“明天你从国库里提五万金币出来,送到大公府里来,这事要做得秘密点。” 希莱点点头,表示记下了,他老奸巨滑,既然罗格没提要这些钱干什么用,他自然不会多问一句,至于因此产生的不明亏空,他自有办法让下面的人闭嘴不说一个字。 希莱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罗格大人,阿雷公国即小且贫,养这么一只大军可不是长久之计啊!现在能征善战的老兵有七干之众,训练初成、装备完毕的部队也有三万多人了,再有半个月,等下一批军械一到,又能装备齐全一万多人,剩下的五万多军队在三个月内也都能训练完毕,我们如此疯狂扩军,除了雷顿王国之外,各国都已经起了戒备之心,我们的扩军进度,可以说都在各国的眼皮底下,完全没有秘密可言的,正因如此,他们会认为我们训练完毕,就会找借口开战了,依老臣得到的消息来看,对我们态度最强硬的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都己经开始了备战的进程,到我们大军训练完毕,正好也是他们备战完毕的时候了,大人,您看……” 虽然希莱没有明说,罗格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沉吟片刻,缓缓的说:“这仗,也该打了。”罗格在屋内踱了一圈,问道:“我们派去阿斯罗菲克的密使回来了吧?” “大人一到,老臣就吩咐他们等在外面了。” “那就让他进来吧!” 这位秘使三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颇为忠厚朴实,罗格随意问了些阿斯罗菲克帝国的风土人情,重要人物,发现这人条理清楚,叙述简明扼要,是个人才,看来希莱选人的眼光不坏。 阿斯罗菲克帝国的费尔巴哈大帝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膝下有十余位皇子和三十多位公主,他一生征战,主要精力都放在对付极北荒原上的野蛮武士,西方的矮人帝国联盟以及东方幽暗森林中的黑暗生物上了,费尔巴哈大帝是一位铁碗人物,在三条战线上都连战连捷,掠夺回大量的土地和资源。 特别是高山矮人帝国联盟,因为资源富饶,多年来一直是费尔巴哈大帝的主要进攻目标,被帝国精锐的军队打得节节败退,丧失土地千里。 地处南方的神圣同盟与阿斯罗菲克帝国也是多年征战,神圣同盟虽然始终处于劣势,却因多年在困境中挣扎,精兵强将不断涌现,堪堪也能和阿斯罗菲克帝国打个平手,神圣同盟虽然不大,但背靠中央山脉,回旋余地很大,将士又骁勇善战,若阿斯罗菲克帝国强行征服,损失必然极为惨重,费尔巴哈大帝的心思一直放在富饶的矮人帝国上,对神圣同盟这块鸡肋兴趣不大,是以他干脆在神圣同盟这一方面设立一个行省,将军事大权都交给了多里亚克公爵。 十年之前,阿斯罗菲克帝国终于对矮人帝国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将矮人们逼进了深山之中,就在此时,在帝国境内发现了一处通向深渊世界的大门。傲慢的费尔巴哈大帝极为兴奋,调集了大军,准备征服这个神秘的深渊世界,但是帝国大军完全不适应地底深处的战斗环境,深渊中各种生物的邪恶与强大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估计,这次,阿斯罗菲克帝国以惨败告终,帝国深入深渊的最精锐部队最后逃回来的还不到五千人。 费尔巴哈大帝无奈之下,只得由帝国法师团彻底的封印了这座深渊之门。 此战使阿斯罗菲克帝国元气大伤,费尔巴哈大帝的目光又落在东方出产种种珍稀魔法原料的幽暗森林上,更不会对神圣同盟有什么大的动作了。 庞大的帝国从来就少不了派系和内斗,阿斯罗菲克帝国也不例外。 有意思的是,阿斯罗菲克帝国内斗的最厉害的不是权臣,而是两个教派,一个是侍奉冰雪女神的银之圣教,另一个则是让罗格恨之入骨的北方德鲁依同盟,两个大教派在帝国朝野内外都展开了明争暗斗,但据这位使者所言,北方德鲁依同盟在阿斯罗菲克帝国全力争夺权利和信徒不过是最近五十年的事情,最近十年来,已经能够和过去一统天下的银之圣教分庭抗礼了,可见云霄之城的深厚实力。 经由弗雷之口,罗格已经对北方德鲁依同盟了解颇多了,本来信奉自然之神的德鲁依谨守维持自然平衡之道,是不会参与世俗社会的权利争夺的,但在银之圣教的元素法师的帮助下,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大军东征西讨,几乎战无不胜,大军所过之处,对各个异族的政策不是掠做努力,就是全体处死,这在德鲁依的眼中是严重的破坏自然平衡之举,但北方德鲁依同盟不过是一个教派,如何能够与三大帝国的大军抗衡? 是以云霄之城长老会改变了策略,将斗争的战场转移到了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宫廷和朝堂之全力与银之圣教争夺教权,民众的信仰与世俗政权,若是能压倒银之圣教成为阿斯罗菲克帝国的国教,德鲁依们自然可以约束帝国大军的行为准则。 只要不破坏自然的平衡,阿斯洛菲克帝国征服了多少地方、征服了哪个民族或者是种族,德鲁依们并不关心这个。 “那个计划执行得怎么样了?”罗格问道。 使者恭谨的答道:“罗格大人,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那几个人都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请求。” 罗格哈哈大笑,道:“好!很好!你立了大功,我是不会薄待你的!你先下去休息吧,回头还有一件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再去一次阿斯洛菲克帝国。” 使者连忙答道:“能为罗格大人效力,那是我的荣耀。” 待使者退出了房间,罗格才道:“弗雷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希莱答道:“据老臣的人回报,这段时间没有什么特殊的人与弗雷大人接触。” 罗格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派去的人可靠吗?” 希莱道:“这点大人可以放心,那个人老臣已经看过了,他本身没什么武技,只是天生感觉敏锐,能够准确地嗅出德鲁依和自然武士的味道来,他也很机灵,老臣把他安排在弗雷达人府中当一个下等仆役,平时与弗雷大人没什么接触,不会轻易被发现的。” 罗格很是满意,道:“告诉他不要盯得太紧了,宁可错过点什么,也不要让弗雷发现了。” 希莱赞道:“罗格大人真是深谋远虑,滴水不漏!弗雷大人和您虽然感情深厚,又和云霄之城公然决裂了,可是血浓于水,他与天空之怒的父子之情是不可能断绝的,咱们是得防着一点,老臣虽然活了这么多年,可就是没办法像大人想得这么长远!唉,您不愧是能谋大事的人哪!老臣真是惭愧、惭愧!” 希莱的马屁虽然受用,但罗格听到弗雷与他感情深厚这句时,仍然禁不住面色大变。 希莱又试探着问道:“罗格大人,依您刚才的意思,这仗就要打起来了,咱们的大军的目标是里维王国,还是拉脱维亚王国呢?老臣好早些去谋划打点,让在那两国的内应去动手拉拢些大臣,拖拖他们备战的后腿。” 罗格神秘地一笑,道:“这你就放心吧。用不了很久,这场战争就会打起来的。但暂时还用不着动用我们的那些内应,至于具体是怎么打起来的,你就不必多问了,现在你的首要要务是协助阿黛儿和查理,争取在半个月内将第一批上战场的部队秘密布置好,人数不用太多,正规的七千人除一千人驻守雷克托行省外,其余全部出动,新训练成的部队只要一万人就可以了,具体的事,你与他们协调吧!” 希莱脸上表情复杂,一半是糊涂,一半是佩服,连连拍马屁道:“大人智谋真是深如大海啊!有大人这样英明的主人,神真是眷顾阿雷公国啊!只要能为大人干点鞍前马后的杂事,老臣心愿意足了!” 罗格哼了一声,示意不信,却是禁不住笑得极是欢畅。 夜深人静之时,希莱亲自将罗格从后门送了出去。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罗格从神谕之城带来的那辆马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希莱在深夜的寒风中静立不动,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的转角处,他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低声道:“哼!借刀杀人这等计谋,也瞒得过我?” 马车中的罗格也微微一笑,只想:“这老东西还跟我装糊涂!比你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老子可是见得多了,你要是敢有二心,哼哼,嘿嘿……” 回府之后,罗格仍然没有休息,依然在书房中对着整个神圣同盟的大地图沉思,大战将开,诸事繁忙,而且各方面变化因素实在太多,他务求要考虑周全,免得出什么意外。 他的惨重教训已经够多了,远的有统领龙与美人佣兵时与冰雪银狐,与矮人王国作战,近的则有率领精灵围剿银龙一役,战前他都自以为计算周详、万无一失,可是仍然出现了太多的无法预知的变数,结果每一战都损失惨重,虽然最终都胜了,可是他也几乎是全军覆没,这使罗格越发的谨慎了,在这场即将的战争中,他要给自己留下足够的后招和退路。 夜虽然深了,但仍有很多人没有入睡,在大公府的走廊上,仍带着淡淡病容的风蝶把自己裹在厚厚的皮裘之中,如一个幽灵般无声无息的行走着,转过一个弯角,她迎面撞上芙萝娅。 风蝶吓了一跳,低声惊呼了一下,待看清是芙萝娅,她这才定下心来。 芙萝娅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披风,下面隐约能看到穿的是睡裙,她傲人的胸部露出了一大片,小妖精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热茶和一些精致的点心。 看到风蝶深夜游荡,芙萝娅也是一愣。“风蝶?你身体还没恢复呢,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风蝶低声道:“芙萝娅姐姐,我睡不着,想到外面去透透气。” 小妖精心思玲珑剔透,早已经猜到了风蝶的心事:“不要怕,有姐姐帮你,你的身体会好的,你看,你现在的恢复速度远远比平常快了吧?银龙的血脉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弄得到的,你放心吧,以后你的武技只会比以前的水平更加高,至于那件事,照姐姐告诉你的方法去做,把其它的想法全部忘掉。” 风蝶微微低下了头,低声道:“芙萝娅姐姐,你这样待我,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回报了。” 芙萝娅轻轻一笑,道:“你这么善良,姐姐不帮你还会帮谁呢?罗格现在正在书房里,本来我给他准备了点东西,既然你也睡不着,那就由你来把这些茶点给他送去,就说是你准备的,记得姐姐告诉你的话,除了那件事外,其它事情都要按你心中所思所想去做,在他面前可干万不要说什么谎,他太狡猾了,你瞒不了他的,所以说实话是最好的办法,好了,你现在就去吧,一会茶就凉了。” 罗格一离开神谕之城,修斯长老就立刻开始对城内的诸般设施布置进行了大幅的调整。神谕之城是以精灵古树的魔法作为支撑的城市,当初建成也只用了不到十天的功夫,现在进行调整,这速度就更快得惊人了。经过了大半天的折腾,一切调整就在修斯订的最后期限前完成。 现在的神谕之城,看上去与平日没有太多的不同,只是外部的一切幻术的壁障都已经撤消了,让这座美丽的精灵都市赤裸裸地暴露在北国的山林之中。 本来神谕之城通向城外地道路是由精灵魔法形成的森林给封闭起来的。现在这些参天古树一棵棵连根拔起,缓缓地向森林深处退去,将一条通向山外的大路让了出来。 此刻在神谕之城临湖的一边,修斯正站在圆形的小神殿中。对着正散发着柔和魔法光芒的龙蛋和银龙晶发着愁。这座小殿堂已经经过了魔法的处理,现在从外面看上去,和一个精灵的普通住宅差不多,不过是大了一些而已。 修斯在房间中转来转去,最后把心一横,将手放在了放置龙蛋的树丛上。一道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修斯身上涌了出来,注入到树丛之中。树丛似乎活了过来,枝叶伸展,将龙蛋整个包起。飘浮在空中的银龙晶也降到了树丛上,被枝叶给包裹起来。最后,整个树丛的枝叶合拢,变成了一个球状的树冠,缓缓地沉入了地面。 现在整个殿堂之中空荡荡的一片,只有闪耀着光芒的魔法阵还在不停地运转着。 修斯吩咐了一声,没过一会,数十个精灵就将他卧室里的摆设通通搬了过来。修斯哼了一声,将自己的床往室中央原先放置龙蛋的地方一放,又将自己常用的茶几和躺椅摆在了床边。 临入夜前,三棵精灵古树的树冠放出了柔和的光芒,依着精灵长老会的指示,所有精灵都吟唱起同一个咒语,整个神谕之城随之微微地震动了一下。 修斯坐在几旁,一边翻看着一本装帧精美的巨大古书,一边品着茶。但他的精神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神谕之城。经过黄昏前的魔法仪式,现在神谕之城每个精灵的眼睛就是他的眼睛,每个精灵的耳朵就是他的耳朵。 在数十里外的雪峰上,一对巨大的金色眼睛正冷冷地看着神谕之城。在夜色下,这座散发着柔和光辉的精灵都市是如此的美丽而安详。 慢慢地,尼古拉斯巨大的身躯也在夜色中显现了。 自被修斯逼退后,它非常担心月光龙城的安危。就算黑龙王不知道自己离开了月光龙城,但它很怀疑拦阻它复仇的三个家伙会不会将这个消息通知给黑龙一族。虽然它认为已经成神的修斯应该不会如此卑鄙,而行走于异界、无比高傲的风月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但最后出现的那个杀手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人族可是一向以欺骗和狡猾而出名的,何况还是个习惯于在黑暗中偷袭的杀手。 但目标已经近在眼前了,尼古拉斯实在无法放下对妻儿的牵挂。它终于决定先悄悄地潜到克丽斯费伦娜遇害的地方看一看,然后不管有没有结果,都赶回月光龙城去。从时间上看,黑龙一族没有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攻下月光龙城,那么自己赶回去之后正好在背后给黑龙们狠狠一击,让它们彻底地记住这个教训。 尼古拉斯低啸了几声,一座巨大的魔法阵在它脚下浮现,它的身体开始慢慢地缩小,最后完全变成了一个精灵。 变化后的尼古拉斯伸手一招,一棵大树就拔地而起,飞到了他的脚边。他随手施放了一个变化术,将这棵大树变成了一件绿色的精灵长袍,穿在了身上。 这是一个高大、健壮、完美的精灵,只是尼古拉斯本身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以至于这个精灵身上始终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淡金的长发也透着一股银色。 尼古拉斯的身影一闪而逝,随即在数百米之外有一点银光一闪。银光闪动中,转眼之间,尼古拉斯就来到了神谕之城的大门前。 神谕之城看起来非常的繁荣,虽然已经入夜了,也没有关闭城门,还是有精灵不停地进进出出。尼古拉斯混杂在精灵的人流中,也向城内走去。凭借着几百年前对精灵族的认知,尼古拉斯随意与身边的精灵们攀谈着。 精灵族果然是个不思进取的种族,现在的一切还与尼古拉斯当年在精灵都市中所见到的一模一样。从身边精灵的口中,尼古拉斯知道了神谕之城最大的酒馆‘碧绿钻石’的所在。 依着当年在世界各地游荡的经历,尼古拉斯知道酒馆是打听消息的最好所在,而且‘碧绿钻石’这个名字也非常对它龙族的脾性。但它不知道的是,神谕之城与任何一个精灵都市都不同,这几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城市,从建成的那一天起就无时无刻不在为争战做着准备。是以神谕之城中,本来没有什么酒馆的。 实际上,这座‘碧绿钻石’全部存在的历史还不到一天,是专为尼古拉斯准备的。 在‘碧绿钻石’中消磨了大半夜的时光,尼古拉斯已经与周围的精灵们聊得十分投机,对神谕之城的情况也了解了不少。精灵是酿酒的专家,‘碧绿钻石’的酒中甚至带上了一点微弱的魔法能量,让尼古拉斯十分的沉醉。在摸清神谕之城的主要情报之后,看起来醉意十足的尼古拉斯走出了‘碧绿钻石’的大门。 片刻之后,他的身影就完全隐入了夜色之中,以惊人的高速开始搜索整个神谕之城。 银龙和精灵的交好要始于数千年前的精灵辉煌时代。虽然克丽斯费伦娜的死与精灵有脱不开的关系,但在没有弄清楚具体情况之前,尼古拉斯还是不愿意贸然对城中的精灵们大开杀戒。 在克丽斯费伦娜遇害地点方圆数百公里,只有神谕之城这一座精灵的都市,自然而然地成了尼古拉斯探查凶手的首要目标。 不到一个小时,尼古拉斯就已经将神谕之城大致搜查了一遍,连精灵大神庙、长老院这类重地也没有逃脱过他的搜查。就算在变形之后,尼古拉斯的实力也稳稳站在圣域之内,守卫这些重地的精灵士兵虽是精锐,却完全不被尼古拉斯放在眼里。 只有一个地方尼古拉斯未敢进去,那就是修斯的卧室。 他远远地自窗口望了进去,见修斯正悠然自在地品茶看书,这一看就是数个小时。 尼古拉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修斯面前隐身探查他的卧室。他自知就算身为龙形,也绝不是拥有领域的修斯的对手。 他搜遍了整个神谕之城,也没有找到一点克丽斯费伦娜以及他的孩子的气息。看来一切真如修斯所言,凶手们早已经远远地逃离了此地,神谕之城的精灵们看来和这件事情的关系不大。至于修斯知道凶手是谁也不奇怪,一个神的能力是变化莫测的,可以是威力普通,也可以是深如渊海。现在尼古拉斯复仇的唯一线索就在修斯身上了,但一个神如果不想告诉他实情的话,这线索有也就等于没有。 尼古拉斯是一头非常固执的龙,他静静地在远处潜伏了下来,耐心地看着修斯的窗口。不把修斯的卧室也搜一搜,他实在是不甘心。 房间之中,修斯从容自若地读着书,看起来是不准备睡觉了。 此时一个精灵走进了修斯的房间,道:“修斯长老,萨拉长老让我来通知您,新的魔法戒指已经打造完成了,请您去挑选一个。” 修斯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的书,道:“这个萨拉,从来都不看时间!一个魔法戒指有什么大不了的,算了,我们快去快回,随意挑一个就成了。” 在那个精灵的引领下,修斯快步向长老院走去。 尼古拉斯现在详知长老院的位置布局,他默默计算了一下,知道自己最多只有三分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能在一个神的眼前得到三分钟的时间,他已经是非常的满意了。 他耐心地等着,一直到修斯消失在长老院的大门里,他的身影才如一道若有若无的轻烟一样,飘进了修斯的房间。 修斯的卧室十分整洁,陈设简单,充满了自然的气息。唯一标志着房间主人身份的可能就是遍布地板、还在不住运转的魔法阵了。尼古拉斯闪电般将修斯的卧室翻了一遍,却是一无所获。这里也没有克丽斯费伦娜或龙蛋的分毫气息,至于地板上的魔法阵,他略略花了些时间辨认,可以看得出这个魔法阵虽然复杂,但功能很单一,就是汇聚和输送魔法能量之用。 “这难道真是一个神的居所吗?”尼古拉斯有些疑惑,唯一的解释就在这魔法阵上了,看来这魔法阵中必然藏着它不了解的秘密。 它立定,开始仔细研究起魔法阵的奥秘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 尼古拉斯心中猛然掠过一丝不安,他的身影立刻自修斯房间中消失,又出现在远处的一棵精灵古树的树冠上。 此刻修斯刚刚从长老院的大门中走出,尼古拉斯竟略出了些冷汗。 他思索着。修斯的卧房中虽有秘密,但看起来和克丽斯费伦娜没什么关系。如果真是神谕之城的精灵杀了银龙,那么就算有神坐镇,面对自己报复的神谕之城也不应该处于如此不设防的状态。 尼古拉斯默默地在精灵古树的树梢上站立了片刻,终于轻叹一声,一跃而起,向远方飞去。 房间中的修斯立刻放松了下来,超然世外的高人仪态荡然无存,大滴大滴的冷汗开始冒了出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声道:“我老人家年纪可是大了,这种惊吓,可千万不要来的太多了!” 修斯打开了柜子,拿出了一个尺许大小的祭坛,放在了桌子上。他又拿出一个水晶瓶,将里面的液体小心地注入祭坛上两寸方圆的黄金碗里,最后投了一颗黑珍珠进去。随后,修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件黑袍,将自己包裹了起来,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 祭坛发出了柔和的魔法光芒,一个二尺高低、浑身遍布鳞片的龙人形象出现在祭坛的中央。他迷茫了片刻,随即转向了修斯的方向,恭敬地行了一礼,用夹带着嘶嘶声的龙语说道:“高贵且神秘的黑衣长者,伟大的黑龙王已经证实了‘暗夜舞者’所提供消息的正确及珍贵。‘银色奇迹’果然离开了月光龙城,依伟大的黑龙王与您的约定,五百个龙人战士已经出发,将依约为‘暗夜舞者’的黑衣长者服务一年。您此次呼唤我,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一身黑袍的修斯发出了难听的沙哑声音:“‘暗夜舞者’只为真正有身份地位的存在服务,提供这种消息并不是非常的困难。现在我有另一个对黑龙王非常有用的消息,是有关月光龙城的消息……” “我想伟大的黑龙王一定会非常有兴趣的。您所需要的代价是什么呢?” “一枚黑龙贵族的蛋。”修斯道。 那个龙人显然大吃一惊,道:“尊敬的黑衣长者,黑龙王是绝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 修斯发出一阵难听的低笑,道:“‘暗夜舞者’已经有数百年的声誉,我们的服务一向是值得那份价钱的。我很有耐心,会等待黑龙王的答复的。” 说罢,修斯关闭了祭坛,脱去了黑袍,又若有所思地品起茶来。 他突然神秘地一笑,自语道:“伟大的黑龙王,下一次,你会把黑龙王族的蛋给我送过来的……” 晨光微露的时候,尼古拉斯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中央山脉边缘的高峰之上。他锐利的目光穿透了重重云雾,落在了神圣同盟的土地上。 面对着数十座颇具规模的城市和数千完的人口,强如尼古拉斯也只有望天兴叹。 他恢复了龙形,振翼而起,向月光龙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六章初燃 不论国家大小,王室的生活总是奢侈的。 雷顿王国在神圣同盟之中是数一数二的大国了,王宫中的气派奢华总要配得上国家的地位。不然的话,就算罗蒙国王愿意忍受清苦的生活,大臣贵族们也必然会以这样会被邻国看不起的理由来阻止国王的节俭。 雷顿王宫占地宽广,以至于宫中还有一座人工的小山。此刻南国已经一片春色,而中央山脉以北仍然是一片荒凉景象。只有雷顿王宫中的这座小山却是一片绿意盎然,山上的林木都是些南方才常见的树种。它们欢快地生长着,叶子绿得如欲滴出水来,完全不是北方针叶树种那沉郁的墨绿。 林间的草地虽然未有人工修整的痕迹,但也长得如同一块厚厚的绿毯一样,草地间点缀着星星点点不知名的野花。 但这一切的美丽,都是为了一个正慵懒地坐在草地上的美丽精灵少女而生的。 伊克蕾尔坐在草地上若有所思,她的眉间带着淡淡的哀愁。 在她的面前,放着一面式样古拙的镜子,镜子映出了精灵少女仿如笼上一层轻烟般的美丽容貌。但在伊克蕾尔的眼中,这面镜子中浮现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数行神秘优美的精灵文字。这几行字她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一切的行动细节也都经过反复的思量。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纤手拂过了镜面。镜中的精灵文字慢慢消失了,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银镜。 伊克蕾尔闭上了眼睛,全心享受着拂面而过的和风以及风中淡淡的草木香气。 在这难得的片刻安宁中,她要把一切阴谋都从心中扔出去,暂时变回绿海中那个无忧无虑的精灵少女。 就在半个月前,这座小山仍然如北国其他地方一样的荒芜。那时数个自称是智慧之眼教徒的人求见罗蒙国王,说是得到了神的谕示,精灵伊克蕾尔的纯洁和善良打动了女神奥黛雷赫的心,成为了新的神眷之人。他们此来,就是专程为精灵伊克蕾尔以及罗蒙国王建立一片人间的乐土。 罗蒙国王将信将疑。 他听说了智慧之眼最近在国内发展得很快,而且他们信奉的女神前不久刚刚在阿雷公国首府德累斯顿显示了神迹。可是不管怎么说,这种信奉无名神诋的小教会在北方没有上百,也有几十的。至于神迹是真是假,那也只有天知道。但这一次举荐这几个人的大贵族乃是罗蒙国王多年的好友,在他大力举荐下,罗蒙国王也就姑且让他们一试。 智慧之眼的这几个魔法师本事果然非同小可,他们选定了十米方圆的一块地方,用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和大量的魔法水晶,才布置好了一个复杂的魔法阵。 第二天,在旁观的罗蒙国王和众大臣的目瞪口呆之中,这座魔法阵运转起来了。 魔法阵作用范围之内的气温缓缓升高,变得温暖如春。青草和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生长。而且它们的生长方式完全随着智慧之眼几位魔法师的心意在变化着。 青草长到二寸许时,就不再生长了。而十余棵小树则节节拔高,到了第二天,它们的树冠已经荫荫如盖。 一片四季如春的小小乐土,就这样在二天之中形成了。 伊克蕾尔欣喜如狂。在青青绿草上翩翩起舞,那一瞬间的风华倾倒了无数围观的人。 看到了伊克蕾尔的欣喜,罗蒙国王老怀大畅,他立刻对智慧之眼的魔法师吩咐道:“好好!非常好!真不愧是信仰真神的教会,果然能人所不能!来,把这整座山都给我改造一遍,有什么难处尽量开口!这件事办好了,以后我雷顿王国会全力支持智慧之眼神教的。” 那几位魔法师当下面有难色,他们互相商议了一下,领头的老魔法师回道:“陛下,这种能够控制气候和生物生长的魔法阵非常复杂,若不是有女神奥黛雷赫的指引,我们是绝不可能研究出来的。让这整座小山都四季如春并不困难,但别的不说,单是魔法材料的消耗就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啊!布置这个能控制十米方圆的魔法阵,已经消耗了智慧之眼大半积蓄了……” 罗蒙国王怫然不悦,哼了一声道:“雷顿王国富甲一方,这点钱会出不起吗?将这整座小山都变成人间乐土需要多少钱、多少时间?你们尽量说来听听!” 老魔法师沉吟了许久,才道:“陛下,只要有足够的魔法原料,布置魔法阵只要三天就可以了。而且在女神的指引下,这座魔法阵的效果是永久性的。但魔法材料的开销,估计要七十万金币左右……” 罗蒙国王更是不悦,若不是魔法师地位特殊,他早就翻脸了。他冷哼了一声,道:“这点钱我们雷顿王国还出得起!你们现在就动手吧,要买什么东西、要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布置得和眼前的这片乐土一模一样就可以!只要能让我的伊克蕾尔满意,事后我会再捐献十万金币给智慧之眼神教的!” 雷顿王国财务大臣脸色数变,他终于鼓起勇气,在雷顿国王耳边低声道:“陛下,这可是王国国库五分之一的财产,您可要三四啊……” 老国王冷硬回道:“如果能用金币能换来这么一块人间乐土,那也是值得的。在我身后,我的子子孙孙也可以享用不尽哪!” 伊克蕾尔轻轻拉了拉罗蒙的衣袖,有些怯怯地道:“陛下,好像……好像钱花得太多了些。我们还是不要改造整座山了吧,您的伊克蕾尔能有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已经很开心了。” 老国王哈哈一笑,道:“我的宝贝,这些钱在神圣同盟别的国家是大事,可是我们雷顿王国既富且强。这点钱还没有放在我的眼里!你就安心等着吧,这里布置好了,应该和你以前的家差不多了吧?宝贝,你都向我抱怨了一个冬天的寒冷了,现在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哈哈哈哈!” 一周之后,王宫中的这座小山就真的变成了雪原中的一片绿洲。 坐在草地上的伊克蕾尔轻叹一声,收回了思绪。她心中又浮出了罗格的身影。 她隐隐觉得,这个乐土多多少少是神使大人给她的一点补偿,虽然这并不是他计划中的主要目标。 构筑这座魔法阵的庞大开销,经过许多复杂的环节之后,大多会流入罗格的腰包里。毕竟魔法阵中最重要、最昂贵的几种珍稀魔法水晶,只有神谕之城之中才有。这些珍稀魔法水晶向来是有价无市,有的人少,用得人也少,开多少钱都有可能。 罗格以极高价卖了一批魔法水晶给雷顿王国的几家大商会,当然,这几家商会肯进这批魔法水晶是因为智慧之眼的魔法师们会以更高的价格买进。至于当中几万金币的差价,罗格知道,这是必然要付的代价。这几家商会的背后都是雷顿王国的豪门贵族,其中有两家背后的真实老板就是执掌军权的艾拉姆斯元帅。付出了这些代价,就不会有人再来追查这笔钱是不是花得值得了。 伊克蕾尔完全没有金钱的概念,但她也知道这是很大的一笔钱。只是神使大人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就不是她能知道的了。而且她也并不关心这个。 她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拉了回来,这脚步声显得焦急且慌张。 伊克蕾尔转头一看,一个衣着华贵、面目英俊的年轻人正鬼鬼祟祟地快步向这边走来。看到了伊克蕾尔,他露出了狂喜之色,飞奔过来。 伊克蕾尔站了起来,刚叫了一声:“森西大人……”就被他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望着伊克蕾尔近在咫尺的小脸,森西激动得语无伦次:“这不是在做梦……伊克蕾尔!太好了!……你果然在这里,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位年轻的森西子爵可不是一般的贵族。他是里维王国国王的侄子,也是里维王国派驻雷顿王国的全权大使。自从在雷顿王国的宫廷舞会上见到了伊克蕾尔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爱上了这个精灵。以他里维王国大使的超然身份,是可以经常出入雷顿王宫的。他总是抓住一切机会,不动声色地接近伊克蕾尔,了解她的一切,并且努力给她留下一点印象。 在神圣同盟的贵族青年中,森西各方面都非常出色。经过一段时间,他的努力终于有所收获。伊克蕾尔已经注意到了他,但对待他的态度总是若有意、若无意的,让他苦恼不已。 终于在一周前的一次舞会上,森西抓住了与伊克蕾尔共舞的短暂机会,悄悄倾诉了自己的爱意。 伊克蕾尔听完,她的脸上仍然是优雅礼貌的冰冷,只淡淡的,极轻极轻地说:“每天下午,我都会在‘乐土’中独处一段时间的。” 狂喜的森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是太明显的暗示了!能够维持着不动声色地将这一曲舞完,已经耗尽了森西平生的修养功夫。 对极有权势的森西子爵来说,穿越雷顿王宫只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现在,他终于能够有短短的与伊克蕾尔独处的时间了。 呆呆地拥着伊克蕾尔许久之后,森西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伊克蕾尔微微一笑,轻轻地道:“你傻了吗?唔……”她的小嘴已经被森西给堵上了。 这一吻狂热而短暂。 伊克蕾尔急促地喘息着,对狂野地在她身上吻着、摸着的森西道:“我喜欢你更粗野一些……” 轻轻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森西全身的血液。他抓住精灵的衣襟,一用力,嗤的一声,将伊克蕾尔的上衣彻底撕开了。 伊克蕾尔红晕上脸,呻吟了一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也微微闭上了…… …… 森西低下头,正要享受这天堂掉落的美味时,他怀中的伊克蕾尔发出了一声清亮、凄厉的叫声:“救我啊!” 森西子爵如同在最严寒的冬季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彻底地僵住了! 王宫里响起一片嘈杂的人声,迅速向这边接近了。 森西呆呆地看着伊克蕾尔,看着她此刻正顺着双颊滚滚而下的泪水。 就如他刚刚与伊克蕾尔独处时一样,他还是不能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伊克蕾尔轻叹一声,以细若蚊鸣的声音说了声:“对不起……” “大胆!”匆匆赶来的罗蒙国王惊天动地地咆哮了一声。 森西这才反应过来,也意识到大事不好,罗蒙国王对伊克蕾尔的溺爱在神圣同盟已经出了名了。他慌忙放开伊克蕾尔,扑通跪倒,急道:“陛下!这不关我的事啊!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但此刻伊克蕾尔跌坐在地,正泫然垂泪。她的楚楚可怜,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痛。但看她衣衫破裂,晶莹凝润的肌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又有谁会相信会是她勾引森西子爵的? “给我住嘴!”老国王怒发欲狂,他猛然自一个随从身上抽出一把长剑,就要往森西身上砍去。 伊克蕾尔跳了起来,惊呼一声:“陛下!不要!” 此刻也只有她能够叫得住罗蒙国王。老国王脸色铁青,转过头来,问道:“宝贝,为什么不让我杀他?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森西又惊又喜,心情复杂地看着伊克蕾尔。 伊克蕾尔怯怯地道:“陛下,他可是里维王国国王的侄子啊!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给陛下您添麻烦……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吧……”说到后来,她又抑止不住地抽泣起来。 森西的心从内到外,完全冷了。 老国王猛然咆哮了起来:“侮辱吾爱的下场就是死!今天就是里维国王在这里,我也照杀不误!我这一生,还没怕过谁!” 话音未落,罗蒙国王已一剑刺入了森西子爵的胸膛。 老国王哼了一声,仍是恨恨不已地看着森西的尸体,对贴身随从咆哮道:“里维王国这群傲慢的猪,居然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上次合并高地公国的事还没跟他们算帐呢。去给我召集大臣!对里维王国宣战!” 经过二天不眠不休的疾奔,雷顿王国的特使终于赶到了阿雷公国。罗蒙国王相约阿雷公国一同出兵征讨里维王国,理由嘛,当然不会说是里维国王的侄子侮辱了伊克蕾尔,只说是要报复里维王国对两国吞并高地三公国一事的干涉。 虽然开战的消息早在当天就由伊克蕾尔传递给了罗格,他仍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认真地听着使者将话说完。 陪着使者大骂了一通里维王国之后,罗格答应了与雷顿王国结盟。但他随即面露难色,表示这一次雷顿王国宣战实在是太过突然,事先全无征兆。阿雷公国的军队大多是训练才二个月的新兵,还没有作好上战场的准备,目前只能抽调出五千部队,协助雷顿王国防守一些后方不重要的战略目标而已。 阿雷公国大军尚未练成,这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使者也表示理解,反正只要与阿雷公国达成结盟协议,他这次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雷顿王国久居神圣同盟第一强国之位,国内之人大多傲慢自大,这个使者也不例外。别说阿雷公国训练未成的新军,就是那数千久经沙场的精锐,在他们眼中,战斗力也远无比不上雷顿王国的十万百战雄师。在这位使者心中,阿雷公国的部队,本来也就能用来防守防守后方的次要目标,好让雷顿王国的精锐部队能够投入到前方战线之中去。 送走了急于回去复命的使者,罗格心情极是愉快,伊克蕾尔这招棋安排得实在是太值得了。 唯有乱世,他才好趁火打劫。 当然,罗格早已经安排了不少后招,就算森西子爵不上当也不要紧。在短短时间内,伊克蕾尔同时给了里维王国和拉脱维亚王国的六位身具王族血统的人以暗示。森西子爵仅仅是第一个找到办法见到了独处的伊克蕾尔的人而已。 雷顿王国的使者前面刚走,侍者就来通报说智慧之眼的摩拉圣女求见。 罗格当即眉开眼笑,他当然知道摩拉是干什么来了,于是连连吩咐快快有请。 一段时间不见。罗格感觉到摩拉的力量又有所上升了。 她身披一件黑袍,但式样上与以往可以遮住头脸的神秘黑袍有天壤之别。这件黑袍显然是经过高手裁缝设计。完全贴合摩拉胸口上一个不停流转着金色光芒的神秘符号。她的金发高高挽起,将美丽的脖颈完全展示出来。 陪同前来的卡尔蒙长老和另两位魔法师衣饰也有所变化。看得出来,他们的须发经过了精心的修理,再也不复当年乱蓬蓬的样子。三人各披一身神职人员的长袍。但卡尔蒙长老的长袍上装饰着式样复杂优美的魔法符号。其它两人外袍上的装束就简单得多了。光从衣着上,就能分辨出卡尔蒙长老的地位要超过其它两人。 摩拉在会客厅里坐下后,浅浅一笑,说道:“罗格大人,您是如此的神通广大,当然会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是向您道谢的。智慧之眼为雷顿王国罗蒙国王建造的乐土已经完成了,款项也完全收了回来。按照您向女神奥黛雷赫许下的承诺。我们留下了二十万金币,今天我将其余的十万金币给您带过来了。只是,尊敬的罗格大人,您用这种方式完成捐献的承诺,似乎有些取巧呢!您就不怕伟大的奥黛雷赫会惩罚您吗?” 罗格哈哈一笑,道:“这怎么能说是取巧呢?让罗蒙国王建造‘乐土’的伊克蕾尔是我的精灵,乐土的魔法阵是我的人设计的,建造魔法阵的精灵魔法师也是我出的。摩拉小姐,您看,在这件事情上智慧之眼不过是挂了个名,却得到了雷顿王庭的全力支持和二十万金币的收益。我对女神奥黛雷赫的虔诚,也不在您之下呢!” 摩拉掩口轻笑起来。 卡尔蒙和另两位智慧之眼的魔法帅立刻低下头去,不敢看她。摩拉心情好的时候或者是笑的时候,经常会无意识的发动天然魅惑。他们跟随摩拉已久,深知这点。虽然他们中了魅惑也没有什么,摩拉随手就可以解除魅惑,但失态可就是免不了的了。 罗格则完全不为所动,安居稳坐。 摩拉笑道:“罗格大人,您对女神奥黛雷赫与其说是虔诚,不如说是……当然,我并不会深究为何女神降临之后,您开始所说的征税为何会变成向教会捐献二十万金币的。” 罗格脸上一红,咳嗽了两声,开始顾左右而言它。 摩拉又道:“罗格大人,上次与您深谈一次,实在是收获不少。智慧之眼按照您的建议进行变革之后,现在发展信徒顺利了许多呢!” 罗格微笑道:“摩拉小姐,就像我上次所说的,在我们的世界里,真神并不只是一个。所以要将女神奥黛雷赫的荣耀散布到更广阔煌地方,我们必须抓住更多的信徒。我们要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什么,心里想的又是什么,对症下药,效果才会好。简单点说,就是他们想要什么,我们就许给他们什么,当然了,实现是在将来,不是现在。自从上次蒙奥黛雷赫召见之后,又与您深谈了几次之后,我发现奥黛雷赫并没有太明确的教义主张,而且与智慧之眼原先给人的神秘血腥印象并不相符。您看,智慧之眼的衣饰这样一改,给人的感觉就舒服多了。这样才会让更多的信徒加入呢!大多数人的内心之中,喜欢高贵、典雅还是要胜过血腥阴暗的。” 旁边一位智慧之眼的魔法师还是第一次见到罗格,听完这番高论,忍不住低声道:“这……这不是骗人吗?” 罗格微笑道:“只要能传播女神的荣耀,使点小小的手段有什么大不了的?看来您地信仰还不够虔诚啊!” 那人愕然,被这顶大帽子一扣,登时说不出话来。 胖子在光明教会和巴伐利亚公国的时候。就已经不停在阴谋诡计中打滚了。将任何事情都讲得神圣崇高、道貌岸然,不过是小事一件而已。 罗格又道:“摩拉小姐,现在您应该同意改一改智慧之眼的标记了吧?一只滴血的眼睛,应该是那只魔眼暴君的主意。这可不利于教会进一步的发展啊!” 摩拉点了点头,道:“是应该改改了。罗格大人对新标记有什么建议吗?” 罗格沉吟一下道:“新的标记不能太复杂了。复杂的标记造价太高。穷的信徒很可能会买不起,不利于教会的推广。嗯,既然奥黛雷赫女神没有什么明确的教义,那就把这个标记弄成谁也看不懂的样子好了。我这里有几个精灵艺术大师,很是擅长设计这类谁都弄不明白的东西。” 那个魔法师又忍不住插嘴道:“这怎么可以?如果以后女神降下神谕、明确了教义,难道我们还要再重新设计一个新的标记吗?” 摩拉淡笑一下。道:“罗格大人的远见卓识。你是应该好好学习一下了。既然新标记谁都看不明白含义,那就是说我们今后怎么解释都可以,根本用不着再设计新的了。” 罗格打量了一下那个魔法师,见他二十出头年纪,还很年轻,魔力却不算弱了,估计有八级上下。罗格对他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我看您很有魔法天分。再过上几年,成为一个大魔法师是必然的事。可是在如何发展智慧之眼、增强对女神的信仰上面,您还得多下功夫啊!您现在就任三等神职,位阶已经不低了。但若想再向女神接近一步,多为摩拉圣女分担些忧愁,还得再努力些才行。” 那位魔法师一愣,随即一脸毅然,看来是在心中暗下决心,准备发奋图强了。 原本智慧之眼的结构十分松散,摩拉圣女算是精神上的领袖,一些具体俗务则由卡尔蒙长老具体负责。其它的信徒则是一律平等。魔法师的地位比其它信徒要高一些,但也没有明确的规定究竟高在哪里了。 自见过奥黛雷赫之后,罗格参照光明教会的架构,对智慧之眼的结构进行了一番大动,修订了一部关于教会位阶的教典出来。在教典中明确了摩拉圣女的身份,其地位在一切神职人员之上。其它神职人员则被分成了九阶,第一阶只有始终追随摩拉的卡尔蒙长老一人,其余神职人员则按各自能力、背景不同,被分成了三六九等。 罗格私下曾对摩拉言道:“光靠对女神的信仰是不行的。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现在智慧之眼的信徒越来越多,难免会有些三心二意之人加入进来。可是教会要想发展壮大,信徒数量的多少是最重要的,所以咱们能收多少是多少。现在将神职人员设了这么多位阶,除了让有能力的人得到应有的待遇之外,还能够让所有的人都有个向上的希望。以后位阶的晋升,就看他们能力大小,对教会贡献高低了。这样就算这些人信仰不够坚定,也能用世俗的力量让他们为智慧之眼出力。” 当时摩拉曾道:“罗格大人为智慧之眼贡献了这么多,对女神的信仰又如此虔诚,若您正式加入智慧之眼,您说应该给您那一阶呢?” 罗格嘿嘿一笑,答道:“不用给我哪一阶了,把你给我就行了。” 摩拉嫣然一笑,道:“只要女神同意,我完全没有问题。” 罗格哈哈一笑,此事就再无下文了。 神职人员的位阶制度一出,立刻在智慧之眼中引出一片鸡飞狗跳。摩拉完全没有想到,要想平衡方方面面的因素,原来是如此困难。但仗着圣女身份,她的决定就是最终的决定,折腾了许久,总算初步把神职人员的位阶给定了下来。 此项制度一行,教会内果然气象一新。神职人员的干劲比以前大了不少。 几人再聊了一会,摩拉就起身告辞了。在送她出府的路上,罗格压低了声音道:“摩拉小姐,雷顿王国和里维王国、拉脱维亚王国地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这种时候可是发展教会信徒的好机会啊。” 摩拉微微点头,心领神会。 送走了摩拉,罗格回到书房。吩啥下人挂起一幅巨大的神圣同盟地图,又派人去将查理请来共议此次战事。 雷顿、里维和拉脱维亚是神圣同盟三大强国。雷顿王国拥有十万精兵,而里维和拉脱维亚两国总兵力加在一起则有十二万之众。现在雷顿王国一方在计入了阿雷公国的八万大军后,表面上看是占了优势,可是罗格手里所谓的八万大军中有六万才从军两个月而已。这些人派上战场,就是去送死的。 罗蒙国王的一怒为红颜。虽然打乱了里维和拉脱维亚的备战步调。但雷顿自己同样也没有做好战争准备。所以这一场仗,看起来不那么好打。 只是罗格的眼光早已经看到了更远的地方。神圣同盟这一小块地方的内战,是胜是败,都不太放在他心上。这几场仗胜也好,败也好,里维和拉脱维亚都很难逃得出罗格给他们安排地命运。当然,若是打胜了。会更有利于罗格地谋划的。 在开战之前就让对手必败,这才是罗格追求的目标。 正沉思间,查理走进了书房。 “查理,雷顿王国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向里维王国宣战了。拉脱维亚王国与里维是同盟关系,他们一定会参战。我已经决定与雷顿王国结盟参战了,现在叫你来,是想让你领军参战。” 查理沉声应了。 罗格思索了一会,道:“查理,你先率领一万人去雷顿王国吧。除了月之暗面外,你把斯巴达骑士团和提克顿重步兵团都带上,嗯,再带一千精灵射手。然后你从公国精锐部队中挑些人出来,先凑个五千精锐的部队。我再给你五千骑兵,你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查理有些意外,除了一向贴身护卫的月之暗面外,罗格等于把公国所有的精锐全部交给了他。 罗格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好几圈,又道:“等一等,我会再派给你八位精灵狮鹫骑士,六个精灵魔法师,以及二百特殊的精灵工程部队。你可一定不能让他们有什么损伤。” 查理道:“罗格大人,神圣同盟部队的战斗力我已经见识过了。他们战士虽然勇猛,但是将军们并不见得如何高明,装备和我们相比更是相差悬殊。既然您把这些精锐部队都交给了我,只要不是人数相差太大,要是打输了,我可真是枉称圣堂武士了。如果敌人数量优势太大,那么我打不过,撤总是撤得回来的。您放心吧,您的这些特殊部队是绝不会有什么太大损伤的。” 罗格微笑道:“查理,这场战争咱们主要的目的就是练兵。打赢打输都没什么关系,战争的结局基本已经定了。所以保存实力、让这些新兵尽快成长起来才是真正重要的。你去了雷顿王国之后,不妨示示弱,让雷顿的精兵打头阵、去送死好了。你另一件要务,就是要在实战中找出使用这些特殊部队的方法。老实说,我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使用这些精灵。你是军略方面的大家,以后我们的大军中稀奇古怪的兵种可能会越来越多,如何才能把他们的潜力全部发挥出来,才是关系我们今后强盛的头等大事。” 查理点头应了,道:“罗格大人,既然您想练兵,那么我们不如分批动员这些新兵,每次一万,轮番上阵。对方和我们的军力相差不大,估计这场战争一时半会打不完,我们应该能把所有的部队都轮上一次。这样算下来。战争结束后我们手中至少能有二万精锐了。” 罗格当即道:“好,就这么办!你去准备一下,三天之后就出兵。十天之后,我会带一万新兵来接应你。记着,这场仗要慢慢打,尽量拖,千万不要一次把对方打得太惨,要是弄得他们主力掉过头来对付我们,那可就不好了。” 查理又想起一事,道:“对了,罗格大人,刚刚从神谕之城运来的魔法毒箭能不能拨给我一万支?战场上瞬息万变,我得以防万一啊!” “也好。我再给你八百破甲掷矛。提克顿战士们每人一支。记着,这些东西不到最后关头,可不能随意使用。妈的,这些掷矛实在是太贵了,我们可造不了多少。”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七章情缘 几十年来,神圣同盟各国之间从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内战。这倒不是因为各国君主厌恶战争和开疆拓土,主要原因就是有阿斯罗菲克帝国在一旁虎视眈眈。 眼下费尔巴哈大帝正亲率大军在极东方的幽暗森林与那里的神秘生物鏖战,无暇顾及神圣同盟这块小地方。但是多里亚克公爵手中也握有十二万大军,随时可以给神圣同盟以沉重一击。可是单凭这些兵力要想占领整个神圣同盟,还嫌太少了些。 罗蒙国王虽然已经被愤怒蒙住了眼睛,但也精准地把握了开战的时机。阿斯罗菲克帝国此刻最多能够趁火打劫一下,若想占领神圣联盟,那是休想。多里亚克公爵性格颇为矛盾,他虽然好大喜功,但更怕自己的地位权势有所动摇,所以轻易不言战事,更不会将神圣同盟逼到不得不与阿斯罗菲克帝国决一死战的地步。 在种种时机巧合及有心人暗中推波助澜之下,神圣同盟史无前例的大内战终于爆发了。 除了最先参战的四国外,其余七八个小公国都面临着选择的难题。双方都要求这些国家站在自己这一方参战。这些小国也明白,如果选错了阵营,那么就是亡国的命运。可是若不选阵营,那么一方获胜后肯定会掉过头来对付自己,那也是亡国之运。 反复权衡之下,竟有六个小国、合共四万军力站在了里维和拉脱维亚一方。除了目前双方战力相当的因素外,这些小国更加害怕雷顿王国的强横霸道。雷顿王国已经吞并了两个公国,若是再打败了里维和拉脱维亚,那接下来这些小国的命运更加不可言喻了。 战争既然已经开始,阿雷公国的恐怖战争机器更加肆无忌惮地运转起来了。 三日后的清晨,罗格亲自将查理率领的先头大军送出了德累斯顿。他回到大公府时,天才刚蒙蒙亮。罗格忽然兴起,给自己加持了隐形术,跃墙而入。 大公府里已经有准备早餐的仆人厨娘在忙碌了。巡查的士兵还没到换岗的时候,劳累了一夜,现在天色已亮。正是他们警觉性最低的时候。何况罗格这大公府中藏龙卧虎。堪称神圣同盟第一不好下手的大公府,这些士兵平时里也松懈惯了。若是罗格、芙萝娅或者是安德罗妮都查不到有人进犯,那些士兵也不可能有所察觉。 罗格知道,此刻阿黛儿一定已经坐在书房中处理公国事务了,而安德罗妮和芙萝娅这两位大小姐一定还在床上酣睡。 他悄悄地在大公府中穿房过室,忽然一个树下翩翩舞剑的绝美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原来是风蝶。罗格微微一怔,自己这些日子实在太忙,几乎已经把她给忘记了。她的身体已经恢复能够早起练剑了?这恢复速度可真是惊人啊!这完全不像体质纤弱的精灵。若是一头以恢复能力著称的巨魔还差不多。 罗格安静地呆在阴影里,看着树下练习剑术的风蝶。 她举手投足之间的风华依然是如此的迷人。剑术中完全不带杀机,只见诱人心魄的美丽。见惯绝色的罗格也不由得赞叹她的美丽。若论诱惑力,此刻的风蝶简直可以比得上全力发动天然魅惑的摩拉了。 虽然她仍将精灵剑术中唯美的一面发挥到了极致,但不知怎的,罗格总感到她的剑术中多了威严、多了沉凝,多了一点点足可以引动天地风雷的隐约威压。虽然风蝶的手足仍然无力,虽然她的斗气仍然虚弱,可是在她纤弱的身影后面,似乎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俯视着罗格。 将力量与美丽结合在一起的风蝶,诱惑力较之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罗格忽然感到当初自己害死拉姆斯菲尔德的决定真是无比的正确。 罗格将精神扩散到了整个大公府,在一瞬间,他忽然把握住了整个大公府里形形色色人等的精神状态。种种感激、疲劳、倦怠、哀怨、仇恨、欢乐如潮水般袭来,虽然他精神力无比庞大,一时之间也有些吃不散,脸色发白,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罗格这才体会到,这些平日里完全不放在他眼里的小人物的思想有多复杂,情绪波动有多激烈。看来不论是神想感召一个人,还是魔鬼想诱惑一个人,都不是件轻松的差事啊! 他刚刚发出的轻微哼声立刻为风蝶所觉,她略有些疑惑地望向罗格藏身的角落,却一无所获。风蝶轻哼一声,双眼中一道精光亮过,已用上了精灵特有的侦察隐形的本能。 她发觉是罗格,放松下来,盈盈来到了他面前。 “罗格大人,您今天怎么兴致这么好,这么早就在府内隐了身形四处乱走?”风蝶清亮的双眼注视着罗格。 罗格略有些尴尬,呵呵一笑,又欲顾左右而言它。难道能说自己一大早就四处偷窥不成? 风蝶的嘴角浮起一线迷人的微笑,将一只纤手放在了罗格的胸口,轻轻地道:“罗格,你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你要是想……想看的话……无论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说着,一抹淡淡的嫣红悄悄浮上了她的面颊。 风蝶宁定地看着罗格,淡淡地道:“不是不能拒绝,而是不会拒绝。” 因为契约的关系,风蝶不能拒绝。在这不能与不会之间,其实是天渊之别。 罗格忽然感觉到她清澈的目光中蕴含了如此之多的东西,一时之间竟然下意识地回避风蝶的目光。 “风蝶,这个问题…嗯……以后再说吧!我还有点事。你先慢慢练剑。”不知道为什么,罗格竟然有些想逃离她的想法。 说罢,罗格不待她回答,又隐了身形,急急走掉了。 风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忽然笑了一笑,在这一瞬间,她的明艳让四周的景物都亮了一下。 “打开你的一切心防。将你能奉献的一切都交给他……”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回荡着。 这个清晨,是少有的宁静和祥和。可是不知怎的,罗格总觉得有些心慌意乱。他下意识地四下望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安德罗妮的窗口。 她果然没有觉察到罗格的潜入,依然象一个婴儿一样的沉睡着。在她宽松的睡衣下,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纵是在睡梦中,她的嘴角仍然浮着笑意,看来不知道又梦到调戏到哪个漂亮姑娘了。 罗格微微一笑。这样的早晨果然是难得啊!待得过个几天大军出征,这样的安静日子,估计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回想起来,当初和安德罗妮的一夕之缘还充满了阴谋和黑暗的味道。能有今日这种局面,他自己也完全没有想到。 一想到那一次,罗格禁不住色心又起。一只手悄悄向她的胸脯探了过去。 罗格的指尖刚刚触到她柔腻的肌肤,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整个房间的景色都倒了过来,然后通的一声,他的大头重重地栽在了地板上。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罗格如腾云驾雾一样又飞回了安德罗妮的床上安德罗妮拎着罗格的领子,把他提到自己面前。但她大小姐一双美丽的眼睛中还是一片迷茫,显然还没有睡醒。安德罗妮想也不想,拎着罗格的左手一阵乱颤,几乎将他的骨头都抖散了,也打乱了他一切反抗的意图。紧跟着右手一扬,一记耳光就甩了过去。 但她纤手挥处,却是落了个空。罗格一低头,就让过了她这一记耳光。安德罗妮吃了一惊,这才真正醒了过来,看清了手中提的原来是罗格。 她轻轻一笑,一把把罗格拎近了些,道:“连我的耳光都躲得过去,你本事大进了嘛!我说你怎么这么大胆,居然敢偷偷摸进我房间来,也不怕我睡迷糊时一剑刺穿了你。是不是准备转行魔武双修了?” 罗格嘿嘿一笑,就向她领口里望了进去。这个角度实在是不错,安德罗妮的睡衣又宽松,里面的景色几乎都让他给看了去。 安德罗妮脸上一红,扬手又是一记耳光闪电般挥了过去。但是罗格一低头,又躲了过去。这一次安德罗妮才真正的大吃一惊。 “大小姐,换个方式吧,打耳光可不大好看。”罗格嘿嘿笑道。安德罗妮再次将罗格拎近,仔细端详起他来,然后恍然道:“对了,你永久固化过加速术了,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本事长进了呢!” 罗格笑得欢畅,拼命地点着头。 她哼了一声,道:“哼,不说就不说,还是什么要紧秘密不成。下次你再摸进我房间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啊!我以后会在床边上放一把剑的。” 罗格笑道:“大小姐,你也要用功些啊!下次我再来,可就没有今天这么客气了。万一你被我制住了,会发生什么可就难说得很了。” 安德罗妮傲然地道:“哼!就算是出奇不意,如果被你给制住了的话,那我可就真是太没用了。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万一呢?”罗格紧盯着她问。 安德罗妮又羞又恼,道:“要真有那么一天,发生什么我都认了!快滚吧你,我还要再睡一会呢!”说着,大小姐一扬手,将罗格扔出了窗外。 罗格哈哈一阵大笑,将大公府里还在沉睡的人都吵了起来,然后扬长而去。 窗边的安德罗妮气得轻轻地跺了跺脚。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在昏睡中随手的一抓一掷能将罗格摔个昏天黑地,而两记迅若闪电的耳光却被他给躲了过去。 随意吃了些东西,度过了一个美妙早晨的罗格走进了书房,开始处理一天的公务。 依往常的惯例,希莱早已经等在了那里。也实在难为了这位奸猾的老人,都这样一大把年纪了,还要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起来,在公国大多数人还在沉睡的时候,他就得在罗格的书房里等候了。执掌权柄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服侍罗格和阿黛儿这样英明、精明加阴险的主人更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希莱对于他们两个交待的一切事情都小心翼翼地处理,务求诸事万全。这当中的辛苦,和当年服侍提克里克大公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听完了希莱和诸大臣的汇报,罗格也吩咐了一些要处理的事情,时间正正好好过去了半小时。他早已经规定早晨无论事情有多少,都得在半个小时内汇报和处理完毕。不然的话,天知道这些大臣会啰嗦到什么地步。阿雷公国国内事情,不论多大,在罗格眼中已经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他的敌人太过高大,他的眼光若是短了,那么这场仗,不用打就已经输了。 希莱等人出去之后,阿黛儿走了进来。此刻她肚腹已经高高隆起,但仍然美艳动人。 罗格看了看她的肚子,道:“阿黛儿,什么时候生?” 她微一皱眉,道:“我也忘记了。要不是错过了时候,我真想把它打下来。这个时候有身孕真是太误事了!” 罗格微笑道:“反正现在公国军备都上了正轨。等过几天我领军出征之后,你就把一切都暂时交给希莱,专心静养,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等你身子养好了,有的是事情要你办呢!” 阿黛儿初时脸色一变,听罗格说完,才变得一脸欢喜。 匆匆数日过去了。 大军出征在即,罗格没日没夜地忙碌着,反正他精神力强盛,也不大需要睡觉。其实安德罗妮和芙萝娅也用不着这样大睡,但在她们而言,安心大睡仍是一种享受,这样罗格彻底无言。 眼看着再有两日就是出征的时间了,罗格更是每日都是通宵在书房中度过。 夜已经深了。 罗格在巨幅地图前再次考虑了一遍行军、侦察、后勤的所有细节,一直反复推敲到再也没有破绽,这才伸个懒腰,站了起来。 空气中闪过了一丝寒意…… 罗格微微一愣,北国此刻的夜里仍然寒意逼人,但自己明明早已经把窗户给关严了啊?难道风突然大了,将窗户吹开了不成? 寒意遽然盛了! 罗格知觉无比敏锐,立刻就知道大事不好。他念头一动,一个淡淡的魔法吸收护罩立刻护在了身上。以他肉体的强悍,并不是非常惧怕使用毒药和短剑的刺客,他怕的是拥有强大破坏力的魔法师。 一片带着透骨寒冷的冰锥自他背后突然铺天盖地而来! 罗格的魔法护罩经受不住这么强大的魔法攻击,闪了一闪,就消失了。利如刀锋的冰锥将他带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纵使罗格的身体再坚韧,身上也立刻多了十余个伤口。 一道暗黑炎柱自罗格脚下升起,魔界黑炎的高温转眼就融化了插在身上的冰锥。罗格自冰锥中一跃而起,还在空中之时,就以精神力驱动了两层不同属性的魔法吸收护罩。 暗中的杀手仿佛熟知罗格的一切的习性。特别是他不用咒语就能瞬间发动低阶魔法的能力。恰在此时,一个淡淡的光球飞了过来,击中了空中的罗格,一阵电光闪过,罗格刚刚给自己加上的魔法防护就被消除了。 罗格大吃一惊,再也顾不得掩藏实力,低喝一声,十余个魔法飞弹又是瞬间发出,向着光球的来处击去。虽然这些魔法飞弹都是经由魔界火焰强化过的,但他并不指望这些魔法飞弹能够击中偷袭者。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那么自然在动手之前已经加足了魔法防护了。 果然,窗外一道蓝光闪过,所有的魔法飞弹都在偷袭者地护罩上消失了。 但罗格这些魔法只是要知道对方的位置而已。他眼中银光一亮,一道精神冲击已经汹涌着向偷袭者袭去。罗格这招屡试不爽,对于高手而言,虽然精神冲击远达不到致命的地步,但至少对方挨上这么一下。他就已经有了逃跑的余地了。 这个偷袭者显然是个大魔法师,深知魔法对战策略,罗格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反击下手的地方。既然打不过,那就先逃好了。只要叫起安德罗妮和芙萝娅,不愁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罗格的精神冲击也如那些魔法飞弹一样,在一道防护上一触而回! 罗格这才真正地自心地涌出一股寒意 这个偷袭者竟然用上了高阶防护魔法‘心灵屏障’,就如知道自己一定会使用精神冲击一样。光看他能够用出这个七阶魔法,罗格就知道对方魔力在自己之上。罗格眼下银龙鳞甲、屠龙枪等诸般宝物都不在手边,自然是要快逃了。 但就在他吃这一惊的功夫,一道粗大的闪电已经凌空劈中了他!这道闪电击罗格之后。还分出了十余道电火,将房间中击得一片狼籍。 罗格魔法抗力再强,在一点装备没有的情况下,也承受不住这样强力的闪电。他惨叫一声,摔落在地。 他心知不好,强忍巨痛,刚刚挣扎着站起,空中又是一道寒意飘过,他已经被封在一块巨大的森蓝寒冰之中!罗格大惊。他疯狂驱动着自身魔力,欲突破冰封。冰封之后,真正致命的打击就会到来了果然,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在房间中亮了起来…… 罗格只觉得这道土黄色的光芒是如此强烈,直是耀日欲盲!他眼前随即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转眼之间,罗格身上一阵麻木。皮肤立刻失去了知觉。麻木感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体内侵烛! 罗格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是恐怖的深渊魔兽美杜莎地石化之光!若被石化了,那会连灵魂都被禁锆在石像之光。只要打碎石像,那他就真的死了!罗格知道,这次断不会有上次的好运气了,灵魂能够飘落到风月所在异界,尸体还有佛雷给好好保管着罗格背后的突然亮起了两团金光,就如一个恐怖的巨大生物睁开了双眼! 嘭!地一声,他本已被石化的衣服突然炸成了无数碎片,一阵奇异的咆哮自罗格的背后发出! 罗格裸露在外的肌肤疯狂蠕动着,魔法疯狂提升着,转眼之间就突破了十一级,他身上本已经石化的部分在汹涌而出的魔法逼迫下,竟然迅速地褪去了。 他猛然一声长啸,与背后的咆哮声相应和着,空中如同下起了一道灿烂的魔法光雨,笼罩整个房间的静默结界已经被打破了。 这变故突如其来,偷袭者已经惊住了。 罗格迅速转身,他后背上一片墨绿,肌肉条条凸起,竟似生长着一个巨大的龙头一般!那龙头琥珀色的双眼大开,眼中光芒猛然亮起,一阵龙啸夹带着释然不可抵挡的龙威向偷袭者扑去经过先前精神冲击和这道龙吟的双重打击,偷袭者的心灵屏障终于被打破了。偷袭者的心灵立刻承受不住龙威地恐怖冲击,痛呼了一声。 这语声竟是无比的娇柔悦耳! 此时,罗格已经迅速完成了咒语,他双手各握了一个魔法破坏光球,趁着偷袭者还未从龙威中恢复过来,反手掷出这一次轮到偷袭者满身电或闪耀了,转眼之间,她身上的多重魔法防护就被这两个六阶的魔法破坏光球给破了个干干净净。 罗格狞笑一下,闪电般向偷袭者扑去。他右手五指指甲伸长,变得锋利如刀,向偷袭者的脖颈握了过去。 虽然对方一定还有后着,但她魔法防御已经都被破了去,若论近战肉搏。这种正统魔法师又哪里会是罗格的对方“不要啊!我投降了!”偷袭者尖叫了一声,双手下垂,果然放弃了一切抵抗。 罗格食指锋利的指甲堪堪点破了他咽喉的一点肌肤。他只觉得偷袭者的声音熟悉异常,于是一把掀开了她头上的那个狰狞恐怖的头盔头盔下的绝世容颜仍如纸惨白,显然是惊魂未定。 “果然是你!芙萝娅殿下,你怎么这么突然想要我的命了?我最近有哪里得罪了您不成?”罗格冰冷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她。 芙萝娅勉强笑了笑。道:“人家在十乐园中翻出了一个石化头盔,应该是耶罗老师以前留下来的。你也知道,这种宝贝可不多见,所以就想找你试一试了……”她越说声音越小。 罗格冷笑了一声,这才拿起了手中的头盔仔细的端详了起来。头盔的式样恐怖狰狞,在眼睛的部位有两片奇异的土黄色晶膜。 “这顶石化头盔,是用美杜莎的眼睛制成的吧?” 芙萝娅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罗格冷哼道:“如果我被石化了,那恐怕才会真的如了您的心意吧?” “那怎么可能!”芙萝娅急得眼泪都要滴下来了,“人家又不是不会解除石化魔法。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准备了好几个解除石化的魔法卷轴呢!你……我为什么要杀你啊?我可是还要嫁你的!” “这些卷轴在哪里?” 芙萝娅刚要伸手入怀,罗格就拦住了她:“您还是不要动,我来找好了。” 说着,他将手伸进了芙萝娅的衣襟,细细的一阵翻找,将她贴身收藏的所有东西都掏了出来,他的手刚伸进去,就摸到了三个魔法卷轴,但罗格仍然不停手,将芙萝娅身上几乎每个角落都搜索过了。这才作罢。在搜索过程中,他右手锋利的指甲始终未离芙萝娅柔嫩的脖颈。 芙萝娅低着头,眼中的泪水已经是泫然欲滴。她死咬下唇,默不做声,任由罗格为所欲为。 罗格搜了又搜。直到再无所获,才收了手。他打开三个魔法卷轴一看,果然都是解除石化的卷轴,不由得微微一愣。 芙萝娅终于哭出了声,整理起凌乱的衣服来。 罗格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手却被芙萝娅坚决的推开了。她连珍贵的石化头盔也不要了,掉头就向自己的房间跑去,直到转过了回廊的转角,还能听到她隐隐的抽泣之声。 罗格望着芙萝娅消失的方向,脸上的不安和歉疚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如同冰山一样的冷硬。他掂了掂手上的石化头盔,那上面还散发着芙萝娅的淡淡香气。罗格冷笑一下,刚转过身来,猛然之间,一阵巨痛毫无征兆地自他体内袭来,他立刻痛苦的呻吟了一声,弯倒在了地上。 这股巨痛如同有了生命,在他身体里左右冲突着,似是要冲破他的骨骼和血肉,夺路而出一样。罗格双手都伸出了锋利的爪子,深深额地抓入了红木地板,竭力压制着身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他背后的巨大龙头时隐时现,琥珀色的双眼又有睁开的迹象。 罗格突然低吼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终于将体内那股不安分的魔力给压制了下去。 风月紧握死神镰刀的五指悄悄的放松下来,她带着格利高里悄悄返回了死亡世界。 “还好还好,看来主人的主人暂时是不会有事了。他怎么能突然之间就将魔力提升了那么多呢?但看起来提升魔力的代价还挺大的。”格利高里一路上似乎在自言自语,其实都是说给风月听的。它知道,如果主人愿意的话,就会回答它一些问题的。 风月淡淡地说:“那本来就是不属于他的力量,他运用力量的方式又有缺陷,受点伤是很正常的事。” 骨龙立刻抓住机会先大拍了一通马屁,然后才道:“我总觉得主任的主人运用魔力的方式有些熟悉……如果我魔龙的记忆没有错的话,这种方法和魔皇一脉那些拥有魔法天赋的族人修炼的方法差不多,让我想想,那叫什么名字来着?啊,对了,就是异界咒缚炼狱!” 这一次是风月停了下来,问道:“异界咒缚炼狱?你还记得什么,都说来听听?” 格利高里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居然会让主人如此认真对待,它心虚的回答道:“这个,主人……魔界无数强者之所以会臣服在陛下,除了魔皇大人无所不能的威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魔皇王族之中强者辈出。魔界皇族其实就是魔界最强大的家族。异界咒缚炼狱听说是皇族中真正具有掌握魔法天分的成员经常选用的修炼方法,听说能够在很短的时间里掌控强大的力量。主人,您也知道,我虽然曾经是高贵的魔龙一员,呃,那当然了,我们魔龙和无所不能的主人您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可是我怎么可能知道魔界皇族的修炼秘密呢?其实能够听到这个名字,那也是因为我当年曾经在魔皇陛下殿前当过侍卫的缘故啊!” 风月淡淡的说道:“不管是异界咒缚炼狱有问题,还是他用的不对,这种使用力量的方法都有缺陷。” 格利高里如何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它立刻将前生今世所知的一切肉麻之词统统奉献给了风月,直到她眉间的风暴已经在透射闪电为止。 “伟大的主人啊,我前生好歹是魔界以个体战斗力强大著称的魔龙。我们魔龙除了天生就拥有种种强悍的身体,还拥有自如操控强大魔法力量的本能。可是就算保留下来了前生的记忆,在您面前,我那点浅薄的知识完全就不值得一提,在对力量的认识上,与您的差距更是如同天界和魔界之间的距离一样遥远。能够令一头魔龙如此臣服。这可不是死亡世界的君主们能够办得到得。” 风月哼了一声,道:“在魔龙一族中,你恐怕也是数得着的弱者。” 格利高里此刻本事已经非同小可,立刻道:“正是如此,所以以后我力量的提升,还要主人您多少花点功夫啊!您看,我的吐息……” 风月的死神镰刀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格利高里的头顶,将它一下子砸落地面。 但骨龙顽强之极,又挣扎着飞了上来。它立刻换了一个话题:“主人啊,您真是太伟大了,太睿智了!您的力量又增强了!您刚才这一记,我看就算是那些君主们也未必抵挡的住。主人啊,您对于力量的认识简直直追魔神皇陛下啊!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是怎么拥有这些知识的?” 风月略有些犹豫,初次有些不确定地道:“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切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子的。” “您真是纵横各界的天才啊!!”骨龙嚎叫起来。 下一刻,它又挣扎着从地面的大坑里飞了起来。 格利高里开始反思,看来肉麻得有个限度。至少眼前这几句马屁效果似乎一般,骨龙不由得有些忧愁,这样下去,自己的吐息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变强呢? 在某些方面,格利高里的顽强有时候也让风月头疼。还没安静两分钟,骨龙又道:“主人,这次那个女人是真的想杀了主人的主人啊!真奇怪,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凶的杀机呢?而且,和主人您多少有些关系。” 风月这一次语气冷得像冰:“她真正想杀的,的确是我。” “我呸!她简直是在做梦!主人,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去把她砍了,免得她以后再打什么主意,又让咱们跑来跑去得。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去吧,不会费您多少时间的。”格利高里献计道。 风月略有犹豫,摇了摇头。 骨龙察言观色,又道:“话说回来,她的确不值得主人您出手。以主人的主人的卑鄙无耻,也一定会收拾得她服服帖帖的。可是……我记得以往他有什么事的时候,都会拼命向您求救的。但最近……至少这一次,他差点就真的死了,怎么完全没想起来召唤您呢?” 风月的身形突然向下一沉,但她随即恢复了过来,猛然加快了速度,如一颗流星冉冉向远方飞去。 “主人!您别这么快啊!等等我啊……”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八章生亦何欢 罗格遥望着远方天际露出的鱼肚白,嘴角边还挂着一丝满意的微笑。 德累斯顿城外,一万新军已经集结完毕,明天这个时候,他就要率领大军远征了。在今后漫长而残酷的战争中,阿雷公国的八万新军还不知道有多少幸运的人会活到战争结束。 前方的第一份战报已经传回来了。雷顿王国的大军在正面战场上已经与里维和拉脱维亚联军进行小规模的试探性战斗。查理所部负责防守战线左翼的一座小城,在他对面则是一万五千拉脱维亚军队。查理毫无与对方决战的意思,只是死守不出。拉脱维亚军力不足,也无意攻城,对方已经僵持了好几天。但对于心平气和、一心避战的查理,拉脱维亚的将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罗格身后一阵唏唆的轻响,紧接着是一声不可抑止的痛苦呻吟,将他的思绪从战争中拉了回来。 他实在压抑不住心中的得意,转过身来看着床上正挣扎着坐起的美丽女子。 芙萝娅双手死死抓住床头,用尽了力气才让自己坐了起来,吃力地将赤裸的胴体靠在了枕头上。她虽然忍住了没有再呻吟出声,但苍白的脸色和脸上的冷汗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个简单动作的艰难。 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拨开了披散在脸上的乱发,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充斥着仇恨、绝望和愤怒,死死地盯着罗格。 罗格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抚摸着她赤裸雪白的双腿。 芙萝娅腿上原本光洁如雪、滑腻凝白的肌肤如今散落着一块一块的青紫,这些都是一夜疯狂的结果。 芙萝娅轮起手臂,一记耳光挥了过去,罗格面露得意,不闪不避。她软弱无力的一挥在他脸上拂过,与其说是耳光,不如说是一次温柔的抚摸。这样一个还不算剧烈的动作又引得她脸色一白,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对于罗格还在抚摸她双腿的那只手,她知道推也推不动,别说是现在,就是她完好无损,也绝不是力大无穷的罗格对手。 这一切,早已经在昨夜得到了证明。 罗格微笑着说道:“殿下,这可是您说过的,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您看,我们这不是成功了吗?也许我粗暴了一些,可是这实在是因为您的吸引力太强大了,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缘故。” “呸!”芙萝娅在罗格的脸上啐了一口。 罗格淡淡一笑,若无其事的抹去了脸上的口水。道:“殿下,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何必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处理事情呢?您既然玩了火,就要有烧了自己的准备。甚至是被烧死,都怪不了别人的。” 昨夜罗格来到了芙萝娅的卧房。说是要为前一天无礼搜查芙萝娅之事赔礼道歉。芙萝娅发作和委屈了一番,也就接受了罗格的歉意。罗格又与以往一样,提出要和她再试一试。 往日两人缠绵到了紧要关头,芙萝娅身体上总会出现非常严重的不良反应。每到这里,罗格就会体贴地停下来。 然而这一回,当芙萝娅全身冰凉,颤抖着、死死咬住枕头的时候,罗格的一只手突然如铁钳一样牢牢按住了她的纤腰,另一只手一下子撕去了她最后的束缚和遮掩。 芙萝娅早已经忘记了身体上的不适,她的心,在那一刹那,已经完全被疼痛、震惊和恐惧填满了! 除了魔力高强,芙萝娅体力并不比普通的贵族少女强多少。她柔嫩的身体又哪里经受得住罗格毫不留情的征伐? 她初时还有力气捶打、推搡,甚至是抓咬罗格,但她软弱无力的攻击甚至无法弄破一点罗格的油皮。罗格几下略微快速大力的冲刺,就粉碎了她最后一点抵抗的力气。芙萝娅只有无力地倒在床上,任由罗格肆意地享用她冰雪般的胴体。 她偏过头去,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下。除了无法抑止的呻吟,她也曾想过一切可能的求救对象。 叫卫兵吗?这里是阿雷公国的大公府而不是莱茵城的王宫,所有的人都只会听从罗格的命令,就是他下令杀了自己,那些卫兵也一定会将冰冷的刀锋刺进自己的身体的。 叫那些相处得还不错的精灵吗?可是精灵们对于他们的神使几乎已经是盲从了!又怎么可能会来帮她?芙萝娅的心中闪过了风蝶充满了恨意的双眼,然而她只能暗叹了一声。风蝶重伤初愈,哪里会是罗格的对手?就算风蝶恢复了全部的武技,也不会是手段计谋层出不穷的罗格的对手,自己去求她,不过是又将她送入罗格的魔爪里而已。 此刻唯一有能力将自己救出来的,也只有离此不远的安德罗妮了。但一想到她的背叛,芙萝娅心中立刻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忧伤,又夹杂着滔天的恨意。如果说有谁比此刻的罗格更可恨的话,那就只有安德罗妮和将安德罗妮抢走的那个风月了。一想到这里,芙萝娅就更加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若不是她们,自己又如何会跳进这样一个无底的深渊、付出这般惨痛的代价? 无论如何,她都绝不会向安德罗妮求救的。 这些念头转瞬之间就在她心中掠过,芙萝娅忽然发现,自己此刻竟是如此的孤立无援。而且罗格显然知道这一点,他甚至连一个静默结界都没有施放,根本不怕他呼喊求救,反而很享受她的呻吟与痛楚。一夜的疯狂。 当罗格虚弱而满足地伏在她身上的时候,芙萝娅已经抬不起一根手指了。 罗格起身披衣,在窗前静立时,芙萝娅则静静的躺在床上。等待着体力一点一滴的回复。 暴风雨已经过去了,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悔意都排出了脑海,开始反思和谋划。可是还未等她想出一个可行的报复方法,一阵莫名的疲累和哀怨就已经完全占据了她的心灵。自小至大的林林总总,一幕幕自她眼前闪过。 “我快乐过吗?”芙萝娅忽然想着…… “芙萝娅殿下……”坐在床头的罗格带着征服者的微笑唤道。 “不要再叫我殿下了,我只是一个亡国的公主,已经配不起殿下这个称呼了。”芙萝娅冷冷地道。 “莱茵同盟只是打了败仗而已,还没有灭亡。至少灭亡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 “莱茵同盟的失败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这一点。” “好吧,芙萝娅,现在我可以再问你一次,是什么原因让你起心杀我的吗?不要再说什么只是想试试石化头盔的可笑理由了。您是这么的聪明美丽,应该知道这理由骗不倒我的。”一边说,罗格一边轻轻抚摸着芙萝娅的脸蛋,将上面未干的泪痕擦去。 “拿开你的手!难道你还没够吗?”芙萝娅冷冷地道。然后她立刻看到了罗格仍然昂然挺立的凶器,他的确是未够。 芙萝娅终于闪过一丝怯色。 这丝怯懦虽然一闪而逝,但也被罗格捕捉在眼里。他当即哈哈一笑,道:“您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无论做了什么事都不要紧的尊贵公主了。而我呢,也不再是那个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能忍耐的小人物了。实际上,今天我们的地位恰好对调了过来。想必您已经发现了,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而不用承担后果的人是我。但我还是很奇怪,您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杀我呢?我本来以为,我们已经结成了暂时的同盟,而且因为利益的原因,这种同盟至少目前应该还很稳固。就算是互相利用,我也还是很有利用价值的。况且我的信誉还算过得去,至少承诺过的事,还都在努力地实行着。所以说,我实在是不明白。” 芙萝娅的双眼恢复了清明,她望着罗格,温柔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种决绝:“安妮是我的,如果我得不到,那么别人也别想得到她。而你,不会已经忘记了中央山脉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吧?” 罗格恍然大悟,感叹道:“女人的爱和恨真的只在一线之间啊!但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您会选择先杀我,按理说,您应该是在害完了安德罗妮和把她抢走的那个女人之后,才该轮到对我下手的啊?” 芙萝娅沉默了一下,才道:“安妮……我真的下不了手。至于那个女人,我绝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就算我的师父来了,结果可能也是一样。而且她神出鬼没、我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她,就是想杀她,也无从下手。这次重新相见,你的实力增长得太快了,我已经有些看不透你了。我怕再等下去,很可能连你也杀不掉,所以就提前动手了。这就是我要杀你的理由,你满意了吗?” “那个女人……您能给我描绘一下吗?”罗格思索了一下,问道。 芙萝娅平静地说:“她非常美,黑色直发,银色双眼,穿一件灰袍,总是凌空飘行。看起来她和你很有一点关系呢,还曾经出手试图救过你,不过没有成功。她那么年轻就已经进入了圣域,我想,我这一生都不会是她的对手的,也就无法将安妮的心再抢回来了。实际上,我已经完全绝望了,我已经快疯了。” 罗格嘿了一声,心中一跳,道:“圣域对我来说,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可是您不也是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就成了大魔法师吗?进入圣域就是早晚点的事,怎么会这么灰心呢?不过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女人的。” 然而他心中想的却是:“啊哈!原来是奥黛雷赫!仅仅是圣域吗?原来你想和一个神作对,那就算你老师来了也不管用啊,嘿嘿!哈哈!” 芙萝娅理了理额前的乱发,道:“我能有现在的魔力,是靠了装备和取巧得来的,并不完全是我自己的本事。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如此没有自信,更不会动手杀你。算了,不谈这些了,罗格大人,我已经说出了您想知道的一切。您接下来,准备怎样处置我呢?” 罗格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准备做什么的话,您会有什么安排呢?” 芙萝娅凄然一笑,道:“如果我说我要离开,您会立刻杀了我吧?” 这一次罗格倒是真的犹豫了,她看着芙萝娅哀伤、凄美的面容,轻轻地道:“芙萝娅,你知道,没有人希望多一个身兼药剂大师和大魔法师的敌人的……” 芙萝娅恢复了平日的从容,问道:“我明白了。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身体上的不适都是装出来的?” 她嫣然一笑,道:“你好厉害的心机。我一直以为我很会演戏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我真是小看你了。而且仅仅一次失误,我就再也无法翻身了。你平日的魔力总是维持在十一级的样子。其实你真正的实力没有告诉任何人吧?你现在的魔力达到什么程度了,十三,还是十四?” 罗格叹了一口气,道:“按你们的分类方法,应该是十三和十四之间吧。我能够放出多个六级魔法,却还使用不了七级的那些魔法。” “反正一会你就要动手了,那能不能再告诉我,你用来破解石化之光的魔法是什么?那个魔法绝对不会存在于已知的魔法体系之内的,你是怎么学到的呢?我很好奇,你不会让我带着好奇心死去吧?” 罗格再次轻叹了一声,道:“那不是魔法,只是可以无视一切禁制释放魔法的一种方法,叫做异界咒缚炼狱。这种方法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储存大量的魔力,使平时表现出来的魔力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上。教会我的人……就是魔界的公主,埃丽西斯。” 芙萝娅沉默了良久,才道:“十三级的魔力,精神冲击,瞬间施法,还有同时施放双重咒语的能力……你瞒得真好啊……异界咒缚炼狱,难怪不管我怎么用魔法水晶观察你,你的魔力都是十一级。若不是真的以为你只有十一级的魔力,我也就不会动手了。” 她又轻轻摸了摸罗格的胸膛:“还有你不输于高阶战士的速度和力量。看来就算是准备充分,正面交锋我也都斗不过你了。当然了,论心计,看来也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你这一身肥肉正经骗了不少人吧?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对付不了你了。小罗格,你告诉我,在这大公府里,甚至过去这么多年来,你有真正相信的人吗?” 罗格苦笑一下,摇了摇头,道:“现在我唯一能相信的,并不在这个世界。” “你累吗?” “累,不过还坚持得住。” “我也累,可惜,我不象你,我坚持不住了……” 芙萝娅闭上了眼睛,低声道:“小罗格,我输了,这一次玩火,的确烧死了我自己。现在家族、权位、爱情,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且我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自信,死亡真的是一种很好的解脱呢。杀了我吧!” “芙萝娅,其实我……本来对我们的同盟很抱有希望的。你知道,我很需要帮助,而你各方面又是如此出色,何必逼我作这么困难的决定呢?或许我们可以很好地再合作一次?” 芙萝娅轻笑道:“问题不在于我愿不愿意合作,而是我已经为了一个情字变得不顾一切、变得疯狂了。小罗格,我是真的想杀了你。而我的两样长处,无论是魔法还是药剂,都可以让你时时刻刻寝食难安。所以问题在于,你真的能够相信我吗?” 她轻轻拍了拍罗格的脸,道:“动手吧,你想成大事,不心狠手辣怎么行?这一次,无论是心机还是实力,我都输得心服口服。在这最后一件事情上,别犹犹豫豫,让我看不起!” 罗格看着右手食指那如刀锋一样逐渐伸长的指甲,许久许久,才轻轻一叹,问道:“芙萝娅,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芙萝娅的目光越过了罗格,落在了无限远的地方,她轻轻地说着,仿佛是自言自语一样:“如果我不是出生在王族就好了,真想……真想可以什么都不想,开开心心地过上一天……” 她嫣然一笑,在这最后的时刻,美得如春花盛放:“记得把我的身体弄干净,替我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然后,用你的魔法火焰将我在这世界的一切痕迹都化去。就这些了!” 一道电光温柔的划过了她的咽喉…… 一朵嫣红的玫瑰,悄然绽放……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九章死亦何苦 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她只觉得这一睡,真得很长、很香也很安宁。 她当然记得,在眼前充满殷红的那一刹那,心中竟然是无以伦比的轻松。 一切的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芙萝娅猛然坐起,仍然是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打量着房间中的一切。 这是一件清淡典雅的房间,房里的陈设很简单,加剧的样式和设计虽然优美考究,看得出制作匠人的艺术品位水准不低,但用料和装饰就太过普通了,简直没有一点昂贵的材料。在芙萝娅的眼中,这是一件典型的落魄贵族的房间。 芙萝娅手指轻轻捻动,数个小小的电火花在她指尖出现。她微笑起来,只要还能使用魔法,那就还好。 房门开处,一个神态潇洒的老人走了进来。 芙萝娅立刻迎了上去,她极为不满,劈头盖脸的就抱怨了起来:“这就是冥界吗?虽然这个房间的阳光非常让我意外,可是装饰和家具实在是太简陋了!我在生前可是一个公主,而且我也是一位大魔法师!我刚才试过了,就算是在冥界,我也能使用魔法,那容得你们这样来怠慢我!连仆人都是一个老头子!总的有几个侍女吧?那么多平民的亡魂,难道一个都抽不出来吗?还有你!别在那发呆!去把这里管事的人给我叫来!看到你的样子前生应该是个精灵,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是一副笨笨的样子?难怪在冥界也只能当阁下等的仆人。” 那老人张了张嘴,脸色非常古怪,半天才道:“欢迎您,芙萝娅殿下。虽然我很抱歉不能让您满意,可是在这里,眼下管事的人就是我了。您有什么需要吗?” 芙萝娅更加不满了。怒道:“你居然就是管事的人?难怪冥神的地位越来越差,别说和至高神比,就连杀手们都很少信奉它了。冥界由你们来打理,怎么可能壮大得起来?算了,我刚刚来冥界,要求也不高,随便将就一下就行了。首先,我没有看到我的衣服在哪里,以及放衣服的地方在哪。我还需要一间干净宽大的浴室,以及几个懂事乖巧的侍女。而且。对于一个大魔法师来说,魔法实验室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我老师是谁。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死,不过也快了,而且他绝对进不了天界,只会到这里来的。哼,到那时你再想来巴结我已经晚了……啊!!天哪!” 滔滔不绝的芙萝娅突然尖叫了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睁大了一双美丽的眼睛。不能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精灵长者。 那个精灵老者已经完全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而且他的相貌,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 芙萝娅猛然扑到窗前,向外看去。 没错,这座精致美丽得如同人间仙境的城市,这座充满着绿色和形形色色鲜花的城市,这座永远温暖如春的奇迹般的城市,就是神谕之城。 刷的一声,芙萝娅回过头来,盯着精灵长者,吃吃地道:“我记得你的。你是…你是……修斯长老!” 修斯含笑道:“正是!” “这不可能!难道我真的没死?!可是罗格他……她明明割开了我的喉咙呀!我记得自己已经死了的。” “看上去你非常的活力充沛。” “这绝不可能!我是要杀她的。罗格可绝不是个会手软地人!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修斯咳嗽了一声,道:“这个…罗格大人说过了,多了一道伤疤,你也算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过了代价。” “伤疤?”芙萝娅的脸都绿了,她猛然将修斯推开,急道:“天哪!一道伤疤!在哪里?是不是在脸上?镜子呢,给我拿镜子来! 她这一推力道如此之猛,修斯当即仰天摔倒在地。他老人家哼哼了半天,才挣扎着爬起来。 芙萝娅终于翻出了一面镜子,对着左照右照。她的清丽容貌倒没有任何损伤,只是脖子上有一道寸许长,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小伤疤。虽然放下了大半心事,但是芙萝娅向来对自己白晰修长的脖颈也是极为自傲的,现在多了这么一道伤疤,让她如何不又气又急。 她勃然怒道:“罗格这混蛋呢,躲到哪里去了?他倒是敢下手啊,居然真的给我留了一道伤疤!这一回我绝不会束手就缚,我跟他没完!就算仍然是输,他也别想胜得轻松了!” 修斯微笑答道:“这个怕是有困难了。神使大人现在正在千里之外统帅大军与里维和拉脱维亚激战呢,我怕他没有时间回来和你大战一场。” 芙萝娅这才真正有些清醒过来,他平静了一下心情,道:“看来罗格真的没有杀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睡了多久了?” 修斯仍然是万年不变的微笑,道:“您和神使大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神使大人在出征前派人将沉睡的您送了过来,说让您在神逾之城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您当时的情况不太好,我老人家只好临时想了点办法,让您多睡会,好恢复一下精神,您这才睡了十天而已。我老人家的方法得自精灵古籍,从来都是十分灵验的。您看,您一醒过来,就是这样活力充沛的。” 修斯顿了一顿,似是忍得十分辛苦的说道:“而且看出来,您原本是打算在冥界大干一场,打出一番天地的……” 芙萝娅惊叫了一声。红晕上脸,一时间简直是无地自容!她忽然觉得。修斯充满智慧的优雅笑容是如此的可恶。 在修斯的微笑下,芙萝娅越来越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火辣滚烫,无论如何都消不下去。 她也豁出去了,吟唱了一个短短的咒语,一道寒风自上而下的吹来。让她打了个寒战。这才冷静了下来。 芙萝娅拢了拢头发,淡淡地道:“罗格既然不杀我,那么我就走了。替我转告他,有一天我还会回来杀他的。” 修斯道:“神使大人吩咐让您在神逾之城好好住一段时间,您如果想走,也得等到他打完仗回来时再说。您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精灵长老。我是无法违背神使大人的谕示的。” “这么说,他是打算把我监禁在这里了?”芙萝娅冷冷地说道。 “如果一定要说监禁的话,那么整个神逾之城和周围几十里方圆的地方就是您的监狱了。在这个监狱中,您完全可以自如的活动。” 芙萝娅哼了一声,道:“这么自由?你就不怕我跑了吗?” 修斯长老笑道:“其实您想要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我是负责看守您的人,您只要打赢了我,自然就可以随意离去了。” 芙萝娅上上下下打量着修斯,极为不甘心的哼了一声,道:“修斯长老,我的记忆力还不是那么差,您可是一位杀手呢!杀手是我们魔法师的天敌,别说您实力远远超过我,就算是不如我,我也不愿意和您动手,我明白了,其实你们还是想关着我是吧?那好,我就不走了,不过本公主吃用花费可不少,就看你们养不养得起我了。” 芙萝娅眼前一花,修斯手里突然多了两个小茶杯和一个小茶壶,他坐下,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出一个小火炉,煮起茶来。 片刻,两杯清茶就备好了。 修斯招呼了下,小妖精也不客气,坐下端起就喝。 她一口喝完后,细细回味了下,突然间眉花眼笑,一把抢过修斯面前的茶杯,又一口而干。 修斯叹了口起,一脸肉痛:“我老人家就这么点自己种的茶叶!你和神使大人简直一对强盗啊!哎!好在你还多少懂得品茶,总比让神使大人浪费好。” 看了修斯的煮茶工夫,芙萝娅悄悄散去了自己本以准备好的闪电魔法。 修斯嘿嘿一笑,芙萝娅几乎可以确定,这老狐狸一定已经知道了自己准备偷袭他!一种莫名的挫败感上了心头,也许一直以来,自己以为的机关算尽,早都被这些人看破了吧? 修斯似乎知道芙萝娅在想什么,说道:“芙萝娅殿下,神使大人让我转告您,他很感激您为风蝶做的一切,他说后面的事,他会替您做好的,您就不用再费心了。” 芙萝娅一惊,脸色非常难看,勉强笑道:“风蝶那么可爱,我也没帮她做什么啊…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说不下去了。 芙萝娅心情极度灰心,她处心积虑的埋下风蝶这一招棋子,本是想就算自己失败身亡,也还有后者拖着罗格一起下地狱,为了确保万一,芙萝娅准备利用风蝶灵魂契约上无比强大的诅咒力量来毁灭罗格的灵魂。 但如今,一切都以成泡影。 显然罗格早就知道了她的布置,哪能没有防范?实在不行,命令风蝶自杀就是了。 芙萝娅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心情,眼圈也有点红了,低低的道:“原来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他骗得我真好。” 修斯叹了一口气道:“以我对神使大人的了解,就算他不知道你在帮风蝶对付他,你也不可能会成功的。” 芙萝娅苦涩地道:“是啊!他这种人怎么会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呢!他留下风蝶这么明显地破绽。就是希望身边隐藏地敌人都从这上面动脑筋去对付他,免得从其他方面去找办法。而他,一定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修斯叹道:“神使大人让我劝劝你,你也算是死过了一次。从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都让它过去把!整天算计别人是件很辛苦的事。他希望你至少在神谕之城生活的这段时间。能够什么都不去想,快快乐乐地过上一段日子。” 芙萝娅脸色数变,突然伏在桌上痛哭起来。 修斯默不作声地在一旁陪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茶叶和一壶清泉,无声无息地又煮了一小壶茶。 茶的火候刚好,仍然肩头耸动、痛哭不已的芙萝娅就伸出左手,摸索着把小茶壶从炉上拿下,端到了自己面前。 “我认了!看来我是斗不过那死胖子了,就是想斗,我的魔法装备都被他收走了,又拿什么和他斗?哼,这死胖子故做大方!” “这件事神使大人也有交代,他说这些东西他就是先借去用用的,反正您在这里也用不着这些,等仗打完了,他就回来还给您,他还说,反正借的也是不值钱的东西,真正值钱的已经给您留下来了。” 芙萝娅冷笑道:“这个财迷,什么都用钱来衡量,我那些魔法装备是用钱能买得到的吗?在说了,我现在全身上下一件魔法装备都没有,他给我留什么了?” “神器失乐园不是留在这里了吗?” 芙萝娅哼了一声,道:“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修斯一句话让芙萝娅脸色刷的白了:“您不就是失乐园吗?” “你在说些什么?我……我不明白……” 修斯叹道:“您为了增加魔力,竟然选择了与神器融合这条路,神使大人说,他由此知道您的过去一定很不容易,他之所以将一切都坦白相告,就是希望您能明白,您想害死他是不可能的,不要在枉费心机了。” 芙萝娅终于沉默了。 良久,她才长出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说:“现在我真的相通了。修斯长老,茶很让我满意,可是这里怎么这么寒酸呢?能不能给我找两个侍女来?” “殿下,神谕之城人手不足,人人都有事干。所以在这里,咱们一切都得自己动手。” 芙萝娅近乎穷凶极恶的盯了修斯半天,才道:“算你厉害!我不过喝了你几杯茶,你就这样待我。哼,咱们走着瞧!” 她想了想,忽然温柔之极地道:“修斯长老,你本事这么大,特别是你虽然是个杀手,可是在魔法上面的见识竟然也比我渊博的多。这样吧,你收我做你的学生吧!” 修斯脸色大变,坚决地推辞道:“殿下,当你老师的下场,我老人家可是一清二楚的!那是到了冥界都不得安宁啊!我老人家对魔法其实一窍不通,一切东西都是自精灵典籍上查来,做不得数的。” 一提到冥界,芙萝娅不由得满脸通红,她啐了一口,开始想方设法地解释:“人家新到一个地方,怕被人欺负,当然得凶一点了!修斯长老,你说的精灵典籍在哪里,能不能让我也瞻仰一下?” 修斯很不情愿地自怀中摸出了一本巨大的装帧精美的古书,递给了芙萝娅。小妖精是在看不出,这本又大又厚的书原先是怎么在他怀里放下的。 小妖精是个大魔法师,精灵文字是她的必修课之一。她翻开书皮,当即一愣:“十二精灵王战记?这……这是什么?” 她随手翻开一页,读到:“格拉萨尔王德长矛,如电、如雷、如掠过苍天的雄鹰,刺入了恶魔的胸膛……修斯长老,这是歌颂精灵历史的史诗吧?哪里有你说的魔法了?” 修斯含笑道:“表面上看自然是如此。格拉萨尔王是精灵族历史上有名的圣武士。这篇史诗如果用古精灵语解读,那就是一篇关于修习长矛和斗气的心得。记载魔法的部分,则是在歌颂精灵大魔导师的诗篇里面” 小妖精哼了一声,道:“我明白了,反正我也不懂古精灵语,怎么解释还不是随你?我不管了,以后又不明白的地方就问你好了。” 她来到了窗前,看着神谕之城的魅力景色,忽然轻笑了一声,一时间媚态横生、明艳不可方物。 “修斯长老,我们现在去看看你的茶园吧!” 修斯脸色当即大变。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十章失利 也许是杀气太重的缘故,也许是心情的缘故,在人们的记忆中,战场上空似乎从来都是铅云密有的。 此刻在罗格面前的战场虽然并不是这次大战的主要战场,但双方对峙的军队加在一起也超过了四万人,这十余天来虽然没有发生过太大规模的战斗,但这片土的上还是多了三千多条怨魂,当然,作为守城一方,罗格的部队损失远远小于对方。 此次罗格率领的两万部队负责防守雷顿王国的左翼,分别驻防在三座城市里,在他的正面,是拉脱维亚王国的部分军队以及一个公国的联军,合计近四万人。 罗格驻守的是座小城,墙不高河不宽,位置又突前,罗格和查理率领七千军队进驻了这座城市后,果然如查理所料,得此良机,敌军立刻将这座城市团团包围起来。 只是罗格的全部精锐部队都在这座小城里面,拉脱维亚军队初次攻城,就给打了个落花流水,在城下留下了千余具尸体,初战受挫,拉脱维亚联军只得退后十公里,遥遥的扎下大营,开始大量建造攻城器械,要待准备充分之后,好一举攻下这座小城。 此刻在正面战场上,远远不象这里这般平静,雷顿王国不愧是神圣同盟第一强国,六万最精锐部队在老当益壮的罗蒙国王率领下,连战连捷,打得对面里维王国和三公国联军八万人节节败退,而在左翼,因为兵力虚弱,与雷顿王国结盟的两个小公国却被打得很惨,几仗下来,部队损失就超过了三千人,目前两国部队都退守王都,死守不出。 这是一场接近势均力敌的大内战。 雷顿王国和里维、拉脱维亚王国都没有能力将对方彻底灭国,就算有这个能力,胜方也只会是惨胜,快乐不了几天,就会被阿斯罗菲克帝国大军灭国的,因此,对这场战事应该进行到什么程度,双方其实都心照不宣,战局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正面战场的大战结果,一旦分出胜负,这场战事就会自动停止,主战场又会变回到会议桌上来,对于赔款、割地、军备甚至联姻的讨价还价会代替前线将士们的拼杀。 罗蒙国王虽然冲冠一怒,但也不是无能之辈,也未有将里维和拉脱维亚王国灭国的野心。 在战前与查理及希莱讨论多次之后,罗格早就知道了这点,所以他悠闲自在,在城中坚守不出,只要把对方优势兵力牢牢拖住,就达到了此次战事的战略目的。 虽然拉脱维亚兵力占据了绝对优势,但除了两千没经验的新军外,罗格守城部队全部是精锐中的精锐,在天空飞舞着的十几头狮鹫骑士的敏锐目光下,拉脱维亚军林的任何大规模调动都逃不过罗格的眼睛。 拉脱维亚军队中虽然也有四位魔法师,也能召唤出一些凶狠飞禽,但任何飞禽,又哪能与精灵狮鹫骑士相比?还没等飞近,早就被一箭射下来了,罗格城中的两千精灵射手实在是任何攻城部队的恶梦,但罗格始终控制着他们的射程,严禁任何精灵将箭射到三百米外,不然的话,拉脱维亚的伤亡数自会立刻激增,而且他们的魔法师也就不敢过于接近前线。 此刻溯风正急,罗格与查理站在城头,遥遥望着远方正在集结调动的拉脱维亚大军。 城内的广场上,罗格的大军也已经集结完毕,正到成了整齐的队伍,等候着进一步的命令,与五千身经百战的精锐比起来,那二千新兵的队列就显得凌乱多了,士兵们的脸上多半掺杂着兴奋和恐惧,这将是他们第一次上阵与敌军血肉相搏,过去十几天里,他们大多只是在城头射箭投石,从未与敌人刀剑相对过,拉脱维亚军队前后试探着攻过两次城,都是还未来到城头就被轻松击退。 “都准备好了吗?”罗格一脸轻松的问查理,完全不象要即将率军迎战数倍之敌的样子。 “一切都准备好了,一会我们一出城,八位精灵魔法师就会被护送到后方去,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脱离战场。” 围城忌闷围,这段时间每天拉脱维亚军队都会分部分时操练一番,罗格打量着远处正在操练的拉脱维亚大军,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手指上的魔法戒指,对查理道:“你看我们的计划还有什么破绽没有?” 查理略一思索,打量了一下城头上的守军,轻叹一声,道:“罗格大人,这计划执行起来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按您的吩咐,从战事开始,拉斐尔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只是……唉!” 罗格笑了笑,道:“现在咱们虽然付出了些代价,但是将来一定会连本带利的收回来的,何况,战事哪有不死人的?查理大人,你可是答应过无条件帮我的,我们没有奥菲罗克大人的武力,也没有身经百战的雄师,所以我们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这一场战事能赢就好,不管死多少人,只要死的不是我的战士,就无所谓。” 查理又重重叹息一声。 罗格面容转为肃杀,一股淡淡的杀气慢慢的自他身上溢出,他冷冷的道:“时间到了,出发吧!” 紧急的号角声自拉脱维亚军营内响起! 拉脱维亚大军统帅亚当斯将军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有些不解的看着远处正鱼贯出城、列阵的阿雷公国军队,看起来罗格是要放弃城防,准备决一死战了。 拉脱维亚众将极是不解,此刻拉脱维亚大军五倍于敌,天天盼罗格出城都盼不来,今天居然会有此等好事?这其中定有阴谋。 但亚当斯将军转念一想,只要击溃了罗格正面这些部队,那么他有什么阴谋都没有用了。 “传令下去!全军出击!”亚当斯下了命令。 两军列阵相对之时,与拉脱维亚王国的三万五千大军比起来,罗格的七千人显得如此的单薄。 略一观察敌军,亚当斯将军即发现罗格左翼的两千部队明显训练不足,面对如此弱势的敌军,亚当斯将军决定以堂堂正正的战术击垮对手。 号角长鸣之中,三百重装骑士缓步来到了阵前,在他们身后,则是三千手持马刀的轻骑兵。 亚当斯再次望了阿雷公国军队一眼,终于将手向前用力一挥! 他身边一位体型极其魁梧的重骑士放下了头盔的护面,狂呼一声,策马而出,转眼就冲到了重装骑士之前。 重装骑士们纷纷催动胯下战马,形成了一道钢铁洪流,向着阿雷公国军队滚滚而去!在他们身后百米,三千轻骑兵们挥舞着马刀,口中高声呼喝着,也开始逐渐加速,至战场中线时,已是刀光胜雪、蹄声如雷! 在骑兵身后,一万拉脱维亚步兵迈着整齐的步伐,不住用刀剑敲击着盾牌,向前开进! 另有五千拉脱维亚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向罗格左翼的二千新兵攻了过来,看着迅速逼近的重装骑士,罗格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略带狞笑的问:“查理,你看,我们能顶得住吗?” 查理淡淡一笑,道:“多花您点钱而己。” 随后,他高声下令:“弓箫手!破甲箭准备,前方二百米……射!” 二千精灵弓箭手们人人自背后抽出了一支闪耀着蓝光的精钢破甲箭,拉开精灵长弓,待查理命令一下,这一道带着无比浓郁死亡气息的箭雨越过了己经冲到阵前百米的重装骑士,呼啸着落入了轻骑兵中间。 尽管拉脱维亚的轻骑兵们人人紧贴马背,但这一道箭雨落点出奇的准确,闪耀着寒光的破甲箭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轻骑兵的软甲,将他们射下马来,仅一波箭雨,就有二百多轻骑兵坠马,看得亚当斯将军心中一寒,他早就听说了阿雷公国精灵箭手的威力,但他没有想到竟然如此利害。 宛如钢铁堡垒般的提克顿战士们一手持斧,一手举着掷矛,冷笑着看着迅速接近的重装骑兵。 随着扎古尔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八百根掷矛带着摄人心魄的啸声,如雷电般向着二十米外、正全力冲刺的重装骑兵们飞了过去! 拉脱维亚重骑兵向来自傲的重甲在恐怖的提克顿掷矛面前就如同是纸糊的一样!八百根掷矛招呼三百重装骑士,几乎每个重装骑士身上都会插上二三根掷矛,有些出自高手手中的掷矛更是一举将这些重装骑士前后贯穿! 扎古尔再次大吼一声,大步踏前,巨斧上寒光一闪,将躲过掷矛、领头冲锋的拉脱维亚猛将砍下马来! 玛依拉等提克顿部落的高手也纷纷冲前,战斧挥处,将冲过掷矛的三十多个重装骑士一个个砍下马来。 此时后续的轻骑兵已经经历了精灵箭手第二波的打击,又倒下了三百余骑。但他们已经收不住队伍了,只有加速向提克顿战士筑成的钢铁城墙上撞去! 咣咣!巨响纷纷! 两道钢铁洪流终于根根地撞在了一起! 力大无穷的提克顿战士眼睛都红了,他们竟然硬是依靠超乎想象的厚重钢甲和大力挡住了骑兵的冲击! 虽然拉脱维亚骑兵的冲击也撞倒了近百提克顿战士,但他们的冲击终于停了下来。 罗格身边的月之暗面射手们纷纷纵马上前,他们手中的精灵战弓上不住闪动魔法光芒,一支支经过魔法加持的破甲箭如雨般向拉脱维亚骑士们射去!这种近距离射击正是月之暗面所长,精灵们一支支利箭射得迅速无比,破甲箭精准地穿过提克顿战士的间隙,将一个个骑兵射倒。 战火方燃,亚当斯手下的骑兵就损伤过半,这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眼皮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但他是一个无比坚毅的军人,他坚信,就算手中军队士兵的质量较对方差了许多。这场仗,最后的胜利者仍然会是他。而罗格致命的弱点,就在于左翼的两千新兵,以及他布阵的位置。 他离开驻守的莱比锡城。实在是太远了一点。 亚当斯一声令下,阵中又有五千步兵斜向冲出。向罗格军阵与小城间插去。他要趁双方此刻战线交错,士兵正在殊死搏杀之际,将罗格回城的退路一举切断,就算不能在城外围歼罗格的军队,至少也要逼得他弃城而去。 此刻罗格左翼二千新兵的阵线已经出现了松动,如同被打进了一根楔子一样。有数处地方被拉脱维亚士兵深深结插入进来。虽然阿雷公国军纪严明,暂时没有人胆敢逃跑,但防线溃败看起来只是早晚的事。 亚当斯再次下令,又是五千步兵从阵中奔出,向罗格左翼恶狠狠地扑了过去。这位老将要以最后的铁拳粉碎罗格的软肋!在这里击溃罗格之后,亚当斯准备一举杀入雷顿王国腹地,迂回罗蒙国王所率领的雷顿主力的后路。彻底地将雷顿王国从神圣同盟第一强国的宝座上拉下来。 亚当斯自统一万步兵,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罗格溃败的那一刻。 此刻在中线战场上,损失超过三分之二的拉脱维亚骑兵不得不后撤了,将战线让给了已经赶上来的一万步兵,阿雷公国的二千精锐步兵大步冲上最前线,与拉脱维亚步兵展开了殊死搏杀! 虽然到目前为止,拉脱维亚军的损失远远超过了阿雷公国,但罗格的整个战线开始动摇,开始后退了,但左翼的二千新军因为训练不足,根本无法退却,所以得到的命令是原地死战。 片刻之后。罗格的防线转了一个大圈,左翼的新军变成了最突前的部分。此刻两阵新军已伤亡过半,占绝对优势的拉托维亚绝对指挥也颇为巧妙,他们猛烈攻击着罗格主力部队与左翼的结合部位,眼看就要将左翼的部队整个地切下来。 在亚当斯的指挥下,罗格的部队正被逼得与莱比锡越来越远。这位老将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虽然他损失了全部的重装骑士和大半的轻骑兵,但毫无疑问,他一定会成为这场战斗最终的胜利者。 罗格的左翼已经完全被分割包围了。甚至连拉托维亚的魔法师都逼近前线,一连串的恐惧术、火球和闪电魔法打得这些初上战场的新丁鬼哭狼嚎。 “是时候了。”罗格冷冷地道,查理接连下了一系列的命令,然后亲自领着二百斯巴达骑士从阵中离开。 在激战正酣的战场上,几乎无人注意到了这么一支略显特别的箭。 亚当斯更关注的是弛出战阵的斯巴达骑士们,从意图上看,这只骑士想要迂回冲击拉托维亚步兵的侧翼。他冷笑一声,下令已经重新集结好的一千轻骑出击,拦截着二百重装骑士。 水晶骷髅摔落在地,碎裂成十余块。这些碎块转眼之间就被无数穿着战靴的大脚踏成了粉末。不知不觉之间,一抹极淡极淡的灰色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亚当斯突然眉头紧皱。本来已成定局的一战,形式突然变了! 拉托维亚的骑兵和斯巴达骑士们迎头一撞,就如一块奶酪一样被这把无比锋利的刀子给切来了。 身上燃烧着神圣斗气火焰的查理如同圣洁的天使,但在拉托维亚骑士们的眼中,他却是死神的化身。他一支战枪快的如雷如电,只见一道道电光闪耀,完全看不清枪身的模样。与他交错而过的拉托维亚骑兵一个个初时如常,但转眼之间就摔落马去,在他们的心口处,都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在查理率领下,斯巴达骑兵们完全无视与对方在人数上的巨大差距,逆流而上。将拉托维亚骑兵们杀得人仰马翻。 精灵箭手们同时自背后抽出四枝箭,连环射出,落入拉托维亚步兵群中。这排异常密集箭雨仍然非常整齐,近万枝利箭构成一条一道绵延的死亡线。转眼之间,竟然硬在拉托维亚步兵中切割出一条空白的死亡地带! 罗格狞笑一声。提起屠龙枪,一跃而起,转眼之间他就越过了提克顿战士们,杀入了拉托维亚步兵之中。他略带享受地狞笑着,屠龙枪上光芒闪动,转眼之间就向身周八个方向上各刺一枪! 在战场之上。屠龙枪的恐怖威力终于完全展现出来了。在屠龙枪的轨迹上。不论是铠甲盾牌,还是血肉骨骼,完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稍微阻拦一下!粗大的枪身、四处伸出地尖刺使得屠龙枪下没有全尸,那些不幸被迎胸刺入的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径超过一尺地巨大伤口往往会使尸体上下身分家。 转眼之间,罗格身周就清出了一块空地! 一时之间。拉托维亚步兵中起了一阵轻微的混乱。 然而更大的混乱出现在被包围的阿雷公国新军之中。没人注意到,那一片淡灰色已经覆盖的千米方圆。 地面上一具尸体突然跳了起来,它猛然抱住身边一个阿雷公国的战士,一口森森利齿狠狠地咬在他脖子上,用力撕下了一块肉,贪婪地大口咀嚼起来。这个战士地惨叫并没有让人注意,但当更多的阿雷公国战士发出惨叫时,就连围杀他们的拉托维亚士兵们也发现不对了。 方才倒下的战士们此刻一个个都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们仿佛已经饥渴了千年,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扑向了最近的血肉生人! 绝大多数僵尸复活在阿雷公国的新兵中间,但也有少数拉托维亚地战士冲得太靠前,被数具僵尸扑倒在地,转眼撕食成了一具挂着碎肉的骷髅。 但更让人心胆惧寒的是,这些新的骷髅竟然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此刻在包围圈中,数百绝望之中的阿雷新兵正被上千的僵尸和骷髅包围着,撕扯着,惨叫声惊天动地。 这地狱般的景象让拉托维亚最勇猛的战士也开始退缩,有些士兵的目光已经回头望向了己方随军的魔法师们。难道这些魔法师就是传说中恐怖的亡灵法师?虽然这些不死生物组成的军团正在勇猛地攻击着撕食着自己的敌人,但拉托维亚的战士们宁可离开这些“盟军”远些、再远些。拉托维亚随军魔法师的身边奇异地出现了一大片空地,但他们没有注意到周围战士态度的变化,仍然在目瞪口呆地看着战场上的变化。 地面泥土翻涌,十余具四米多高的骷髅魔像挣扎着从地里爬了出来。它们的前臂如螳螂一样,生着恐怖巨大的刀锋。这些骷髅魔像一双巨镰挥过,不论是阿雷公国的士兵,还是弱小的僵尸骷髅,都是一分为二。 “拉格大师,这……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吗?”拉托维亚的一名将军脸色惨白,呻吟颤抖着问着身边的一位老魔法师。他虽然对这些魔法师充满了畏惧,阵前指挥的身份却不容他有所退却。 老魔法师拉格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这个恐怖的魔法究竟是那三位同僚中哪一位放的,此刻他心中的滋味极是复杂,有是嫉妒又是害怕,心知自己宫廷首席魔法师的位置怕是从此不保了。 那位将军也不再说话,他神情复杂地看者不远处的地狱。 虽然没有命令,拉托维亚的战士们都脱离了战斗,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向后退去,呆若木鸡地看着几十米外,原本是属于他们的战场。 那里密密麻麻地挤着无数的僵尸和骷髅,阿雷公国士兵中还活着的人不过几十个,在突然显得一片安静的战场上,这几十人的掺叫声显得格外的凄厉。那些鹤立鸡群的骸骨魔像一时也找不到目标,正略有些迷茫地游荡着。 异界之中,有些百无聊赖的骨龙头一偏,随后兴奋地跳了起来。它忽然望了风月一眼,风月正遥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人,我能去吗?”格利高里犹豫的问。 风月静立着,就如没有听见这句话。 “主人……”格利高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它在脑子里却拼命地想着:“这次要是不去,以后他可能就不再召唤我了……” 因为灵魂契约的关系。骨龙这般拼命地想,和在风月耳边大喊也差不多。绝顶聪明的骨龙在关键时刻硬把那个我们的“们”字给去掉了。 风月仍然没有反应。 格利高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风月的一点不同。它一跃而起,跨入了虚空。 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骨龙引起了一片惊呼。 借此良机,罗格率领众人一顿狠杀,在已经击溃脱唯亚的那名将军低声问身边的老魔法师。他的声音非常干涩。 老魔法师又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他那里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看着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僵尸和骷髅,任谁都会心生寒意。特别是这些不死生物就在片刻之前还是活生生的士兵。 亚当斯将军见惯了尸体和死亡,他首先发现了罗格脱离战场的企图,这可是全歼敌军的良机,他如何肯放过?别说战场上忽然出现了几千个不死生物,就是至高神在此刻显示神记。也不会动摇这员沙场老将的意志。 但他的命令,再也发不出来了。 不止是亚当斯将军,他周围的数位将军,咽喉上都多了一个不大的血洞…… 在极远处,一个若有若无地身影收起了一把巨大的长弓,在拉脱维亚的士兵合围前,又隐入了阴影之中。 突然失去最高指挥官的拉脱维亚军登时陷入了轻微的混乱之中。 格利高里得意地四下顾盼了一下,却发现它此次本来的目标,阿雷公国的新兵们,竟然都已经变成了不死生物。不等罗格吩咐,格利高里立刻转向了它的第二目标,拉脱维亚的士兵们。 骨龙发出一阵无声的咆哮,浮上了半空。它眼眶中的火焰突然大盛,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道淡淡的影子,在拉脱维亚士兵的头上盘旋了一周,一大片淡蓝色的吐息落下,将数十个士兵化成了晶雕。 格利高里又飞回了那群不死生物的上空,驱赶着这群恐怖的东西向拉脱维亚战士们杀去!出身死亡世界,侍奉君王风月的骨龙比下面这些低级的不死生物实在强得太多,这些没有什么意识的僵尸们对来自骨龙的命令只会无条件的服从。 第一次独立指挥这么多下属的快乐几乎让格利高里晕了过去,就算是暂时的,它也实在无法压抑心中的狂喜。回去之后不管被主人如何责罚,都是值得的了。 如果说亚当斯的死只是给训练有素的拉脱维亚军带来少许混乱的话,那这黑压压一片不死大军杀来的恐怖就难以让人承受了。虽然亚当斯将军已经阵亡,可是拉脱维亚军阵前几位指挥官都是身经百战的猛将,他们再也顾不得追击罗格缓缓退去的大军,全力挥军夹击这突然出现的不死大军。 但拉脱维亚军仍然分出五千步兵监视着罗格和莱比锡城中的动静。 罗格亲自带领着斯巴达骑士团断后,掩护大军徐徐地退离了战场。 此刻的罗格,跃马横枪,直视眼前数万的拉脱维亚大军如无物。事实上,他要拼命压抑着心底里那歇斯底里的咆哮,才能控制着自己不向对方杀去,但那股冲天而起的杀气,却是看得身旁的查理都有些心寒。 战场上的神秘灰色渐渐地褪了。 正在殊死搏杀的僵尸和骷髅们仿佛突然失了神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缓缓软倒在地。那些巨大的骷髅魔像挥过有气无力的几刀之后,纷纷僵住了,然后高大的身躯猛然散开了,巨大的骨骼如雨洒落。 转眼之间,刚才还在肆虐的不死大军突然变成了一地的烂肉和骷髅。对手的突然消失,让刚才还在恶战的拉脱维亚战士们都愣住了,只有那倒在血泊之中的数百个伤兵,仍然在无助的惨叫和呻吟。 数万拉脱维亚大军之中,只有骨龙孤零零地浮在半空之中。 格利高里心中大虚,它反应极快,在数千支利箭向它射来之际,跃入了虚空。 那一片箭雨只穿过了它留下的一片虚影,落下之后,又伤了拉脱维亚不少战士。 此刻拉脱维亚军中军衔最高的一位将军看了看已经远去的罗格大军,又望了望莱比锡城,大手一挥,开始收拢军队,准备进攻已经完全空虚的莱比锡。 远处的罗格哼了一声,转身拨马,准备追赶大军。他无意之间看到,身边的安德罗妮还在痴痴地望着战场方向。 罗格略感诧异,他回想起来,刚才安德罗妮似乎一直在盯着骨龙,那眼神中,竟是似喜,似忧,又似是带着化不开的情意。 他心中当即疑云大起。 第十一卷神迹时代第十一章覆灭 南国此刻已经是春暖花开。 这本是个让人心情愉快的季节,莱茵城中的人们却终于惶惶不安。 让他们心情如此压抑的原因,就在于城外驻扎的十五万巴伐利亚大军。 所有的人都认为,现在城破只是早晚的事了。本来惟一能让莱茵城里的人心中稍有安慰的是,城中还有两位大魔导师。可是罗斯切尔的惨败让所有人都信心全失。毕竟此刻偌大的莱茵城中,如果不算临时拉上前线的新丁?正规守军仅有两万而已。 波旁王朝的终结,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了。 此刻城外的军营中,巴伐利亚大公正独坐帐中,读着凯瑟琳写给他的信。 “亲爱的: 当你在读着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正在莱茵城下,为结束这场战役做着最后的谋划吧。与我们的十五万大军比起来,莱茵城几乎可以说是座不设防的城市了。那里面仅仅有二万正规军,十多万临时被拉上前线的新丁想必不会放在您的眼里。可是我们还有个非常大的麻烦,那就是耶罗和拉萨。 我仔细的看过了您在罗斯切尔的伟大胜利。以不停的强攻消耗两大魔导师的魔力,依靠强大的个人战力消灭拉萨大术士的异界恶魔,最后集中全力,一举攻破城门……一切战术都执行的如此的完美。只除了一点,我们让两位大魔导师成功的逃回了莱茵城。 亲爱的,我知道想要困住两位大魔导师有多么困难。可是这一次在莱茵城,我们不能让他们成功的逃离了。 莱茵凶多吉少,攻下莱茵城。就意味着波旁王朝的灭亡。本来以路易国王的秉性,他会随时将两位大魔导师带在身边以保护他的安全。可是在波旁王朝灭亡之后,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两位恢复了自由的大魔导师有多可怕,我想,亲爱的,您比我更加清楚。 我们在里尔城的大公府,也许经不起两位大魔导师的一个小小的魔法洗礼。您的实力虽然已经逼近了普罗西斯先生这样的强者,可是我只是一个全然不会半点武技与魔法的普通女人。而且我也不认为我们的血脉结晶,会在未来的十几年中具备抵抗魔法的能力。最重要的一点是。就算以您的能力,也未必能够在大魔导师最恐怖的魔法下逃生。” 看到这里,巴伐利亚大公略微苦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凯瑟琳信中的真正含义。无论是面对耶罗还是拉萨,在两位大魔导师全力施法之后,他其实没有任何幸存的机会。大公定了定神,继续读了下去。 “亲爱的,这段时间里,我为了这件事彻夜难眠。 为此我专门拜访了尊敬的奥古斯都大人以及多位教会圣堂中的武士及战斗法师。让我欣慰的是。这些努力没有白费。 与这封信一起送给您的那个卷轴就是整个计划的关键所在。流星火雨这样的恐怖魔法卷轴居然也能买到,这不能不说是整个公国的幸运。与之相比,五百万金币的代价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罗斯切尔的战斗表明,您完全有能力将两位大魔法师拖住,也有能力确定他们的大致位置。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两位大魔导师的周围引爆这个流星火雨的魔法了。无论是从威力、还是作用范围上看,这个魔法都堪称魔法艺术的颠峰。唯一会让您为难的,就是那些注定逃不出魔法作用范围的公国战士。也许是五千人。也许会更多。但在同一范围内,也会有数量相当的敌军士兵的。以两位大魔导师的身份来说,拥有一万战士陪葬,并不是一件难堪的事。 耶罗大师以操纵火焰、闪电等攻击魔法闻名,这个流星火雨刚好在他的专长范围之内。虽然据我所知,以耶罗大师的魔力还无法施展如此恐怖的魔法,但知道这个的人不会有多少。这一万战士的性命,正好可以归结到他的头上。幸运的事,耶罗大师平日里的名声并不怎么好。 以您的英明。一定会知道如何取舍的。接下来是一些细节的问题,请不要嫌我麻烦。 您是王朝的开拓者,需要时刻注意您的威严和完美形象。我的提议虽然注定只会被很小范围的人知道,但您仍然不是适合提出这个建议的人选。依我看来,大卫·罗歇里奥是最合适的人。他年轻、有野心,又有以阴损著称的荆棘斗气。至于如何让他出面提出这个方案,这并不是件难事。 流星火雨并不能保证一定会取的两位大魔导师的性命,但是高阶魔法师接下来的攻击就不见得是他们能够承受的住的了。慷慨的教皇送给您两位圣堂武士和四位战斗法师,在这种关键正是用的上他们的时候。重伤之余的两位大魔导师将很难逃得过他们的追杀。 最后,请您留意并重用狮牙骑士的首领凯特。他是一条聪明的毒蛇。如果说两位大魔导师还可能会有一线生机的话,那么我相信,这线生机一定会被凯特给扼杀的。 说了这么多,您一定已经烦了吧?再有一个多月,就是我们血脉的结晶降临人世的时候了,那个时候,您一定已经结束了一切战事,来迎接他的降生吧……” 大公合拢了这封信,一道金色的火焰在他手心中燃起,将这封信化成了灰烬。 他打开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个精美的小盒子,露出了里面一个魔法卷轴。无数闪着光芒、细小到难以看清的魔法符号正围绕着卷轴飞舞着,显示出这个卷轴封印的魔力是何等的可怕。 大公长叹了一声,合上了盒盖。 “暗夜舞者……哼,居然这种东西都能够买到。现在还用的着他们,等日后王朝初定,就该是对他们开刀的时候了。”大公冷冷的想着。 他拍了拍手,叫进来一个随从,吩咐道:“去请罗歇里奥元帅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一场殊死的战斗,那就是天地间的灾祸了。 天空中的云层不住的旋转着,低的吓人,就如同天界的支柱都倒塌了一样。漩涡的中心距离地面竟然不足百米。此时仰头望去,会使人觉得这些厚重的云团随时随地有可能掉落下来。 如果世界已到末日,整个云层都在燃烧着,翻滚着。莱茵城上的天空,就如一锅沸腾的铁水一般。 无数的陨石在火焰的包裹下,正从燃烧云团的漩涡中心不住呼啸着落下,狠狠的砸在莱茵城上,再激起一片四溢的火浪盒浓烟! 方圆千米之内。已经完全变成了火焰的地狱。 在地狱之中,只有飞石、火浪、熔岩盒梵风,原本雄伟高耸的城墙、莱茵城中无数的房屋以及上万刚刚还在殊死博杀的战士都消失了,就如同他们从来都未曾存过一样。 天空之中还不断有流星坠落。 莱茵城上城下,一共近二十万大军以及莱茵城中百万市民此刻都呆立在原地,无言的注视这突然的灾祸。少数人还在心中向神明祈祷,大多数人的心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和麻木。 巴伐利亚大公和罗歇里奥元帅站在城外高处,观看着不远处的火焰地狱。他们同是面无表情,完全不为这副景象所动。 能够在地狱中存活的,都是最强横的所在,又或者,最大胆的存在。 一道让人惊艳的剑气闪过,自空而坠的一颗火流星突然分成了两半,斜斜的飞向了一边。 菲奥雷俊美的脸上此刻也是黑一块、红一块,涂满了烟尘。看着远处两个仍然在顽强放着微弱光芒的光球,恨恨不已。他一咬牙。长剑一挥,就待冲过去。 “站住!菲奥雷,你敢不听命令吗?”他身后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喝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违抗的威严。 “库玛大人!可是……” “我们需要把拉法他们活着带出这鬼地方!没有你,我们四个都会死在这里的。”那名叫做库玛的男人冷冷的道。他的心情似乎完全不会随地狱般的环境而波动。 菲奥雷看了看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三位同僚。略有些犹豫。 “你将我们四个都杀了,就可以独揽狙杀两大魔导师的大功了。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奥菲雷大人您的所作所为可以取得教皇殿下的谅解。何况,我不客气的说,虽然两位大魔导师已经接近魔力耗竭,但以您刚刚加入圣堂的实力,正面攻过去,成功的把握也不超过三成。”库玛完全不给菲奥雷留任何的情面。 菲奥雷愤怒之极,他死死地盯着库玛,握剑的手都在颤抖着:“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自身实力一无是处,圣堂却都被你们这些研习军略的混蛋把持着!妈的!差一点就要成功了,我他妈的不甘心!”一向优雅的菲奥雷竟然也会骂粗话,显然已经是怒极。 库玛淡淡地道:“圣堂架构地问题,您回去可以向奥古斯都大人抱怨。我的首要目标是维护每个圣堂成员的生命,我们已经尽了力,但还杀不死这两位大魔导师。现在我认为我们的行动已经失败,已经到了那些死人出动的时间了。”他说着,将地上三个昏迷不醒的圣堂战斗法师背了一个在背上,左右手各挟一个,向火焰地狱外奔去。 菲奥雷怒极,忍不住大吼了一声!他知道以库玛十三级的斗气,这区区四百米的距离足够他死上三四次了。他长剑一挥,闪电般跃到库玛身边,剑光连续闪动,发泄般地将数块袭来的火流星斩成数十块。 这次秘密跟随大公出征的教会圣堂成员共有六人。除了菲奥雷是专门攻武技的武士之外,其余四人都是十四级的战斗法师。而这六人的行动,则由研究军略的库玛指挥。仅仅是启动流星火雨的魔法卷轴,就耗尽了一位战斗法师的全部魔力。 在流星火雨开始不久,剩余的五位圣堂成员就冲入了火焰地狱之中。然而这些自大惯了的圣堂成员这一次才真正领略到了大魔导师的恐怖实力。 虽然在流星火雨威力最强的第一波打击中受了重伤,但一番惊心动魄的魔法大战之后,耶罗和拉萨仍然将三位圣堂战斗法师打得人事不醒。若不是有菲奥雷和库玛在旁守护。这三位战斗法师早就被拉萨的影子杀手给咒杀了。 在五位狼狈败退的圣堂成员面前,近百个身影正迎面奔来。 面对漫天的火雨,这些人虽然闪避,却绝不肯降低速度。他们就如同生命不是自己的一样,向地狱中那两团非常显眼的魔法光芒冲了过去。路程刚刚奔过一半,就有三分之一的战士永远的化作了地狱火焰中的灰烬。 “呸!真他妈的是一群疯子!”菲奥雷嫉恨不已的低骂。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似是不愿意让他们听到。尽管实力远远强过狮牙骑士,他仍然不愿意惹上这些只知道战斗和杀人的亡命之徒。 魔法的光芒再次闪动着,爆炸的声音却完全被流星的呼啸掩盖。 “耶罗老友,你怎么样?”拉萨身上早已经破烂不堪,数个焦黑的伤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 耶罗也不比拉萨好多少,依靠一